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才離開，就想她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8章 才離開，就想她了。
清晨的S市，霧氣還未散盡，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柏油味。
黑色邁巴赫平穩地駛向機場高速。
車廂內氣壓低沈，只有輪胎碾過路面接縫的輕微震動聲。
顧少川靠在椅背上，安全帶勒得領口有些皺。
他側頭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高架橋下的老舊居民樓、遠處隱約可見的江氏集團大廈，都在視線裏模糊成一片灰影。
沒了來時的囂張跋扈，他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手裏那只用來裝樣的徠卡相機隨意丟在腳邊，鏡頭蓋都沒扣。
“怎麽，啞巴了？”
陸津舟單手扶著頭，餘光掃過身邊人頹喪的側臉。
“還是被江家那幾個瘋子的陣仗嚇破膽了？”
顧少川動了動嘴唇，想反駁，喉嚨裏卻像堵了團棉花。
嚇到？或許吧。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明明才來了兩天。
卻像是在S市過完了一輩子。
腦子裏走馬燈似的閃過那些畫面：檔案裏的斑駁血跡、老城區陽光下那個舉著相機的纖細背影，還有她倒入懷中時的馨香。
“舟哥。”
顧少川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陸津舟冷峻的側顏上，難得正經：“你真的不打算回京市？陸伯父昨晚給我打了三個電話，讓我好好勸勸你。”
陸津舟目視前方，指尖在中間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不回了。”
“可是……”
顧少川坐直身體，眉頭緊鎖：“你是陸家的繼承人，京市才是你的戰場，為了一個……為了那點事，留在這裏只是浪費時間。”
他想說“為了一個女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不僅是一個女人。
那是江家那五個瘋子拿命供著的祖宗。
“吱——”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起。
車穩穩停在T2航站樓出發層。
陸津舟解開安全帶，側身，那雙深邃的眸子直直看進顧少川眼底。
“浪費時間？”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阿川，S市不好嗎？我怎麽看你現在眼神裏全是舍不得？”
顧少川被戳中心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誰舍不得了！老子巴不得趕緊回京市吃烤鴨！”
他一把推開車門，逃也似的鉆了出去。
初秋的風卷著尾氣撲面而來。
顧少川從後備箱拽出行李，動作粗魯。
陸津舟靠在車門上，點了支煙，沒抽，就在指間夾著，任由青白煙霧在指尖繚繞。
“行了，別送了。”
顧少川把包甩在肩上，背對著陸津舟揮了揮手，“我自己有腿。”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
轉身。
那個平日裏吊兒郎當的京圈惡少，此刻眼底滿是覆雜。
“舟哥。”
顧少川深吸一口氣，語氣沈重：“你自己小心。”
他頓了頓，咬牙補充了一句：“京市那邊，兄弟幫你盯著，等你回來一切一定照舊。”
陸津舟彈了彈煙灰，眉眼間的冰霜消融了些許。
“管好你自己。”
“切。”
顧少川翻了個白眼，轉身大步走向自動門。
背影有些蕭索，像是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在S市。
這趟本來是雄心勃勃來“拯救”兄弟脫離苦海，結果把自己搞得魂不守舍。
真他媽見鬼。
安檢，候機。
VIP休息室裏冷氣開得足，凍得人骨頭縫裏發寒。
顧少川癱在真皮沙發裏，百無聊賴地掏出手機。
指尖劃過屏幕，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那個隱藏相冊。
屏幕亮起。
照片裏，光影斑駁。
第一張：博物館昏暗的燈光下，少女仰頭看著明代卷宗，側臉線條幹凈美好，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投下淡淡陰影。
第二張：老城區的大槐樹下，她抱著相機蹲在地上，給那個修鞋大爺拍照，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她身上，整個人都在發光。
第三張：她趴在那個銀毛江妄背上，回頭沖陸津舟揮手，笑得沒心沒肺，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顧少川的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
一分鐘過去。
他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萬遍“顧少川你有病吧”，拇指卻怎麽也按不下去。
這只是一個才剛剛認識兩天的女孩，留著這些照片算怎麽回事？
“操。”
顧少川低罵一聲，煩躁地把手機扣在桌面上，閉上眼。
閉上眼更糟。
