第113章 分結局：裴鈺 BE 03 人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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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分結局：裴鈺 BE 03 人魚公主
等關可徹底清醒過來, 就反應過來，站在這邊的不可能是裴鈺，只能是畢新柊。
但是畢新柊也很不妙啊！
她一躲躲了好幾個月, 不就是因為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游戲裏的二哥。
關可還沒想好該是怎樣的態度, 擡眼就對上了譚晶澄“你瞞得我好苦”的幽幽表情。
關可：“你聽我解釋！”
雖然這個哥確實是哥，但絕對不是譚晶澄想的那樣。
她眼神剛一飄忽, 就對上譚晶澄身後畢新柊神情不明的臉。
關可：“……”
——你也聽我解釋！
她一時沒鬧明白，自己到底是該先跟誰解釋。
最後還是畢新柊開的口, “譚小姐，可以麻煩先出去一下嗎？”
譚晶澄一個激靈連忙點頭，口中重覆著“是是是”，人已經往門邊兒挪了。
關可：“不, 你——”等等！
這麽放譚晶澄離開，她的身份就更解釋不清了啊。
畢新柊重重地咳了一聲, 打斷了關可的阻攔。本來腳步停頓的譚晶澄已經走到了門口, 見狀更是唰啦一下，死死地關上了門。
關可心也跟著死了。
外人一走，畢新柊直白開口, “你在裴鈺那兒。”
他用的是肯定語氣。
這句話落下，本來還裝鵪鶉的關可晃了一下神，記憶的漩渦突然卷起了暗湧，隨著她嘗試著回憶, 洶湧的波濤終於壓下，混亂的記憶被大腦梳順理清，原本以為是夢境的經歷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關可：“我好像被裴鈺關……養起來了。”
她遲疑著換了個更精確的描述。
畢竟小號的生活看起來可滋潤了，離“囚禁”實在有點距離，頂多是個被養著的金絲雀。
畢新柊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大概猜到了。
他將那具身體留在B國療養院，一方面是讓沈覆安嘗試用異能喚醒妹妹，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吸引裴鈺的註意力。但是等到裴鈺真的出資幹涉了那家療養院，之後又常駐B國，他就隱隱嗅到不對勁的氣息，以裴鈺表露出的態度，關可不像是昏迷的狀態。
所以他才那麽頻繁地去那邊出差。
比起B國的發展，反倒是在這裏的相遇才是意外。
剛才等關可醒過來時間，畢新柊已經收到人事發來的資料，算算時間，關可已經在研發部呆了幾個月，可是她一次都沒有在他面前出現。
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她或許會一直隱瞞下去。
為什麽？不想要見他嗎？
畢新柊半垂著眼看向關可，低聲：“你怎麽想的？”
不需要如此迂回，他承諾過不幹涉她的選擇。
如果妹妹真的不想見他，他會達成她的心願的。
關可卻被問得一楞。
小號在莊園裏的悠閑奢靡的大小姐生活在腦海裏浮現，除了沒有踏出莊園，除了所有事情都要經過裴鈺同意之外，好像都挺不錯的，但要一輩子都這麽過的話……關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現實可不是什麽模擬游戲！
她眼巴巴地看向畢新柊，“新柊哥~幫我！”
親愛的二哥，撈撈！
連游戲裏私奔都願意幫忙的二哥，不會放著可憐的妹妹不管吧！
畢新柊：“……”
他肉眼可見的僵硬了一下，轉著頭回避了關可的視線，但很快又強行轉了回來，像是卡頓了一下，才理清關可的意思，“你想要從裴鈺那離開？”
“不是離開，只是拿回合理的行動自由權。”關可強調了下自己訴求的合理性，“我覺得哥……裴鈺不太可能主動讓我出去。”
畢新柊嗤笑了一聲：“呵。”
何止不會放她出去。
裴鈺恐怕現在恨不得把人關在房間裏。
關可有點納悶於畢新柊突然變好的情緒，但也不妨礙對方的回應中判斷出他已經答應的態度，當即打蛇上棍地，“謝謝新柊哥！”
畢新柊：“……”
他手癢地揉了兩下妹妹的頭發，“現在知道謝了！”
前幾個月躲著幹什麽呢？
小沒良心的！知不知道他多擔心？
自覺心虛的關可坐直任搓。
