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迎新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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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迎新宅
蘇荷雨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她上下打量著江月，目光在她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襖上停了一瞬。
“聽說我姐要請客？”她問，聲音淡淡的。
江月心裏咯噔一下，“你才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門路。”蘇荷雨笑了笑，那笑意不達眼底，“周六晚上，東風裏小區附近的國營飯店。我沒說錯吧？”
江月攥緊書包帶子，沒說話。
蘇荷雨看著她，忽然湊近了些，“江月，你就不嫉妒？”
江月楞住了。
蘇荷雨盯著她的眼睛，“你也是從鄉下來的，憑什麽她住新房、坐吉普車、嫁大院子弟，你就要擠在你二姨家那間破屋裏，被你二姨夫指著鼻子罵？”
江月臉色變了，“你調查我？”
“用不著調查。”蘇荷雨直起身，語氣輕飄飄的，“看你穿這身衣服就知道了。在補習班待了這麽久，連件新棉襖都買不起，你二姨夫對你什麽樣，瞎子都看得出來。”
江月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蘇荷雨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勾了勾，“你長得也不差，不比蘇念橙差。憑什麽她能的，你不能？”
江月擡起頭，“你到底想說什麽？”
蘇荷雨從口袋裏掏出個小紙包，在她面前晃了晃，又飛快地收回去。
“這個，不是春藥。”她壓低聲音，“但能讓人神智不清。到時候你跟她男人躺在一張床上，誰知道你們清不清白？”
江月臉都白了，“你瘋了？”
“我瘋？”蘇荷雨冷笑一聲，“我是幫你。你不是想考大學嗎？不是想離開你二姨家嗎？嫁給大院子弟，這些不都有了？”
江月咬著嘴唇，“我憑什麽信你？”
“你信不信無所謂。”蘇荷雨把紙包塞進她手裏，“機會只有一次。她們什麽時候吃飯？”
江月攥著那個紙包，手指發抖。她沈默了很久，久到蘇荷雨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周六晚上六點。”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幹巴巴的，“東風裏小區對面的國營飯店。”
蘇荷雨笑了，“好。到時候我幫你。”
江月看著她，“你為什麽幫我？”
蘇荷雨臉上的笑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冷意，“因為我討厭她。”
她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江月，記住。你跟她一樣，憑什麽她能的你不能？”
江月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她低下頭，看著手裏那個紙包，攥得指節泛白。
她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
推開門，屋裏黑漆漆的。張大山還沒回來，李秀芬坐在廚房門口擇菜，聽見動靜擡起頭。
“回來了？飯在鍋裏，自己盛。”
江月嗯了一聲，低著頭往自己那間小屋走。
“月兒。”李秀芬叫住她。
江月停下腳步。
李秀芬站起來，走過來，看著她，“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江月搖搖頭，“沒事，就是累了。”
李秀芬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嘆了口氣，“那早點歇著吧。”
江月進了屋，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把那個紙包從口袋裏掏出來，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她走到桌邊，把紙包塞進抽屜最裏頭，用書壓住。
她坐在床邊，盯著對面那面斑駁的白墻，腦子裏亂成一團。
蘇荷雨說得對。她跟蘇念橙一樣，都是從鄉下來的。憑什麽她能的，她不能？
可她又想起蘇念橙這些天對她，是真的挺好的。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別想了。
誰知道是不是施舍。
她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一夜沒睡。
周六。
蘇念橙起了個大早，站在鏡子前試了兩件衣服，最後挑了那件新買的淺藍色毛衣，頭發紮成馬尾，又抹了點越靳臨送的新胭脂。
