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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壓歲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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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壓歲錢

陳芳婷笑了,“知道啊,蕭文彥。”

他喉結動了動,“那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知道。”她仰著臉看他,那雙眼睛亮亮的,“你是不是不願意碰我?”

蕭文彥深吸一口氣,“我們結婚以後——”

“誰要跟你結婚?”她打斷他,聲音軟軟的,帶著點任性,“我就問你,現在願不願意。不願意就走。”

她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靠在床邊上,看著他。

蕭文彥站在那兒,看著她。她臉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紅腫,帶著點醉意。

他忽然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我願意。”他說,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一次,她沒躲。

江邊。

幾個人玩到很晚。

煙花放了一輪又一輪,江面上映著碎金子似的光,人群漸漸散了。

蘇念橙收起相機,回頭看了一眼江月。她還站在人群邊上,安安靜靜的,風吹起她的碎發。

“江月,我送你回去吧。”蘇念橙走過去。

江月搖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挺近的。”

“天黑了,你一個人不安全。”蘇念橙已經推著自行車過來了,“走吧。”

越靳臨也跨上摩托車,“我陪你們。”

江月看著那兩個人,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坐上去。自行車慢慢往前騎,摩托車跟在後頭,開得很慢。

巷子口到了。蘇念橙停好車,江月跳下來。

“謝謝你,念橙。”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等等。”蘇念橙從口袋裏掏出個紅包,遞過去,“新年快樂,江月。”

江月楞住了。她看著那個紅彤彤的紙包,手指攥緊衣角。

“這……我不能要——”

“拿著。”蘇念橙把紅包塞到她手裏,“沒多少,就是個心意。”

江月攥著那個紅包,指節泛白。她擡起頭,看著蘇念橙那張真誠的臉,心裏那股覆雜的滋味又翻湧上來。

“收下吧,江同志。”越靳臨站在旁邊,聲音低沈。

江月楞了一下,看向他。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可那雙眼睛,黑沈沈的,讓人莫名覺得安心。她低下頭,把紅包收進口袋裏。

“謝謝。”她說,聲音有點啞。

“不客氣。”蘇念橙跨上自行車,“早點回去,外頭冷。明天見。”

“明天見。”

摩托車和自行車慢慢消失在巷子口。

江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攥緊口袋裏的紅包,她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裏走。

推開門,屋裏黑漆漆的,張大山已經喝醉了,趴在桌上打呼嚕。李秀芬坐在廚房門口,手裏拿著個破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看見她進來,李秀芬擡起頭,“回來了?”

江月嗯了一聲,低著頭往自己那間小屋走。

“月兒。”李秀芬叫住她。

江月停下腳步。

李秀芬站起來,走過來,看著她,“剛才送你回來的,是那個姓越的?”

江月心裏咯噔一下,“不是,是我同學。她男人順路送我的。”

李秀芬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月兒,你二姨夫說話難聽,但有些話你得記著。人家有媳婦兒的,你別——”

“我知道。”江月打斷她,聲音有點硬,“我沒想什麽。”

李秀芬嘆了口氣,“那就好。早點睡吧。”

江月進了屋,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攥緊口袋裏那個紅包。站了好一會兒,她才走到桌邊坐下,把紅包掏出來。

紅紙包得整整齊齊,她拆開一看,裏頭躺著兩張十塊的。

二十塊。她攥著那兩張錢,手指發抖。她攢了這麽久,都沒攢到二十塊。蘇念橙隨手就給她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胳膊裏。

另一邊,蘇念橙和越靳臨回到家,屋裏黑漆漆的,老太太和宋雲袖已經睡了,越靳雪的房門也關著。

兩人輕手輕腳上了樓。

蘇念橙換了睡衣,躺到床上,越靳臨在她旁邊躺下。

燈滅了,屋裏黑漆漆的,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月光。

“靳臨。”她開口。

“嗯?”

“你說江月會收下那個紅包嗎?”

“你不是已經給了嗎?”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我就是怕她不肯收。”蘇念橙靠在他胸口,“她二姨夫那樣對她,她日子肯定不好過。”

越靳臨沒說話,只是抱著她。

蘇念橙嘆了口氣,“希望她能考上大學,離開那個家。”

“你倒是挺操心別人。”他低頭看她。

“她是我朋友啊。”蘇念橙仰起臉,“朋友有難處,當然要幫忙。”

越靳臨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嘴角彎了彎。他伸手,從床頭櫃上摸出個東西,塞到她手裏。

蘇念橙楞了一下,低頭一看,是個紅包。鼓鼓囊囊的,比給江月的那個厚多了。

“這是……”

“壓歲錢。”他說,“給我媳婦兒的。”

蘇念橙楞住了,“我又不是小孩——”

“在我這兒就是。”他打斷她,“拿著。”

蘇念橙攥著那個紅包,心裏暖洋洋的。她擡起頭,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謝謝你。”她說。

他楞了一下,隨即笑了,“就一下?”

蘇念橙臉紅了,推了他一把,“睡覺。”

他笑著把她摟緊,下巴抵在她頭頂。窗外傳來零星的鞭炮聲,遠遠的,悶悶的。她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另一邊,何家。

蘇荷雨坐在床邊,面前攤著個賬本,上頭密密麻麻記著借來的錢。她算了三遍,總算湊夠了三千塊,可這筆賬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何鈞禮推門進來,看見她那副樣子,眉頭皺了皺。“還沒睡?”

蘇荷雨搖搖頭,把賬本合上,“算完了。夠了。”

何鈞禮在她旁邊坐下,攬住她的肩,“別想那麽多,慢慢還。”

蘇荷雨靠在他肩上,沒說話。她腦子裏全是那天在醫院的一幕。蘇念橙給她爸那五百塊,她看見了。站在巷子口,遠遠地看見的。

她爸回來的時候,臉色難看得很,把那五百塊往桌上一拍,說以後別去找她了。

五百塊。

她媽的手術費差一千,蘇念橙明明拿得出更多,偏偏只給五百。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憑什麽?憑什麽她過得那麽好,有車有房有男人,隨手就是幾百塊,卻只肯給她五百?

她媽也是她媽,她就這麽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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