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校園24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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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校園24 警告
沈覆安坐在機艙的座位上。
外側過道的旅客一個接著一個地往裏面走, 機艙內的聲音有些嘈雜，他人卻有了片刻的恍惚。
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嗎？
他真的要離開那個地方，到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 開啟一段全新的人生。
和她一起。
後一個柔軟的念頭在腦海裏浮現。
咕嘟一聲, 一顆肥皂泡泡變換著七彩色澤從心湖底部冒出，絢爛美麗, 卻只讓人覺得更加虛幻。
就在這心神起伏不定的時候，他的手突然被身側的人握住了。
沈覆安下意識地追隨著去看, 只見少女穿著專門定做的米白色的薄款風衣，正轉過頭來沖他笑得狡黠，抓過來的手像是玩鬧，捏了捏他的手指就要退開。
沈覆安立刻反手抓住, 他本能地收緊掌心，在聽到對面“嘶”了一聲吸氣聲後, 才連忙卸下力道, 卻不敢完全松手，手背上掌心和指骨連接的部分的凸起隨著他的動作來回滾動。
少女怔了一下，一副“好吧, 讓你拉著”的表情，反過來用另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沈覆安：“……”
傳遞過來的體溫過於溫暖，卻讓人越發覺得虛幻。
沈覆安調用起了能力，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她的情緒, 試圖從血液中找出欺騙的意圖。
但是並沒有，從見面之後，她的情緒一直是昂揚的，連和他一起背井離鄉，離開家人、到另外一個國度, 都是如此。
身體內的化學物質在他的能力作用下得到完整的呈現，她確實在期待與興奮。
這個答案太過直白，縱然內心如何恐懼，沈覆安也不得不承認。
雖然開始於能力的作用，但是似乎確實得到了“愛情”。
謊言的開端卻讓這愛情變得縹緲又沒有根基，但是此時此刻他似乎真的將之握到了掌心之中。新的旅程即將開啟，他們以後有足夠長的時間，長到可以讓他將最初的謊言徹底埋葬。
沈覆安想著，稍稍放松了些。
但交疊的手再次握緊，卻覺出旁邊人身體的激素產生了奇怪的波動。
正好機艙內傳來播報聲，沈覆安還以為少女終於想起了離家遠行的不舍。
他安撫地拍了拍人的手背，輕聲，“沒關系，我們還會回來。”
沒有得到回應，少女原本靈動的眼睛正失焦地落在前面一無所有的空處，整個人都微微僵硬。
沈覆安心底生出點不好的預感，“可可？”
關可仍舊沒有回答。
溫熱的液體順著鼻腔滴落，一滴兩滴，鮮紅色的痕跡擦過他的手背，在少女淺色的風衣上洇開來刺目的痕跡。
沈覆安蒙住了。
明明卡車撞過來的時候還能夠保持鎮靜，但是此時此刻，他大腦像是停擺一樣，短暫地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
一直到不知名的乘客驚呼一聲，乘務組的人員緊急趕來，混亂中兩人交握著的手被扯開，手背上血液被塗抹著暈開了更大的面積。
“讓一讓！讓一讓！先把病人送下去！！”
連沈覆安都被推搡著讓開，機務人員匆忙地簇擁著流血的少女下機，地勤急急忙忙把人接走，沈覆安維持著僅剩的理智避讓著沒有打斷救援，但是因為幾乎是關可剛剛被推下飛機，就傳來了催促關艙的指令，還被隔在角落裏的沈覆安沒能來得及下機。
艙門關閉，機務人員這才註意到後面的少年。
看著少年還似乎沒回過神來的表情，他歉意地，“先生，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十分抱歉，機艙門已經關閉，任何旅客下機都要重啟安檢和起飛流程，非緊急情況，我們無法再次開啟艙門……地面已經接手那位女士的醫療安排，我司會第一時間將其送往醫院。等航班落地後，你可以第一時間和地面取得聯系。”
沈覆安：“……”
在對面滿臉歉意的表情下，他突然意識到，剛才他是被故意阻隔在後面的。
*
另一邊，被擡上擔架的關可正在心底問候游戲。
就在她登上飛機沒有多久，默不作聲的系統面板突然彈出，鮮紅色的字體和閃爍著的警告燈，一上來就差點閃瞎玩家的狗眼。
像是生怕玩家看不見，耳邊同步響起了語音播報。
【警告！警告！！世界融合度不足，玩家即將前往非重疊地點，易發生意識飄散風險。警告，警告，玩家即將脫離融合區域……】
鼓膜嗡嗡作響，後面的聲音在關可耳中變成了無意義的銳鳴。