她那不是世界觀崩塌，需要點時間接受麽。
也是憋的時間太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說話的人，關可試探著畢新柊的底線，把自己的情況和盤托出。結果對面絲滑流暢地接受了所有現狀，不管是游戲，還是異能，還是世界融合。
關可：？？？
這樣顯得她很大驚小怪啊！
隔了一會兒，話題終於轉到正事上，關可提出了難點，“我的小號沒有記憶，恐怕沒辦法配合行動。”
要是當事人本人沒有配合，好端端的逃離行動就要變成綁架了。
畢新柊卻不以為意：“‘你’會配合的。”
關可：？
這人怎麽比她自己還了解小號的樣子。
*
即便關可對畢新柊的態度十分懷疑，但畢新柊既然主動將事情攬過去，關可也只能抱著將信將疑的心態按計劃行動。
小號是被洛庫斯的祭祀儀式強行喚醒的，作為融合另一半世界的錨點，洛庫斯的這個所謂神明祭祀本質上和關可登錄游戲的動作一樣，都是切換意識的儀式，但好死不死地真的能把關可的意識拽過去。只是因為是被強行喚醒，關可的主要意識還附著在本體，因此小號沒有本體的記憶。
雖說意識被強行切開會有種種問題，但這情況下，關可也不敢主動切號。
誰知道洛庫斯主教有沒有留下什麽別的儀式，她要是真的被關在小號身體裏，那可是只能意識清醒地當金絲雀了，那可要比現在問題大多了。
也因此，所謂的計劃，落在關可這裏只有“等”了。
關可很快就知道“等”的是什麽了。
……
隨著B國那邊強行拉拽意識，關可本體睡著的時間越來越長，反而是小號越發趨近於正常人的作息。
而這一天午後，小號照例過著自己的悠閑大小姐生活。
她一邊在草坪上吃著點心，一邊看遠處的兩只養得油光水滑的大狗嬉戲玩鬧。突然，兩只狗不知道發現了什麽，朝著一個方向吠叫起來。
關可不解地往那個方向看，但什麽也沒有看到，只有一片空蕩蕩的草坪。
旁邊的康覆師，“可能是外來的松鼠之類的……我去那邊看看。”
關可點點頭，但看著康覆師起身離開的背影，心下奇怪。這位被玩家哥哥高薪聘請來的康覆師非常專業，再加上關可隨時都有可能陷入突然的昏睡，一個人呆著非常危險。按對方往常的做法，這種無緣無故的狗叫，她更可能是直接呼叫安保。
關可也就奇怪了一下，並沒有多想。
她只當是因為自己最近身體好了許多，對方有了自由活動的空間。
一金一黑的兩只狗朝著更遠地方向跑去，康覆師也跟著消失在視線範圍內，關可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一位男仆。
雖然對方穿著莊園仆人的打扮，但是關可確定他並非這個莊園裏的人。
青年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了關可的身上，眼神熾熱灼烈，神情中透露出一種貪婪的喜悅。
這樣的視線本該是十分冒犯的，但關可卻沒有感覺到絲毫不快。
她只覺得自己心跳突然變快，心情也跟著飛揚了起來，這莫名愉快的心情影響了行動，面對著這十二萬分可疑的青年，她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呼喊或驅趕，而是和對方交流，“你是誰？”
這聲音將對方驚醒，等理解了話中含義後，他眼神不由自主地難過起來。
旋即，卻認真地看過來，“沈覆安。我叫沈覆安。”
關可在心底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卻什麽都沒有想起來。
“我們以前認識？”
“是，當然。”青年向她伸出了手，“可可，我來帶你離開。”
這麽莫名奇妙的邀請，關可當然拒絕了。
好好在家呆著，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要來帶她走，但凡腦子正常點，都不會答應吧。雖然看起來兩人以前關系匪淺，但她現在可什麽也不記得了。
因為關可堅決的態度，青年最後也沒能成功帶走她。
只是離開的時候，臉上流露出的痛苦表情，讓關可忍不住自我懷疑：明明她什麽都沒有幹，為什麽會有種自己是個欺騙感情的人渣的錯覺啊？
與之相反的，接到莊園異能警報、匆匆趕回來的裴鈺卻非常高興，尤其是在看完了錄像之後。
和浮於表面的溫和笑容不同，他這一次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笑，眉梢都帶上了輕快的弧度，手指輕輕揉過妹妹保養得宜的黑發，他連說話的語氣都柔和宛若莊園裏那泊青碧的湖水，“可可做得很好，以後遇到這樣可疑的人直接告訴我。”
