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分結局：畢新柊03 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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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分結局：畢新柊03 演的吧？
在這間辦公室內稍作停留, 關可就被畢新柊帶著向裏，往這間地下實驗室的核心區域走去。
畢新柊一邊走，一邊解釋：“雖然裴氏設備和藥劑都齊全, 但是那些都瞞不過裴鈺。想來想去, 也只有這裏還不錯，交通麻煩點, 但其他東西都是現成的。”
關可被他說得不明所以。
“什麽？”
“你看了就知道了。”
隨著畢新柊的話，內部金屬色澤大門打開, 隔著特種玻璃，關可終於看見了——湛藍色的營養液中，靜靜漂浮的游戲賬號。
關可無法形容那一瞬間感知到的驚悚。
游戲徹底打破了那層壁壘，降臨到現實, 比得知裴氏醫藥的時候更甚、比知道隔壁的華埍市更過，甚至超過了見到畢新柊的那一刻。本來以為是游戲賬號的存在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帶來的恐怖效應甚至超過了近似真人的玩偶。
還是畢新柊看見關可的臉色不對, 上前擋了一下，“你還好吧？”
關可定了定神，卻沒法勉強說出那句“沒事”。
實驗室內短暫地安靜了一會兒, 關可花費了幾分鐘才安撫下從心底生出的悚然，但仍然覺得荒謬。眼前所見實在過於超出認知，區別於先前的懷疑，關可現在都覺得自己是在游戲裏。
她忍不住低聲呢喃, “這是真的嗎？真的是人能做到嗎？”
畢新柊：“做不到。”
關可一楞，擡頭看他。
畢新柊平靜地，“這不是現有的技術能做到的，加上異能也不行，是千百萬次巧合帶來的奇跡。”
正是因為和畢諾一樣, 都參與了兩具軀體的誕生，他才會知道，人力在其中的作用多麽微薄，那是巧合帶來的奇跡。可奇跡只出現一次尚可以稱之為“奇跡”，連續兩次在恰到好處時候出現，只能被稱為“神跡”了。
畢新柊想起了那位主教，直到意識消散的前一秒，他口中都念念有詞，篤信著心底的那位不知是否存在的神明。
那她呢？
作為神跡載體，她又是怎樣的存在呢？
畢新柊垂眼看向關可，眼底的晦澀短暫地浮動了瞬許，他突然開口，“洛庫斯主教的異能結晶在我這裏，你要看看嗎？”
關可不明白話題怎麽突然轉到這個方向，“不——”不用了。
拒絕的話慢了一步，畢新柊已經開口呼喚了實驗室的控制系統。聲紋通過驗證，後側的儲藏格緊跟著打開，露出了裏面的異能結晶。那是一塊帶著凝著細碎金光的晶石，和關可在“游戲”裏見到的並不相同，稀薄的金色液體在其中流動，勾勒出的紋路像是帶著某種奧妙。
但是關可此刻卻無心去辨別其中的區別，儲藏格打開的一瞬間，大量的信息沖入腦海，純粹的信息流幾乎要將理智淹沒，她單手捂著側臉半跪著在了地上。
旁邊的畢新柊也沒有好到哪去。
或許是因為這片空間只有兩個人，也或許是因為他被在概念上判定為那塊特殊的異能晶體的主人，信息流的沖擊並沒有避開他。沒有世界意識的庇護，又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畢新柊要比關可狼狽得多，他幾乎是吭也沒吭地栽倒在地上，臉頰側的肌肉緊繃，額角的淺表層血管根根暴起，上衣的內襯在一瞬間被汗濕了個透。
好半天，實驗室內只有兩個人痛苦的呼吸聲。
萬幸這信息流的沖擊只有千分之一秒不到的一瞬間，對此經驗充足的關可先一步調整適應過來。
這次換她看向畢新柊了，後者正蝦子一樣蜷在地上抽搐。
“你沒事吧？”
回應她的是幾聲明顯帶著痛苦的呼哧聲，旋即才是啞著嗓子低哼，“死不了。”