腦海裏全是她軟糯糯叫“顧少川謝謝你”的聲音，還有她指尖觸碰他下巴時那股電流般的觸感。
“前往京市的CA1888次航班開始登機……”
廣播聲救了他一命。
顧少川抓起手機和包，逃命似的沖向登機口。
到底是沒刪。
萬米高空。
飛機穿破雲層，陽光刺眼得讓人想流淚。
顧少川把臉貼在舷窗玻璃上，看著腳下逐漸縮小的S市版圖。
那座城市像一個巨大的迷宮，困住了陸津舟，似乎……也勾走了他的一魂一魄。
“先生，需要喝點什麽嗎？”
空姐甜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少川沒回頭，甚至沒看來人一眼，只是盯著窗外潔白的雲海，喃喃自語。
“草莓牛奶。”她總是在喝，真的有這麽好喝嗎？
“啊？”空姐一楞，“抱歉先生，我們只有……”
顧少川回過神，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神他媽草莓牛奶。
那是玩意兒，肯定甜得發膩，顧少川以前最討厭這種工業糖精的味道。
“威士忌，加冰。”
他閉上眼，靠回椅背，喉結上下滾動，壓抑著心底那股莫名翻湧的情緒。
還沒徹底離開S市。
我好像，就已經有點想她了。
兩小時後。
京市國際機場。
熟悉的幹燥空氣，熟悉的擁堵，還有停在VIP通道口那輛熟悉的轎車。
司機老王恭敬地拉開車門：“少爺，歡迎回家。老爺和夫人都在家等著呢。”
顧少川鉆進車裏，鼻腔裏充斥著昂貴的車載香氛味，卻讓他覺得窒息。
車窗外是京市繁華的CBD，高樓林立，霓虹閃爍。
可比起S市老城區那個破舊巷子裏的一抹陽光，這一切都顯得那麽冰冷、生硬。
回到顧家莊園。
顧母拉著顧少川的手噓寒問暖，顧父旁敲側擊地打聽陸津舟的情況。
顧少川像個提線木偶，機械地應付著。
“累了，先睡了。”
他不耐煩地扯開衣領，轉身上樓，把自己摔進那張三米寬的定制大床上。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睡不著！！！
只要一閉眼，就是蘇糖那雙清澈得能映出人影的眼睛。
“煩死了！”顧少川猛地坐起身，抓過手機。
給陸津舟發個消息吧，問問那個課題做得怎麽樣了？
太刻意。
問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剛問過。
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終點開了和陸津舟的對話框。
輸入：【你那個小同學腳好點沒？】
刪除。太關心了，顯得自己圖謀不軌。
輸入：【S市今天下雨沒？】
刪除。像個神經病。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打下一行字，閉著眼按了發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清晨的S市，霧氣還未散盡，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柏油味。
黑色邁巴赫平穩地駛向機場高速。
車廂內氣壓低沈，只有輪胎碾過路面接縫的輕微震動聲。
顧少川靠在椅背上，安全帶勒得領口有些皺。
他側頭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高架橋下的老舊居民樓、遠處隱約可見的江氏集團大廈，都在視線裏模糊成一片灰影。
沒了來時的囂張跋扈，他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手裏那只用來裝樣的徠卡相機隨意丟在腳邊，鏡頭蓋都沒扣。
“怎麽，啞巴了？”
陸津舟單手扶著頭，餘光掃過身邊人頹喪的側臉。
“還是被江家那幾個瘋子的陣仗嚇破膽了？”
顧少川動了動嘴唇，想反駁，喉嚨裏卻像堵了團棉花。
嚇到？或許吧。
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明明才來了兩天。
卻像是在S市過完了一輩子。
腦子裏走馬燈似的閃過那些畫面：檔案裏的斑駁血跡、老城區陽光下那個舉著相機的纖細背影，還有她倒入懷中時的馨香。
“舟哥。”
顧少川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陸津舟冷峻的側顏上，難得正經：“你真的不打算回京市？陸伯父昨晚給我打了三個電話，讓我好好勸勸你。”
陸津舟目視前方，指尖在中間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不回了。”
“可是……”
顧少川坐直身體，眉頭緊鎖：“你是陸家的繼承人，京市才是你的戰場，為了一個……為了那點事，留在這裏只是浪費時間。”
他想說“為了一個女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不僅是一個女人。
那是江家那五個瘋子拿命供著的祖宗。
“吱——”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起。
車穩穩停在T2航站樓出發層。
陸津舟解開安全帶，側身，那雙深邃的眸子直直看進顧少川眼底。
“浪費時間？”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阿川，S市不好嗎？我怎麽看你現在眼神裏全是舍不得？”
顧少川被戳中心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誰舍不得了！老子巴不得趕緊回京市吃烤鴨！”
