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斷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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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斷絕關系
車門開了。
一個警察走上去，低頭跟蘇國強說了幾句什麽。
蘇國強站起來，腿都在抖，扶著座椅慢慢往門口走。
趙秀蘭跟在他後頭，臉白得像紙。
兩人下了車，站在蘇念橙面前。
蘇國強低著頭，不敢看她。
趙秀蘭也低著頭，手指攥著圍巾角，攥得指節泛白。
蘇念橙看著他們，開口了。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自己的。
“錢呢？”
蘇國強擡起頭，嘴唇動了動，“什麽錢？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裝病騙我的錢。”蘇念橙打斷他，一字一頓，“三千一百塊。在哪兒？”
蘇國強臉漲得通紅，“我沒騙你——我真的有病——醫生可以作證——”
“醫生？”蘇念橙看著他，“哪個醫生？叫什麽名字？在哪個科室？你把他叫來，我當面問他。”
蘇國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趙秀蘭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別說了……”
蘇國強甩開她的手，梗著脖子，“蘇念橙，我是你爹！你給老子錢天經地義！什麽叫騙？你說話註意點！”
蘇念橙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意不達眼底，反倒讓人覺得冷。
“爹？”她重覆了一遍，“你有把我當女兒嗎？”
蘇國強楞住了。
蘇念橙往前走了一步，她聲音開始發抖，“我以為你病了，我以為你快死了。我把存折都掏出來了，三千一百塊，一分沒留。結果呢？結果是你們合起夥來騙我。”
蘇國強臉漲成豬肝色，“你——你胡說什麽？誰騙你了？老子是真的有病——”
“有病？”蘇念橙打斷他，“那你告訴我，你得的什麽病？哪個醫生看的？病歷呢？檢查報告呢？”
蘇國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小聲議論。
“這是親爹？怎麽這樣對閨女？”
“裝病騙錢，也太缺德了。”
“這姑娘也是可憐，攤上這麽個爹。”
蘇國強聽見那些議論，臉更紅了。他指著蘇念橙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白眼狼！老子生你養你，你就是這樣報答老子的？你還有沒有良心？”
蘇念橙看著他，心裏那股惡心又翻湧上來。
“良心？”她看著他，“你有良心嗎？我媽剛走，你就把趙秀蘭領進門。那些年你管過我嗎？你給過我一口熱飯嗎？現在你裝病騙我的錢，你跟我談良心？”
蘇國強被她懟得說不出話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越靳臨走過來，站在蘇念橙身邊。他看著蘇國強，那雙黑沈沈的眼睛裏冷得像淬了冰。
“你們真是愧對念橙對你們的信任。”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沈得很，“今天把錢一分不差地還回來，這事就算了。否則——”
他頓了頓，“警察局見。”
蘇國強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那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腿都軟了。趙秀蘭扯著他的袖子，小聲說，“還了吧……別鬧了……”
蘇國強咬著牙，從口袋裏掏出個布包，抖著手拆開，裏頭是一疊錢。他數了六百塊，遞過來。
“就這些。”他低著頭，不敢看蘇念橙，“剩下的在荷雨那兒。”
蘇念橙看著那六百塊，沒接。
“就這些？”她問。
蘇國強點點頭，“就這些。剩下的她拿去做生意了——”
“所以你們一家三口，合起夥來騙我。”蘇念橙打斷他，“你裝病，趙秀蘭打配合，蘇荷雨拿錢跑路。你們真是——”
她說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氣，把那點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走吧。”她看向那兩個警察，“去警察局。”
蘇國強臉白了，“去、去警察局幹什麽？我又沒犯法——”
“詐騙。”越靳臨看著他，“三千一百塊，數額不小。夠判了。”
蘇國強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趙秀蘭扶住他，臉白得像紙。