眼前的紅字和耳邊的大喇叭更像是身體自我保護的外化呈現，這樣的警告其實是直接在腦子炸開。
她全身上下都產生了應激反應，脆弱的毛細血管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根根斷裂，皮下的血液湧出，不僅是順著鼻腔黏膜往外淌，她現在張一張嘴，都覺得滿嘴的血腥，也不知道是食道還是胃哪個滲出的血。
死亡逼近的感覺比上一局游戲還真實，關可覺得自己眼前都開始閃跑馬燈了。
外部地圖沒開放早說啊！
非得到了這種時候才閃通知，還是以這樣要命的形式！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實在太過糟心，以關可的修養，都忍不住問候起策劃全家。
眼前的畫面漸漸變成了不連續的畫面，她好像被擡上了救護車。
先趕過來的是送行還未離開的畢新柊。
青年神情惶急，似乎想要上來抓她的手。但關可現在的肌膚極度脆弱，剛一碰到就一大片皮下瘀血，畢新柊臉色難看地收回。
他張了張嘴，似乎問了什麽，但是關可卻沒有聽到。
她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半脫離游戲的狀態，身上的觸覺早就感受不到了，聽覺被無限削弱，連視覺都在一段一段的不連續中，徹底陷入黑暗。
關可甚至有一種感覺，她這會兒稍微動一動念頭，就能夠徹底脫離游戲。
而且絕對不是她樂見的脫離方式。
*
裴氏旗下私立醫院的某特殊病房。
關可手臂上紮著滯留針，上面懸掛著輸入液體，透明的輸液袋裏，藥液帶著奇特的反光，某些角度隱隱有幽藍色的色澤。
病房的一角，還有一個巨大的、足夠放進去人的玻璃罐，雖然此刻還未啟用，但存在感鮮明到讓人無法忽視。
怎麽看都和正常醫院不太一樣。
除了這些醫療設備，周圍家居設施也堪稱豪華。
畢新柊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低垂著頭，挑染的頭發有些長了，散亂地往下落著，徹底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另一邊，裴鈺則是抱臂靠墻，襯衫外面套著西裝馬甲，外套在胳膊上掛著，看起來像是剛剛從某個會議現場趕過來。
兄弟倆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只餘下房間內監護儀器運作的嗡嗡聲。
良久，畢新柊開口，“你早就預料到了？在她的身份資料上做了手腳。我查了航班要求，就算不出這次的意外，她也會被攔下。”
裴鈺不置可否。
畢新柊瞥了病床上的人一眼，冷笑出聲，“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
少女本來就皮膚白皙，但是此刻臉上連點血色都沒有，靜靜地躺在那裏，比起活人來更像是個人偶。
不會動也不會說話。
以裴鈺的控制欲，說不準他更喜歡她現在的模樣。
想到這裏，畢新柊只覺得心裏的無名火起，很想要抄著拳頭給裴鈺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上來一下。
他也確實付諸行動了。
但剛剛揪住那打理整齊的西裝衣領，就聽裴鈺，“你是為她生氣，還是你自己？你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她的身體受不了高空失重。”
畢新柊動作一頓。
裴鈺不緊不慢地把自己的衣領從對方手裏拿了出來，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褶皺。
話是真的，但也只是一部分。關可的身體確實脆弱得經不起折騰，但別說飛機並未起飛，即便她坐上航班，也最多發幾天高燒而已，不至於直接被報病危。
眼下的情況連裴鈺也沒有想到。
但是這並不妨礙裴鈺借此對畢新柊施壓，他繼續語調平和地，“你走不了、離不開，所以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你覺得你和我有什麽區別？”
畢新柊差點就被牽著鼻子走了，聽到後一句話卻突然冷靜下來。
他冷嗤著，“少拿我和你比！”
他起碼不會幹出讓助理背後接觸妹妹的男友，威逼利誘脅迫的事。
裴鈺：“那可不是個合適的戀愛對象。”
畢新柊剛想嗆聲“合不合適不是你選的”，就見裴鈺擡手，將一份資料擺在了桌上，資料的最上方是一張陌生女性的照片，畢新柊確定自己沒有在現實中見過這個人，卻覺得她有點眼熟。
“洛庫斯，異管局追查的那個異能組織的名字。”裴鈺說不上是不是嘲諷似的笑了一聲，“都破碎得七零八落，還這麽堅持，某種程度上也很有恒心……這是他們組織內亂時失蹤的異能者，他們一直找不到這個女人，恐怕沒有想到過，對方會徹底融入了普通人的世界裏，要不是這次的事，他們再過十多年也找不到人。”
