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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八章 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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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八章 醒過來

時間轉瞬即逝,過去好幾天,越靳臨仍躺在病床上,臉色還是白,但比前幾天好了些。

心電監護儀上的綠色線條一下一下地跳,在安靜的病房裏發出規律的嘀嘀聲。

老太太坐在床邊,握著孫子的手,眼皮沈得擡不起來,但就是不回房間睡。

越靳雪勸了幾次,她搖搖頭,“我不走。我要等他醒。”

越靳雪沒辦法,只好把自己那件厚外套脫下來,披在老太太肩上。

自己在床的另一邊坐下,盯著哥哥那張蒼白的臉。

她想起小時候,哥哥從樹上摔下來,腿折了,躺了三個月。那時候她剛上小學,每天放學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家,趴在床邊跟他說話。

“哥,今天老師教了首歌,我唱給你聽。”

他就那麽躺著,腿上打著石膏,臉上卻帶著笑,聽她唱完,說一句“跑調了”,把她氣得直跺腳。

現在他躺在這兒,頭上纏著紗布,臉上沒有笑,連眼睛都不肯睜開。

越靳雪低下頭,把臉埋進床單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手裏握著的那只手,動了一下。

很輕,像是被什麽東西碰了一下,又像是無意識的痙攣。

她猛地擡起頭。

越靳臨的手指又動了一下,這次更明顯了,中指微微彎曲,又慢慢伸直。

越靳雪楞在那兒,盯著那只手,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哥?”她聲音發顫,叫了一聲。

沒反應。

她又叫了一聲,“哥!”

越靳臨的眼皮動了動,睫毛輕輕顫了幾下。

“媽!奶奶!”越靳雪喊起來,聲音大得走廊裏都能聽見,“他動了!我哥動了!”

老太太猛地睜開眼,湊過去,“臨兒?臨兒你醒了?”

宋雲袖從窗邊快步走過來,低頭看著越靳臨的臉,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脈搏。

“臨兒,能聽見媽說話嗎?”她聲音很穩,但眼眶紅了。

越靳臨的眼皮又動了幾下,然後慢慢睜開了。

那雙眼睛,黑沈沈的,跟以前一樣,但裏頭的東西不一樣了。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然後他轉了轉眼珠,看著床邊那幾張臉,眉頭微微皺了皺。

“奶奶?”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媽?你們怎麽在這兒?”

老太太眼淚掉下來,拉著他的手,又哭又笑,“臨兒,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整整五天啊,嚇死奶奶了——”

“五天?”越靳臨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偏頭看了看四周,白色的墻,白色的床單,心電監護儀在嘀嘀響,“我在醫院?”

“你出了車禍。”宋雲袖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聲音放得很輕,“貨車從右邊撞過來,你傷了頭,做了手術。不過現在沒事了,醒過來就好了。”

越靳臨閉上眼,像是回憶什麽,眉頭擰得緊緊的。

過了幾秒,他睜開眼,“老張呢?老張怎麽樣?”

“他沒事。”宋雲袖說,“皮外傷,比你輕一些。在隔壁病房,已經能下地走了。”

越靳臨點點頭,松了口氣。

他偏頭看向越靳雪,她趴在床邊,眼淚糊了一臉,眼睛腫得像核桃。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哭什麽?我又沒死。”

越靳雪哭得更兇了,“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你昏迷了這麽多天,我怎麽叫你你都不醒——”

“好了好了。”他拍拍她的頭,“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越靳雪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臉,“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老太太在旁邊又哭又笑,拉著越靳臨的手不肯松,“臨兒,你餓不餓?奶奶給你煮了粥,一直溫著呢。”

“奶奶,給我來一碗吧。”他說。

老太太趕緊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越靳雪扶住她,“奶奶,我去,您坐著。”

她跑出去,不一會兒端了碗粥回來。

粥還是溫的,米粒都開了花,熬得很稠。

越靳臨想坐起來,剛動一下,頭就疼得厲害,眼前一陣發黑。

“別動。”宋雲袖按住他的肩,“你頭上有傷,別亂動。我餵你。”

她接過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喝了,粥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裏暖了些。

“媽,小雪,你們怎麽回來了?”他問。

“你出了這麽大的事,我們能不回來嗎?”宋雲袖看著他,眼神覆雜,“你奶奶打電話的時候,手都在抖。”

越靳臨低下頭,“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別說這些。”宋雲袖又餵了他一勺,“先把身體養好。”

他點點頭,不再說話了。

吃完粥,宋雲袖扶他躺好,給他掖了掖被子,“再睡會兒。醫生說你剛醒,得多休息。”

“嗯。”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接下來的幾天,越靳臨醒著的時候越來越多,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

第十天,他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雖然頭還是疼,但比剛醒那會兒好多了。

老太太天天燉湯送來,排骨湯、雞湯、魚湯,換著花樣做。

越靳雪在旁邊念叨,“哥,你知不知道你昏迷這幾天,奶奶瘦了好幾斤。”

越靳臨看著老太太那張瘦削的臉,心裏過意不去,“奶奶,對不起。”

“說什麽對不起?”老太太瞪他一眼,“你好好養傷,就是對奶奶最大的對得起。”

宋雲袖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彎,但眼裏總帶著點別的什麽。

她還問他蘇念橙的事。

醫生說他剛醒,情緒不能太激動,她怕說了他受刺激。

可這事也不能拖太久。

這天下午,越靳臨正在喝湯,老張拄著拐杖走進來。

他頭上還纏著紗布,一條腿打著石膏,但精神比前幾天好多了。

“越哥。”他在床邊坐下,“你總算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當植物人了。”

越靳臨看了他一眼,“你嘴還是那麽欠。”

老張嘿嘿笑了兩聲,笑容很快又收回去,壓低聲音,“越哥,那輛貨車的司機,還在警察局。審了好幾天了,嘴硬得很,什麽都不肯說。”

越靳臨眉頭皺起來,“查到他什麽背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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