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校園07 是不是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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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校園07 是不是戀愛了？
當天後續的日程平平無奇, 玩家再次經歷高三生的日常：模擬考試。
好在系統托管狀態下，玩家的學習技能被刷得相當高，關可只是掃了一眼試卷, 腦子裏就自動冒出了答案, 也算是在游戲裏體驗了一把當天才的快樂。
離校的時候，旁邊的季心數欲言又止。
關可還沈浸在系統技能的快樂中, 完全沒有註意到季心數的表情，笑著和季心數招了招手, “明天見。”
季心數：！
等她反應過來回答的時候，車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季心數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小聲低語，“……明天見。”
*
關可回到家裏, 畢新柊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筆記本電腦敲敲打打。
雖然他沒說，但是關可有種對方就是在等自己的感覺。
果然, 一見到關可回來, 畢新柊就收起了手裏的筆記本，正了正神色。
“你回來了啊。”他打了聲招呼，似乎在糾結怎麽開口, 斟酌了一下，先是告知，“裴鈺那邊的事有點棘手，最近沒法視頻了, 他讓我和你說一聲。”
關可頗為意外。
就裴鈺表現出的妹控的樣子，居然會因為工作取消和妹妹的電話，真少見。
奇怪歸奇怪，但決定不走這條攻略線的關可並沒有深究原因的想法，只是點點頭, “我知道了。”
畢新柊不是為了這件事才留在客廳的，因而得到關可的回答後，並沒有松口氣，表情反而更加糾結了。
關可：“有事？”
畢新柊糾結了一會兒，決定直接問：“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關可面露訝異。
畢新柊：“……”
他顯然誤會了關可的意思，尷尬地抓了抓那四處支棱著的挑染頭發，“我不是那個意思。裴鈺最近接不了電話，學校那邊就通知到了我。說是你在學校裏——”
畢新柊更難說出來了。
校方當然不會直白地給出“你妹妹在學校裏戀愛了”這種小報告，事實上校方完全沒有透露這方面的意思，只是告訴了他“你妹妹（對方把他認成裴鈺了）插手了一件霸淩事件，學校正在處理的後續”，順便讚揚了“關同學的樂於助人、幫助同學”。
說得冠冕堂皇，但畢新柊心底知道怎麽回事。
畢新柊也去過類似的學校，雖然他本人對這些事情沒什麽興趣，但同在一個圈子裏也略有耳聞，偶爾撞到他眼前，他也會管一管。
但是他這個妹妹卻不一樣，畢新柊不知道到底是因為被裴鈺當娃娃養的緣故，還是她本身性格如此，關可表現出了一種超乎尋常的冷漠。
別看她對裴鈺言聽計從、好像很乖的模樣，畢新柊懷疑那天裴鈺嘎了，她可能眼淚都不會掉一滴。
某種意義上，比裴鈺還可怕。
但這樣的妹妹，居然回去管閑事！
再聯系到對方今天早上特意紮起來的頭發。
畢新柊冥思苦想了大半天，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她可能談戀愛了！
這個年齡、這個階段，畢新柊實在想不出別的什麽理由，能讓一個青春期少女性格大變了。
但畢新柊說完就後悔了。
這問題問得，顯得他多麽八卦似的！
他頓時不想繼續聊下去了，闔上電腦站起身來，“算了，就當我沒——”
“也不算談戀愛吧？”關可思考著午飯食堂時和沈覆安的對話，“準確地來說，是我在追求中。”
畢新柊：？！
臂彎夾著的筆記本往下滑落，畢新柊眼疾手快地夾住，他把筆記本放回了桌上，仿佛沒有站起來過一樣，重又坐了回去，清咳了一聲，征詢問：“仔細說說？”
關可沒什麽好隱瞞的，就把從遇見沈覆安到今天食堂的事都說了一遍。
畢新柊：居然是真的！
他忍不住看了關可一眼，又看了一眼，好像從昨天開始，這個妹妹就和以前不太一樣了，要不然他昨晚也不會那麽多管閑事和她搭話。
