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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桑塔納沖向馬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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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桑塔納沖向馬路邊……

桑塔納沖向馬路邊, 差點兒沖到綠化帶裏。

車上的倆人都嚇了一大跳。

尤其是趙縉,事故發生的時候,趙縉覺得完了,自己怎麽能在結婚領證當天鬧出這麽一樁事情?

幸好他及時踩住了剎車。也幸好, 此時的車輛並未啟動, 只是上了個臺階, 就卡死在了原地。

當場趙縉出了一身冷汗。

比起車子跟自己, 首先他關註的便是喬燕。

“燕燕,你沒事兒吧?”

他關切道。

副駕駛座上的喬燕當然不是完全沒被嚇到,忽然車子就這麽沖向路沿了,說不害怕是假的。

但很快車子停下, 她意識到只是一個小失誤, 有驚無險,幾乎是瞬間,喬燕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噗——”

她捂著肚子, 笑聲清脆。

趙縉卻郁悶了, 手尷尬地握住方向盤, 眼裏滿是無奈:“燕燕……”

“哈哈,別生氣趙縉,我就是有點兒沒想到。”喬燕的笑聲還是有點停不下來。

尤其是想到自己剛剛竟然還覺得趙縉淡定。

“哈哈哈。”

趙縉:“……”

默默地將車子停好, 趙縉倒也想開了。

“笑吧燕燕,確實也是我不爭氣。”

他怎麽能因為一句“老公”就激動成這樣呢?趙縉簡直百思不得其解。

喬燕說:“我不笑了。”

說著雙手舉向頭頂,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態。

可饒是“投降”了, 保證了, 看她眼神裏的那份雀躍,又哪裏是將此事翻篇兒的意思?

趙縉拿她沒辦法,只好任由她去。

“好吧, 燕燕,我承認,我剛剛是有點兒激動。”

本身趙縉也沒從領證結婚的沖擊中緩過來。

雖說看著冷靜,可那只是因為趙縉本人不喜歡把情緒展露在臉上罷了。

事實上,當喬燕心中翻湧情緒的時候,趙縉也沒好到哪裏去。

甚至對比與喬燕,趙縉的感受可能會更深些。

因為他今年27歲了。

眼看著就要奔向30大關,身邊的同齡人陸陸續續都有了家庭。

20歲剛出頭的時候趙縉對此沒感覺。

那時候的他一頭紮進代碼的世界裏,渾然不覺自己孤單。

剛滿22歲的時候他也沒什麽感覺。

那時候他雄心壯志,正打算在計算機的世界裏建立起自己的一番事業。

那時,外公也還陪伴著他。

雖說當時的外公身體就已經不大好了,隔三差五就要住院。

可外公的念叨與關愛讓趙縉感到在這個世界上他不是孤單一人。

在某個角落裏,依然會有人記掛著自己。

直到23歲那年。

外公去世了。

趙縉消沈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他連最喜歡的代碼都不願去接觸。

從那一天起,趙縉就感到自己的天空仿佛變成了灰暗的。

其實趙縉的天空從來都沒有很明亮。

很小的時候,他就是父母雙方都不喜歡的“累贅。”

父親母親是奉子成婚,倆人並無感情。

母親責怪他毀了自己的愛情;父親則在母親的一次次冷臉中,選擇了連他也放棄。

所以趙縉其實沒有祈求過自己能夠像普通人一樣過著普通的日子,他只希望自己的天空能有一點點的亮光,一點點就好了。

可是外公走後,連那一點點的亮光也被剝奪了。

趙縉的心逐漸沈了下去。

他發覺自己越來越孤僻,有時候一個人在房間裏看書,竟然能連續七八個小時,看到半夜,第二天竟然又一大早就清醒。

又有時候,他一天從早到晚都可以不吃東西,只在傍晚的時候喝一杯咖啡。

……為了不讓自己成為“異端”,趙縉選擇去當了兩年的兵。

兩年的部隊時光讓他鍛煉出一副強健的體魄,同時也暫時驅走了頭頂的那片陰霾。

但兩年後,當他又回歸正常生活,發現自己的情況並沒有比之前好上多少。

25歲了。

身邊的人大多有了家庭。

在公司上班的時候還好,每到下班,呼啦一下,幾乎所有人都在幾分鐘內離去。

成家的回家陪老婆孩子。

沒成家的回父母家,家裏總有一口熱飯。

只有趙縉,回去也是黑燈瞎火,幹脆留在公司裏加班。

時間久了身邊人都調侃他。

“大神,你怎麽還不下班?家裏沒人嗎?”