“念橙，”她開口，聲音發顫，“你別這樣。他是你爹——”
“他不是。”蘇念橙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從今天起，他不是我爹，你也不是我後媽。我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她轉身就走。
越靳臨跟在她身後，兩個警察帶著蘇國強和趙秀蘭上了警車。
警車閃著燈，慢慢駛出收費站。
蘇念橙坐在吉普車裏，看著前頭那輛警車，心裏空落落的。
她想起小時候，母親還在的時候，蘇國強雖然不常回家，但每次回來都會給她帶點東西。
有時候是一把糖，有時候是一塊布，有時候是一個小玩具。
那時候她以為，爸爸是愛她的。
後來母親走了，一切都變了。
她閉上眼睛，靠回座椅上。
越靳臨發動車子，跟上前頭的警車。
到了警察局，蘇國強被帶進審訊室，趙秀蘭被帶到另一間。
蘇念橙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著。
走廊裏白熾燈亮得刺眼，空氣裏有股黴味。
她盯著對面那面白墻，腦子裏空空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一個警察走出來，“蘇念橙同志？”
她站起來，“在。”
“你父親交代了，錢確實是他騙的。他說是家裏困難，一時糊塗。”警察看著她，“你打算怎麽處理？是要追究，還是調解？”
蘇念橙沈默了幾秒，“我要他把錢還回來。一分不能少。”
警察點點頭，“還有呢？”
“還有，”她頓了頓，“我要跟他斷絕關系。從今天起，他不是我爸，我不是他閨女。他以後的事，跟我沒關系。”
警察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這個我們管不了。斷絕關系得去法院，我們這邊只管詐騙的事。”
蘇念橙點點頭，“我知道。詐騙的事，我追究。三千一百塊，讓他還回來。”
警察轉身回了審訊室。
蘇念橙坐回長椅上，靠在那兒，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睜開眼，看見蘇荷雨被兩個警察帶進來，臉色蒼白，眼眶紅紅的，頭發也散了，看著狼狽得很。
她看見蘇念橙，腳步頓了頓，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又咽回去。
蘇念橙看著她，沒說話。
蘇荷雨被帶進另一間審訊室，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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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警察走上去，低頭跟蘇國強說了幾句什麽。
蘇國強站起來，腿都在抖，扶著座椅慢慢往門口走。
趙秀蘭跟在他後頭，臉白得像紙。
兩人下了車，站在蘇念橙面前。
蘇國強低著頭，不敢看她。
趙秀蘭也低著頭，手指攥著圍巾角，攥得指節泛白。
蘇念橙看著他們，開口了。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自己的。
“錢呢？”
蘇國強擡起頭，嘴唇動了動，“什麽錢？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裝病騙我的錢。”蘇念橙打斷他，一字一頓，“三千一百塊。在哪兒？”
蘇國強臉漲得通紅，“我沒騙你——我真的有病——醫生可以作證——”
“醫生？”蘇念橙看著他，“哪個醫生？叫什麽名字？在哪個科室？你把他叫來，我當面問他。”
蘇國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趙秀蘭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別說了……”
蘇國強甩開她的手，梗著脖子，“蘇念橙，我是你爹！你給老子錢天經地義！什麽叫騙？你說話註意點！”
蘇念橙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意不達眼底，反倒讓人覺得冷。
“爹？”她重覆了一遍，“你有把我當女兒嗎？”
蘇國強楞住了。
蘇念橙往前走了一步，她聲音開始發抖，“我以為你病了，我以為你快死了。我把存折都掏出來了，三千一百塊，一分沒留。結果呢？結果是你們合起夥來騙我。”
蘇國強臉漲成豬肝色，“你——你胡說什麽？誰騙你了？老子是真的有病——”
“有病？”蘇念橙打斷他，“那你告訴我，你得的什麽病？哪個醫生看的？病歷呢？檢查報告呢？”
蘇國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小聲議論。
“這是親爹？怎麽這樣對閨女？”
“裝病騙錢，也太缺德了。”
“這姑娘也是可憐，攤上這麽個爹。”