明明呼吸間聲都能聽出煎熬，那話的尾音卻是上揚的。
關可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仔細看過去，發現畢新柊真的在笑。
明明身體還在痙攣，臉上的肌肉也在不受控制地抽動，偏偏這種境地之下，他依舊努力揚起了唇角，艱難地擠出一個怪異的笑來。
關可：完了，這人不會被信息流沖傻了吧。
還不等她上前確認，就聽正蜷縮著的人低喃著出聲，“兩個世界……哈……居然真的如此，神國……”
畢新柊確實在笑。
那瘋子主教居然才是清醒的，真的存在另一個世界。
這樣的現實難道不荒謬不可笑麽？
關可被這神經質的笑容搞得越發心慌，什麽神國不神國的，這二哥該不會被什麽邪.教組織洗腦了吧。
她也確實問了出來，“什麽神國？”
孰料畢新柊卻因為這句話突兀止了笑聲。
他擡頭看她，神色探究、眼帶探尋，仿佛她不知道這件事是多麽奇怪一般。
關可：？？？
這什麽表情？她難道該知道嗎？
關可覺得兩個人中必定有一個人不正常，但以她這半年來的遭遇，她不敢確定自己才是正常的那個。
就在關可都忍不住要自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病之後世界都正常多了”，聽見畢新柊開口問：“‘另一個世界’，你剛才說的。在你眼裏，那是什麽？”
關可一楞。
她停頓了一下，才不確定地答，“游戲？”
她現在當然知道那不可能是一個“游戲”，估計是大宇宙的意志什麽的。這種高維的存在探究起來毫無意義，她確實沒在上面有多少糾結。
畢新柊意味不明地看過來：堅定的無神論者啊。
同樣的事情，在洛庫斯主教的眼中完全是另一種邏輯了——所謂“被神明選中的人”。
畢新柊淡淡地笑了一聲，半是釋然。或許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如此從容。
不管誕生方式如何，在她眼中，他的存在都是自然又合理的。
畢新柊平覆了片刻，才接著問：“那是個什麽游戲？”
本來只是調節氣氛的一句詢問，卻等來了一陣可疑的沈默。
畢新柊疑惑看過去，就見關可把頭偏向一邊，眼神不自然地移開，明顯地絞盡腦汁想搪塞借口的模樣。
畢新柊：？
因為接觸的人各行各業都有，畢新柊視野範圍也比一般人廣些，起碼比一心撲在公司上的裴鈺多，回憶著關可之前的作為，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點什麽，但又並不確定。故而遲疑了片刻，才不太熟練地開口問：“談、戀愛？”
關可：“……”
這種在熟人面前演偶像劇，卻被抓包了的尷尬感是怎麽回事？
她強自鎮定，“是。”
短暫地安靜了幾秒，畢新柊笑出了聲。
是那種非常不客氣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嗝。”
關可：“……”
笑到打嗝是幾個意思？！
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當做什麽都沒發生，自然而然地把事情揭過去嗎？有沒有點社交禮儀啊！！
幾秒鐘過去了，半分鐘過去了，畢新柊的笑容非但毫無收斂的意思，還越發猖狂。
關可身側的拳頭忍不住攥緊了，磨了磨後槽牙，咬牙切齒地問：“很好笑嗎？！”
“是……咳……哈……有點……唔！咳咳！！”
關可忍無可忍地一巴掌拍過去，剛才還猖狂大笑的人一下子岔了氣，蜷著身子嗆咳起來。那點因為劇烈笑意而泛起的紅色從面頰上消退，他臉色轉而蒼白，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沖擊中緩過來。
關可合理懷疑自己被碰瓷了。
既然身體這麽虛弱，幹嘛那麽耗費體力地笑啊？！