“大神,年紀不小了,結婚吧,人總不能跟電腦過一輩子。”

每到這個時候,趙縉只會擺出一副冷淡至極的表情:“不著急。”

實際上,趙縉承認,自己是想結婚的。

又有誰是真的喜歡孤單?

可結婚卻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首先就是,以他目前的家庭情況,很少會有姑娘願意找他。

其次,倒是也有不少姑娘表示不介意他的家庭。

可趙縉認為,若是找不到喜歡的人結婚,那還不如單著。

就這樣他一直孤單一人。

一年,兩年。

直到今年,他接到來自婚介所的電話,遇到喬燕。

其實第一次見到喬燕的時候趙縉並不認為喬燕會看中自己,哪怕自己一見面就對喬燕心生好感,趙縉仍不敢奢望。

那時候他心中只敢期盼著喬燕能多給自己一些機會表現自己。

他做夢也沒想過,一個月後的今天,倆人竟然就這麽領證了。

他結婚了。

對象是喬燕。

與喬燕一樣,因為這一切發生的實在是太快,以至於趙縉人都坐在了駕駛座上,心情還是久久無法寧靜。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翻湧的情緒,面上半點不顯露出來。

他想,作為丈夫,他一定要在燕燕面前展現出自己的沈穩,淡定。

這個時候他不應該急著激動,而是應該像一個合格的丈夫一樣,先開車離開這裏,然後帶燕燕去吃飯,逛街。

然而……

“老公!”

喬燕一聲脆生生的呼喊,將趙縉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全數擊潰。

那兩個字的沖擊太大,以至於趙縉直直踩下了油門。

萬幸是沒釀成大禍……

趙縉心有餘悸,自我反省:“是我不夠冷靜。”

喬燕卻說:“你要是真的太冷靜了我還擔心呢。”

趙縉問:“擔心什麽?”

喬燕:“擔心你是不是被別的姑娘叫過老公,所以才這麽淡定!”

趙縉當場又鬧了個大紅臉,這次卻是急得:“怎麽會呢?燕燕,你要相信我。”

看他當了真,喬燕連忙解釋:“不是真的懷疑你,只是覺得你不用太愧疚了。反正也沒出什麽大事,而且這事兒說來也怪我,正開車,我不該逗你。”

趙縉此刻也冷靜下來,知道喬燕沒什麽旁的想法,這才慢慢恢覆理智。

“燕燕,還是不能怪你,本來就是我沒開好車的錯。”

喬燕說:“怎麽又歸罪上了?要我說確實怪你,不過不是怪你沒開好車。”

趙縉:“那怪我什麽?”

喬燕:“怪你不習慣我叫你老公啊!”

趙縉:“……”

喬燕卻理直氣壯,自顧自地看著被自己逗弄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的清俊男人,笑瞇瞇:“沒關系,以後多叫一聲就習慣了,你說是不是呀,老公?”

“老公,老公,老公。”

一連數聲。

喬燕的聲音像是摻了糖,又像是融了蜜。

甜滋滋的感覺從耳朵裏爬了進來,順著血管,一路爬至他的唇,他的心。

黑壓壓冷淒淒的內心深處,終於是在這數聲老公的“糖衣炮彈”下融化了,投降了。

烏雲散開,太陽從雲層裏鉆了出來。

鬼使神差地,趙縉聽到自己應聲:“嗯,我在。”

今天起,他就是她的老公了。

而聽到這句應聲後,喬燕也感覺到身體微顫了顫。毛發,血管,細胞……似乎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密閉的車廂裏,一股莫名黏膩的氛圍正在蔓延。

倆人之中喬燕明顯更為主動些,於是在得到自己滿意的答覆後,她覆又乘勝追擊:

“那你以後怎麽叫我呢?老公?”

趙縉緩緩地擡起眼來,此時他白皙的臉頰早已通紅一片,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可透過他的眼睛,喬燕又能好到哪裏去?20歲剛出頭的小姑娘,饒是有著不懼一切直面世界的勇氣,在面對她剛剛領完證的新郎時,還能那麽勇往直前嗎?

