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不用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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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不用還
蘇荷雨攥著那些東西，眼眶紅了，“姐，謝謝你。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
“別說了。”蘇念橙打斷她，聲音有點啞，“都過去了。你好好照顧爸，我明天再來。”
她轉身就走。
“姐！”蘇荷雨在身後喊。蘇念橙沒回頭，推門出去。走廊裏空蕩蕩的，她的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回響。
走到樓梯口，她忽然停下腳步，靠在墻上，閉上眼睛。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著，悶得喘不過氣。她想起母親走的那天，她也是這樣，站在走廊裏，靠著墻，哭都哭不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往樓下走。
出了醫院大門，她站在門口，攔了輛三輪車，往東風裏小區走。一路上，她腦子裏空空的，什麽都沒想。
到了樓下，她付了錢，上樓。推開門，屋裏黑漆漆的，越靳臨還沒回來。
她開了燈，換了鞋，在桌邊坐下。那張紙條還壓在桌上，沒動過。她盯著那幾個字，發了會兒呆，然後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
她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涼得胃疼。她又倒了杯熱水，捧在手心裏，在沙發上坐下。
墻上的掛鐘嘀嗒嘀嗒走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越靳臨站在門口，身上有些許灰塵，眉宇間有些疲憊。他看見她坐在沙發上，楞了一下，“怎麽還沒睡？”
蘇念橙站起來，“等你呢。吃飯了嗎？”
“吃了。”他換了鞋，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你臉色怎麽這麽差？出什麽事了？”
蘇念橙低下頭，盯著手裏的水杯，“我爸病了。肝癌，中晚期。”
越靳臨楞住了。他看著她，那雙黑沈沈的眼睛裏閃過什麽，“什麽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蘇念橙說，“他在校門口暈倒了，我送他去的醫院。”她頓了頓，“我拿了兩千塊，存折裏的。回頭還你。”
越靳臨眉頭皺起來，“念橙——”
“我會還的。”她打斷他，擡起頭，看著他，“你給我時間。”
他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看著她眼眶下面那圈青黑，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誰要你還了？”他說，聲音低低的，“那是你的錢，我給你的就是你的。你不用還。”
蘇念橙趴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眼淚終於掉下來。她沒出聲，只是攥緊他腰側的衣服，肩膀輕輕抖著。
他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哭聲小了。她從他懷裏擡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越靳臨。”
“嗯？”
“你說，我爸還能活多久？”
越靳臨看著她，“醫生怎麽說？”
“說中晚期，做手術加化療，能延長生命。”她低下頭，“但不保證能治好。”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抱緊了些。
蘇念橙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我以前恨他。恨他不管我，恨他打我，恨他眼裏只有蘇荷雨。可現在他病了，躺在醫院裏，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我忽然就不恨了。”
她聲音越來越小，“我就是……就是覺得心裏堵得慌。”
“別想了。”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明天我陪你去醫院。”
蘇念橙搖搖頭，“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我不忙。”他說，“工地沒什麽事了。”
她擡起頭，看著他。那雙黑沈沈的眼睛裏帶著心疼，還有別的什麽，說不清。
她點點頭，“好。”
病房裏，蘇國強睜開眼，偏頭看了看門口。
門關著，走廊裏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坐起來，靠著床頭，臉色還是差，但精神比下午好了不少。
蘇荷雨坐在床邊，把那疊錢和存折放到床頭櫃上，“爸，姐拿來的。三千一。”
蘇國強看了一眼那堆東西，沒說話。
蘇荷雨看著他，“爸，你說姐是不是真信了？”
蘇國強點了根煙，吸了一口，“信不信的，錢不是拿來了嗎？”
蘇荷雨咬了咬嘴唇，“可是……這樣騙她，萬一她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樣？”趙秀蘭的聲音從旁邊那張床上傳來。她坐起來，靠著墻，臉色還是黃，但比住院時好了不少，“她是你爸親閨女，給錢不是應該的？”
蘇荷雨沒說話。
趙秀蘭看著她，“你心軟了？”
蘇荷雨搖搖頭，“沒有。就是覺得……姐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趙秀蘭哼了一聲，“她不容易？她有什麽不容易的？住著大房子，開著吉普車，男人那麽有錢。你爸生病，她出點錢怎麽了？”
蘇荷雨低下頭，沒再說話。
可是不也是裝病嗎？他們串通好醫生一起的，所以可信度很高。
蘇國強抽完那根煙，把煙頭掐滅在床頭櫃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印子。
他躺回去，盯著天花板，“行了，別吵了。錢拿到了就行。明天你去把錢取出來，存到另一個折子上。別讓她發現。”
蘇荷雨點點頭，“知道了，爸。”
趙秀蘭靠回枕頭上，嘴角勾了勾，“等錢到手了，咱們就搬走。換個地方住，讓她找不著。”
蘇國強沒說話，閉上眼睛。
蘇荷雨坐在床邊，看著那疊錢和存折，心裏忽然有點不安。
她想起蘇念橙剛才那個眼神，紅紅的，忍著沒哭。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點不安壓下去。
算了。她有錢，不在乎這點。
哼，有了這筆錢她就可以投資點小生意來做。
到時候利滾利，她還怕窮嗎？
第二天一早，蘇念橙和越靳臨到了醫院。
住院部三樓，走廊裏飄著消毒水的味道，白熾燈亮得晃眼。
蘇念橙推開病房的門，楞住了。
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方塊，床頭櫃上什麽都沒了。連趙秀蘭那張床也空了，枕頭上連個褶子都沒有。
蘇念橙站在門口，腦子裏嗡的一聲。
她走過去，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空的。