*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兩人也沒了回市區的餘力。
好在這裏作為一個地下基地，各種生活配套都很齊全，由步履還有些踉蹌的畢新柊領路，兩人到了宿舍區各自找了個房間休息。
一.夜無夢。
關可醒來的時候，先看見了譚晶澄發來的消息。
[你昨天說你鑰匙沒帶]
[是不是這個？]
[圖片]
剛睡醒還有點意識抽離，關可點開看了兩眼，迷迷瞪瞪地回了個：[是。]
對面立刻回覆，一連回了好幾條。
[鑰匙沒帶你怎麽回的宿舍？]
[你昨晚睡外面了]
[我記得你今天早上的票，現在到車站了吧]
[這鑰匙我先收著，等你回來找我拿？]
接連的震動讓意識清醒了幾分，關可盯著上面的字看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對了，她今天要回家啊！
點開自己的車票一看，還有五分鐘發車。
關可：“……”
果然晚點了。
她現在就是直接飛過去也來不及啊。
有空間異能，才能勉強趕得上。
思緒一頓，關可擡起手來，不輕不重地給了自己的腦袋瓜子一下。
遙想幾個月前，她還為著世界觀崩塌心神震動，現在已經能絲滑流暢地接受了世界融合的現實，還能想著怎麽利用異能。
人的適應力果真是無窮的。
關可回過神來，正準備編輯消息回覆，又突然註意到之前遺漏的盲點。
既然鑰匙在實驗室，那昨天畢新柊手上的是什麽？！
……
罪魁禍首毫無心虛之色，叼著壓縮餅幹，露出一臉散漫的笑，“要是我昨天不拿鑰匙騙你，你會跟我走嗎？”
關可：那肯定不會。
所以這個人怎麽把欺騙行為做得這麽理直氣壯的？靠臉皮嗎？
十幾分鐘後，兩人站在車邊，關可深深覺得自己對這個二哥的了解非常有限。
既然車票都已經晚點，時間反而寬裕起來。關可吃早飯的空檔回覆了譚晶澄，表示自己過會兒會回去取鑰匙，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關可沒打算和畢新柊一起去。
結果她才剛剛說了自己的打算，就見剛剛還步履矯健，一頓早飯開了三個罐頭的畢新柊瞬間虛弱下去，整個人嬌弱無力地往旁邊一倒，正好壓在了前引擎蓋上，氣若游絲地開口，“你就打算……呼……把我扔在這荒郊野嶺的？”
關可：“……”
這虛弱得太恰到好處，她懷疑自己昨天晚上被演了。
她後退一步，“那我叫個車？”
畢新柊扯了扯衣領，露出上面的舊疤，猙獰的疤痕隨著呼吸起伏，配著那天生淺淡的唇色，關可又有點覺得這虛弱是真的了。
他依舊維持著那氣若游絲的語氣：“救護車嗎？”
大概是最後實在沒繃住，淡色的唇瓣往上挑了一瞬，
關可：“……”
不去演藝圈真的委屈這二哥了。
她最後還是讓畢新柊坐在了副駕上。
演戲演全套，後者一上車就放平了座位，扣上了安全帶，病懨懨地躺在了上面。再把帽子往臉上一蓋，這下子連表情管理都不需要。
關可眉梢跳了跳，努力說服了自己好幾次，才把額角的青筋壓下去。
但車輛平穩地行駛了片刻，旁邊人的呼吸就均勻了起來，本來還按捺著火氣的關可忍不往旁邊看了一眼。
她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遭受信息流沖擊的感受。
那種腦子快要炸開的痛苦可不是睡一覺就能緩過來的，再看側邊的人，帽子擋住了大半張面孔，露出青年過度瘦削下頜線，想想對方早上的臉色，雖然看不分明，但卻隱隱能從中感受到種強撐精神的疲憊感。
……有點讓人分不清到底哪個是演的了。
關可猶豫了片刻到底放緩了車速，擡手打開了白噪音。
畢新柊睡得越發沈了。
