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她的鏡頭裏有光，他的鏡頭裏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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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她的鏡頭裏有光，他的鏡頭裏有她
翌日清晨，S市老城區。
青石板路蜿蜒向深巷延伸，昨夜剛下過雨，石縫間還蓄著潮濕的水汽。空氣裏混雜著炸油條的煙火氣和陳舊木料的黴味。
蘇糖站在一座斑駁的牌坊下，低頭調試相機參數。
為了方便行動，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工裝連體褲，長發紮成高馬尾，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手裏捧著那臺與其身形不太相符的沈重單反，神情專註。
“光圈調到F2.8，ISO要降一點……”
她小聲嘀咕，舉起相機對著檐角的飛鳥試拍了一張。
“看來昨天沒白做功課。”
清冷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陸津舟單手插兜，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
簡單的黑T恤配工裝褲，身形挺拔如松，那張冷峻的臉在晨光下顯出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蘇糖回頭，眼睛彎成月牙：“陸同學，早。”
“早。”陸津舟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走吧，先去西街拍那座清代的戲臺。”
兩人並肩向巷子深處走去。
早晨的老城區還沒完全蘇醒，只有幾個搖著蒲扇的老人在門口納涼。
才走出不到兩百米。
陸津舟腳步猛地一頓，眉頭狠狠折起。他側過身，視線像冷箭一樣射向身後的一根電線桿。
“出來。”
空氣安靜了兩秒。
“咳。”一聲尷尬的輕咳。
顧少川慢吞吞地從電線桿後挪了出來。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運動裝，頭上扣著頂鴨舌帽，帽檐壓得極低。脖子上掛著一臺徠卡M10，手裏還裝模作樣地拿著個測光表。
“這麽巧啊，舟哥。”
顧少川吹了聲口哨，伸手扶了扶帽檐，一臉“偶遇”的驚訝表情：“S市這老城區確實有點味道，我也來采個風，練練手。”
陸津舟冷冷看著他，眼神仿佛在看個智障：“不是讓你買票回去了？跑S市老城區練手？”
“藝術嘛，不分地域。”
顧少川臉皮厚得像城墻拐角，大搖大擺地走近，視線飄向蘇糖，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探究：“蘇妹妹也在啊？真巧。”
蘇糖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人跟蹤的技術，拙劣得連她都發現了。
“顧少如果也是來拍照的，那就請便。”
陸津舟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蘇糖身前：“別跟著我們。”
這家夥再搗亂啊，作業都要完不成了。
“路這麽寬，怎麽叫跟著？”
顧少川舉起手裏的相機，對著旁邊的破墻“哢嚓”就是一張，嘴硬道：“我在構圖，懂不懂？這叫頹廢美學。”
陸津舟還要說話，衣袖被輕輕拽了一下。
蘇糖沖他搖搖頭：“別管他了，光線不等人，再過半小時太陽升高，戲臺那邊的陰影就太重了。”
比起和顧少川鬥嘴，她更在意小組作業的質量。
陸津舟抿唇，冷冷掃了顧少川一眼，轉身跟上蘇糖的步伐。
顧少川撇撇嘴，不遠不近地吊在後面。
原本他是抱著“監視”的心態來的。
昨晚看了那份檔案後，他心裏那股別扭勁兒怎麽都過不去。
既想看看這姑娘到底是不是真像檔案裏那麽慘，又想找機會緩和一下關系。
當然，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顧少爺這輩子沒道過歉。
前面，蘇糖停在了一家老式修鞋鋪前。
修鞋的是個須發皆白的老大爺，正低頭給一只舊皮鞋上線。
光線從側面的梧桐樹葉縫隙裏漏下來，斑駁地灑在大爺滿是溝壑的臉上和那雙粗糙的手上。
蘇糖沒有立刻舉起相機。
她蹲下身，沒嫌棄地上的灰塵，笑瞇瞇地和大爺聊了幾句，問這鞋鋪開了多少年，問大爺的孫子多大了。
大爺被逗得咧嘴笑，滿臉褶子舒展開來。
就在那一瞬間。
蘇糖極快地舉起相機，快門聲輕響。
畫面定格在老人最放松、最有生活氣的一刻。