關可卻沒有立刻點頭。
她遲疑著，“我好像認識他。”
裴鈺臉上的笑意收斂的一瞬，但又很快綻開，他聲音平緩地，“不，你怎麽可能認識那種人？”撫在發間的手指順著發絲的走向緩緩落下，他執起披散下的發梢，輕輕地在上面落上了一個吻，輕聲，“那只是一個騙子。”
被親懵了的關可：……？
那是不是個騙子她不知道，但是這個“哥哥”是真·哥哥嗎？
因為白天的意外，裴鈺推掉了下午的會議，一直陪在關可身邊，直到天色暗下。
身體的緣故，關可最近遵循了“天黑睡覺，天亮就醒”的自然作息，這差不多到了她睡覺的點了，但是裴鈺似乎毫無離開的意思。
白天才因為對方暧昧舉動懷疑起了兄妹關系的關可：“……”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了裴鈺。
正處理線上工作的裴鈺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擡頭看過來。
青年姿態從容地闔上了筆記本，擱在旁邊的小桌架上，將西裝外套的扣子解開了一顆，傾身往前，神情關切地看過來，“怎麽了？”
“我該睡覺了。”
裴鈺低頭看了眼腕間手表，目露恍然，“抱歉，我沒註意時間。”
關可稍稍松了口氣。
果然是錯覺吧，只是沈迷工作的裴大總裁一時忘記從妹妹房間離開。
關可剛想說句“沒關系你去忙”之類的話，就見裴鈺徹底將旁邊放置筆記本的小桌架推開，一副“結束工作”的態度，“要哥哥給你講故事嗎？”
關可：？？？
霸總親自講睡前故事，這聽起來就很鬼故事。
關可的拒絕沒有起到效果，最後不知道怎麽就演變成這樣，洗漱完畢的關可躺在了柔軟的床上，旁邊的裴鈺也換了一身家居服，側身坐在床邊，背靠著床頭的靠枕，屈起一條腿支撐起手裏的平板。
低沈磁性的嗓音在房間內回蕩，音色十分動聽，但是說話人顯然沒什麽講故事的天賦，波瀾起伏的故事情節被他念得宛若工作報告。
關可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是裴鈺那平緩的聲音下，居然真的昏昏欲睡。
“……小美人魚將匕首插.進王子的胸膛，把整顆心臟都剜了出來。”
“猩紅的心臟鮮活跳動，海女巫十分滿意……”
關可：？？！
童話故事驟轉驚悚小說，睡意朦朧的關可一下子被嚇得清醒了，她睜大了眼睛看向裴鈺。
後者將手裏的平板挪開，也垂眼看過來，問：“怎麽了？”
關可：……你自己不知道怎麽了嗎？
她眼神忍不住往平板上瞥，似乎要穿透厚重的外殼，看看到底是哪家出版社把小美人魚的故事魔改成這樣。
裴鈺往關可的方向靠了靠，動作變動不大，但角度微微一轉，他身側的閱讀燈的燈光就被擋住。
光線黯淡的房間內，黑色的影子籠罩在關可的上方，清瘦的手指落過來，穿過她的發絲，動作輕柔地捋了兩下。手掌撐在側邊被清理出來位置，小心仔細地沒有壓倒任何一根頭發。
關可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身側枕頭下陷的感覺，如大提琴般低沈的男聲杳杳入耳，“可可不喜歡這個故事嗎？”
關可總覺得自己看出點“既然不想聽故事就幹點別的”的暗示意味。
她從心地，“……不，我很喜歡。”
裴鈺沒有答話，只是垂著眼看向她，閱讀燈暖色調的黃光在他背後暈染出層層光暈，但是他的臉卻因背著光看不清神情。
關可屏住了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真誠又誠懇。
她恨不得在臉上每個角落都寫滿了“我只是個想聽睡前故事的小女孩”。
平穩又深重的呼吸聲頓了下，一聲淡淡的輕笑漾開。
裴鈺收回手臂坐了回去，重又拿起了平板，語氣溫柔地，“如果可可不喜歡，那就換一個故事。”
“呃——”關可沒法違心地說出什麽讚美的話，只能另辟蹊徑，“我還是挺想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的。”
於是，裴鈺又笑了。
和剛才的念白並不相同，他這一次的聲音終於帶上了故事圓滿結尾時的悠遠意味。
“海女巫恢覆了人魚公主美妙的歌喉和曼妙的魚尾，王子和公主從此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了一起。”
在裴鈺的幽邃註視下，關可卡了一下才幹巴巴點評。
“這結局……很童話。”