普通人的世界？
裴鈺提起那個異能組織，畢新柊本來還以為自己曾經在研究所身邊見過對方，才覺得眼熟，但這會兒突然想起來，這女人和研究所並沒有關系。
他前幾天調取資料的時候發現的。
沈覆安早逝的母親。
“洛庫斯？”畢新柊喃喃重覆了一遍這個詞匯，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搜索讀音應對的含義，“神聖……聖地。”
而在明白的這一瞬，他赫然擡頭看向裴鈺。
這個語系的起源，正是原本關沈二人交流準備去的區域。
巧合？還是這也在他的計劃中？！
裴鈺沒什麽意味地笑了笑：“異管局的人確實在國內有行動，但卻觸及不到他們的大本營。猜猜那孩子落地之後，會是什麽下場？那可是‘叛徒的兒子’。”他又低頭看了眼昏睡著的關可，笑意越發深刻，“你這個哥哥的，可比我‘稱職’多了。”
畢新柊臉色沈了下去。
他抄起電話，準備聯系當地的友人，卻聽見裴鈺問：“你這麽確定你的‘朋友’是朋友嗎？”
不提沈覆安的身份，就連畢新柊的誕生，也和那個異能組織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對方會刻意接近並不足為奇。
畢新柊沒什麽情緒地回道，“我還不至於連這點都分不清。”
有時候，畢新柊真心覺得在“做個人”方面，裴鈺或許更像那個實驗室產物。
“好吧，你或許該聽聽這個組織心心念念的異能。”裴鈺並沒有被惹惱，他輕描淡寫地拋下了答案，“是情緒催化。”
畢新柊動作頓住。
“洛庫斯之所以能在異能界成為陰影，就是因為可以用情緒催化異能，再將催化成熟的異能單獨剝離，成為可以使用的工具。既然異能可以剝離，那孩子很可能繼承了他母親的能力。”
然後處心積慮地用這份能力拐帶了他可愛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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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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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一起。
後一個柔軟的念頭在腦海裏浮現。
咕嘟一聲, 一顆肥皂泡泡變換著七彩色澤從心湖底部冒出，絢爛美麗, 卻只讓人覺得更加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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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覆安下意識地追隨著去看, 只見少女穿著專門定做的米白色的薄款風衣，正轉過頭來沖他笑得狡黠，抓過來的手像是玩鬧，捏了捏他的手指就要退開。
沈覆安立刻反手抓住, 他本能地收緊掌心，在聽到對面“嘶”了一聲吸氣聲後, 才連忙卸下力道, 卻不敢完全松手，手背上掌心和指骨連接的部分的凸起隨著他的動作來回滾動。
少女怔了一下，一副“好吧, 讓你拉著”的表情，反過來用另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沈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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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覆安調用起了能力，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她的情緒, 試圖從血液中找出欺騙的意圖。
但是並沒有，從見面之後，她的情緒一直是昂揚的，連和他一起背井離鄉，離開家人、到另外一個國度, 都是如此。
身體內的化學物質在他的能力作用下得到完整的呈現，她確實在期待與興奮。
這個答案太過直白，縱然內心如何恐懼，沈覆安也不得不承認。
雖然開始於能力的作用，但是似乎確實得到了“愛情”。
謊言的開端卻讓這愛情變得縹緲又沒有根基，但是此時此刻他似乎真的將之握到了掌心之中。新的旅程即將開啟，他們以後有足夠長的時間，長到可以讓他將最初的謊言徹底埋葬。
沈覆安想著，稍稍放松了些。
但交疊的手再次握緊，卻覺出旁邊人身體的激素產生了奇怪的波動。
正好機艙內傳來播報聲，沈覆安還以為少女終於想起了離家遠行的不舍。
