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寧願死在賽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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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寧願死在賽道上
他知道了。
蘇糖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
她就這麽維持著彎腰的姿態，看著江野那張即便在昏睡中依然透著不甘的臉，指尖一點一點變涼。
許久，蘇糖放棄了掙紮。
她任由江野攥著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輕輕覆上他緊繃的手背，用指腹一點一點、極盡耐心地安撫著他暴起的青筋。
隨著她持續的安撫，江野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扣在手腕上的力道終於松懈了幾分。
次日清晨，一場秋雨毫無預兆地降臨。
雨滴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房間裏的光線有些陰沈。
蘇糖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推門進來。
床上的江野已經醒了。
他沒有再躺著，而是自己按下了升降開關，靠坐在床頭。
退了燒之後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雙漆黑的眼眸裏已經沒有了昨晚的虛弱和混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穿透力的銳利。
蘇糖將托盤放在床頭，拿起瓷碗，用白瓷勺子輕輕攪動著冒著熱氣的米粥。
“林與來看過了嗎？”她語氣如常地開口，舀起一勺粥，吹散了熱氣，遞到他唇邊。
江野沒有張嘴。
他的視線越過那只勺子，筆直地釘在蘇糖的臉上。
窗外的一道閃電劃破陰沈的天空，短暫的光芒將他冷硬的下頜線照得有些駭人。
“陸津京最近是不是在找你？”
沒有任何鋪墊，單刀直入。
蘇糖舉著勺子的手在半空中頓住。
白瓷勺子輕輕碰到了碗沿，發出一聲極輕卻極其清脆的“叮”聲。
她垂下眼瞼，沒有去看江野的眼睛，手腕微微翻轉，將那一勺粥重新倒回碗裏。
“先把早餐吃了，你需要恢覆體力。”蘇糖的聲音很輕。
“回答我。”
江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因為牽扯到胸腔，他短促地咳嗽了兩聲，眉頭立刻皺起。
蘇糖放下瓷碗，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江野，工作上的事情，我會處理。”她試圖用一個模糊的借口將這件事帶過。
“工作？”
江野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微微前傾著身體，目光鎖住蘇糖，一字一頓：
“我雖然躺在病床上，但消息沒斷。”
蘇糖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前天晚上，城南的那家旋轉餐廳，有人看到你上了那輛京A牌照的邁巴赫。”
江野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胸膛的起伏幅度變大，病號服下的繃帶被繃得極緊。
“沈明軒的地下錢莊被端，沈氏的股價在三天之內跌穿了底線，整個京市有這種手腕和速度的人，還在這種時候吃力不討好地對付沈家，除了陸津京，找不出第二個。”
江野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一根根浮現出來，仿佛一頭被困在囚籠裏的野獸。
“他憑什麽幫江氏？他陸津京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江野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尖銳的刺，“糖糖，你答應了他什麽條件？”
房間裏陷入了沈寂。
只有窗外的秋雨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玻璃。
蘇糖靜靜地站在床邊。面對江野這番近乎剝皮抽筋的質問，她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因為江野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蘇糖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迎上他滿是怒火和痛楚的眼睛。
“陸氏出手，對江氏來說是目前最優的解法。”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智而平靜。
這句話，成了壓垮江野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江野的手猛地攥緊了身下的白色床單，手背上那片因為昨晚用力過度而有些擴散的淤青，此刻顯得尤為刺眼。
“最優的解法？”
他重覆著這幾個字，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
因為情緒的劇烈起伏，呼吸徹底亂了節奏，斷裂的肋骨處傳來針紮般的劇痛。
江野捂住胸口，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起來。
蘇糖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雙手伸出想要去扶住他的肩膀。
“江野！你別激動，林與說過你不能受刺激……”
“我沒事。”
江野擡起一只手，擋開了蘇糖伸過來的手臂。
他的動作並不粗暴，蘇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發顫。
江野靠回床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他盯著蘇糖，眼底的痛恨不再是對著陸津京，而是全盤砸向了自己。
“江家現在是淪落到什麽地步了？”
江野的嗓音啞得像是砂紙在木頭上摩擦：“江氏出事，我躺在這張廢床上連地都下不了，還要靠你出去跟陸津京做交易來換江家的安穩？”