陽光恰好落在專註的眼神和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上，充滿了一種名為“歲月”的張力。
顧少川站在十米開外，原本想嘲諷兩句的話堵在了嗓子眼。
他是玩攝影的行家，一眼就看出蘇糖剛才那抓拍的時機有多毒辣。
構圖、光影、情緒，無可挑剔。
“嘖。”
顧少川把玩著手裏的徠卡，心裏那點“她是花瓶”的偏見，像被陽光暴曬的雪，一點點化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
顧少川像個幽靈一樣跟了一路。
他看到蘇糖為了拍一只屋檐上的瓦貓，在墻角的青苔地上趴了五分鐘，只為了等那一束側逆光。
看到她把自己的礦泉水給路邊撿廢品的老奶奶，眼神裏沒有半點嫌棄，只有純粹的尊重。
她工作起來的樣子，和在餐廳裏那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認真、堅韌、眼裏有光。
不知不覺。
顧少川手裏的鏡頭不再對著那些老建築。
取景框裏，全是那個穿著米白連體褲的身影。
她蹲在墻角調試參數的側臉，她仰頭觀察光線的脖頸線條，她拍到好照片時嘴角揚起的小小弧度……
“哢嚓。”
顧少川按下快門。
畫面裏，少女站在斑駁的光影中，仿佛她本身就是這破舊老城裏最亮的一抹光。
他看著回放，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拍得不錯。”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
顧少川手一抖，差點把那臺二十萬的相機扔出去。
陸津舟不知何時折返了回來，站在他身後，眼神晦暗不明地盯著顯示屏上的照片。
“刪了。”陸津舟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
“憑什麽？”
顧少川下意識地把相機護在懷裏，像只護食的狗，“我拍風景，她是風景的一部分，不行啊？”
陸津舟瞇起眼，周身氣壓驟降。
“你最好只是拍風景。”
他深深看了顧少川一眼，那眼神裏帶著警告，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占有欲。
“阿川，別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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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S市老城區。
青石板路蜿蜒向深巷延伸，昨夜剛下過雨，石縫間還蓄著潮濕的水汽。空氣裏混雜著炸油條的煙火氣和陳舊木料的黴味。
蘇糖站在一座斑駁的牌坊下，低頭調試相機參數。
為了方便行動，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工裝連體褲，長發紮成高馬尾，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手裏捧著那臺與其身形不太相符的沈重單反，神情專註。
“光圈調到F2.8，ISO要降一點……”
她小聲嘀咕，舉起相機對著檐角的飛鳥試拍了一張。
“看來昨天沒白做功課。”
清冷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陸津舟單手插兜，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
簡單的黑T恤配工裝褲，身形挺拔如松，那張冷峻的臉在晨光下顯出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蘇糖回頭，眼睛彎成月牙：“陸同學，早。”
“早。”陸津舟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隨即移開：“走吧，先去西街拍那座清代的戲臺。”
兩人並肩向巷子深處走去。
早晨的老城區還沒完全蘇醒，只有幾個搖著蒲扇的老人在門口納涼。
才走出不到兩百米。
陸津舟腳步猛地一頓，眉頭狠狠折起。他側過身，視線像冷箭一樣射向身後的一根電線桿。
“出來。”
空氣安靜了兩秒。
“咳。”一聲尷尬的輕咳。
顧少川慢吞吞地從電線桿後挪了出來。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運動裝，頭上扣著頂鴨舌帽，帽檐壓得極低。脖子上掛著一臺徠卡M10，手裏還裝模作樣地拿著個測光表。
“這麽巧啊，舟哥。”
顧少川吹了聲口哨，伸手扶了扶帽檐，一臉“偶遇”的驚訝表情：“S市這老城區確實有點味道，我也來采個風，練練手。”