他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隔了這麽久，才再次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妹妹，他受到的沖擊不比關可小。生怕自己閉眼醒來發現只是一場夢境，他昨晚在關可房門前守了一.夜，一直聽到裏面窸窸窣窣醒來的動靜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又等了幾分鐘，才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出來。
一直等坐到了車上，另一個人的氣息輕緩地充斥了整個空間，一直緊繃的神經才有了舒緩的餘地。與其說是睡過去，不如說是精神驟然放松的昏迷。
也是因為畢新柊的這一路上睡著的存在感太低，到了目的地的關可都忘了自己副駕上還躺了一個人。遠遠見到路邊招手的譚晶澄，她想也沒想地打開了車窗把車開了過去。
譚晶澄還沒遞鑰匙，先驚訝出聲，“你的車？本地的車牌？這牌號有點拉風啊！車也是。”
“朋友的車。”關可已經隱隱意識到自己的疏漏，想要速戰速決，“我的鑰匙？”
譚晶澄單手把鑰匙往前遞，一邊感慨，“哪來的土豪朋友——”
後半句話突兀地消了音。
被談話的聲音驚醒，坐在副駕上的人轉了個身，蓋在臉上的帽子順勢滑落，露出了一張瘦削英挺的臉，長相還莫名有點熟悉。
事發突然，譚晶澄腦子還沒轉過來，也沒第一時間認出昨天才見過的新老板。
她只看見副駕上的帥哥睡眼惺忪地看向關可，發出一聲詢問的鼻音，低沈喑啞，聽起來莫名的澀氣。
“可可？”
語調親昵，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關系。
譚晶澄：！！！
她還是太不了解現在的學妹了！
譚晶澄火燎到一樣松了手，也沒看鑰匙到底有沒有被接住，語速飛快的，“學妹我突然想起來定時快到了我現在得去換培養液咱們回頭再聊。”
關可連解釋都沒來得及，就看見譚晶澄拔腿而去的背影。
關可：“……”
她默然地把視線轉回了眼神茫然、細看還有點無辜的畢新柊。
問題來了。
這到底是他演的，還是真的剛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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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間辦公室內稍作停留, 關可就被畢新柊帶著向裏，往這間地下實驗室的核心區域走去。
畢新柊一邊走，一邊解釋：“雖然裴氏設備和藥劑都齊全, 但是那些都瞞不過裴鈺。想來想去, 也只有這裏還不錯，交通麻煩點, 但其他東西都是現成的。”
關可被他說得不明所以。
“什麽？”
“你看了就知道了。”
隨著畢新柊的話，內部金屬色澤大門打開, 隔著特種玻璃，關可終於看見了——湛藍色的營養液中，靜靜漂浮的游戲賬號。
關可無法形容那一瞬間感知到的驚悚。
游戲徹底打破了那層壁壘，降臨到現實, 比得知裴氏醫藥的時候更甚、比知道隔壁的華埍市更過，甚至超過了見到畢新柊的那一刻。本來以為是游戲賬號的存在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帶來的恐怖效應甚至超過了近似真人的玩偶。
還是畢新柊看見關可的臉色不對, 上前擋了一下，“你還好吧？”
關可定了定神，卻沒法勉強說出那句“沒事”。
實驗室內短暫地安靜了一會兒, 關可花費了幾分鐘才安撫下從心底生出的悚然，但仍然覺得荒謬。眼前所見實在過於超出認知，區別於先前的懷疑，關可現在都覺得自己是在游戲裏。
她忍不住低聲呢喃, “這是真的嗎？真的是人能做到嗎？”
畢新柊：“做不到。”
關可一楞，擡頭看他。
畢新柊平靜地，“這不是現有的技術能做到的，加上異能也不行，是千百萬次巧合帶來的奇跡。”