他閉上眼睛，喉結痛苦地滾動著。
“如果是這樣，我寧願那天死在賽道上。”
“江野！”蘇糖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眶瞬間紅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聲音帶上哭腔。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砰”的一聲悶響。
病房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江妄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裏還端著一個巨大的玻璃果盤，裏面裝滿了剛切好的、各種顏色的進口水果。
他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淺灰色連帽衛衣，銀色的頭發有些淩亂，原本還帶著準備邀功的明快表情。
“糖糖，我剛讓廚房切了……”
江妄的話在看到房間內凝滯的氣氛時，戛然而止。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江野急促的喘息和蘇糖泛紅的眼眶。
江妄快步走到床邊的茶幾前，將沈甸甸的果盤往玻璃桌面上一擱，發出“哐當”一聲重響。
“怎麽回事？”江妄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眉毛擰了起來，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沒有人回答他。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變成了膠狀物，粘稠得讓人無法呼吸。
江妄轉頭看向江野，又看了看蘇糖，腦海裏迅速拼湊著剛才在門外隱約聽到的那幾個字眼。
他猛地轉過身，盯著蘇糖：“我剛才在門外聽見……陸津京？糖糖，你去見他了？”
江妄的音量陡然拔高，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蘇糖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揪著衣角，指節泛白。
“你問她幹什麽？”
江野冷嗤了一聲，那股積壓在胸口的無名火，在看到江妄的那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靠在床頭，目光冰冷地刺向江妄：“你不是平時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面轉嗎？你不是說你能護著她嗎？”
江野每一個字都往江妄的痛處紮：“讓別人鉆了空子，江妄，你除了在這裏端個果盤，還能幹什麽？”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銳的錐子，直截了當地捅進了江妄最脆弱的地方。
江妄本就因為江野的車禍和江氏的危機感到極度的自責與無力。
他痛恨自己在關鍵時刻根本幫不上忙，現在聽到江野這句毫不留情的指責，整個人瞬間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徹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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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
蘇糖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
她就這麽維持著彎腰的姿態，看著江野那張即便在昏睡中依然透著不甘的臉，指尖一點一點變涼。
許久，蘇糖放棄了掙紮。
她任由江野攥著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輕輕覆上他緊繃的手背，用指腹一點一點、極盡耐心地安撫著他暴起的青筋。
隨著她持續的安撫，江野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下來，扣在手腕上的力道終於松懈了幾分。
次日清晨，一場秋雨毫無預兆地降臨。
雨滴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房間裏的光線有些陰沈。
蘇糖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推門進來。
床上的江野已經醒了。
他沒有再躺著，而是自己按下了升降開關，靠坐在床頭。
退了燒之後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雙漆黑的眼眸裏已經沒有了昨晚的虛弱和混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穿透力的銳利。
蘇糖將托盤放在床頭，拿起瓷碗，用白瓷勺子輕輕攪動著冒著熱氣的米粥。
“林與來看過了嗎？”她語氣如常地開口，舀起一勺粥，吹散了熱氣，遞到他唇邊。
江野沒有張嘴。
他的視線越過那只勺子，筆直地釘在蘇糖的臉上。
窗外的一道閃電劃破陰沈的天空，短暫的光芒將他冷硬的下頜線照得有些駭人。
“陸津京最近是不是在找你？”
沒有任何鋪墊，單刀直入。
蘇糖舉著勺子的手在半空中頓住。
白瓷勺子輕輕碰到了碗沿，發出一聲極輕卻極其清脆的“叮”聲。
她垂下眼瞼，沒有去看江野的眼睛，手腕微微翻轉，將那一勺粥重新倒回碗裏。
“先把早餐吃了，你需要恢覆體力。”蘇糖的聲音很輕。
“回答我。”
江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
因為牽扯到胸腔，他短促地咳嗽了兩聲，眉頭立刻皺起。
蘇糖放下瓷碗，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江野，工作上的事情，我會處理。”她試圖用一個模糊的借口將這件事帶過。
“工作？”
江野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微微前傾著身體，目光鎖住蘇糖，一字一頓：
“我雖然躺在病床上，但消息沒斷。”
蘇糖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前天晚上，城南的那家旋轉餐廳，有人看到你上了那輛京A牌照的邁巴赫。”