陸津舟冷冷看著他，眼神仿佛在看個智障：“不是讓你買票回去了？跑S市老城區練手？”
“藝術嘛，不分地域。”
顧少川臉皮厚得像城墻拐角，大搖大擺地走近，視線飄向蘇糖，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探究：“蘇妹妹也在啊？真巧。”
蘇糖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人跟蹤的技術，拙劣得連她都發現了。
“顧少如果也是來拍照的，那就請便。”
陸津舟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蘇糖身前：“別跟著我們。”
這家夥再搗亂啊，作業都要完不成了。
“路這麽寬，怎麽叫跟著？”
顧少川舉起手裏的相機，對著旁邊的破墻“哢嚓”就是一張，嘴硬道：“我在構圖，懂不懂？這叫頹廢美學。”
陸津舟還要說話，衣袖被輕輕拽了一下。
蘇糖沖他搖搖頭：“別管他了，光線不等人，再過半小時太陽升高，戲臺那邊的陰影就太重了。”
比起和顧少川鬥嘴，她更在意小組作業的質量。
陸津舟抿唇，冷冷掃了顧少川一眼，轉身跟上蘇糖的步伐。
顧少川撇撇嘴，不遠不近地吊在後面。
原本他是抱著“監視”的心態來的。
昨晚看了那份檔案後，他心裏那股別扭勁兒怎麽都過不去。
既想看看這姑娘到底是不是真像檔案裏那麽慘，又想找機會緩和一下關系。
當然，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顧少爺這輩子沒道過歉。
前面，蘇糖停在了一家老式修鞋鋪前。
修鞋的是個須發皆白的老大爺，正低頭給一只舊皮鞋上線。
光線從側面的梧桐樹葉縫隙裏漏下來，斑駁地灑在大爺滿是溝壑的臉上和那雙粗糙的手上。
蘇糖沒有立刻舉起相機。
她蹲下身，沒嫌棄地上的灰塵，笑瞇瞇地和大爺聊了幾句，問這鞋鋪開了多少年，問大爺的孫子多大了。
大爺被逗得咧嘴笑，滿臉褶子舒展開來。
就在那一瞬間。
蘇糖極快地舉起相機，快門聲輕響。
畫面定格在老人最放松、最有生活氣的一刻。
陽光恰好落在專註的眼神和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上，充滿了一種名為“歲月”的張力。
顧少川站在十米開外，原本想嘲諷兩句的話堵在了嗓子眼。
他是玩攝影的行家，一眼就看出蘇糖剛才那抓拍的時機有多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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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少川把玩著手裏的徠卡，心裏那點“她是花瓶”的偏見，像被陽光暴曬的雪，一點點化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
顧少川像個幽靈一樣跟了一路。
他看到蘇糖為了拍一只屋檐上的瓦貓，在墻角的青苔地上趴了五分鐘，只為了等那一束側逆光。
看到她把自己的礦泉水給路邊撿廢品的老奶奶，眼神裏沒有半點嫌棄，只有純粹的尊重。
她工作起來的樣子，和在餐廳裏那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判若兩人。
認真、堅韌、眼裏有光。
不知不覺。
顧少川手裏的鏡頭不再對著那些老建築。
取景框裏，全是那個穿著米白連體褲的身影。
她蹲在墻角調試參數的側臉，她仰頭觀察光線的脖頸線條，她拍到好照片時嘴角揚起的小小弧度……
“哢嚓。”
顧少川按下快門。
畫面裏，少女站在斑駁的光影中，仿佛她本身就是這破舊老城裏最亮的一抹光。
他看著回放，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拍得不錯。”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
顧少川手一抖，差點把那臺二十萬的相機扔出去。
陸津舟不知何時折返了回來，站在他身後，眼神晦暗不明地盯著顯示屏上的照片。
“刪了。”陸津舟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
“憑什麽？”
顧少川下意識地把相機護在懷裏，像只護食的狗，“我拍風景，她是風景的一部分，不行啊？”
陸津舟瞇起眼，周身氣壓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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