也因此,方才還主動乘勝追擊的喬燕這會兒是徹底偃旗息鼓了。

她臊地厲害,不敢再直視趙縉,下意識想要偏過頭去,換一個話題。

這時,男人沙啞低沈的聲音卻在她耳畔清晰響起:

“老婆。”

砰——地一聲,喬燕感到自己心中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打開了,所謂心花怒放,也許就是形容這種感覺。

而正當她鼓起勇氣,想要同方才的趙縉一樣,給這句“老婆”一個回應的時候。

緩緩地,一只大手忽然放在了她的手背上,又徐徐地,那只手將她的手攥進了掌心。

“……”

車廂裏二人都陷入難言的沈默中。

皮膚相接的溫度滾燙無比,車廂內安靜極了,靜到喬燕可以聽到趙縉沈重的呼吸頻率。

一下,又一下。

但其實,喬燕自己本人也沒好到哪裏去,心跳快地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了。

別看以往她是主動撩撥的那個,實際上對這種事情,她一點兒也不擅長一點兒也沒有經驗。

而趙縉呢,平時看上去是個不懂情愛的悶葫蘆,卻不成想這人竟悶不做聲做大事!

喬燕被攥地害羞了,想要把手抽回來。

可抽了一次,趙縉不放,抽了兩次,趙縉還不放。

第三回的時候喬燕用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故意瞪趙縉。

趙縉看著她含羞帶怯的眼神,終於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松了手。

不過手雖然松開了,車子卻沒啟動。

剛剛差點被開上臺階的桑塔納就這麽靜靜地停在馬路邊兒上,直到引來一位熱心交警。

“車壞了??”

喬燕羞愧到不行,趕忙回答:“不好意思,我們這就挪開。”

熱心交警大咧咧擺擺手:“來領證的吧?沒有催你們的意思,這邊兒本來就是停車位,就是看你們剛剛沖上了臺沿兒,擔心你們車壞了。”

趙縉道:“抱歉,車很好,是我們剛剛在車裏聊了會兒天。”

交警表示理解:“沒事兒,新婚夫妻嘛,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哈。”

說著熱心交警便轉身離開,大有一副你們接著聊的意思。

可都被這麽問了,倆人哪裏還聊得下去?

趙縉深呼吸一口氣後方又發動車輛。

雖說腦海裏還縈繞著方才倆人握手的畫面,但他刻意控制自己不去多想,轉移了話題。

“燕燕肚子餓了嗎?想不想去吃東西?”

喬燕這時也回過了神來,楞了一會兒才回答:“嗯,還不餓的,而且我今天想早點回家裏。”

趙縉也楞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下意識握緊:“……是家裏有什麽要求嗎?”

喬燕搖搖頭,回答:“沒有,只是我領完了證,覺得至少要跟家裏通知一聲。”

趙縉還是有些擔心:“家裏沒有為難你吧?”

趙縉指的是彩禮的事情。

想也知道,喬燕打算自己留著彩禮,鐵定會遭到家中的反對。

雖然這幾天倆人見面的時候喬燕面上沒顯露出來憂愁,倆人領證的程序也非常順利。

但趙縉想到那天飯桌上喬爸喬媽倆人忽然變化的表情,又想到喬燕嫂子宋珍珍那不加掩飾的惡意。

他擔心起來:“燕燕,有什麽問題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

喬燕說:“哪會有什麽問題?”

又說:“當然了,事後他們都怪我了,那是肯定的,畢竟這麽大一筆錢。”

“但我跟家裏好好地商量過了。”

喬燕認真道:“最後我爸同意了我的決定,否則家裏的戶口本也不能到我手上不是?”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再加上確實,如果家裏不同意,今天倆人領證是不可能這麽順利的。

趙縉這才放心下來,又叮囑道:“我們倆現在結婚了,有什麽困難我們倆一起面對。”

喬燕答應他:“放心吧,以後多的是你替我操心的機會。不過這一次真沒有,我確實是只想早點回家跟他們互通消息,然後把戶口本暫時先還給家裏。”

趙縉點頭,打了把方向盤:“好,那就先送你回家。”

車子調轉方向,朝來時的路開去。

國土局家屬院距離民政局並不遙遠,說到底都是一個系統裏,車開上個十來分鐘左右就到了。

雖說周五的馬路不算通暢,但堵了幾個紅綠燈後,差不多二十多分鐘後,喬燕就到了家門口。

她下了車,跟趙縉揮手道別:“你回去工作吧,等下班了我再聯系你。”

“好,路上小心。”

趙縉亦是同她道別,依依不舍的表情。

倆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都看出了彼此的不舍,不過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喬燕沒說明白,可倆人心裏都懂。

這下喬燕回了家,把結婚證給家裏看完以後,過不了多久,喬燕就會搬過去。

到時候睜開眼見,閉上眼見。

喬燕還擔心自己會厭煩呢!

