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庸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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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庸俗
S市美術館。
穹頂極高，冷白色的燈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折射出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冰冷感。空氣裏彌漫著昂貴的香檳味和淡淡的松節油氣息。
今天是天才畫家“白”的個人首展。
全城的名流權貴幾乎傾巢出動。不僅僅是為了附庸風雅，更是為了給背後的江家面子。
展廳中央，人頭攢動。並沒有人敢大聲喧嘩，只有低語聲和快門按動的輕響。
白澤坐在角落的陰影裏。
他穿著一件沾著些許顏料斑點的黑色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得毫無血色的下頜。
手裏捏著一支炭筆，在指尖無意識地旋轉。甚至沒有穿正裝。
與周圍衣香鬢影的賓客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乎。那些視線、讚美、攀談，對他來說都是噪音。像無數只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讓他煩躁得想毀掉這裏的一切。
除了那個即將到來的人。
“白先生，這幅《深淵》的構圖簡直是神來之筆……”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湊過來，滿臉堆笑。
白澤連眼皮都沒擡。
指尖的炭筆“啪”地一聲折斷。
那種毫不掩飾的陰鷙氣息，讓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訕訕地後退了兩步。
“瘋子。”男人在轉身時低聲咒罵。
白澤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死寂般的白澤，身體猛地繃直。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裏，瞬間燃起了一簇幽藍的火焰。
他擡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那個身影。
蘇糖來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小白裙，外面套著那件被江野強行披上的寬大西裝外套。長發披肩，手裏捧著一束向日葵，正有些拘謹地站在檢票口。
像誤入名利場的小鹿。
白澤站起身。沒有任何猶豫，他推開擋路的人群，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白澤！”蘇糖看到了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給你的。”她把花遞過去，笑得眉眼彎彎，“祝賀白澤畫展成功！”
白澤接過花。向日葵金黃的花瓣，映著他蒼白的臉。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指腹輕輕蹭過蘇糖的眼角。那裏沾了一點剛才在車上吃甜點留下的糖霜。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泡沫。
“來了。”
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滿足感。
只要她來了，這個嘈雜的世界就安靜了。
“這幅畫……是非賣品嗎？”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氣場。
展廳的最深處，也是燈光最聚焦的地方，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
畫名：《光》。
畫中是一個雨夜。黑色的背景壓抑得讓人窒息，但在畫面的正中央，一把巨大的黑傘下，一個小小的女孩手裏捧著一束微弱的光源。
那光雖然渺小，卻刺破了所有的黑暗。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種神韻，那種絕處逢生的破碎感與生命力，讓人只需一眼就靈魂震顫。
那是八歲的蘇糖。也是白澤世界裏唯一的救贖。
問話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煤老板，手裏夾著雪茄，正貪婪地盯著那幅畫。
“五千萬。”煤老板伸出五根手指，滿臉橫肉都在抖動，“這畫我要了。掛我家客廳鎮宅。”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五千萬。買一幅新銳畫家的作品，這已經是天價。
蘇糖也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看向白澤。
白澤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種冷，不是冰山的冷，而是停屍房裏那種帶著死氣的陰寒。
他把向日葵遞給蘇糖，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
“不賣。”
“六千萬！”煤老板以為他是嫌少，“小夥子，別太貪心。這價格也就是看在江家的面子上……”
“滾。”只有一個字。
煤老板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你說什麽？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有的是錢……”
“你有錢？”白澤突然笑了。
他走到那幅畫面前，張開雙臂，像是一頭守護領地的惡獸，擋住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那種偏執的占有欲，讓周圍的氣溫都降了幾度。
“這幅畫裏的每一筆，每一抹顏色，都是我的命。”
白澤轉過頭，目光陰惻惻地盯著那個煤老板，聲音輕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想買我的命？”
“還是說，你想買她？”
最後一句話，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煤老板被那眼神嚇得後退一步，差點摔倒：“神……神經病！”
罵罵咧咧地走了。
人群散去，只敢遠觀。
蘇糖站在畫前，心臟跳得很快。她看著畫裏的那個小女孩，又看向擋在畫前的白澤。
那瘦削的背影，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高墻。
“白澤……”蘇糖走過去，輕輕拉住他的衣袖，“別生氣。”
白澤回過頭。眼底的戾氣在觸碰到她指尖的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他反手握住蘇糖的手，力道有些大，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糖糖。”他指著那幅畫，聲音低啞，“好看嗎？”
蘇糖點頭：“好看。但是……白澤為什麽不賣？五千萬可以買好多顏料了。”
白澤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抵上她的額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裏，此刻倒映著滿滿的她。
“傻子。”
“顏料可以買。”
“但光，是無價的。”
你是我的光。
怎麽能賣給那些骯臟的人，掛在那些庸俗的墻上，供人隨意評頭論足？
這幅畫，只能屬於我。
就像你一樣。
蘇糖楞住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白澤，心跳漏了一拍。
那種眼神太熾熱，太濃烈，像是要把她吞噬。
但蘇糖還讀不懂這種名為“獨占”的偏執。
只以為，那是藝術家對靈感繆斯的珍視。
“那我以後……多給白澤當模特？”蘇糖試探著問。
白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
“只給我當。”
