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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糖糖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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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糖糖別哭

蘇糖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甚至沒有出聲哽咽,只是緊緊咬著下唇,咬得那一處殷紅快要滲出血來。

豆大的眼淚連成了線,無聲地,一顆接著一顆砸在男人的手背和價格高昂的西裝布料上,砸出一圈圈深色的濕痕。

她垂著頭,淩亂的碎發遮住了半邊通紅的臉頰,那只被江辭拽下拉鏈的高領邊緣依舊半敞著,露出那枚刺目的紅色印記。

但此刻,沒有任何人再有心思去探究這痕跡的來源。

空氣中翻滾的戾氣,在觸及那些眼淚的零點一秒內,盡數化為虛無。

江辭不敢再蘇糖她分毫,只是極其生硬地將掌心懸在她腰際兩寸的地方,喉結上下滑動了兩次。

才從幹澀的喉嚨深處擠出低低的字句:“你……你別哭。我……”

連一句完整的辯解都說不出口。

江辭的慌亂像是一個訊號。

“糖糖!”

銀發青年原本質問時端著的委屈與憤怒蕩然無存。

他甚至沒顧得上自己沒穿鞋的腳踩到了茶幾邊緣的金屬裝飾,推開了擋在前面的江野。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紅得透徹,蓄滿了水汽,看著比蘇糖哭得還要可憐。

他伸出雙手,指尖發顫地抓住蘇糖大衣外套的衣角,像一只犯了錯怕被遺棄的犬類,姿態低到了塵埃裏。

“別哭,糖糖你別哭……我錯了,我剛才不該那麽大聲,不該逼你。”

“我不問了,什麽都不問了。

你想要誰碰都行,想去哪裏都行……

你打我,你別掉眼淚好不好?我看著心口疼。”

江妄一邊說,一邊拿自己帶著薄繭的指腹去接蘇糖墜落的眼淚,手忙腳亂,接住一顆,又掉下兩顆,他急得自己眼裏的淚也跟著往下砸。

江野被江妄撞開,踉蹌了半步穩住高大的身形。

他原本怒瞪著的雙眸,在看到蘇糖哭得連呼吸都斷續發抖的那一刻,像被潑了一盆混著冰碴的冰水。

江野看著自己剛才捏過蘇糖肩膀的那只手,手掌保持著張開的姿勢停在半空。

他想過去替她擦眼淚。

可是那只手剛才力氣太大,弄疼了她。剛才他甚至失控地吼了她。

“糖糖……”他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刺進肉裏,下頜的咬肌緊緊繃起。

一米九出頭的男人,此刻站在一地暖光中,局促得無所適從。

江野逼著自己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生怕自己身上那股還未散盡的煙草味和怒意再驚嚇到她。

“我混蛋。”

他盯著地毯上她鞋尖落下的淚滴,語氣裏透著難以掩蓋的自厭。

“我是個粗人,沒輕沒重。你別哭,你哭得我連站都站不住了。”

白澤走到蘇糖面前,根本不顧及還有其他人。

從布料間傳出帶著濃重鼻音的破碎哀求。

“是我的錯,我不該懷疑你……那一定是不小心碰到的對不對?一定是的。”

紛雜的認錯聲、哄慰聲在空曠的客廳裏交織。

男人們的認錯,反而讓蘇糖更加難過了。

蘇糖越想越難受,眼淚根本止不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江辭看著眼前這一切,弟弟們的失態,林與的緊張,還有懷中那具越來越軟、越來越燙的嬌小身軀。

這位在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霸主,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什麽是束手無策的惶恐。

什麽原則,什麽占有欲,在這一刻通通都不重要了。

相比起失去她,不值一提。

江辭猛地咬緊牙關,長臂一收,徹底將人完完全全攏進自己的懷抱。

烏木沈香包裹住她,有一種小心翼翼地護著稀世珍寶的笨拙。

大掌隔著衣服,一下一下地,毫無節奏地輕拍著蘇糖的後背。

“我錯了。”

江辭低頭,薄唇貼著她的發頂:“是我混蛋,我再也不兇你了,你要什麽我我都給,就算你要去跟……”

後半句話生生被他咽回肚子裏,化作一聲極沈悶的嘆息。

“你別用懲罰自己來懲罰我,糖糖。”

然而這些聲音落在蘇糖的耳朵裏,全變成了忽遠忽近的嗡鳴聲。

大腦缺氧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

她眼前一陣陣發黑,呼吸的最後一口氣卡在喉嚨裏,淚水止不住地流。

“糖糖!”

原本就繃到極限的客廳,因為少女身軀的軟倒,頃刻間炸裂開來。

江辭的反應最快,攬在蘇糖腰側的手臂閃電般摟緊。

沈甸甸的分量完全壓在他臂彎處,女孩的頭軟綿綿地往旁邊歪去,毫無生氣。

那一刻,江辭的心跳有半秒的徹底停滯,素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臉上,裂開了驚駭的口子。

“全部讓開!退後兩步!保持空氣流通!”

極度混亂中,林與擡手制止其他幾人欲撲上來的動作。

“大哥,把她平放到長沙發上,動作輕點,不要窩著頸椎。”

林與一邊快速走到茶幾旁打開隨身攜帶的黑色醫藥箱,一邊拋出指令。

“去把那邊窗戶打開一條縫!”

江野高大的身軀僵了一瞬,視線落不省人事的蘇糖臉上,快步沖到落地窗前,一把拽開了沈重的玻璃門,灌進一絲冷冽的風。

江辭的動作僵硬卻極致輕柔。

他彎腰,將蘇糖護在懷裏,步步踏平穩。

走到長沙發旁,他單膝跪地,將懷裏輕盈得過分的人放置在柔軟的皮質靠墊上。

女孩雙眼緊閉,臉上滿是交錯的淚痕,額前貼著被冷汗浸濕的碎發,呼吸短促且微弱。

“她的領口太緊,壓迫氣道,先解開一點。”

林與拿出血壓儀和聽診器快步走過來,毫不遲疑地吩咐。

江辭的視線落在那件高領毛衣上。

剛才就是因為這件衣服的邊緣露出的印記,才引發了這場雪崩。

那枚位在鎖骨外側、深紅得發紫的傷,完完全全、毫無遺漏地暴露在頂燈之下。

即便閉上眼,也能想象出那是經過了怎樣持久的對待才會留下的痕跡。

林與戴上聽診器,俯身貼在心口聽了十幾秒,隨後迅速戴上電子體溫計掃過耳膜。

“滴”的一聲。

“38.6度。應激性昏厥並發急性低燒,情緒大起大落加上受了寒,身體開啟了強制休眠保護。”

林與摘下聽診器,緊繃的下頜線這才略微松動了一分。

他熟練地從藥箱翻出一個印著英文標識的玻璃瓶,倒出兩粒白色的藥片,又拿出一管鎮靜類的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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