但這個“王子”，到底是陸地上的王子，還是海裏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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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關可徹底清醒過來, 就反應過來，站在這邊的不可能是裴鈺，只能是畢新柊。
但是畢新柊也很不妙啊！
她一躲躲了好幾個月, 不就是因為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游戲裏的二哥。
關可還沒想好該是怎樣的態度, 擡眼就對上了譚晶澄“你瞞得我好苦”的幽幽表情。
關可：“你聽我解釋！”
雖然這個哥確實是哥，但絕對不是譚晶澄想的那樣。
她眼神剛一飄忽, 就對上譚晶澄身後畢新柊神情不明的臉。
關可：“……”
——你也聽我解釋！
她一時沒鬧明白，自己到底是該先跟誰解釋。
最後還是畢新柊開的口, “譚小姐，可以麻煩先出去一下嗎？”
譚晶澄一個激靈連忙點頭，口中重覆著“是是是”，人已經往門邊兒挪了。
關可：“不, 你——”等等！
這麽放譚晶澄離開，她的身份就更解釋不清了啊。
畢新柊重重地咳了一聲, 打斷了關可的阻攔。本來腳步停頓的譚晶澄已經走到了門口, 見狀更是唰啦一下，死死地關上了門。
關可心也跟著死了。
外人一走，畢新柊直白開口, “你在裴鈺那兒。”
他用的是肯定語氣。
這句話落下，本來還裝鵪鶉的關可晃了一下神，記憶的漩渦突然卷起了暗湧，隨著她嘗試著回憶, 洶湧的波濤終於壓下，混亂的記憶被大腦梳順理清，原本以為是夢境的經歷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關可：“我好像被裴鈺關……養起來了。”
她遲疑著換了個更精確的描述。
畢竟小號的生活看起來可滋潤了，離“囚禁”實在有點距離，頂多是個被養著的金絲雀。
畢新柊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大概猜到了。
他將那具身體留在B國療養院，一方面是讓沈覆安嘗試用異能喚醒妹妹，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吸引裴鈺的註意力。但是等到裴鈺真的出資幹涉了那家療養院，之後又常駐B國，他就隱隱嗅到不對勁的氣息，以裴鈺表露出的態度，關可不像是昏迷的狀態。
所以他才那麽頻繁地去那邊出差。
比起B國的發展，反倒是在這裏的相遇才是意外。
剛才等關可醒過來時間，畢新柊已經收到人事發來的資料，算算時間，關可已經在研發部呆了幾個月，可是她一次都沒有在他面前出現。
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她或許會一直隱瞞下去。
為什麽？不想要見他嗎？
畢新柊半垂著眼看向關可，低聲：“你怎麽想的？”
不需要如此迂回，他承諾過不幹涉她的選擇。
如果妹妹真的不想見他，他會達成她的心願的。
關可卻被問得一楞。
小號在莊園裏的悠閑奢靡的大小姐生活在腦海裏浮現，除了沒有踏出莊園，除了所有事情都要經過裴鈺同意之外，好像都挺不錯的，但要一輩子都這麽過的話……關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現實可不是什麽模擬游戲！
她眼巴巴地看向畢新柊，“新柊哥~幫我！”
親愛的二哥，撈撈！
連游戲裏私奔都願意幫忙的二哥，不會放著可憐的妹妹不管吧！
畢新柊：“……”
他肉眼可見的僵硬了一下，轉著頭回避了關可的視線，但很快又強行轉了回來，像是卡頓了一下，才理清關可的意思，“你想要從裴鈺那離開？”
“不是離開，只是拿回合理的行動自由權。”關可強調了下自己訴求的合理性，“我覺得哥……裴鈺不太可能主動讓我出去。”
畢新柊嗤笑了一聲：“呵。”
何止不會放她出去。
裴鈺恐怕現在恨不得把人關在房間裏。
關可有點納悶於畢新柊突然變好的情緒，但也不妨礙對方的回應中判斷出他已經答應的態度，當即打蛇上棍地，“謝謝新柊哥！”
畢新柊：“……”
他手癢地揉了兩下妹妹的頭發，“現在知道謝了！”
前幾個月躲著幹什麽呢？
小沒良心的！知不知道他多擔心？
自覺心虛的關可坐直任搓。
她那不是世界觀崩塌，需要點時間接受麽。
