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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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拉肚子?

祁煥挑了挑眉,睫毛上沾了些水珠,他垂眸思索了幾下,莫名聯想到了自己剛借出去的外套。

嘖……還真是巧。

江遲允有些緊張地呆在隔間內,這種拙劣的理由他一天居然用了兩回。他和另外兩個人之間僅僅相隔一扇門,任何動靜都是能被聽到的。

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不至於顯得太過突兀,思緒亂飛,只聽得見心臟慌亂的跳動聲。

江遲允依舊把耳朵貼在門上,實時監測著門外的動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做了什麽齷齪事即將被抓包了一樣……

隔間外,蘭達深深地看了眼江遲允所在的位置,打了個哈欠道:“既然雲遲先生不需要幫助的話,我就先走了~”

話音落下,門外響起了一串雜亂的腳步聲,聲音逐漸減弱,直至消失。

江遲允聽了好一陣兒,外面沒有絲毫的動靜,他緩緩吐了口氣,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可算是把那兩個祖宗熬走了。

江遲允躡手躡腳地打開隔間的門,探了半個腦袋,見外面沒人,就放心地出來了。

正當他喜滋滋地朝外走時,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陣含笑的男聲:“你好啊,‘雲遲’先生~”

江遲允聞言,全身的肌肉頓時緊繃,雙腿好像灌了鉛一般,怎麽也邁不出去。寒意順著脊背滲入骨髓,令他全身麻木,冰涼。

蘭達從他視線的死角緩緩走了出來,噙著一抹愉悅的笑容,眼神戲謔地落在江遲允的臉上,琥珀色的眸子被陽光映得透亮。

他用食指抵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已經呆若木雞的某江,唏噓道:“哦~原來雲遲先生居然是這個樣子呢!”他頓了頓,挑眉輕笑,“這樣看來,我似乎是第一個戳破你‘秘密’的人呢……”

被迫掉馬的江遲允心如死灰地看向了這欠揍的白毛,冷笑了聲,用他本來的聲線說道:“所以呢,你想幹什麽?”

蘭達有些無辜地皺起眉,抿了抿唇,語氣難過地說道:“雲遲先生,在你眼裏我居然是這種費盡心思扒馬甲做壞事的人嗎!”

江遲允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動作絲滑流暢,毫不拖泥帶水。

蘭達:“……”

有點受傷。

他握拳抵唇,“克制”地咳嗽了兩聲,眼尾上挑,眉眼間透著溫柔。蘭達微微俯身,凝視著江遲允的眼睛,十分蠱惑地低語道:“小雲遲,你知道自己很漂亮,容易沾花惹草嗎?”

江遲允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

誰漂亮?誰沾花惹草?

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嗎?!

難道說……

一個詭異的想法誕生在了江遲允的腦海中。

江遲允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的白毛,本想後退,卻驚覺自己已經靠上了隔間的門。

此時此刻,他的身上爆發了一種強烈的恐懼。

來自直男的恐懼。

蘭達見眼前的青年被自己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忍俊不禁地低頭笑出了聲。

江遲允眼神呆滯地看著眼前笑的氣息紊亂的白毛,瞳孔地震。

他好像,貌似,大概,應該,被耍了。

“……”

江遲允怒從心起,一只手狠狠地抓上了蘭達的肩膀,剛想踹他一腳,餘光卻突然瞟見洗手間的門口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江遲允:“……”

門口的祁煥:“……”

沈默,是今晚的雲遲。

在祁煥的視角中,白毛身體前傾壓在青年身上,青年脊背抵在門上,身上還披著他的衣服,羞惱地抓著白毛的肩膀,一條腿曲起,抵在白毛的腿間。

好一個光明正大,無法無天。

蘭達此刻也看向了門口,和祁煥冰冷的視線相撞,也楞在了原地。

三個人就這麽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中。

在這樣漫長的靜默中,江遲允忍不住想到:

命運真是奇妙,如此狗血抓馬的場景都能被他碰上。

祁煥沈默不語地盯著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腦海中不由得浮現了某日夜晚聽到的東西。

【老公,不要這樣了……】

【嗯……滾開啊,滾開——!】

……

【總……總監……】

【我其實……一直覺得你是特別的……】

【你是風兒,我是沙……】

【我們日後,可以攜手浪跡天涯嗎……】

【哇達西,達斯kid斯you】

“……”

死渣男。

江遲允按照套路,快速推開了白毛,閃到祁煥的身前,弱弱開口道:“祁總監,你聽我解釋……”

此時此刻,雲遲去哪兒了,江遲允為什麽會在這裏,祁煥為什麽去而覆返,這些問題都已經不重要了。

祁煥看向江遲允的眼神多了幾分不可言說的嫌棄,默默後退了半步,這一舉動落在江遲允的眼裏,狠狠刺痛了他的小心臟。

上司!你的員工是清白的——啊呸,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江遲允欲哭無淚地扶了扶額,狠狠瞪了眼蘭達,蘭達嘴角掛著若無其事的笑意,淡淡道:“既然祁總監都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朝著江遲允笑了笑,離開了洗手間。