蘇國強聽見那些議論，臉更紅了。他指著蘇念橙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白眼狼！老子生你養你，你就是這樣報答老子的？你還有沒有良心？”
蘇念橙看著他，心裏那股惡心又翻湧上來。
“良心？”她看著他，“你有良心嗎？我媽剛走，你就把趙秀蘭領進門。那些年你管過我嗎？你給過我一口熱飯嗎？現在你裝病騙我的錢，你跟我談良心？”
蘇國強被她懟得說不出話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越靳臨走過來，站在蘇念橙身邊。他看著蘇國強，那雙黑沈沈的眼睛裏冷得像淬了冰。
“你們真是愧對念橙對你們的信任。”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沈得很，“今天把錢一分不差地還回來，這事就算了。否則——”
他頓了頓，“警察局見。”
蘇國強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那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腿都軟了。趙秀蘭扯著他的袖子，小聲說，“還了吧……別鬧了……”
蘇國強咬著牙，從口袋裏掏出個布包，抖著手拆開，裏頭是一疊錢。他數了六百塊，遞過來。
“就這些。”他低著頭，不敢看蘇念橙，“剩下的在荷雨那兒。”
蘇念橙看著那六百塊，沒接。
“就這些？”她問。
蘇國強點點頭，“就這些。剩下的她拿去做生意了——”
“所以你們一家三口，合起夥來騙我。”蘇念橙打斷他，“你裝病，趙秀蘭打配合，蘇荷雨拿錢跑路。你們真是——”
她說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氣，把那點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走吧。”她看向那兩個警察，“去警察局。”
蘇國強臉白了，“去、去警察局幹什麽？我又沒犯法——”
“詐騙。”越靳臨看著他，“三千一百塊，數額不小。夠判了。”
蘇國強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趙秀蘭扶住他，臉白得像紙。
“念橙，”她開口，聲音發顫，“你別這樣。他是你爹——”
“他不是。”蘇念橙看著她，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從今天起，他不是我爹，你也不是我後媽。我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她轉身就走。
越靳臨跟在她身後，兩個警察帶著蘇國強和趙秀蘭上了警車。
警車閃著燈，慢慢駛出收費站。
蘇念橙坐在吉普車裏，看著前頭那輛警車，心裏空落落的。
她想起小時候，母親還在的時候，蘇國強雖然不常回家，但每次回來都會給她帶點東西。
有時候是一把糖，有時候是一塊布，有時候是一個小玩具。
那時候她以為，爸爸是愛她的。
後來母親走了，一切都變了。
她閉上眼睛，靠回座椅上。
越靳臨發動車子，跟上前頭的警車。
到了警察局，蘇國強被帶進審訊室，趙秀蘭被帶到另一間。
蘇念橙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著。
走廊裏白熾燈亮得刺眼，空氣裏有股黴味。
她盯著對面那面白墻，腦子裏空空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一個警察走出來，“蘇念橙同志？”
她站起來，“在。”
“你父親交代了，錢確實是他騙的。他說是家裏困難，一時糊塗。”警察看著她，“你打算怎麽處理？是要追究，還是調解？”
蘇念橙沈默了幾秒，“我要他把錢還回來。一分不能少。”
警察點點頭，“還有呢？”
“還有，”她頓了頓，“我要跟他斷絕關系。從今天起，他不是我爸，我不是他閨女。他以後的事，跟我沒關系。”
警察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這個我們管不了。斷絕關系得去法院，我們這邊只管詐騙的事。”
蘇念橙點點頭，“我知道。詐騙的事，我追究。三千一百塊，讓他還回來。”
警察轉身回了審訊室。
蘇念橙坐回長椅上，靠在那兒，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她睜開眼，看見蘇荷雨被兩個警察帶進來，臉色蒼白，眼眶紅紅的，頭發也散了，看著狼狽得很。
她看見蘇念橙，腳步頓了頓，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又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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