下樓的時候，越靳臨正在客廳裏看報紙。看見她，他楞了一下，眼裏帶著笑意，“今天真好看。”
蘇念橙臉微微一紅，“就抹了點胭脂。”
老太太從廚房探出頭，“念橙，幫奶奶把那盤花生端過去。今兒人多，得多備點。”
蘇念橙應了一聲，去廚房幫忙。
下午五點多，幾個人在國營飯店碰面。
周文靜和蔣毅明先到了，坐在靠窗的位子，正跟服務員點菜。
陳芳婷和蕭文彥隨後進來，陳芳婷穿了件新買的紅色毛衣，臉色比年前好了不少，蕭文彥跟在她身後，手裏拎著個網兜，裏頭裝著兩瓶酒。
何佩佩和蘇昭昭也來了，何佩佩一進門就嚷嚷，“念橙！你家新房在哪兒？等會兒吃完飯帶我們去看看！”
蘇念橙笑著應了，“好。”
江月走在最後，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襖，低著頭，安安靜靜的。蘇念橙招呼她坐下，“江月，這邊坐。”
江月點點頭，在她旁邊坐下。
老太太最後一個到，越靳臨去門口接的。
老人家穿了一身新做的藏青色褂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精神頭十足。
“奶奶來了！”周文靜站起來，“奶奶這邊坐，暖和。”
老太太笑著坐下，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都來了？好，熱鬧。”
菜很快端上來，擺了滿滿一桌。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炒青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蔣毅明開了那瓶酒，給每人倒了一杯，“今兒高興，大家都喝點。”
蘇念橙平時不喝酒，今天高興，也跟著喝了兩杯。酒是甜的，入口綿軟，她沒當回事。
越靳臨也喝了幾杯，放下杯子的時候，眉頭皺了皺。
“這酒勁兒挺大。”他說，聲音有點沈。
蘇念橙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沒事。”他搖搖頭，“可能喝急了。”
江月坐在旁邊，低著頭，手裏的筷子夾了塊魚肉，沒往嘴裏送。
她的心跳得厲害。
那瓶酒，是她趁人不註意，讓服務員換的。
蘇荷雨給她的那個紙包，裏頭是藥粉，她倒進了酒瓶裏。
她咬著嘴唇，把那塊魚肉放進嘴裏，嚼了嚼，咽下去，什麽味道都沒嘗出來。
飯桌上的氣氛很熱鬧。
蘇念橙靠在椅子上，聽她們說話，嘴角一直彎著。
可她的眼皮越來越沈。
“念橙？”何佩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臉怎麽這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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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荷雨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她上下打量著江月，目光在她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襖上停了一瞬。
“聽說我姐要請客？”她問，聲音淡淡的。
江月心裏咯噔一下，“你才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門路。”蘇荷雨笑了笑，那笑意不達眼底，“周六晚上，東風裏小區附近的國營飯店。我沒說錯吧？”
江月攥緊書包帶子，沒說話。
蘇荷雨看著她，忽然湊近了些，“江月，你就不嫉妒？”
江月楞住了。
蘇荷雨盯著她的眼睛，“你也是從鄉下來的，憑什麽她住新房、坐吉普車、嫁大院子弟，你就要擠在你二姨家那間破屋裏，被你二姨夫指著鼻子罵？”
江月臉色變了，“你調查我？”
“用不著調查。”蘇荷雨直起身，語氣輕飄飄的，“看你穿這身衣服就知道了。在補習班待了這麽久，連件新棉襖都買不起，你二姨夫對你什麽樣，瞎子都看得出來。”
江月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蘇荷雨看著她那副樣子，嘴角勾了勾，“你長得也不差，不比蘇念橙差。憑什麽她能的，你不能？”
江月擡起頭，“你到底想說什麽？”
蘇荷雨從口袋裏掏出個小紙包，在她面前晃了晃，又飛快地收回去。
“這個，不是春藥。”她壓低聲音，“但能讓人神智不清。到時候你跟她男人躺在一張床上，誰知道你們清不清白？”
江月臉都白了，“你瘋了？”
“我瘋？”蘇荷雨冷笑一聲，“我是幫你。你不是想考大學嗎？不是想離開你二姨家嗎？嫁給大院子弟，這些不都有了？”
江月咬著嘴唇，“我憑什麽信你？”
“你信不信無所謂。”蘇荷雨把紙包塞進她手裏，“機會只有一次。她們什麽時候吃飯？”
江月攥著那個紙包，手指發抖。她沈默了很久，久到蘇荷雨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周六晚上六點。”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幹巴巴的，“東風裏小區對面的國營飯店。”
