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六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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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六章 醉酒
蘇念橙放下酒杯，夾了塊烤鴨，卷了薄餅，咬了一口。
鴨皮脆，鴨肉嫩，甜面醬香，混在一起，很好吃。
她嚼著嚼著，眼眶忽然有點酸。
不是難過。
就是覺得，這一個月過得太快了。
從鄂州到京海，從小飯館的服務員到服裝廠的設計師，從一張張圖紙到一份大合同。
她一個人，走了這麽遠。
“念橙？”周讕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怎麽了？不好吃？”
蘇念橙搖搖頭，扯了扯嘴角，“好吃。就是想起一些事。”
周讕看著她，沒追問，只是給她倒了杯茶，“慢慢吃，不著急。”
蘇念橙點點頭，低著頭把那個卷餅吃完了。
又喝了一口酒，這次沒那麽辣了，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裏暖了些。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杯子已經空了，頭有點暈，臉發燙，眼皮沈沈的。
周讕看著她那副樣子，皺了皺眉，“讓你少喝點，喝多了吧？”
“沒有。”蘇念橙搖搖頭，手撐著桌子，“我沒醉。”
“醉了的人都說自己沒醉。”周讕站起來，拿起包，繞過來扶住她的胳膊，“走吧，送你回去。”
蘇念橙被她扶著站起來，腿有點軟，晃了一下，扶著桌子穩住了。周讕嘆了口氣，“還是得練練酒量。以後談生意，少不了要喝。”
蘇念橙點點頭，跟著她往外走。
下樓的時候，腳步虛浮，踩在樓梯上像踩在棉花上。
周讕扶著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
出了烤鴨店，夜風迎面撲來，涼絲絲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蘇念橙站在臺階上，深吸一口氣，腦子清醒了些，但還是暈。
周讕扶著她上了車，給她系好安全帶，“坐好了，別亂動。”
蘇念橙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
街景一點點往後退，路燈一盞盞掠過，昏黃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一明一滅地落在她臉上。
她閉上眼睛。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白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一會兒是合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會兒是越靳臨站在火車站送她時的樣子。
他站在檢票口外面，手裏拎著她的包，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
她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然後轉身就跑。
她跑得那麽快，都沒來得及看他是什麽表情。
車子在服裝廠門口停下。周讕熄了火，下了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念橙，到了。”
蘇念橙睜開眼，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腿還是有點軟，扶著車門站了一會兒，等那陣眩暈過去。
周讕扶著她往裏走，上了三樓，從她包裏掏出鑰匙，開了門。
“你好好休息。”周讕扶她在床邊坐下，“明天不用早起，多睡會兒。”
蘇念橙搖搖頭，“我沒事，周姨。您回去吧，太晚了。”
周讕看著她那副樣子，不放心，“你一個人行嗎？”
“行。”蘇念橙笑了笑，“我現在清醒多了。您回去吧，路上慢點。”
周讕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那你早點睡。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周讕走了。門關上了。
蘇念橙坐在床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發了會兒呆。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杯涼水，喝了兩口。
腦子還是有點暈，但比剛才清醒了些。
她坐下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黑。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忽然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那頭響了幾聲，接通了。
“餵？”
“越靳臨。”她叫他，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醉意。
那頭沈默了一秒，“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她靠在椅背上，“周姨說慶祝，就喝了一杯。”
“一杯就成這樣了？”他的聲音有點無奈，“你酒量差，少喝點。”
蘇念橙沒接話。
她握著話筒，盯著墻上那道裂縫，忽然開口，“越靳臨，你知道那天你跟我說離婚的時候，我有多難過嗎？”
那頭沈默了一瞬。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以為你真的有喜歡的人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一個人去了京海，下了火車在車站站了很久，不知道該去哪兒。”
“後來租了間房子，找了份服務員的工作，天天端盤子，手被燙了好幾個泡。晚上回到住的地方，一個人坐在桌邊畫圖紙，畫著畫著就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以為我好了，以為不想你就沒事了。可是不行。小雪打電話來，說你出車禍了，我整個人都懵了。”
“我從京海趕回來，跑到醫院，你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紗布，臉色白得像紙。我叫你，你睜開眼，看著我問，你是誰。”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問我你是誰。越靳臨，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
電話那頭很安靜。只有他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
“念橙。”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以前我這樣對你了嗎？”
蘇念橙沒說話。
“對不起。”他說，“我不應該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不應該讓你受那些委屈。”
蘇念橙握著話筒，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沒出聲，就那麽流著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你不是說等我回來就恢覆記憶嗎？”她吸了吸鼻子，“騙子。”
那頭沈默了幾秒。
“我盡量。你別哭了。”
蘇念橙抹了把臉，“我沒哭。”
“嗯。你沒哭。”
她被他那個語氣逗得忍不住笑了，帶著哭腔笑，又哭又笑的，像個傻子。
“越靳臨。”
“嗯？”
“我的合同簽了——年輕就是最大的資本。”
她又忽然絮絮叨叨的重覆講了一些話。
那頭笑了，很輕，“嗯。你本來就很厲害。”
蘇念橙吸了吸鼻子，“等我回去，我請你吃飯。用我自己掙的錢。”
“好。”
“那你等我。”
“等你。”
掛了電話，蘇念橙把話筒放回去，坐在那兒，盯著那臺黑色的電話機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站起來，去洗了把臉，躺到床上。