戀愛的力量居然這麽神奇嗎？
“新柊哥？”
對面仿佛看見史前恐龍的表情，關可整個人都不得勁起來。
被提醒了一聲，畢新柊才收回那稍顯過分的打量。
“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不開明的哥哥，你們這個年紀正是荷爾蒙旺盛的時候，有這種事很正常。裴鈺那邊……”畢新柊頓了一下，想起裴鈺得知這件事後，可能天崩地裂的表情，他忍不住暗笑出聲，強行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他對著關可，語氣篤定地，“我會幫你的！”
雖然玩家不覺得自己需要什麽幫助。
但果然還是——
“謝謝新柊哥。”
畢新柊擺手：“沒什麽沒什麽。”
畢新柊還想再說點什麽，但是奈何實際情況不允許。
裴鈺也不知道這次出差怎麽回事，手機電話全不接。連裴氏的一些事務都委托他代為處理，畢新柊心裏逼逼叨叨這人就不怕他偷偷把裴氏股份換個人，但還是很任勞任怨地安排好自己的初創公司，幫裴鈺頂替了一部分工作。這會兒一個電話打過來，他也不得不起身暫離，“我還有個會要開，晚飯你自己吃……你能吃吧？”
關可：？
請問她三歲嗎？
對上關可的那質疑的表情，畢新柊也是訕訕，這不是裴鈺太控制狂，他也跟著腦子抽了。
若無其事地敷衍過這個話題，等到走之前，他還是對關可囑咐道：“有什麽事都來找我！”
關可乖巧點頭。
瑩潤的肌膚隨被燈光照上了明暗，漆黑的發絲從臉頰側，像是擺在櫥窗裏的漂亮娃娃，畢新柊突然有點手癢。
不！不能學裴鈺那個變態！
畢新柊艱難地克制了一下，結果錯身而過時候，還是忍不住，擡手摸了摸關可的頭頂，又順著馬尾往下，落到發梢末端的時候戀戀不舍地收了一下手指。
畢新柊心滿意足收回了手。
有個妹妹還不錯！
時隔多年又被揪了辮子的關可：“……”
合著這家夥這麽多年，一點心理年齡都沒漲。
正想著，走到門口的畢新柊突然回了一下頭，一枚金屬樣式的東西拋了過來。
關可沒來得及看清，但還是本能反應，下意識接住。
畢新柊半側著靠在門邊對著關可笑了一下，“我在禦璟有套房子，記在朋友名下，裴鈺不知道。要是真有什麽萬一，你就去那邊住。”
說完，也不等關可回應，朝著關可擺了擺手，轉身往外走去。
關可低頭看看手裏的鑰匙，由衷發出感慨——這哥能處啊！
一言不合就送房子！
*
裴家這邊兄友妹恭，但沈家裏的情況卻沒有那麽樂觀了。
有可能的話，沈覆安並不想回去。
庭澄高中確實提供住宿，住宿條件還不錯，但費用也相當可觀。沈覆安雖然拿到了生活補助，還住不起那樣豪華酒店式的宿舍。需要的住不起，家裏不差錢的看不上，校內的住宿區域的象征意義更大於實際。
但家裏有那麽個父親在，沈覆安雖然沒法住在學校裏，但還是會盡可能拖延著回家時間。
等到他回到家中，天色已經暗下。
破舊逼仄的樓道轉角被堆著各式各樣的垃圾，蠅蟲循著食物的氣息圍繞過來，沈覆安繞過了一灘從塑料袋下方蔓延出來的、泛著可疑氣味的液體，又避開了另一邊堆積著的塑料瓶。今天的運氣似乎不錯，頭頂上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點亮，但即便好不容易亮起來，接觸仍舊不太靈敏、光亮閃閃爍爍，要墻壁不是奇差無比的隔音透露出各家的生活動靜，這裏活脫脫一個鬼片現場。
沈覆安對此習以為常，只是低著頭往上走，繞過了各種障礙物到了家門口，拿出鑰匙開門。
門才剛剛打開一道縫隙，就嗅到一股刺鼻的酒氣，沈覆安的臉色當即就沈了下去。
他淺淺地呼了口氣，平覆了下心情，這才打開門進到了屋內。
等到他剛剛把書包放到桌上，另一側房間門被推開，握著酒瓶的男人搖搖晃晃地往外走。
屋裏的酒氣霎時濃郁了起來，混雜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臭味。
沈覆安厭惡地皺起了眉，“你哪來的酒？”
酒精麻痹了神經、模糊了意識，沈父並沒有聽到沈覆安的問題，他費力地眨了眨渾濁的眼睛，像是努力在辨認眼前是什麽人。等到終於看清了之後，他氣焰一下子就囂張起來，“小兔崽子！是不是你拿的錢？老子辛辛苦苦養了你這麽大，你連老子買酒的錢都偷！！”
他說著，揮著拳頭就沖上來。
沈覆安面色難看地往後撤了半步，可趕巧沈父自己左腳絆右腳，自己踉蹌著往前摔了過去，揮過去的拳頭展開成手掌四處虛抓，沈覆安冷不防的居然被劃到了臉。