正是因為和畢諾一樣, 都參與了兩具軀體的誕生，他才會知道，人力在其中的作用多麽微薄，那是巧合帶來的奇跡。可奇跡只出現一次尚可以稱之為“奇跡”，連續兩次在恰到好處時候出現，只能被稱為“神跡”了。
畢新柊想起了那位主教，直到意識消散的前一秒，他口中都念念有詞，篤信著心底的那位不知是否存在的神明。
那她呢？
作為神跡載體，她又是怎樣的存在呢？
畢新柊垂眼看向關可，眼底的晦澀短暫地浮動了瞬許，他突然開口，“洛庫斯主教的異能結晶在我這裏，你要看看嗎？”
關可不明白話題怎麽突然轉到這個方向，“不——”不用了。
拒絕的話慢了一步，畢新柊已經開口呼喚了實驗室的控制系統。聲紋通過驗證，後側的儲藏格緊跟著打開，露出了裏面的異能結晶。那是一塊帶著凝著細碎金光的晶石，和關可在“游戲”裏見到的並不相同，稀薄的金色液體在其中流動，勾勒出的紋路像是帶著某種奧妙。
但是關可此刻卻無心去辨別其中的區別，儲藏格打開的一瞬間，大量的信息沖入腦海，純粹的信息流幾乎要將理智淹沒，她單手捂著側臉半跪著在了地上。
旁邊的畢新柊也沒有好到哪去。
或許是因為這片空間只有兩個人，也或許是因為他被在概念上判定為那塊特殊的異能晶體的主人，信息流的沖擊並沒有避開他。沒有世界意識的庇護，又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畢新柊要比關可狼狽得多，他幾乎是吭也沒吭地栽倒在地上，臉頰側的肌肉緊繃，額角的淺表層血管根根暴起，上衣的內襯在一瞬間被汗濕了個透。
好半天，實驗室內只有兩個人痛苦的呼吸聲。
萬幸這信息流的沖擊只有千分之一秒不到的一瞬間，對此經驗充足的關可先一步調整適應過來。
這次換她看向畢新柊了，後者正蝦子一樣蜷在地上抽搐。
“你沒事吧？”
回應她的是幾聲明顯帶著痛苦的呼哧聲，旋即才是啞著嗓子低哼，“死不了。”
明明呼吸間聲都能聽出煎熬，那話的尾音卻是上揚的。
關可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仔細看過去，發現畢新柊真的在笑。
明明身體還在痙攣，臉上的肌肉也在不受控制地抽動，偏偏這種境地之下，他依舊努力揚起了唇角，艱難地擠出一個怪異的笑來。
關可：完了，這人不會被信息流沖傻了吧。
還不等她上前確認，就聽正蜷縮著的人低喃著出聲，“兩個世界……哈……居然真的如此，神國……”
畢新柊確實在笑。
那瘋子主教居然才是清醒的，真的存在另一個世界。
這樣的現實難道不荒謬不可笑麽？
關可被這神經質的笑容搞得越發心慌，什麽神國不神國的，這二哥該不會被什麽邪.教組織洗腦了吧。
她也確實問了出來，“什麽神國？”
孰料畢新柊卻因為這句話突兀止了笑聲。
他擡頭看她，神色探究、眼帶探尋，仿佛她不知道這件事是多麽奇怪一般。
關可：？？？
這什麽表情？她難道該知道嗎？
關可覺得兩個人中必定有一個人不正常，但以她這半年來的遭遇，她不敢確定自己才是正常的那個。
就在關可都忍不住要自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病之後世界都正常多了”，聽見畢新柊開口問：“‘另一個世界’，你剛才說的。在你眼裏，那是什麽？”
關可一楞。
她停頓了一下，才不確定地答，“游戲？”
她現在當然知道那不可能是一個“游戲”，估計是大宇宙的意志什麽的。這種高維的存在探究起來毫無意義，她確實沒在上面有多少糾結。
畢新柊意味不明地看過來：堅定的無神論者啊。
同樣的事情，在洛庫斯主教的眼中完全是另一種邏輯了——所謂“被神明選中的人”。
畢新柊淡淡地笑了一聲，半是釋然。或許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如此從容。
不管誕生方式如何，在她眼中，他的存在都是自然又合理的。
畢新柊平覆了片刻，才接著問：“那是個什麽游戲？”