她轉過身，看著越靳臨，聲音發顫，“他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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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荷雨攥著那些東西，眼眶紅了，“姐，謝謝你。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
“別說了。”蘇念橙打斷她，聲音有點啞，“都過去了。你好好照顧爸，我明天再來。”
她轉身就走。
“姐！”蘇荷雨在身後喊。蘇念橙沒回頭，推門出去。走廊裏空蕩蕩的，她的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回響。
走到樓梯口，她忽然停下腳步，靠在墻上，閉上眼睛。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著，悶得喘不過氣。她想起母親走的那天，她也是這樣，站在走廊裏，靠著墻，哭都哭不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往樓下走。
出了醫院大門，她站在門口，攔了輛三輪車，往東風裏小區走。一路上，她腦子裏空空的，什麽都沒想。
到了樓下，她付了錢，上樓。推開門，屋裏黑漆漆的，越靳臨還沒回來。
她開了燈，換了鞋，在桌邊坐下。那張紙條還壓在桌上，沒動過。她盯著那幾個字，發了會兒呆，然後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
她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涼得胃疼。她又倒了杯熱水，捧在手心裏，在沙發上坐下。
墻上的掛鐘嘀嗒嘀嗒走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門外終於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越靳臨站在門口，身上有些許灰塵，眉宇間有些疲憊。他看見她坐在沙發上，楞了一下，“怎麽還沒睡？”
蘇念橙站起來，“等你呢。吃飯了嗎？”
“吃了。”他換了鞋，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你臉色怎麽這麽差？出什麽事了？”
蘇念橙低下頭，盯著手裏的水杯，“我爸病了。肝癌，中晚期。”
越靳臨楞住了。他看著她，那雙黑沈沈的眼睛裏閃過什麽，“什麽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蘇念橙說，“他在校門口暈倒了，我送他去的醫院。”她頓了頓，“我拿了兩千塊，存折裏的。回頭還你。”
越靳臨眉頭皺起來，“念橙——”
“我會還的。”她打斷他，擡起頭，看著他，“你給我時間。”
他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看著她眼眶下面那圈青黑，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誰要你還了？”他說，聲音低低的，“那是你的錢，我給你的就是你的。你不用還。”
蘇念橙趴在他胸口，聽著他沈穩的心跳，眼淚終於掉下來。她沒出聲，只是攥緊他腰側的衣服，肩膀輕輕抖著。
他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哭聲小了。她從他懷裏擡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越靳臨。”
“嗯？”
“你說，我爸還能活多久？”
越靳臨看著她，“醫生怎麽說？”
“說中晚期，做手術加化療，能延長生命。”她低下頭，“但不保證能治好。”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抱緊了些。
蘇念橙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我以前恨他。恨他不管我，恨他打我，恨他眼裏只有蘇荷雨。可現在他病了，躺在醫院裏，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我忽然就不恨了。”
她聲音越來越小，“我就是……就是覺得心裏堵得慌。”
“別想了。”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明天我陪你去醫院。”
蘇念橙搖搖頭，“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我不忙。”他說，“工地沒什麽事了。”
她擡起頭，看著他。那雙黑沈沈的眼睛裏帶著心疼，還有別的什麽，說不清。
她點點頭，“好。”
病房裏，蘇國強睜開眼，偏頭看了看門口。
門關著，走廊裏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坐起來，靠著床頭，臉色還是差，但精神比下午好了不少。
蘇荷雨坐在床邊，把那疊錢和存折放到床頭櫃上，“爸，姐拿來的。三千一。”
蘇國強看了一眼那堆東西，沒說話。
蘇荷雨看著他，“爸，你說姐是不是真信了？”
蘇國強點了根煙，吸了一口，“信不信的，錢不是拿來了嗎？”
蘇荷雨咬了咬嘴唇，“可是……這樣騙她，萬一她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樣？”趙秀蘭的聲音從旁邊那張床上傳來。她坐起來，靠著墻，臉色還是黃，但比住院時好了不少，“她是你爸親閨女，給錢不是應該的？”
蘇荷雨沒說話。
趙秀蘭看著她，“你心軟了？”
蘇荷雨搖搖頭，“沒有。就是覺得……姐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趙秀蘭哼了一聲，“她不容易？她有什麽不容易的？住著大房子，開著吉普車，男人那麽有錢。你爸生病，她出點錢怎麽了？”
蘇荷雨低下頭，沒再說話。
可是不也是裝病嗎？他們串通好醫生一起的，所以可信度很高。
蘇國強抽完那根煙，把煙頭掐滅在床頭櫃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印子。
他躺回去，盯著天花板，“行了，別吵了。錢拿到了就行。明天你去把錢取出來，存到另一個折子上。別讓她發現。”
蘇荷雨點點頭，“知道了，爸。”
趙秀蘭靠回枕頭上，嘴角勾了勾，“等錢到手了，咱們就搬走。換個地方住，讓她找不著。”
蘇國強沒說話，閉上眼睛。
蘇荷雨坐在床邊，看著那疊錢和存折，心裏忽然有點不安。
她想起蘇念橙剛才那個眼神，紅紅的，忍著沒哭。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點不安壓下去。
算了。她有錢，不在乎這點。
哼，有了這筆錢她就可以投資點小生意來做。
到時候利滾利，她還怕窮嗎？
第二天一早，蘇念橙和越靳臨到了醫院。
住院部三樓，走廊裏飄著消毒水的味道，白熾燈亮得晃眼。
蘇念橙推開病房的門，楞住了。
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被子疊成方塊，床頭櫃上什麽都沒了。連趙秀蘭那張床也空了，枕頭上連個褶子都沒有。
蘇念橙站在門口，腦子裏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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