蘇荷雨笑了，“好。到時候我幫你。”
江月看著她，“你為什麽幫我？”
蘇荷雨臉上的笑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冷意，“因為我討厭她。”
她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江月，記住。你跟她一樣，憑什麽她能的你不能？”
江月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她低下頭，看著手裏那個紙包，攥得指節泛白。
她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回走。
推開門，屋裏黑漆漆的。張大山還沒回來，李秀芬坐在廚房門口擇菜，聽見動靜擡起頭。
“回來了？飯在鍋裏，自己盛。”
江月嗯了一聲，低著頭往自己那間小屋走。
“月兒。”李秀芬叫住她。
江月停下腳步。
李秀芬站起來，走過來，看著她，“你臉色怎麽這麽差？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江月搖搖頭，“沒事，就是累了。”
李秀芬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嘆了口氣，“那早點歇著吧。”
江月進了屋，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把那個紙包從口袋裏掏出來，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她走到桌邊，把紙包塞進抽屜最裏頭，用書壓住。
她坐在床邊，盯著對面那面斑駁的白墻，腦子裏亂成一團。
蘇荷雨說得對。她跟蘇念橙一樣，都是從鄉下來的。憑什麽她能的，她不能？
可她又想起蘇念橙這些天對她，是真的挺好的。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別想了。
誰知道是不是施舍。
她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一夜沒睡。
周六。
蘇念橙起了個大早，站在鏡子前試了兩件衣服，最後挑了那件新買的淺藍色毛衣，頭發紮成馬尾，又抹了點越靳臨送的新胭脂。
下樓的時候，越靳臨正在客廳裏看報紙。看見她，他楞了一下，眼裏帶著笑意，“今天真好看。”
蘇念橙臉微微一紅，“就抹了點胭脂。”
老太太從廚房探出頭，“念橙，幫奶奶把那盤花生端過去。今兒人多，得多備點。”
蘇念橙應了一聲，去廚房幫忙。
下午五點多，幾個人在國營飯店碰面。
周文靜和蔣毅明先到了，坐在靠窗的位子，正跟服務員點菜。
陳芳婷和蕭文彥隨後進來，陳芳婷穿了件新買的紅色毛衣，臉色比年前好了不少，蕭文彥跟在她身後，手裏拎著個網兜，裏頭裝著兩瓶酒。
何佩佩和蘇昭昭也來了，何佩佩一進門就嚷嚷，“念橙！你家新房在哪兒？等會兒吃完飯帶我們去看看！”
蘇念橙笑著應了，“好。”
江月走在最後，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襖，低著頭，安安靜靜的。蘇念橙招呼她坐下，“江月，這邊坐。”
江月點點頭，在她旁邊坐下。
老太太最後一個到，越靳臨去門口接的。
老人家穿了一身新做的藏青色褂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精神頭十足。
“奶奶來了！”周文靜站起來，“奶奶這邊坐，暖和。”
老太太笑著坐下，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都來了？好，熱鬧。”
菜很快端上來，擺了滿滿一桌。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炒青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蔣毅明開了那瓶酒，給每人倒了一杯，“今兒高興，大家都喝點。”
蘇念橙平時不喝酒，今天高興，也跟著喝了兩杯。酒是甜的，入口綿軟，她沒當回事。
越靳臨也喝了幾杯，放下杯子的時候，眉頭皺了皺。
“這酒勁兒挺大。”他說，聲音有點沈。
蘇念橙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沒事。”他搖搖頭，“可能喝急了。”
江月坐在旁邊，低著頭，手裏的筷子夾了塊魚肉，沒往嘴裏送。
她的心跳得厲害。
那瓶酒，是她趁人不註意，讓服務員換的。
蘇荷雨給她的那個紙包，裏頭是藥粉，她倒進了酒瓶裏。
她咬著嘴唇，把那塊魚肉放進嘴裏，嚼了嚼，咽下去，什麽味道都沒嘗出來。
飯桌上的氣氛很熱鬧。
蘇念橙靠在椅子上，聽她們說話，嘴角一直彎著。
可她的眼皮越來越沈。
“念橙？”何佩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臉怎麽這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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