他一把推開車門，逃也似的鉆了出去。
初秋的風卷著尾氣撲面而來。
顧少川從後備箱拽出行李，動作粗魯。
陸津舟靠在車門上，點了支煙，沒抽，就在指間夾著，任由青白煙霧在指尖繚繞。
“行了，別送了。”
顧少川把包甩在肩上，背對著陸津舟揮了揮手，“我自己有腿。”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
轉身。
那個平日裏吊兒郎當的京圈惡少，此刻眼底滿是覆雜。
“舟哥。”
顧少川深吸一口氣，語氣沈重：“你自己小心。”
他頓了頓，咬牙補充了一句：“京市那邊，兄弟幫你盯著，等你回來一切一定照舊。”
陸津舟彈了彈煙灰，眉眼間的冰霜消融了些許。
“管好你自己。”
“切。”
顧少川翻了個白眼，轉身大步走向自動門。
背影有些蕭索，像是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在S市。
這趟本來是雄心勃勃來“拯救”兄弟脫離苦海，結果把自己搞得魂不守舍。
真他媽見鬼。
安檢，候機。
VIP休息室裏冷氣開得足，凍得人骨頭縫裏發寒。
顧少川癱在真皮沙發裏，百無聊賴地掏出手機。
指尖劃過屏幕，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那個隱藏相冊。
屏幕亮起。
照片裏，光影斑駁。
第一張：博物館昏暗的燈光下，少女仰頭看著明代卷宗，側臉線條幹凈美好，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投下淡淡陰影。
第二張：老城區的大槐樹下，她抱著相機蹲在地上，給那個修鞋大爺拍照，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她身上，整個人都在發光。
第三張：她趴在那個銀毛江妄背上，回頭沖陸津舟揮手，笑得沒心沒肺，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顧少川的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
一分鐘過去。
他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萬遍“顧少川你有病吧”，拇指卻怎麽也按不下去。
這只是一個才剛剛認識兩天的女孩，留著這些照片算怎麽回事？
“操。”
顧少川低罵一聲，煩躁地把手機扣在桌面上，閉上眼。
閉上眼更糟。
腦海裏全是她軟糯糯叫“顧少川謝謝你”的聲音，還有她指尖觸碰他下巴時那股電流般的觸感。
“前往京市的CA1888次航班開始登機……”
廣播聲救了他一命。
顧少川抓起手機和包，逃命似的沖向登機口。
到底是沒刪。
萬米高空。
飛機穿破雲層，陽光刺眼得讓人想流淚。
顧少川把臉貼在舷窗玻璃上，看著腳下逐漸縮小的S市版圖。
那座城市像一個巨大的迷宮，困住了陸津舟，似乎……也勾走了他的一魂一魄。
“先生，需要喝點什麽嗎？”
空姐甜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顧少川沒回頭，甚至沒看來人一眼，只是盯著窗外潔白的雲海，喃喃自語。
“草莓牛奶。”她總是在喝，真的有這麽好喝嗎？
“啊？”空姐一楞，“抱歉先生，我們只有……”
顧少川回過神，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神他媽草莓牛奶。
那是玩意兒，肯定甜得發膩，顧少川以前最討厭這種工業糖精的味道。
“威士忌，加冰。”
他閉上眼，靠回椅背，喉結上下滾動，壓抑著心底那股莫名翻湧的情緒。
還沒徹底離開S市。
我好像，就已經有點想她了。
兩小時後。
京市國際機場。
熟悉的幹燥空氣，熟悉的擁堵，還有停在VIP通道口那輛熟悉的轎車。
司機老王恭敬地拉開車門：“少爺，歡迎回家。老爺和夫人都在家等著呢。”
顧少川鉆進車裏，鼻腔裏充斥著昂貴的車載香氛味，卻讓他覺得窒息。
車窗外是京市繁華的CBD，高樓林立，霓虹閃爍。
可比起S市老城區那個破舊巷子裏的一抹陽光，這一切都顯得那麽冰冷、生硬。
回到顧家莊園。
顧母拉著顧少川的手噓寒問暖，顧父旁敲側擊地打聽陸津舟的情況。
顧少川像個提線木偶，機械地應付著。
“累了，先睡了。”
他不耐煩地扯開衣領，轉身上樓，把自己摔進那張三米寬的定制大床上。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他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睡不著！！！
只要一閉眼，就是蘇糖那雙清澈得能映出人影的眼睛。
“煩死了！”顧少川猛地坐起身，抓過手機。
給陸津舟發個消息吧，問問那個課題做得怎麽樣了？
太刻意。
問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剛問過。
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終點開了和陸津舟的對話框。
輸入：【你那個小同學腳好點沒？】
刪除。太關心了，顯得自己圖謀不軌。
輸入：【S市今天下雨沒？】
刪除。像個神經病。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打下一行字，閉著眼按了發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