江遲允嘴角抽了抽,弱弱看向祁總監道:“我……”

“行了,準備走吧。”

被打斷的江遲允:。

嚶。

他總覺得祁總監似乎誤會了什麽。

江遲允兔耳朵再次耷拉了下來,默默跟在祁煥身後。

他到一樓的洗手間拿出了那個該死的行李箱,重新跟在祁煥身後,認認真真組織好措辭道:“祁總監,我不是gay……”

《認認真真》

祁煥眼角微微抽搐,回想起江遲允曾經的震撼發言。

……不只是gay,還是個想要腳踏兩條船的gay。

江遲允此時殊不知自己在祁煥眼中早已一身汙泥,眼巴巴地等待著自家上司的回應。

話說他為什麽要和祁煥解釋?!

祁煥低低的“嗯”了一聲,便沒再搭理他。

江遲允識趣地閉上了嘴,默默跟在祁煥的身後,直到出了公司,他終於憋不住,小聲開口道:“祁總監,咱們現在就要回瀾城嗎?”

祁煥沒有看他,再度“嗯”了一聲。

江遲允沈浸在被冷落的悲傷中,忍不住抱了抱自己,掌心傳來風衣粗糙的質感,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穿著祁煥的外套。

他的手僵了一下,若無其事地垂下,控制住自己不去關註這身衣服。

祁煥的衣服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甜,在經歷了這麽一場鬧劇過後,江遲允才能平靜地感受著祁煥的氣息。

有那麽一瞬間,他好像有些迷戀這樣的味道,貪婪地想要占為己有,卻硬生生拉回了理智。

此刻,小江同學生出了和上司同樣的疑問,他到底是怎麽了……

二人沒有耽擱,馬不停蹄地趕去了車站,索性祁煥已經提前買好了票,他們也不至於在這兒多呆上幾天。

江遲允看向自己手機裏的車票,依舊是熟悉的高級包廂,熟悉的四位數票價。

這一次,江遲允的床鋪依舊在上鋪。

進了包廂之後,江遲允把行李隨手一扔,連忙開始收拾床鋪。

包廂裏的溫度十分舒適,他在收拾完床鋪後,目光閃躲著脫下了祁煥的外套。

祁煥看著被江遲允脫下的外套,抿了抿唇,突然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依舊選擇坐在裏側的桌子前。

江遲允將外套搭在椅背上就登上了自己的床。他本想拿起手機看看消息,眼皮卻格外的沈重。

這兩天的事情把他折騰得夠嗆,他整個人陷入松軟的被褥中,不過幾分鐘便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

江遲允睡著了。

祁煥聽著青年平穩的呼吸聲,思緒卻格外混亂,他著了魔似的看向熟睡中的青年,忍不住將視線多停留了幾秒。

江遲允睡在上鋪,從祁煥的角度看,江遲允的上半張臉被濃密的黑發遮住,薄唇緊閉,兩條胳膊抱著被子睡得香甜。

祁煥神情晦暗不明地看著床上熟睡的青年,嘴唇緊抿,最終坐在了自己的床鋪上,背靠著墻,整理著自己混亂的思緒。

對門屋子裏傳來的羞恥的聲音,兩人在洗手間糾纏的身影,以及青年閃躲的眼神……這些畫面無一不在他的腦海中翻湧,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攪碎一般,令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祁煥痛苦地嗚咽了一聲,深深地將腦袋埋到了膝蓋間,指節死死掐著掌心,因用力而泛白,再次擡起頭來,他黝黑的瞳孔中帶上了些許迷茫。

他到底在做什麽啊……

*

江遲允一覺起來就已經晚上八點了,他美美伸了個懶腰,只覺得自己現在神清氣爽。然而一想到明天又是黑色星期一,他又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有些不願承認這一事實。

在一番心理鬥爭過後,他的頭腦徹底清醒,睜開眼看了看車廂,令他驚訝的是,小桌的前面現在空無一人。

咦?

江遲允中午沒有吃飯,現在胃已經開始有些不適了,他強忍著胃酸翻湧的痛苦,躡手躡腳地爬下了床,隨後便在下鋪的床上看見了祁煥。

祁煥沒有脫掉外套,背靠墻壁,低垂的頭歪向一旁,竟就以這樣的姿勢沈沈地睡了過去。

他的睫毛很長,額前的碎發少有地攏了下來,面容隱在陰影中,整個人不像是平常一般冷漠,在此刻顯得格外柔和。

江遲允看著男人熟睡的面龐,鬼使神差地朝著祁煥濃密的睫毛伸出了手。

在指尖觸碰到尖端時,祁煥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他便就這麽緩緩睜開了眼睛,黝黑的瞳孔深深看著眼前作亂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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