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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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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江遲允不自在地向後靠了靠,胸前的金屬鏈條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仿佛在暗示主人慌亂的心情一般。

他看著眼前這只笑面狐貍,下意識摸了摸鼻尖道:“蘭達,沒想到你居然來這麽早啊。”

白毛看著已經八點過十五分鐘的時間沈默了一瞬,隨後毫不在意地低笑一聲,與他的白毛截然相反的是,他一身漆黑,倒襯得裸露的皮膚愈發冷白。

他似乎有些愉悅地瞇起了眼睛,嘴角上挑,透著天然的魅氣,看向江遲允的目光如同初夏的暖陽般溫暖。

“雲遲,我們真是好久不見了呢,這一次也要合作愉快哦~”

事實上,白毛和江遲允見面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真·好久不見。

江遲允從洗手間走了出來,對於這個老熟人的搭話也是習以為常,他無意識翹起了嘴角道:

“那麽這一次也是一樣,合作愉快!”

二人在一番簡單的攀談後,江遲允便匆匆離開了這裏,倘若再這麽耗下去,一會兒助理和上司的電話怕是會把他的手機打爆。

這兩個人簡直就是江遲允的克星,光是聽著名字就已經能讓他頭疼好一陣兒。

他在周圍人驚嘆的目光中重新撥通了祁煥的電話,對面的人這次倒沒有再浪費時間,迅速地接起了電話,語氣卻像深冬的寒潭般凜冽,讓江遲允不禁打了個寒顫。

“江遲允,你還知道接電話?”

江遲允急匆匆地說道:“不好意思啊祁總監,我我我有點拉肚子,臨時來不了,您就先幫我一下吧……”

對面的人久久沒有回應,江遲允隔著屏幕都感覺到了一股肅殺之氣,想象到了祁煥黑如鍋底的臉,一時竟有些想笑。

“……好,你盡快回來。”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江遲允掛斷電話,憑印象找到了電梯,在電梯門前焦急地等待著。

剛一進電梯,助理的電話就像鬼一樣追了過來,他顫顫巍巍地接了電話,女人憤怒的咆哮聲從電話的另一頭傳了過來。

“雲遲——!!!你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別說是工作人員了,人家蘭達都已經過來了,你看看你像話嗎——!!”

江遲允遠遠舉著手機,有些痛苦地捂住了一邊耳朵連忙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快到了!”

這句話剛一說完,電梯“哐當”停了下來,電梯門緩緩拉開,露出了一個拿著電話,穿著西裝,眉眼間醞釀著怒意的女人。

女人看著約莫三十多快要四十歲,眼尾有些細小的皺紋,眼眸卻不顯渾濁,依舊富有靈氣。

電梯裏的江遲允:“……”

剛要繼續破口大罵的助理:“……”

呵呵。

江遲允認命一般地走出了電梯,弱弱道:

“雲姐……我真的不是故意遲到的……”

女人聞言,腳步一頓,高跟鞋的噠噠聲戛然而止,她一幀一幀地轉過頭來,眼神陰郁得厲害。

江遲允一秒閉麥,妥協般地低下了頭,已經做好了繼續挨罵的準備。

他就好像犯了錯的孩子一般死死盯著地板,不敢擡頭看身前的女人。

然而想象中的批評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無奈地低嘆。

江遲允疑惑擡頭,看見眼前的女人扶著自己的額頭,無語地轉過了頭道:

“看什麽看,走啊,我可不想再因為你挨一頓罵!”

江遲允聞言,瞬間感動不已,深知自己犯錯的嚴重性,一聲不吭地跟在了助理身後。

在一番彎彎繞繞的路途之後,二人終於是到達了目的地。

演播廳的門還算寬敞,一下子估計能擠進去三四個人,整扇門被刷上了一層厚重的棕紅色,風格在現代化的走道中顯得有些覆古。

助理把人帶到後就轉身離開了,只留下江遲允一人站在門口。

江遲允推開演播廳的門進去後,一眼便看見了端坐一旁的白毛,蘭達瞥見江遲允後,輕巧地打了個招呼:“hi~老公~”

一旁調試設備的祁煥聞言,手上的動作一僵,眼尾抽了抽,擰著眉頭看向了方才說話的白毛。

江遲允上揚的嘴角很快變得扁平,在心底暗罵了聲艹。

他偷瞄了眼自家上司的臉色,見祁煥臉色青一陣紅一陣,三觀仿佛受到了沖擊,心情瞬間大好。

這樣的打招呼方式,工作室的其他人以及江遲允本人其實早已習慣了,畢竟蘭達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只表面溫柔正經,骨子裏放蕩不羈的黑心狐貍。

祁煥過了好久才消化了方才的那句話,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方才進來的人,江遲允脊背頓時緊繃,喉結緊張地滾了一下。

好在祁煥似乎是沒認出自己來,很快便收回了視線,令江遲允松了口氣。

而這些“不經意”的小動作卻全部被一旁悠閑的白毛盡收眼底,蘭達摩挲了一下下巴,琥珀色的眸子閃了閃,最終歸於平常,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一般。

江遲允連忙換了個不明顯的聲線,對著靠裏的總負責人說道:

“非常抱歉,我來晚了,這不關雲姐的事兒……”

總負責人看上去有四五十歲了,全程板著一張臉,眉眼間透著老一輩的頑固,下巴圍了一圈胡茬,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樣子。

他冷哼一聲,示意江遲允上前準備錄制,祁煥剛好調試好了設備,上前和那老古板嘀咕了幾聲,江遲允實在是好奇,沒忍住湊了過去,卻被老古板一記眼刀打了回來。

嚶。

江遲允看著負責人越來越黑的臉色,總感覺自己背後涼颼颼的,他搓了搓胳膊,走到了一旁的白毛身邊。

蘭達的頭發看上去似乎好久沒剪,比他們上次見面時長了一大截,被他隨意地紮了起來。

他歪了歪頭,低聲道:“雲遲啊雲遲,你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江遲允一臉疑惑地撇頭看向他,蘭達隨意地勾著自己的發尾,嘖嘖道:

“人負責人本來就因為你的遲到生氣,我好不容易替你把他哄好了之後,那邊那個藍衣服的人又說負責拍攝的人臨時有事兒,只能他來代辦。”

“老古板氣得不輕,那‘臨時有事兒’的實習生怕是有的苦頭吃了。”

蘭達將“替你”兩個字咬得極重,生怕江遲允聽不見似的。

“臨時有事兒”的實習生:……

江遲允扶了扶額,無奈道:“行,謝謝大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小男子感激不盡。”

蘭達挑了挑眉,故作驚訝道:“那這位雲遲小男子是不是得表示些什麽啊?”

江遲允看向眼前這只黑心狐貍,好笑道:“怎麽?難不成要我以身相許啊?”

他剛說完,身後突然多了一道人影,江遲允在公司呆多了,下意識哆嗦了一下,扭過頭去發現站在他身後的人就是祁煥。

祁煥依舊冷著臉,黝黑的眸子通過兔子面具看向江遲允,他披著深藍色風衣,看上去就好似一座冰山,令人無法接近。

泛著寒意的聲音在江遲允的耳邊響起:

“雲遲先生,你可以過來準備錄制了。”

江遲允看著祁煥這不同以往的目光,感到有些新奇。

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祁煥好像也是這樣,冷漠,嚴肅。

江遲允緩緩起身,對著蘭達輕聲道別後便走到了演廳最裏邊的小型舞臺上。

蘭達低垂著眸子,耳畔回響著“雲遲”方才的回答。

“怎麽?難不成要我以身相許?”

他有些愉悅地勾起了嘴角。

好像也不是不行……

江遲允走到臺上地桌子旁坐了下來,祁煥則是到臺下默默地站在攝像機旁。

總負責人和一位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代替江遲允的臨時員工在一聲示意後便開始了采訪。

“雲遲先生,在錄制《溺亡》之後,您最大的感受是什麽?”

江遲允面無表情地開口道:“加班快累成狗了。”

“噗嗤——”

臺下的蘭達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采訪員工以及總負責人:“……”

祁煥:“……”

這是可以說的嗎?

采訪人員嘴角抽了抽,接著問道:

“您認為江一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江遲允這一次認真思考了一下道:“很堅強。”

采訪人員眨了眨眼睛,舉著麥克風一動不動地看著江遲允。

一片鴉雀無聲。

采訪人員:……?

就……沒了?

白毛依舊在一旁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嘴角時不時上揚後趕緊被壓下。

采訪人員尷尬的收回了麥克風,接著問道:

“在這部作品中,主角深受疾病的困擾,被周圍人排擠,如果是你,你會遠離他嗎?”

臺下緊盯攝像頭的祁煥聞言楞了楞,下意識豎起了耳朵。

江遲允眨了眨眼睛,陷入了沈思,他想起了之前在祁煥包裏發現的捐款證明,想起了主人公江一的掙紮與絕望,眸子暗了暗,有些沈悶地開口道:

“或許吧。”

這一個回答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如同驚雷般炸響所有人的耳朵,在場的所有人聞言都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祁煥低垂著眸子,眸光逐漸黯淡在睫毛的陰影中。

在采訪人員想要及時止損之前,江遲允再度開口道:

“有些人迫於無奈,而有些人本身就是惡魔。我無法與他們感同身受,不想、也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去擔保一個人的真心。”

“但就算如此,我們也沒有資格去審判一個人,有時候,或許一個相隔距離的微笑,就能讓他們振作起來。”

“他們不應該被隨便定義、評價。”

“……”

采訪人員,總負責人,以及一眾工作人員都松了口氣。

“啪啪啪——!!”

或許是江遲允的發言太過感動,在場的人都不禁鼓起了掌。祁煥有些不敢置信地擡起了頭,這一番言語深深紮進了他的心裏。

采訪人員感動地抹了抹淚,接著問道:

“聽說雲遲先生特意準備了一段新年賀詞,那就請你現在向你的粉絲表達你最深的祝願吧!”

江遲允:“……”

不嘻嘻。

“嗯……觀眾朋——呃熱愛這部廣播劇的粉絲們大家過年好……今天我們齊聚在這裏*@&%#*@)♀^#……”

他調動了所有的腦細胞,現場編了一段前言不搭後語的祝福詞,說的時候磕磕絆絆,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

很顯然,嘰裏呱啦說了一段廢話。

眾人的頭頂瞬間飛過一群烏鴉。

在一番折騰過後,“雲遲”的任務終於結束,他連忙下臺,手機在此時又一次震動了起來。

他垂眸一看,這一通電話來自現在相隔不到五米的祁煥。

江遲允默默地掛斷,膽戰心驚地看著祁煥慢慢皺起眉頭,向負責人耳語了幾聲便離開了這裏。

負責人緊接著說道:“中場休息二十分鐘,等人齊了再繼續。”

江遲允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連忙跑了出去,只見到匆匆合上的電梯門。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見祁煥給他發了條消息。

qh:我現在來找你。

……

江遲允臉色瞬間慘白一片。

艹——!!

*

祁煥先一步下了電梯,問了問路後來到了一樓的洗手間,從容地走了進去。

衛生間裏沒有人,所有隔間都敞著一條縫。

他的視線頓了頓,落在了被安放在角落中的行李箱上,一節衣角從行李箱中露了出來。

……看上去,好像是江遲允來時穿的衣服。

祁煥眸光一凜,蹙眉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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