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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看著她去往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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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看著她去往更亮

入冬的京市,寒意料峭。

市中心最頂級的私人美術館內,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中漂浮著一種特殊的松節油和高級亞麻畫布混合的氣味。

白澤的個人畫展。

沒有大張旗鼓的媒體宣傳,只發了極少數的私人邀請函。但來的人,皆是業內名流和藏家。

蘇糖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大衣,站在展廳最核心的位置。

她的目光定格在面前那幅占據了整整一面墻的巨幅油畫上。

畫作的名字叫做《破繭》。

不同於白澤以往畫作中對蘇糖背影的反覆描摹。這幅畫裏,蘇糖是正面的。

畫中的她站在一片廢墟之上,狂風卷起她的裙擺。她的四周是濃重到近乎令人窒息的黑色風暴,而在她的正前方,有一束極具穿透力的聖光劈開黑暗。

蘇糖在畫裏,正邁開腳步,毫不猶豫地走向那束光。

光暈的邊緣,隱約能看到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高大剪影。那是光的方向,也是她的方向。

“不賣。”

一道溫潤清朗的聲音在蘇糖身側響起。

白澤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開衫。他手裏端著兩杯氣泡水,將其中一杯遞給蘇糖。

“剛才有個法國的藏家,開出了八位數的歐元,想買這幅畫。”白澤與她並肩站立,目光極其平和地註視著畫中的蘇糖。

蘇糖接過氣泡水,杯壁上的水珠有些涼。

“為什麽不賣?”她輕聲問。

白澤轉過頭,那雙永遠清澈如雪原的眼睛裏,此刻沒有了一絲偏執的陰霾。

“因為那是你的未來,不是我的商品。”

白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氣泡水。喉結微微滾動。

“我把之前畫的那些你的背影,全燒了。”白澤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麽,“還有那個微型黑鉆鳶尾吊墜的設計圖紙,也一起燒了。”

蘇糖握著杯子的手瞬間收緊。她知道那些畫對白澤意味著什麽,那是他在無數個失眠的黑夜裏,將自己困在對她的占有欲中,一筆一筆熬出來的命。

“白澤……”

“噓。”

白澤伸出食指,抵在自己的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他彎下腰,視線與蘇糖平齊。

“我接到了冰島皇家藝術學院的邀請。”白澤的嘴角牽起一個幹凈的笑容,“下個星期走。聽說那裏的極光,是世界上最接近神明色彩的東西。我想去試試,能不能把那種光畫出來。”

蘇糖定定地看著他。

白澤沒有說歸期。他用這種最體面的方式,切斷了自己在這個家裏對她無孔不入的凝視。

“什麽時候回來?”蘇糖問。

“等我畫出極光的時候。”白澤站直身體,往後退了半步,“或者,等你需要一副畫來裝飾新房的時候。”

他沒有再試圖去觸碰她的頭發,也沒有去擁抱她。

白澤轉過身,走向另一邊的展區。那件淺灰色的羊絨開衫在燈光下劃過一道柔和的弧度。

蘇糖站在原地,看著白澤的背影融入人群中,再轉頭看向那幅《破繭》。

她知道,那個永遠帶著畫板、在角落裏無聲守候的畫家,終於去尋找屬於他自己的廣闊天地了。

……

當晚,國家體育場。

八萬人的場館座無虛席。熒光棒連成了一片浩瀚的星海。

江妄的全球巡回演唱會京市收官站。

蘇糖坐在內場第一排最核心的VIP位置。她的身旁,坐著穿著黑色大衣的林與。

林與依然戴著那副金絲邊眼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在這個震耳欲聾的環境裏,他安靜得仿佛與周圍的狂熱絕緣。

晚上十點。演唱會進入最後的安可環節。

舞臺上所有的燈光驟然熄滅。全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幾秒鐘後,一束白色的聚光燈從場館頂端打下來,精準地落在舞臺中央。

江妄穿著一件極其張揚的碎鉆外套,手裏拿著一把定制的銀色吉他。

他的頭發被汗水濕透,胸膛因為高強度的唱跳而劇烈起伏。但他站得筆直,目光穿透聚光燈的光暈,極其準確地鎖定了第一排的蘇糖。

全場八萬粉絲瞬間屏住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等這位頂流偶像唱出那一首傳說中從未公開發表、只為某個人寫的情歌。

那首江妄曾說過是“命”的歌。

江妄修長的手指搭在吉他弦上。

他看著蘇糖,幾個月前,他在病房裏砸碎玻璃杯時的暴怒與崩潰,此刻已經完全從這雙眼睛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過重塑的沈穩。

“最後一首歌。”

江妄對著麥克風開口。他的嗓音因為唱了三個小時而有些沙啞,卻透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本來,我準備了一首很自私的歌。我想用那首歌告訴一個人,她對我很重要,重要到我想把她永遠藏起來。”

臺下爆發出一陣不可置信的尖叫,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江妄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了一個音符。清脆的吉他聲在諾大的體育場內回蕩。

“但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

江妄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蘇糖,嘴角漸漸浮現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真正的重要,不是把她變成自己的附屬品,而是站在舞臺上,看著她去往更亮的地方。”

全場嘩然。

江妄沒有理會周圍的喧囂,他深吸了一口氣,手指猛地掃過全部琴弦。

一段極其熱烈、充滿力量與生機的旋律從音響中噴薄而出。

“這首新歌,叫《自由的鳥》。”

“送給,我的妹妹。”

隨著鼓點轟然炸響,整個舞臺被瞬間點燃。漫天的金色紙片從場館上方飄落。

江妄在舞臺上肆意地彈奏著。他沒有唱什麽纏綿悱惻的愛意,他唱的是破風的羽翼,唱的是沒有羈絆的遠方。

蘇糖坐在第一排,仰著頭看著舞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男人。

一片金色的紙片落在她的膝蓋上。

她沒有去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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