劃得並不重，但有什麽東西從臉上掉了下來。
沈覆安下意識低頭看去，不由楞了一下。
是中午貼在臉上的那塊退燒貼，好幾個小時過去了，裏面的反應物質早就失去溫度，沈覆安也忘記撕下來了。
真的“忘記”了嗎？
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這個想法，還沒等他想清楚，旁邊一只臟兮兮的鞋子就往這邊踩過來。
沈覆安下意識伸手去攔，但意識到自己動作的剎那卻陡然僵住。
也就是這一瞬間的光景，潔白的無紡布上面已經多了一個漆黑的腳印。
沈覆安：“……”
他沈默地看了一會兒，不等做出什麽反應，就被揪住了衣領。
十八歲的少年已經很高了，不再是年少時被隨意拎起來的小孩子，反而是要男人擡著手臂適應少年的身高。
但沈父渾然不覺，仍舊氣勢洶洶地，“錢呢！你把錢哪裏去了？你上的那個學校不是給很多錢嗎？老子辛辛苦苦養你，把錢交出來！！”
沈覆安垂著眼看他，語氣淡淡地，“沒有。”
不知道因為眼神，還是話語語氣，沈父驟然惱怒起來，“沒錢就去賣！那個學校很多有錢人大小姐吧！你不是長了一張好臉嗎？隨便找一個——”
這話沒能說完，他整個人陡然僵住了。
突如其來的恐懼情緒攝住了心神，他半張著嘴呼哧呼哧地喘著氣，但沒過一會兒嘴唇烏青發紫，瞳孔也跟著放大。
沈覆安擡起手臂，慢條斯理地把揪著自己衣領上的那只手移開，等他的手一松，男人已經支撐不住委頓在地上，一直被他緊攥著在手裏的酒瓶也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酒醒了？”
男人半蜷著身，瑟縮著點點頭。
沈覆安瞥了一眼旁邊的酒瓶，也失去了詢問它來源的興趣，轉而盯著沈父，一字一頓地，“不要挑戰我的忍耐限度。要是你還有點腦子的話，應該記得，我已經成年了。”
這話落，沈父整個人都打起了哆嗦。
成年了意味著，他不再需要一個監護人，來避免自己被送到福利機構了。
沈覆安扯了扯唇，“聽懂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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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系統托管狀態下，玩家的學習技能被刷得相當高，關可只是掃了一眼試卷, 腦子裏就自動冒出了答案, 也算是在游戲裏體驗了一把當天才的快樂。
離校的時候，旁邊的季心數欲言又止。
關可還沈浸在系統技能的快樂中, 完全沒有註意到季心數的表情，笑著和季心數招了招手, “明天見。”
季心數：！
等她反應過來回答的時候，車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季心數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小聲低語，“……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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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可回到家裏, 畢新柊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筆記本電腦敲敲打打。
雖然他沒說，但是關可有種對方就是在等自己的感覺。
果然, 一見到關可回來, 畢新柊就收起了手裏的筆記本，正了正神色。
“你回來了啊。”他打了聲招呼，似乎在糾結怎麽開口, 斟酌了一下，先是告知，“裴鈺那邊的事有點棘手，最近沒法視頻了, 他讓我和你說一聲。”
關可頗為意外。
就裴鈺表現出的妹控的樣子，居然會因為工作取消和妹妹的電話，真少見。
奇怪歸奇怪，但決定不走這條攻略線的關可並沒有深究原因的想法，只是點點頭, “我知道了。”
畢新柊不是為了這件事才留在客廳的，因而得到關可的回答後，並沒有松口氣，表情反而更加糾結了。
關可：“有事？”