當下她不再猶豫,又一次揮手後,轉身消失在人群裏。



回了家,一如既往地,沒有人招呼自己。

今天是周五,喬爸上班不在家,倒也正常。只是喬小龍跟宋珍珍也不知去了哪裏,次臥房門緊閉。

喬燕心知家裏只有喬媽後就歇了跟家裏分享自己喜悅的心情,因為她還正在與喬媽冷戰,根本沒想過領了證以後喬媽會立刻改變心意。

她原本的打算是,等到喬爸中午下班回家吃飯的時候,一家人在飯桌上,她再鄭重其事地,分享這個消息。

正好一家人也可以商量下她什麽時候搬過去的話題。

可喬燕怎麽也沒想到的是,當她推開房門,換上拖鞋,冷冷清清的客廳裏沒有人迎接,這便算了。

當她又走近幾步,想要給自己倒杯茶水,在客廳沙發上歇會兒休息休息的時候。

忽然,她看見了屬於自己的一件衣服被扔在了沙發上。

這件衣服很顯眼,因為是趙縉上門那天她特意穿上的紅色半身裙,喬燕對它印象深刻。

那天穿完以後,喬燕沒再有機會穿它,洗幹凈以後又曬好,疊地整整齊齊放進衣櫃裏。

現在它被那麽隨意地扔了出來,扔在沙發上,仿佛一片破布。

喬燕看著那件裙子,聽到自己心臟哢嚓響了聲。

而後,她又看到了其他衣服。

貼身的,外穿的,通通被扔垃圾一樣,隨意地扔在沙發上。

陪伴著這些衣服的還有一些她的小零碎物件。

牙刷,毛巾,日記。

喬燕眼眶紅了,她感到自己的悲傷再難自抑。

半個小時前的喜悅此刻蕩然無存,她的眼淚掉落了下來,落在那條紅裙子上。

啪嗒,啪嗒。

紅裙子很快濕了一大片。

硬挺的面料變得濕潤,柔軟。

而從始至終,主臥的房門與次臥的房門都緊閉著,沒人開門,也沒人出來安慰她。

喬燕哭了一會兒才緩過來,緩過來以後她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發瘋發狂。

她唯獨只是把那些被隨意扔在沙發上的東西小心地仔細地收拾起來,打包進兩個袋子裏。

好消息是上回趙縉上門拿了許多東西,因此家裏有許多體面的袋子,喬燕的東西不至於用透明的塑料袋來提著,這讓她瀕臨破碎的內心多少多了些欣慰。

而在做完這一切後。

安靜的客廳裏,她洗了把臉,先是讓自己冷靜下來。

直到她確認自己的聲音裏已經再無情緒,這時,她才撥通那個熟悉的電話,告訴趙縉:

“餵,是我。嗯,我這邊兒一切都好,已經告訴家裏了。”

“家裏的意思是,我今天晚上就可以搬過去。”

“不,不用,你不用來接我。家裏要送我的,你就把地址告訴我就行,咱們晚上見。”

“嗯對,差不多晚上七點。”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國土局家屬院小區門口,趙縉放下大哥大,面上的笑意已經全數消失不見。



等到喬建國中午回家的時候,喬燕已經把自己的東西徹底收拾好了,臉上的情緒也收斂完畢。

飯桌上,她笑著告訴喬建國:“爸爸,我領完證了。”

喬建國還沒反應,宋珍珍先一步有了反應。

“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情?你怎麽不跟家裏說一聲。”

宋珍珍大驚小怪。

喬燕道:“就今天早上啊,我怎麽沒說了?21號早上要領證不是大家一早就安排好的嗎?倒是你嫂子,今早怎麽不見你跟我哥的人影?”

宋珍珍:“嗯……”

當著公公婆婆的面她沒好意思說,今天早上是她把喬小龍叫回娘家幹活了。

喬小龍埋頭吃飯,對此倒是不以為意:“領就領了唄,說點兒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

喬燕道:“這不正要說嗎?”

宋珍珍楞了下:“什麽?”

喬燕笑了笑,刻意忽略側邊那個正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神,說:“我打算晚上就搬走啦。”

喬家人異口同聲:“這麽急?!”

看到喬爸眼裏的不讚同,喬燕趕忙拿出已經準備好的說辭。

“第一,我們倆現在已經結婚了,是合法夫妻。夫妻不住一起難道分居嗎?”

