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六章 不要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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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六章 不要硬撐
蘇念橙楞住了。
他的手很大，掌心粗糙溫熱，把她的手整個包住了。
就跟一年前在工地門口，他牽著她穿過那群起哄的工人時一樣。
那時候她心跳得快，覺得這人的手真大，真暖。
現在也一樣。
“怎麽了？”她擡起頭，對上他那雙黑沈沈的眼睛。
越靳臨低下頭，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指腹的薄繭蹭過她的皮膚，有點糙，但不疼。
“我雖然沒有想起來。”他開口，聲音低沈，“但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以後別一個人逞強，別給那個什麽蘇荷雨獻血，別在自己不舒服的時候還硬撐著。”
蘇念橙楞住了。
他看著她，那眼神認真得很，“還有，你做什麽事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自己？別老想著別人，你又不是觀音菩薩。”
她聽著聽著，眼眶忽然酸了。
這些話，跟以前他說的一模一樣。
她住院那次，他坐在床邊，也是這樣皺著眉頭說。
你這個人，就是心太軟…
“你聽到了沒有？”他又問了一遍。
蘇念橙吸了吸鼻子，把那點酸意憋回去，點點頭，“知道啦。”
他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確認她不是在敷衍，才松開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再睡會兒吧。”他說，“我在這兒。”
蘇念橙點點頭，躺下來，閉上眼睛。
手還放在被子外面，指尖觸到他的手背，他沒躲，也沒動。
她就那麽搭著，感覺到他手背上的溫度，暖洋洋的，從指尖一直暖到心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又睡著了。
沒做噩夢。
夢裏沒有蘇國強那張黑沈沈的臉，沒有趙秀蘭尖著嗓子罵人的聲音，也沒有蘇荷雨假惺惺的笑。
只有一個人，站在江邊，背後是漫天煙火。
他轉過身，朝她伸出手，嘴角帶著笑。
她把手放上去，他握住，掌心幹燥溫熱。
“走吧，回家。”他說。
她點點頭，跟著他往前走。
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著昏黃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亮線。
蘇念橙偏過頭，越靳臨還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張報紙，低著頭，呼吸平穩。
睡著了。
報紙搭在腿上，頭微微歪著，眉頭還皺著，像是睡得不太舒服。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輕輕坐起來，把被子疊好，下了床。
腳剛沾地，腿還是有點軟，但比下午好多了。
頭不暈了，胃也不疼了，就是嘴唇還有點幹。
她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涼了，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裏。
她輕手輕腳走到他面前，彎下腰，把搭在他腿上的報紙拿開，想把那條毯子從椅背上拿下來給他蓋上。
手剛碰到毯子，他忽然睜開眼。
四目相對。
她彎著腰，臉離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聞見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味。
他楞了一下，耳朵慢慢紅了。
蘇念橙也楞了一下，隨即直起身，把毯子遞給他，“你睡著了，怕你冷。”
他接過毯子，沒蓋，站起來，“幾點了？”
“快七點了。”她看了看表。
“餓不餓？”他把毯子搭回椅背上，“出去吃點東西。”
蘇念橙搖搖頭，“不餓。回去吧，奶奶該擔心了。”
他點點頭，拿起桌上的藥袋，兩人出了房間。
走廊裏燈很暗，墻皮剝落了一大片，地上鋪著褪色的紅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蘇念橙走在前頭，越靳臨跟在後頭。
下了樓，出了旅館大門，夜風迎面撲來，涼絲絲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蘇念橙深吸一口氣，空氣裏有股燒烤的味道，混著炭火和孜然的香氣。
“想吃什麽？”他站在她旁邊。
“回去吃吧。”她說，“奶奶肯定做好了。”
他沒說話，走到路邊，攔了輛三輪車。
蘇念橙坐上去，他在她旁邊坐下。
三輪車往東風裏小區開，路燈一盞盞往後退，昏黃的光透過車棚的縫隙照進來，一明一滅地落在兩人身上。
蘇念橙偏頭看著窗外，越靳臨坐在她旁邊，沒說話。
到了樓下，她付了錢，兩人上樓。
推開門，屋裏亮著燈。
老太太正從廚房端菜出來，看見他們，眼睛一亮，“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念橙，你臉色怎麽這麽白？不舒服？”
蘇念橙搖搖頭，“沒事奶奶，就是有點累。”
“那吃完飯早點睡。”老太太把盤子放到桌上，“奶奶燉了排骨湯，你多喝點。”
蘇念橙應了一聲，去洗了手，在桌邊坐下。
越靳臨在她旁邊坐下，拿起筷子。
老太太給他夾了塊排骨，“臨兒，你也多吃點。瘦了。”
他嗯了一聲，低頭吃飯。
吃了幾口，他忽然夾了塊魚肉，放到蘇念橙碗裏。
蘇念橙楞了一下，擡起頭看著他。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低著頭繼續吃飯，好像剛才那個動作只是無意。
可她看見他的耳尖，紅了。
她低下頭，把那塊魚肉吃了。
吃完飯，蘇念橙想收拾碗筷，越靳臨攔住她，“我來。”
“就幾個碗——”
“你歇著。”他端起碗筷進了廚房。
蘇念橙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系上圍裙，擰開水龍頭，低著頭洗碗。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短袖，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
洗潔精的泡沫在指尖化開，盤子在水流下沖得幹幹凈凈。
水嘩嘩地流，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像泡在溫水裏，暖洋洋的。
她轉過身，上了樓。
洗了澡，換了睡衣，她坐在床邊，翻開那個畫畫本，拿起筆。
畫了幾筆，門被敲響了。
“進來。”
越靳臨推門進來，手裏端著杯水，還冒著熱氣。
“紅糖水。”他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趁熱喝。”
蘇念橙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剛才在廚房看見紅糖了。”他說，“猜的。”
他沒多解釋，轉身走了。
蘇念橙端起那杯紅糖水，低頭喝了一口，甜絲絲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裏。
她笑了笑，把杯子放下，繼續畫圖紙。
畫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麽，放下筆，拿起床頭櫃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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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一年前在工地門口，他牽著她穿過那群起哄的工人時一樣。
那時候她心跳得快，覺得這人的手真大，真暖。