江野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胸膛的起伏幅度變大，病號服下的繃帶被繃得極緊。
“沈明軒的地下錢莊被端，沈氏的股價在三天之內跌穿了底線，整個京市有這種手腕和速度的人，還在這種時候吃力不討好地對付沈家，除了陸津京，找不出第二個。”
江野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一根根浮現出來，仿佛一頭被困在囚籠裏的野獸。
“他憑什麽幫江氏？他陸津京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江野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尖銳的刺，“糖糖，你答應了他什麽條件？”
房間裏陷入了沈寂。
只有窗外的秋雨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玻璃。
蘇糖靜靜地站在床邊。面對江野這番近乎剝皮抽筋的質問，她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因為江野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蘇糖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迎上他滿是怒火和痛楚的眼睛。
“陸氏出手，對江氏來說是目前最優的解法。”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智而平靜。
這句話，成了壓垮江野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江野的手猛地攥緊了身下的白色床單，手背上那片因為昨晚用力過度而有些擴散的淤青，此刻顯得尤為刺眼。
“最優的解法？”
他重覆著這幾個字，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
因為情緒的劇烈起伏，呼吸徹底亂了節奏，斷裂的肋骨處傳來針紮般的劇痛。
江野捂住胸口，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起來。
蘇糖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雙手伸出想要去扶住他的肩膀。
“江野！你別激動，林與說過你不能受刺激……”
“我沒事。”
江野擡起一只手，擋開了蘇糖伸過來的手臂。
他的動作並不粗暴，蘇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發顫。
江野靠回床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他盯著蘇糖，眼底的痛恨不再是對著陸津京，而是全盤砸向了自己。
“江家現在是淪落到什麽地步了？”
江野的嗓音啞得像是砂紙在木頭上摩擦：“江氏出事，我躺在這張廢床上連地都下不了，還要靠你出去跟陸津京做交易來換江家的安穩？”
他閉上眼睛，喉結痛苦地滾動著。
“如果是這樣，我寧願那天死在賽道上。”
“江野！”蘇糖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眶瞬間紅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聲音帶上哭腔。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砰”的一聲悶響。
病房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江妄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裏還端著一個巨大的玻璃果盤，裏面裝滿了剛切好的、各種顏色的進口水果。
他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淺灰色連帽衛衣，銀色的頭發有些淩亂，原本還帶著準備邀功的明快表情。
“糖糖，我剛讓廚房切了……”
江妄的話在看到房間內凝滯的氣氛時，戛然而止。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江野急促的喘息和蘇糖泛紅的眼眶。
江妄快步走到床邊的茶幾前，將沈甸甸的果盤往玻璃桌面上一擱，發出“哐當”一聲重響。
“怎麽回事？”江妄收起了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眉毛擰了起來，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沒有人回答他。
房間裏的空氣仿佛變成了膠狀物，粘稠得讓人無法呼吸。
江妄轉頭看向江野，又看了看蘇糖，腦海裏迅速拼湊著剛才在門外隱約聽到的那幾個字眼。
他猛地轉過身，盯著蘇糖：“我剛才在門外聽見……陸津京？糖糖，你去見他了？”
江妄的音量陡然拔高，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蘇糖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揪著衣角，指節泛白。
“你問她幹什麽？”
江野冷嗤了一聲，那股積壓在胸口的無名火，在看到江妄的那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靠在床頭，目光冰冷地刺向江妄：“你不是平時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面轉嗎？你不是說你能護著她嗎？”
江野每一個字都往江妄的痛處紮：“讓別人鉆了空子，江妄，你除了在這裏端個果盤，還能幹什麽？”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銳的錐子，直截了當地捅進了江妄最脆弱的地方。
江妄本就因為江野的車禍和江氏的危機感到極度的自責與無力。
他痛恨自己在關鍵時刻根本幫不上忙，現在聽到江野這句毫不留情的指責，整個人瞬間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徹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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