他安撫地拍了拍人的手背，輕聲，“沒關系，我們還會回來。”
沒有得到回應，少女原本靈動的眼睛正失焦地落在前面一無所有的空處，整個人都微微僵硬。
沈覆安心底生出點不好的預感，“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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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覆安蒙住了。
明明卡車撞過來的時候還能夠保持鎮靜，但是此時此刻，他大腦像是停擺一樣，短暫地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
一直到不知名的乘客驚呼一聲，乘務組的人員緊急趕來，混亂中兩人交握著的手被扯開，手背上血液被塗抹著暈開了更大的面積。
“讓一讓！讓一讓！先把病人送下去！！”
連沈覆安都被推搡著讓開，機務人員匆忙地簇擁著流血的少女下機，地勤急急忙忙把人接走，沈覆安維持著僅剩的理智避讓著沒有打斷救援，但是因為幾乎是關可剛剛被推下飛機，就傳來了催促關艙的指令，還被隔在角落裏的沈覆安沒能來得及下機。
艙門關閉，機務人員這才註意到後面的少年。
看著少年還似乎沒回過神來的表情，他歉意地，“先生，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十分抱歉，機艙門已經關閉，任何旅客下機都要重啟安檢和起飛流程，非緊急情況，我們無法再次開啟艙門……地面已經接手那位女士的醫療安排，我司會第一時間將其送往醫院。等航班落地後，你可以第一時間和地面取得聯系。”
沈覆安：“……”
在對面滿臉歉意的表情下，他突然意識到，剛才他是被故意阻隔在後面的。
*
另一邊，被擡上擔架的關可正在心底問候游戲。
就在她登上飛機沒有多久，默不作聲的系統面板突然彈出，鮮紅色的字體和閃爍著的警告燈，一上來就差點閃瞎玩家的狗眼。
像是生怕玩家看不見，耳邊同步響起了語音播報。
【警告！警告！！世界融合度不足，玩家即將前往非重疊地點，易發生意識飄散風險。警告，警告，玩家即將脫離融合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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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紅字和耳邊的大喇叭更像是身體自我保護的外化呈現，這樣的警告其實是直接在腦子炸開。
她全身上下都產生了應激反應，脆弱的毛細血管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根根斷裂，皮下的血液湧出，不僅是順著鼻腔黏膜往外淌，她現在張一張嘴，都覺得滿嘴的血腥，也不知道是食道還是胃哪個滲出的血。
死亡逼近的感覺比上一局游戲還真實，關可覺得自己眼前都開始閃跑馬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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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實在太過糟心，以關可的修養，都忍不住問候起策劃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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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趕過來的是送行還未離開的畢新柊。
青年神情惶急，似乎想要上來抓她的手。但關可現在的肌膚極度脆弱，剛一碰到就一大片皮下瘀血，畢新柊臉色難看地收回。
他張了張嘴，似乎問了什麽，但是關可卻沒有聽到。
她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半脫離游戲的狀態，身上的觸覺早就感受不到了，聽覺被無限削弱，連視覺都在一段一段的不連續中，徹底陷入黑暗。
關可甚至有一種感覺，她這會兒稍微動一動念頭，就能夠徹底脫離游戲。
而且絕對不是她樂見的脫離方式。
*
裴氏旗下私立醫院的某特殊病房。
關可手臂上紮著滯留針，上面懸掛著輸入液體，透明的輸液袋裏，藥液帶著奇特的反光，某些角度隱隱有幽藍色的色澤。
病房的一角，還有一個巨大的、足夠放進去人的玻璃罐，雖然此刻還未啟用，但存在感鮮明到讓人無法忽視。
怎麽看都和正常醫院不太一樣。