畢新柊糾結了一會兒，決定直接問：“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關可面露訝異。
畢新柊：“……”
他顯然誤會了關可的意思，尷尬地抓了抓那四處支棱著的挑染頭發，“我不是那個意思。裴鈺最近接不了電話，學校那邊就通知到了我。說是你在學校裏——”
畢新柊更難說出來了。
校方當然不會直白地給出“你妹妹在學校裏戀愛了”這種小報告，事實上校方完全沒有透露這方面的意思，只是告訴了他“你妹妹（對方把他認成裴鈺了）插手了一件霸淩事件，學校正在處理的後續”，順便讚揚了“關同學的樂於助人、幫助同學”。
說得冠冕堂皇，但畢新柊心底知道怎麽回事。
畢新柊也去過類似的學校，雖然他本人對這些事情沒什麽興趣，但同在一個圈子裏也略有耳聞，偶爾撞到他眼前，他也會管一管。
但是他這個妹妹卻不一樣，畢新柊不知道到底是因為被裴鈺當娃娃養的緣故，還是她本身性格如此，關可表現出了一種超乎尋常的冷漠。
別看她對裴鈺言聽計從、好像很乖的模樣，畢新柊懷疑那天裴鈺嘎了，她可能眼淚都不會掉一滴。
某種意義上，比裴鈺還可怕。
但這樣的妹妹，居然回去管閑事！
再聯系到對方今天早上特意紮起來的頭發。
畢新柊冥思苦想了大半天，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她可能談戀愛了！
這個年齡、這個階段，畢新柊實在想不出別的什麽理由，能讓一個青春期少女性格大變了。
但畢新柊說完就後悔了。
這問題問得，顯得他多麽八卦似的！
他頓時不想繼續聊下去了，闔上電腦站起身來，“算了，就當我沒——”
“也不算談戀愛吧？”關可思考著午飯食堂時和沈覆安的對話，“準確地來說，是我在追求中。”
畢新柊：？！
臂彎夾著的筆記本往下滑落，畢新柊眼疾手快地夾住，他把筆記本放回了桌上，仿佛沒有站起來過一樣，重又坐了回去，清咳了一聲，征詢問：“仔細說說？”
關可沒什麽好隱瞞的，就把從遇見沈覆安到今天食堂的事都說了一遍。
畢新柊：居然是真的！
他忍不住看了關可一眼，又看了一眼，好像從昨天開始，這個妹妹就和以前不太一樣了，要不然他昨晚也不會那麽多管閑事和她搭話。
戀愛的力量居然這麽神奇嗎？
“新柊哥？”
對面仿佛看見史前恐龍的表情，關可整個人都不得勁起來。
被提醒了一聲，畢新柊才收回那稍顯過分的打量。
“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不開明的哥哥，你們這個年紀正是荷爾蒙旺盛的時候，有這種事很正常。裴鈺那邊……”畢新柊頓了一下，想起裴鈺得知這件事後，可能天崩地裂的表情，他忍不住暗笑出聲，強行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他對著關可，語氣篤定地，“我會幫你的！”
雖然玩家不覺得自己需要什麽幫助。
但果然還是——
“謝謝新柊哥。”
畢新柊擺手：“沒什麽沒什麽。”
畢新柊還想再說點什麽，但是奈何實際情況不允許。
裴鈺也不知道這次出差怎麽回事，手機電話全不接。連裴氏的一些事務都委托他代為處理，畢新柊心裏逼逼叨叨這人就不怕他偷偷把裴氏股份換個人，但還是很任勞任怨地安排好自己的初創公司，幫裴鈺頂替了一部分工作。這會兒一個電話打過來，他也不得不起身暫離，“我還有個會要開，晚飯你自己吃……你能吃吧？”
關可：？
請問她三歲嗎？
對上關可的那質疑的表情，畢新柊也是訕訕，這不是裴鈺太控制狂，他也跟著腦子抽了。
若無其事地敷衍過這個話題，等到走之前，他還是對關可囑咐道：“有什麽事都來找我！”
關可乖巧點頭。
瑩潤的肌膚隨被燈光照上了明暗，漆黑的發絲從臉頰側，像是擺在櫥窗裏的漂亮娃娃，畢新柊突然有點手癢。
不！不能學裴鈺那個變態！
畢新柊艱難地克制了一下，結果錯身而過時候，還是忍不住，擡手摸了摸關可的頭頂，又順著馬尾往下，落到發梢末端的時候戀戀不舍地收了一下手指。
畢新柊心滿意足收回了手。
有個妹妹還不錯！
時隔多年又被揪了辮子的關可：“……”
合著這家夥這麽多年，一點心理年齡都沒漲。
正想著，走到門口的畢新柊突然回了一下頭，一枚金屬樣式的東西拋了過來。
關可沒來得及看清，但還是本能反應，下意識接住。
畢新柊半側著靠在門邊對著關可笑了一下，“我在禦璟有套房子，記在朋友名下，裴鈺不知道。要是真有什麽萬一，你就去那邊住。”