本來只是調節氣氛的一句詢問，卻等來了一陣可疑的沈默。
畢新柊疑惑看過去，就見關可把頭偏向一邊，眼神不自然地移開，明顯地絞盡腦汁想搪塞借口的模樣。
畢新柊：？
因為接觸的人各行各業都有，畢新柊視野範圍也比一般人廣些，起碼比一心撲在公司上的裴鈺多，回憶著關可之前的作為，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點什麽，但又並不確定。故而遲疑了片刻，才不太熟練地開口問：“談、戀愛？”
關可：“……”
這種在熟人面前演偶像劇，卻被抓包了的尷尬感是怎麽回事？
她強自鎮定，“是。”
短暫地安靜了幾秒，畢新柊笑出了聲。
是那種非常不客氣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嗝。”
關可：“……”
笑到打嗝是幾個意思？！
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當做什麽都沒發生，自然而然地把事情揭過去嗎？有沒有點社交禮儀啊！！
幾秒鐘過去了，半分鐘過去了，畢新柊的笑容非但毫無收斂的意思，還越發猖狂。
關可身側的拳頭忍不住攥緊了，磨了磨後槽牙，咬牙切齒地問：“很好笑嗎？！”
“是……咳……哈……有點……唔！咳咳！！”
關可忍無可忍地一巴掌拍過去，剛才還猖狂大笑的人一下子岔了氣，蜷著身子嗆咳起來。那點因為劇烈笑意而泛起的紅色從面頰上消退，他臉色轉而蒼白，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沖擊中緩過來。
關可合理懷疑自己被碰瓷了。
既然身體這麽虛弱，幹嘛那麽耗費體力地笑啊？！
*
經過這麽一番折騰，兩人也沒了回市區的餘力。
好在這裏作為一個地下基地，各種生活配套都很齊全，由步履還有些踉蹌的畢新柊領路，兩人到了宿舍區各自找了個房間休息。
一.夜無夢。
關可醒來的時候，先看見了譚晶澄發來的消息。
[你昨天說你鑰匙沒帶]
[是不是這個？]
[圖片]
剛睡醒還有點意識抽離，關可點開看了兩眼，迷迷瞪瞪地回了個：[是。]
對面立刻回覆，一連回了好幾條。
[鑰匙沒帶你怎麽回的宿舍？]
[你昨晚睡外面了]
[我記得你今天早上的票，現在到車站了吧]
[這鑰匙我先收著，等你回來找我拿？]
接連的震動讓意識清醒了幾分，關可盯著上面的字看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對了，她今天要回家啊！
點開自己的車票一看，還有五分鐘發車。
關可：“……”
果然晚點了。
她現在就是直接飛過去也來不及啊。
有空間異能，才能勉強趕得上。
思緒一頓，關可擡起手來，不輕不重地給了自己的腦袋瓜子一下。
遙想幾個月前，她還為著世界觀崩塌心神震動，現在已經能絲滑流暢地接受了世界融合的現實，還能想著怎麽利用異能。
人的適應力果真是無窮的。
關可回過神來，正準備編輯消息回覆，又突然註意到之前遺漏的盲點。
既然鑰匙在實驗室，那昨天畢新柊手上的是什麽？！
……
罪魁禍首毫無心虛之色，叼著壓縮餅幹，露出一臉散漫的笑，“要是我昨天不拿鑰匙騙你，你會跟我走嗎？”
關可：那肯定不會。
所以這個人怎麽把欺騙行為做得這麽理直氣壯的？靠臉皮嗎？
十幾分鐘後，兩人站在車邊，關可深深覺得自己對這個二哥的了解非常有限。
既然車票都已經晚點，時間反而寬裕起來。關可吃早飯的空檔回覆了譚晶澄，表示自己過會兒會回去取鑰匙，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關可沒打算和畢新柊一起去。
結果她才剛剛說了自己的打算，就見剛剛還步履矯健，一頓早飯開了三個罐頭的畢新柊瞬間虛弱下去，整個人嬌弱無力地往旁邊一倒，正好壓在了前引擎蓋上，氣若游絲地開口，“你就打算……呼……把我扔在這荒郊野嶺的？”