現在也一樣。
“怎麽了？”她擡起頭，對上他那雙黑沈沈的眼睛。
越靳臨低下頭，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指腹的薄繭蹭過她的皮膚，有點糙，但不疼。
“我雖然沒有想起來。”他開口，聲音低沈，“但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以後別一個人逞強，別給那個什麽蘇荷雨獻血，別在自己不舒服的時候還硬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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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那眼神認真得很，“還有，你做什麽事之前，能不能先想想自己？別老想著別人，你又不是觀音菩薩。”
她聽著聽著，眼眶忽然酸了。
這些話，跟以前他說的一模一樣。
她住院那次，他坐在床邊，也是這樣皺著眉頭說。
你這個人，就是心太軟…
“你聽到了沒有？”他又問了一遍。
蘇念橙吸了吸鼻子，把那點酸意憋回去，點點頭，“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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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睡會兒吧。”他說，“我在這兒。”
蘇念橙點點頭，躺下來，閉上眼睛。
手還放在被子外面，指尖觸到他的手背，他沒躲，也沒動。
她就那麽搭著，感覺到他手背上的溫度，暖洋洋的，從指尖一直暖到心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又睡著了。
沒做噩夢。
夢裏沒有蘇國強那張黑沈沈的臉，沒有趙秀蘭尖著嗓子罵人的聲音，也沒有蘇荷雨假惺惺的笑。
只有一個人，站在江邊，背後是漫天煙火。
他轉過身，朝她伸出手，嘴角帶著笑。
她把手放上去，他握住，掌心幹燥溫熱。
“走吧，回家。”他說。
她點點頭，跟著他往前走。
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著昏黃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亮線。
蘇念橙偏過頭，越靳臨還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張報紙，低著頭，呼吸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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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他看了幾秒，輕輕坐起來，把被子疊好，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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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不暈了，胃也不疼了，就是嘴唇還有點幹。
她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涼了，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裏。
她輕手輕腳走到他面前，彎下腰，把搭在他腿上的報紙拿開，想把那條毯子從椅背上拿下來給他蓋上。
手剛碰到毯子，他忽然睜開眼。
四目相對。
她彎著腰，臉離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聞見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香味。
他楞了一下，耳朵慢慢紅了。
蘇念橙也楞了一下，隨即直起身，把毯子遞給他，“你睡著了，怕你冷。”
他接過毯子，沒蓋，站起來，“幾點了？”
“快七點了。”她看了看表。
“餓不餓？”他把毯子搭回椅背上，“出去吃點東西。”
蘇念橙搖搖頭，“不餓。回去吧，奶奶該擔心了。”
他點點頭，拿起桌上的藥袋，兩人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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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橙走在前頭，越靳臨跟在後頭。
下了樓，出了旅館大門，夜風迎面撲來，涼絲絲的，吹在臉上很舒服。
蘇念橙深吸一口氣，空氣裏有股燒烤的味道，混著炭火和孜然的香氣。
“想吃什麽？”他站在她旁邊。
“回去吃吧。”她說，“奶奶肯定做好了。”
他沒說話，走到路邊，攔了輛三輪車。
蘇念橙坐上去，他在她旁邊坐下。
三輪車往東風裏小區開，路燈一盞盞往後退，昏黃的光透過車棚的縫隙照進來，一明一滅地落在兩人身上。
蘇念橙偏頭看著窗外，越靳臨坐在她旁邊，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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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正從廚房端菜出來，看見他們，眼睛一亮，“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念橙，你臉色怎麽這麽白？不舒服？”
蘇念橙搖搖頭，“沒事奶奶，就是有點累。”
“那吃完飯早點睡。”老太太把盤子放到桌上，“奶奶燉了排骨湯，你多喝點。”
蘇念橙應了一聲，去洗了手，在桌邊坐下。
越靳臨在她旁邊坐下，拿起筷子。
老太太給他夾了塊排骨，“臨兒，你也多吃點。瘦了。”
他嗯了一聲，低頭吃飯。
吃了幾口，他忽然夾了塊魚肉，放到蘇念橙碗裏。
蘇念橙楞了一下，擡起頭看著他。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低著頭繼續吃飯，好像剛才那個動作只是無意。
可她看見他的耳尖，紅了。
她低下頭，把那塊魚肉吃了。
吃完飯，蘇念橙想收拾碗筷，越靳臨攔住她，“我來。”
“就幾個碗——”
“你歇著。”他端起碗筷進了廚房。
蘇念橙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系上圍裙，擰開水龍頭，低著頭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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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潔精的泡沫在指尖化開，盤子在水流下沖得幹幹凈凈。
水嘩嘩地流，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像泡在溫水裏，暖洋洋的。
她轉過身，上了樓。
洗了澡，換了睡衣，她坐在床邊，翻開那個畫畫本，拿起筆。
畫了幾筆，門被敲響了。
“進來。”
越靳臨推門進來，手裏端著杯水，還冒著熱氣。
“紅糖水。”他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趁熱喝。”
蘇念橙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剛才在廚房看見紅糖了。”他說，“猜的。”
他沒多解釋，轉身走了。
蘇念橙端起那杯紅糖水，低頭喝了一口，甜絲絲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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