說完，也不等關可回應，朝著關可擺了擺手，轉身往外走去。
關可低頭看看手裏的鑰匙，由衷發出感慨——這哥能處啊！
一言不合就送房子！
*
裴家這邊兄友妹恭，但沈家裏的情況卻沒有那麽樂觀了。
有可能的話，沈覆安並不想回去。
庭澄高中確實提供住宿，住宿條件還不錯，但費用也相當可觀。沈覆安雖然拿到了生活補助，還住不起那樣豪華酒店式的宿舍。需要的住不起，家裏不差錢的看不上，校內的住宿區域的象征意義更大於實際。
但家裏有那麽個父親在，沈覆安雖然沒法住在學校裏，但還是會盡可能拖延著回家時間。
等到他回到家中，天色已經暗下。
破舊逼仄的樓道轉角被堆著各式各樣的垃圾，蠅蟲循著食物的氣息圍繞過來，沈覆安繞過了一灘從塑料袋下方蔓延出來的、泛著可疑氣味的液體，又避開了另一邊堆積著的塑料瓶。今天的運氣似乎不錯，頭頂上的聲控燈被腳步聲點亮，但即便好不容易亮起來，接觸仍舊不太靈敏、光亮閃閃爍爍，要墻壁不是奇差無比的隔音透露出各家的生活動靜，這裏活脫脫一個鬼片現場。
沈覆安對此習以為常，只是低著頭往上走，繞過了各種障礙物到了家門口，拿出鑰匙開門。
門才剛剛打開一道縫隙，就嗅到一股刺鼻的酒氣，沈覆安的臉色當即就沈了下去。
他淺淺地呼了口氣，平覆了下心情，這才打開門進到了屋內。
等到他剛剛把書包放到桌上，另一側房間門被推開，握著酒瓶的男人搖搖晃晃地往外走。
屋裏的酒氣霎時濃郁了起來，混雜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臭味。
沈覆安厭惡地皺起了眉，“你哪來的酒？”
酒精麻痹了神經、模糊了意識，沈父並沒有聽到沈覆安的問題，他費力地眨了眨渾濁的眼睛，像是努力在辨認眼前是什麽人。等到終於看清了之後，他氣焰一下子就囂張起來，“小兔崽子！是不是你拿的錢？老子辛辛苦苦養了你這麽大，你連老子買酒的錢都偷！！”
他說著，揮著拳頭就沖上來。
沈覆安面色難看地往後撤了半步，可趕巧沈父自己左腳絆右腳，自己踉蹌著往前摔了過去，揮過去的拳頭展開成手掌四處虛抓，沈覆安冷不防的居然被劃到了臉。
劃得並不重，但有什麽東西從臉上掉了下來。
沈覆安下意識低頭看去，不由楞了一下。
是中午貼在臉上的那塊退燒貼，好幾個小時過去了，裏面的反應物質早就失去溫度，沈覆安也忘記撕下來了。
真的“忘記”了嗎？
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這個想法，還沒等他想清楚，旁邊一只臟兮兮的鞋子就往這邊踩過來。
沈覆安下意識伸手去攔，但意識到自己動作的剎那卻陡然僵住。
也就是這一瞬間的光景，潔白的無紡布上面已經多了一個漆黑的腳印。
沈覆安：“……”
他沈默地看了一會兒，不等做出什麽反應，就被揪住了衣領。
十八歲的少年已經很高了，不再是年少時被隨意拎起來的小孩子，反而是要男人擡著手臂適應少年的身高。
但沈父渾然不覺，仍舊氣勢洶洶地，“錢呢！你把錢哪裏去了？你上的那個學校不是給很多錢嗎？老子辛辛苦苦養你，把錢交出來！！”
沈覆安垂著眼看他，語氣淡淡地，“沒有。”
不知道因為眼神，還是話語語氣，沈父驟然惱怒起來，“沒錢就去賣！那個學校很多有錢人大小姐吧！你不是長了一張好臉嗎？隨便找一個——”
這話沒能說完，他整個人陡然僵住了。
突如其來的恐懼情緒攝住了心神，他半張著嘴呼哧呼哧地喘著氣，但沒過一會兒嘴唇烏青發紫，瞳孔也跟著放大。
沈覆安擡起手臂，慢條斯理地把揪著自己衣領上的那只手移開，等他的手一松，男人已經支撐不住委頓在地上，一直被他緊攥著在手裏的酒瓶也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酒醒了？”
男人半蜷著身，瑟縮著點點頭。
沈覆安瞥了一眼旁邊的酒瓶，也失去了詢問它來源的興趣，轉而盯著沈父，一字一頓地，“不要挑戰我的忍耐限度。要是你還有點腦子的話，應該記得，我已經成年了。”
這話落，沈父整個人都打起了哆嗦。
成年了意味著，他不再需要一個監護人，來避免自己被送到福利機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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