“第二,在家裏我也是住客廳,架子床特別不舒服,而且你們幾個晚上起夜,我總是睡不好。你們看這都有黑眼圈了,我可是才21歲啊,能不著急嗎?”

“至於第三……”

喬燕頓了頓,看向喬爸,聲音輕柔:“爸爸,趙縉那邊兒的意思也是希望我盡快過去。”

飯桌上長久的安靜。

半晌,喬爸才緩過神來,拿著筷子的手懸在飯碗上方,喃喃道:

“你們倆不辦婚禮,確實也不剩什麽程序。”

這是要松口的意思。

喬燕趕忙:“對啊,更何況我走了,家裏也能更多一點空間,嫂子住的更舒坦,對不對啊嫂子?”

她看向宋珍珍,眼神裏滿是笑意,搞得本還想揶揄幾句的宋珍珍說不出什麽話來。

更何況,宋珍珍今天身上穿著趙縉送她的牛仔背帶褲呢。

吃人嘴短,宋珍珍又怎麽能說出不來?

“也是。”

宋珍珍終究是把揶揄咽了回去。

喬小龍大咧咧:“那成啊,你東西收拾好了沒,我下午沒事兒可以送你。”

喬燕道:“收拾好了,不過不用你送了。畢竟——”

說著她眼尾的餘光瞥向客廳角落裏那兩個紅色的袋子。

“畢竟也沒多少東西。”

喬媽一直沒說話,沈默著,一副誓要將冷戰進行到底的樣子。

往日家裏話最多的人,今天竟然一句話也不說。

真稀奇。

而喬燕自始至終沒看她。

沒給她一個眼神的同時,也刻意忽略了她在廚房裏摔地叮當作響的動靜。

吃完飯後,喬建國去上班,宋珍珍喬小龍睡午覺,喬燕幹脆就提著自己的兩個袋子出了門。

反正她也打過招呼了,不怕喬家人盤問。

更何況,她都結婚了,難道還要聽從喬媽的擺布嗎?

於是拎著自己的行囊跟包包就這麽出了門,出了門以後,現在已經不缺錢的喬燕上了出租車,打車去了市裏。

她在市裏找到了一家高檔咖啡廳,要了一杯熱拿鐵,又在咖啡廳裏找到了一本《傲慢與偏見》英文原版書拿著翻看。

自打穿書以來,她還幾乎從未有過這樣休閑舒適的時光。

屁股底下不是喬家那硬硬的木頭凳子,而是咖啡店裏柔軟舒適的真皮沙發墊。

鼻間不是從廚房裏飄來的油煙,而是淡淡的梔子花香薰。

坐在靠窗邊的位置,陽光正好,喝上一杯三十元有拉花的熱拿鐵。

喬燕想,沒什麽不高興的。

她馬上就要一直過上這麽高檔舒適的日子了,遠離喬家,她高興得很呢。

一整個下午,她舒適愜意。

確實也沒有不開心。

等到了夕陽西下時分,她結了賬,又大手筆叫了輛出租車直達趙縉的小區門口,心情也還是不錯。

打電話給趙縉叫趙縉出來接她的時候喬燕的心情甚至帶著一絲期待與雀躍。

馬上就要見到趙縉了。

她的老公。

倆人接下來會走向什麽樣的新生活呢?

喬燕期待著,然後就這麽被趙縉領回了家,推開那扇門。

這時,鼻尖嗅到一絲熟悉的香味,咕嘟咕嘟,餓了一下午的喬燕肚子發出好奇的聲響。

喬燕探過腦袋看向屋內:“什麽味道啊?好香。”

趙縉給她拿出準備好的拖鞋,微微笑著:“你來之前,我把晚飯做好了。”

喬燕一聽感動極了,當即就表示自己餓了要洗手吃飯。

而當她洗完手後又仔細看去。

只見白色方正的飯桌上滿滿當當擺放著四菜一湯。

鹵牛肉,麻婆豆腐,魚香肉絲,幹煸豆角,還有一道排骨豆腐湯。

全是她喜歡的菜品,全是她喜歡的口味。

鮮香麻辣。

紅油撲面。

……她在喬家那麽久都沒吃過這樣的一餐飯,甚至臨走前的這一頓也沒有。

驀地,一下午都沒出來搗亂的淚水開始在喬燕眼眶裏打轉。

她低下頭,偏開臉,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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