盯著天花板，嘴角彎了彎。
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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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橙放下酒杯，夾了塊烤鴨，卷了薄餅，咬了一口。
鴨皮脆，鴨肉嫩，甜面醬香，混在一起，很好吃。
她嚼著嚼著，眼眶忽然有點酸。
不是難過。
就是覺得，這一個月過得太快了。
從鄂州到京海，從小飯館的服務員到服裝廠的設計師，從一張張圖紙到一份大合同。
她一個人，走了這麽遠。
“念橙？”周讕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怎麽了？不好吃？”
蘇念橙搖搖頭，扯了扯嘴角，“好吃。就是想起一些事。”
周讕看著她，沒追問，只是給她倒了杯茶，“慢慢吃，不著急。”
蘇念橙點點頭，低著頭把那個卷餅吃完了。
又喝了一口酒，這次沒那麽辣了，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裏暖了些。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杯子已經空了，頭有點暈，臉發燙，眼皮沈沈的。
周讕看著她那副樣子，皺了皺眉，“讓你少喝點，喝多了吧？”
“沒有。”蘇念橙搖搖頭，手撐著桌子，“我沒醉。”
“醉了的人都說自己沒醉。”周讕站起來，拿起包，繞過來扶住她的胳膊，“走吧，送你回去。”
蘇念橙被她扶著站起來，腿有點軟，晃了一下，扶著桌子穩住了。周讕嘆了口氣，“還是得練練酒量。以後談生意，少不了要喝。”
蘇念橙點點頭，跟著她往外走。
下樓的時候，腳步虛浮，踩在樓梯上像踩在棉花上。
周讕扶著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
出了烤鴨店，夜風迎面撲來，涼絲絲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蘇念橙站在臺階上，深吸一口氣，腦子清醒了些，但還是暈。
周讕扶著她上了車，給她系好安全帶，“坐好了，別亂動。”
蘇念橙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
街景一點點往後退，路燈一盞盞掠過，昏黃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一明一滅地落在她臉上。
她閉上眼睛。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白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一會兒是合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會兒是越靳臨站在火車站送她時的樣子。
他站在檢票口外面，手裏拎著她的包，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
她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然後轉身就跑。
她跑得那麽快，都沒來得及看他是什麽表情。
車子在服裝廠門口停下。周讕熄了火，下了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念橙，到了。”
蘇念橙睜開眼，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腿還是有點軟，扶著車門站了一會兒，等那陣眩暈過去。
周讕扶著她往裏走，上了三樓，從她包裏掏出鑰匙，開了門。
“你好好休息。”周讕扶她在床邊坐下，“明天不用早起，多睡會兒。”
蘇念橙搖搖頭，“我沒事，周姨。您回去吧，太晚了。”
周讕看著她那副樣子，不放心，“你一個人行嗎？”
“行。”蘇念橙笑了笑，“我現在清醒多了。您回去吧，路上慢點。”
周讕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那你早點睡。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周讕走了。門關上了。
蘇念橙坐在床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發了會兒呆。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杯涼水，喝了兩口。
腦子還是有點暈，但比剛才清醒了些。
她坐下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黑。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忽然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那頭響了幾聲，接通了。
“餵？”
“越靳臨。”她叫他，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醉意。
那頭沈默了一秒，“你喝酒了？”
“喝了一點。”她靠在椅背上，“周姨說慶祝，就喝了一杯。”
“一杯就成這樣了？”他的聲音有點無奈，“你酒量差，少喝點。”
蘇念橙沒接話。
她握著話筒，盯著墻上那道裂縫，忽然開口，“越靳臨，你知道那天你跟我說離婚的時候，我有多難過嗎？”
那頭沈默了一瞬。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以為你真的有喜歡的人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一個人去了京海，下了火車在車站站了很久，不知道該去哪兒。”
“後來租了間房子，找了份服務員的工作，天天端盤子，手被燙了好幾個泡。晚上回到住的地方，一個人坐在桌邊畫圖紙，畫著畫著就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以為我好了，以為不想你就沒事了。可是不行。小雪打電話來，說你出車禍了，我整個人都懵了。”
“我從京海趕回來，跑到醫院，你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紗布，臉色白得像紙。我叫你，你睜開眼，看著我問，你是誰。”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問我你是誰。越靳臨，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
電話那頭很安靜。只有他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
“念橙。”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以前我這樣對你了嗎？”
蘇念橙沒說話。
“對不起。”他說，“我不應該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不應該讓你受那些委屈。”
蘇念橙握著話筒，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沒出聲，就那麽流著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你不是說等我回來就恢覆記憶嗎？”她吸了吸鼻子，“騙子。”
那頭沈默了幾秒。
“我盡量。你別哭了。”
蘇念橙抹了把臉，“我沒哭。”
“嗯。你沒哭。”
她被他那個語氣逗得忍不住笑了，帶著哭腔笑，又哭又笑的，像個傻子。
“越靳臨。”
“嗯？”
“我的合同簽了——年輕就是最大的資本。”
她又忽然絮絮叨叨的重覆講了一些話。
那頭笑了，很輕，“嗯。你本來就很厲害。”
蘇念橙吸了吸鼻子，“等我回去，我請你吃飯。用我自己掙的錢。”
“好。”
“那你等我。”
“等你。”
掛了電話，蘇念橙把話筒放回去，坐在那兒，盯著那臺黑色的電話機看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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