除了這些醫療設備，周圍家居設施也堪稱豪華。
畢新柊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低垂著頭，挑染的頭發有些長了，散亂地往下落著，徹底遮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另一邊，裴鈺則是抱臂靠墻，襯衫外面套著西裝馬甲，外套在胳膊上掛著，看起來像是剛剛從某個會議現場趕過來。
兄弟倆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只餘下房間內監護儀器運作的嗡嗡聲。
良久，畢新柊開口，“你早就預料到了？在她的身份資料上做了手腳。我查了航班要求，就算不出這次的意外，她也會被攔下。”
裴鈺不置可否。
畢新柊瞥了病床上的人一眼，冷笑出聲，“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
少女本來就皮膚白皙，但是此刻臉上連點血色都沒有，靜靜地躺在那裏，比起活人來更像是個人偶。
不會動也不會說話。
以裴鈺的控制欲，說不準他更喜歡她現在的模樣。
想到這裏，畢新柊只覺得心裏的無名火起，很想要抄著拳頭給裴鈺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上來一下。
他也確實付諸行動了。
但剛剛揪住那打理整齊的西裝衣領，就聽裴鈺，“你是為她生氣，還是你自己？你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她的身體受不了高空失重。”
畢新柊動作一頓。
裴鈺不緊不慢地把自己的衣領從對方手裏拿了出來，慢條斯理地整理好褶皺。
話是真的，但也只是一部分。關可的身體確實脆弱得經不起折騰，但別說飛機並未起飛，即便她坐上航班，也最多發幾天高燒而已，不至於直接被報病危。
眼下的情況連裴鈺也沒有想到。
但是這並不妨礙裴鈺借此對畢新柊施壓，他繼續語調平和地，“你走不了、離不開，所以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你覺得你和我有什麽區別？”
畢新柊差點就被牽著鼻子走了，聽到後一句話卻突然冷靜下來。
他冷嗤著，“少拿我和你比！”
他起碼不會幹出讓助理背後接觸妹妹的男友，威逼利誘脅迫的事。
裴鈺：“那可不是個合適的戀愛對象。”
畢新柊剛想嗆聲“合不合適不是你選的”，就見裴鈺擡手，將一份資料擺在了桌上，資料的最上方是一張陌生女性的照片，畢新柊確定自己沒有在現實中見過這個人，卻覺得她有點眼熟。
“洛庫斯，異管局追查的那個異能組織的名字。”裴鈺說不上是不是嘲諷似的笑了一聲，“都破碎得七零八落，還這麽堅持，某種程度上也很有恒心……這是他們組織內亂時失蹤的異能者，他們一直找不到這個女人，恐怕沒有想到過，對方會徹底融入了普通人的世界裏，要不是這次的事，他們再過十多年也找不到人。”
普通人的世界？
裴鈺提起那個異能組織，畢新柊本來還以為自己曾經在研究所身邊見過對方，才覺得眼熟，但這會兒突然想起來，這女人和研究所並沒有關系。
他前幾天調取資料的時候發現的。
沈覆安早逝的母親。
“洛庫斯？”畢新柊喃喃重覆了一遍這個詞匯，不由自主地在腦海中搜索讀音應對的含義，“神聖……聖地。”
而在明白的這一瞬，他赫然擡頭看向裴鈺。
這個語系的起源，正是原本關沈二人交流準備去的區域。
巧合？還是這也在他的計劃中？！
裴鈺沒什麽意味地笑了笑：“異管局的人確實在國內有行動，但卻觸及不到他們的大本營。猜猜那孩子落地之後，會是什麽下場？那可是‘叛徒的兒子’。”他又低頭看了眼昏睡著的關可，笑意越發深刻，“你這個哥哥的，可比我‘稱職’多了。”
畢新柊臉色沈了下去。
他抄起電話，準備聯系當地的友人，卻聽見裴鈺問：“你這麽確定你的‘朋友’是朋友嗎？”
不提沈覆安的身份，就連畢新柊的誕生，也和那個異能組織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對方會刻意接近並不足為奇。
畢新柊沒什麽情緒地回道，“我還不至於連這點都分不清。”
有時候，畢新柊真心覺得在“做個人”方面，裴鈺或許更像那個實驗室產物。
“好吧，你或許該聽聽這個組織心心念念的異能。”裴鈺並沒有被惹惱，他輕描淡寫地拋下了答案，“是情緒催化。”
畢新柊動作頓住。
“洛庫斯之所以能在異能界成為陰影，就是因為可以用情緒催化異能，再將催化成熟的異能單獨剝離，成為可以使用的工具。既然異能可以剝離，那孩子很可能繼承了他母親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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