也是憋的時間太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說話的人，關可試探著畢新柊的底線，把自己的情況和盤托出。結果對面絲滑流暢地接受了所有現狀，不管是游戲，還是異能，還是世界融合。
關可：？？？
這樣顯得她很大驚小怪啊！
隔了一會兒，話題終於轉到正事上，關可提出了難點，“我的小號沒有記憶，恐怕沒辦法配合行動。”
要是當事人本人沒有配合，好端端的逃離行動就要變成綁架了。
畢新柊卻不以為意：“‘你’會配合的。”
關可：？
這人怎麽比她自己還了解小號的樣子。
*
即便關可對畢新柊的態度十分懷疑，但畢新柊既然主動將事情攬過去，關可也只能抱著將信將疑的心態按計劃行動。
小號是被洛庫斯的祭祀儀式強行喚醒的，作為融合另一半世界的錨點，洛庫斯的這個所謂神明祭祀本質上和關可登錄游戲的動作一樣，都是切換意識的儀式，但好死不死地真的能把關可的意識拽過去。只是因為是被強行喚醒，關可的主要意識還附著在本體，因此小號沒有本體的記憶。
雖說意識被強行切開會有種種問題，但這情況下，關可也不敢主動切號。
誰知道洛庫斯主教有沒有留下什麽別的儀式，她要是真的被關在小號身體裏，那可是只能意識清醒地當金絲雀了，那可要比現在問題大多了。
也因此，所謂的計劃，落在關可這裏只有“等”了。
關可很快就知道“等”的是什麽了。
……
隨著B國那邊強行拉拽意識，關可本體睡著的時間越來越長，反而是小號越發趨近於正常人的作息。
而這一天午後，小號照例過著自己的悠閑大小姐生活。
她一邊在草坪上吃著點心，一邊看遠處的兩只養得油光水滑的大狗嬉戲玩鬧。突然，兩只狗不知道發現了什麽，朝著一個方向吠叫起來。
關可不解地往那個方向看，但什麽也沒有看到，只有一片空蕩蕩的草坪。
旁邊的康覆師，“可能是外來的松鼠之類的……我去那邊看看。”
關可點點頭，但看著康覆師起身離開的背影，心下奇怪。這位被玩家哥哥高薪聘請來的康覆師非常專業，再加上關可隨時都有可能陷入突然的昏睡，一個人呆著非常危險。按對方往常的做法，這種無緣無故的狗叫，她更可能是直接呼叫安保。
關可也就奇怪了一下，並沒有多想。
她只當是因為自己最近身體好了許多，對方有了自由活動的空間。
一金一黑的兩只狗朝著更遠地方向跑去，康覆師也跟著消失在視線範圍內，關可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一位男仆。
雖然對方穿著莊園仆人的打扮，但是關可確定他並非這個莊園裏的人。
青年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了關可的身上，眼神熾熱灼烈，神情中透露出一種貪婪的喜悅。
這樣的視線本該是十分冒犯的，但關可卻沒有感覺到絲毫不快。
她只覺得自己心跳突然變快，心情也跟著飛揚了起來，這莫名愉快的心情影響了行動，面對著這十二萬分可疑的青年，她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呼喊或驅趕，而是和對方交流，“你是誰？”
這聲音將對方驚醒，等理解了話中含義後，他眼神不由自主地難過起來。
旋即，卻認真地看過來，“沈覆安。我叫沈覆安。”
關可在心底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卻什麽都沒有想起來。
“我們以前認識？”
“是，當然。”青年向她伸出了手，“可可，我來帶你離開。”
這麽莫名奇妙的邀請，關可當然拒絕了。
好好在家呆著，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要來帶她走，但凡腦子正常點，都不會答應吧。雖然看起來兩人以前關系匪淺，但她現在可什麽也不記得了。
因為關可堅決的態度，青年最後也沒能成功帶走她。
只是離開的時候，臉上流露出的痛苦表情，讓關可忍不住自我懷疑：明明她什麽都沒有幹，為什麽會有種自己是個欺騙感情的人渣的錯覺啊？
與之相反的，接到莊園異能警報、匆匆趕回來的裴鈺卻非常高興，尤其是在看完了錄像之後。
和浮於表面的溫和笑容不同，他這一次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笑，眉梢都帶上了輕快的弧度，手指輕輕揉過妹妹保養得宜的黑發，他連說話的語氣都柔和宛若莊園裏那泊青碧的湖水，“可可做得很好，以後遇到這樣可疑的人直接告訴我。”
關可卻沒有立刻點頭。
她遲疑著，“我好像認識他。”