關可：“……”
這虛弱得太恰到好處，她懷疑自己昨天晚上被演了。
她後退一步，“那我叫個車？”
畢新柊扯了扯衣領，露出上面的舊疤，猙獰的疤痕隨著呼吸起伏，配著那天生淺淡的唇色，關可又有點覺得這虛弱是真的了。
他依舊維持著那氣若游絲的語氣：“救護車嗎？”
大概是最後實在沒繃住，淡色的唇瓣往上挑了一瞬，
關可：“……”
不去演藝圈真的委屈這二哥了。
她最後還是讓畢新柊坐在了副駕上。
演戲演全套，後者一上車就放平了座位，扣上了安全帶，病懨懨地躺在了上面。再把帽子往臉上一蓋，這下子連表情管理都不需要。
關可眉梢跳了跳，努力說服了自己好幾次，才把額角的青筋壓下去。
但車輛平穩地行駛了片刻，旁邊人的呼吸就均勻了起來，本來還按捺著火氣的關可忍不往旁邊看了一眼。
她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遭受信息流沖擊的感受。
那種腦子快要炸開的痛苦可不是睡一覺就能緩過來的，再看側邊的人，帽子擋住了大半張面孔，露出青年過度瘦削下頜線，想想對方早上的臉色，雖然看不分明，但卻隱隱能從中感受到種強撐精神的疲憊感。
……有點讓人分不清到底哪個是演的了。
關可猶豫了片刻到底放緩了車速，擡手打開了白噪音。
畢新柊睡得越發沈了。
他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隔了這麽久，才再次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妹妹，他受到的沖擊不比關可小。生怕自己閉眼醒來發現只是一場夢境，他昨晚在關可房門前守了一.夜，一直聽到裏面窸窸窣窣醒來的動靜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又等了幾分鐘，才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出來。
一直等坐到了車上，另一個人的氣息輕緩地充斥了整個空間，一直緊繃的神經才有了舒緩的餘地。與其說是睡過去，不如說是精神驟然放松的昏迷。
也是因為畢新柊的這一路上睡著的存在感太低，到了目的地的關可都忘了自己副駕上還躺了一個人。遠遠見到路邊招手的譚晶澄，她想也沒想地打開了車窗把車開了過去。
譚晶澄還沒遞鑰匙，先驚訝出聲，“你的車？本地的車牌？這牌號有點拉風啊！車也是。”
“朋友的車。”關可已經隱隱意識到自己的疏漏，想要速戰速決，“我的鑰匙？”
譚晶澄單手把鑰匙往前遞，一邊感慨，“哪來的土豪朋友——”
後半句話突兀地消了音。
被談話的聲音驚醒，坐在副駕上的人轉了個身，蓋在臉上的帽子順勢滑落，露出了一張瘦削英挺的臉，長相還莫名有點熟悉。
事發突然，譚晶澄腦子還沒轉過來，也沒第一時間認出昨天才見過的新老板。
她只看見副駕上的帥哥睡眼惺忪地看向關可，發出一聲詢問的鼻音，低沈喑啞，聽起來莫名的澀氣。
“可可？”
語調親昵，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關系。
譚晶澄：！！！
她還是太不了解現在的學妹了！
譚晶澄火燎到一樣松了手，也沒看鑰匙到底有沒有被接住，語速飛快的，“學妹我突然想起來定時快到了我現在得去換培養液咱們回頭再聊。”
關可連解釋都沒來得及，就看見譚晶澄拔腿而去的背影。
關可：“……”
她默然地把視線轉回了眼神茫然、細看還有點無辜的畢新柊。
問題來了。
這到底是他演的，還是真的剛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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