裴鈺臉上的笑意收斂的一瞬，但又很快綻開，他聲音平緩地，“不，你怎麽可能認識那種人？”撫在發間的手指順著發絲的走向緩緩落下，他執起披散下的發梢，輕輕地在上面落上了一個吻，輕聲，“那只是一個騙子。”
被親懵了的關可：……？
那是不是個騙子她不知道，但是這個“哥哥”是真·哥哥嗎？
因為白天的意外，裴鈺推掉了下午的會議，一直陪在關可身邊，直到天色暗下。
身體的緣故，關可最近遵循了“天黑睡覺，天亮就醒”的自然作息，這差不多到了她睡覺的點了，但是裴鈺似乎毫無離開的意思。
白天才因為對方暧昧舉動懷疑起了兄妹關系的關可：“……”
她欲言又止地看向了裴鈺。
正處理線上工作的裴鈺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擡頭看過來。
青年姿態從容地闔上了筆記本，擱在旁邊的小桌架上，將西裝外套的扣子解開了一顆，傾身往前，神情關切地看過來，“怎麽了？”
“我該睡覺了。”
裴鈺低頭看了眼腕間手表，目露恍然，“抱歉，我沒註意時間。”
關可稍稍松了口氣。
果然是錯覺吧，只是沈迷工作的裴大總裁一時忘記從妹妹房間離開。
關可剛想說句“沒關系你去忙”之類的話，就見裴鈺徹底將旁邊放置筆記本的小桌架推開，一副“結束工作”的態度，“要哥哥給你講故事嗎？”
關可：？？？
霸總親自講睡前故事，這聽起來就很鬼故事。
關可的拒絕沒有起到效果，最後不知道怎麽就演變成這樣，洗漱完畢的關可躺在了柔軟的床上，旁邊的裴鈺也換了一身家居服，側身坐在床邊，背靠著床頭的靠枕，屈起一條腿支撐起手裏的平板。
低沈磁性的嗓音在房間內回蕩，音色十分動聽，但是說話人顯然沒什麽講故事的天賦，波瀾起伏的故事情節被他念得宛若工作報告。
關可本來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是裴鈺那平緩的聲音下，居然真的昏昏欲睡。
“……小美人魚將匕首插.進王子的胸膛，把整顆心臟都剜了出來。”
“猩紅的心臟鮮活跳動，海女巫十分滿意……”
關可：？？！
童話故事驟轉驚悚小說，睡意朦朧的關可一下子被嚇得清醒了，她睜大了眼睛看向裴鈺。
後者將手裏的平板挪開，也垂眼看過來，問：“怎麽了？”
關可：……你自己不知道怎麽了嗎？
她眼神忍不住往平板上瞥，似乎要穿透厚重的外殼，看看到底是哪家出版社把小美人魚的故事魔改成這樣。
裴鈺往關可的方向靠了靠，動作變動不大，但角度微微一轉，他身側的閱讀燈的燈光就被擋住。
光線黯淡的房間內，黑色的影子籠罩在關可的上方，清瘦的手指落過來，穿過她的發絲，動作輕柔地捋了兩下。手掌撐在側邊被清理出來位置，小心仔細地沒有壓倒任何一根頭發。
關可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身側枕頭下陷的感覺，如大提琴般低沈的男聲杳杳入耳，“可可不喜歡這個故事嗎？”
關可總覺得自己看出點“既然不想聽故事就幹點別的”的暗示意味。
她從心地，“……不，我很喜歡。”
裴鈺沒有答話，只是垂著眼看向她，閱讀燈暖色調的黃光在他背後暈染出層層光暈，但是他的臉卻因背著光看不清神情。
關可屏住了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真誠又誠懇。
她恨不得在臉上每個角落都寫滿了“我只是個想聽睡前故事的小女孩”。
平穩又深重的呼吸聲頓了下，一聲淡淡的輕笑漾開。
裴鈺收回手臂坐了回去，重又拿起了平板，語氣溫柔地，“如果可可不喜歡，那就換一個故事。”
“呃——”關可沒法違心地說出什麽讚美的話，只能另辟蹊徑，“我還是挺想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的。”
於是，裴鈺又笑了。
和剛才的念白並不相同，他這一次的聲音終於帶上了故事圓滿結尾時的悠遠意味。
“海女巫恢覆了人魚公主美妙的歌喉和曼妙的魚尾，王子和公主從此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了一起。”
在裴鈺的幽邃註視下，關可卡了一下才幹巴巴點評。
“這結局……很童話。”
但這個“王子”，到底是陸地上的王子，還是海裏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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