他松開手，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餵進她嘴裏。
白澤眸色一暗，迅速收回手，插進兜裏，死死攥緊。
甜的。她是甜的。
“走吧。”白澤轉身，“回家。”
“畫展還沒結束呢……”
“結束了。”白澤沒回頭，只是腳步放慢，等著她跟上來。
對他來說。她來了，畫展就開始了。她走了，世界就閉幕了。
至於其他人？不過是布景板裏的塵埃罷了。
……
展廳外。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一條縫，一只長焦鏡頭悄無聲息地伸出來。
“拍到了嗎？”
“拍到了！高清大圖！蘇糖和江家三少在車裏‘**’的照片！”
“**？那不是借位嗎？”
“管他是不是借位！只要標題夠勁爆，流量就是錢！標題就寫——《**金絲雀？車內**兩小時！》”
“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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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頂極高，冷白色的燈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折射出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冰冷感。空氣裏彌漫著昂貴的香檳味和淡淡的松節油氣息。
今天是天才畫家“白”的個人首展。
全城的名流權貴幾乎傾巢出動。不僅僅是為了附庸風雅，更是為了給背後的江家面子。
展廳中央，人頭攢動。並沒有人敢大聲喧嘩，只有低語聲和快門按動的輕響。
白澤坐在角落的陰影裏。
他穿著一件沾著些許顏料斑點的黑色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得毫無血色的下頜。
手裏捏著一支炭筆，在指尖無意識地旋轉。甚至沒有穿正裝。
與周圍衣香鬢影的賓客格格不入。
但他不在乎。那些視線、讚美、攀談，對他來說都是噪音。像無數只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讓他煩躁得想毀掉這裏的一切。
除了那個即將到來的人。
“白先生，這幅《深淵》的構圖簡直是神來之筆……”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湊過來，滿臉堆笑。
白澤連眼皮都沒擡。
指尖的炭筆“啪”地一聲折斷。
那種毫不掩飾的陰鷙氣息，讓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訕訕地後退了兩步。
“瘋子。”男人在轉身時低聲咒罵。
白澤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死寂般的白澤，身體猛地繃直。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裏，瞬間燃起了一簇幽藍的火焰。
他擡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那個身影。
蘇糖來了。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小白裙，外面套著那件被江野強行披上的寬大西裝外套。長發披肩，手裏捧著一束向日葵，正有些拘謹地站在檢票口。
像誤入名利場的小鹿。
白澤站起身。沒有任何猶豫，他推開擋路的人群，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白澤！”蘇糖看到了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給你的。”她把花遞過去，笑得眉眼彎彎，“祝賀白澤畫展成功！”
白澤接過花。向日葵金黃的花瓣，映著他蒼白的臉。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指腹輕輕蹭過蘇糖的眼角。那裏沾了一點剛才在車上吃甜點留下的糖霜。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泡沫。
“來了。”
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滿足感。
只要她來了，這個嘈雜的世界就安靜了。
“這幅畫……是非賣品嗎？”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氣場。
展廳的最深處，也是燈光最聚焦的地方，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
畫名：《光》。
畫中是一個雨夜。黑色的背景壓抑得讓人窒息，但在畫面的正中央，一把巨大的黑傘下，一個小小的女孩手裏捧著一束微弱的光源。
那光雖然渺小，卻刺破了所有的黑暗。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種神韻，那種絕處逢生的破碎感與生命力，讓人只需一眼就靈魂震顫。
那是八歲的蘇糖。也是白澤世界裏唯一的救贖。
問話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煤老板，手裏夾著雪茄，正貪婪地盯著那幅畫。
“五千萬。”煤老板伸出五根手指，滿臉橫肉都在抖動，“這畫我要了。掛我家客廳鎮宅。”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五千萬。買一幅新銳畫家的作品，這已經是天價。
蘇糖也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看向白澤。
白澤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種冷，不是冰山的冷，而是停屍房裏那種帶著死氣的陰寒。
他把向日葵遞給蘇糖，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口。
“不賣。”
“六千萬！”煤老板以為他是嫌少，“小夥子，別太貪心。這價格也就是看在江家的面子上……”
“滾。”只有一個字。
煤老板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你說什麽？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有的是錢……”
“你有錢？”白澤突然笑了。
他走到那幅畫面前，張開雙臂，像是一頭守護領地的惡獸，擋住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那種偏執的占有欲，讓周圍的氣溫都降了幾度。
“這幅畫裏的每一筆，每一抹顏色，都是我的命。”
白澤轉過頭，目光陰惻惻地盯著那個煤老板，聲音輕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想買我的命？”
“還是說，你想買她？”
最後一句話，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煤老板被那眼神嚇得後退一步，差點摔倒：“神……神經病！”
罵罵咧咧地走了。
人群散去，只敢遠觀。
蘇糖站在畫前，心臟跳得很快。她看著畫裏的那個小女孩，又看向擋在畫前的白澤。
那瘦削的背影，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高墻。
“白澤……”蘇糖走過去，輕輕拉住他的衣袖，“別生氣。”
白澤回過頭。眼底的戾氣在觸碰到她指尖的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他反手握住蘇糖的手，力道有些大，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裏。
“糖糖。”他指著那幅畫，聲音低啞，“好看嗎？”
蘇糖點頭：“好看。但是……白澤為什麽不賣？五千萬可以買好多顏料了。”
白澤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抵上她的額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裏，此刻倒映著滿滿的她。
“傻子。”
“顏料可以買。”
“但光，是無價的。”
你是我的光。
怎麽能賣給那些骯臟的人，掛在那些庸俗的墻上，供人隨意評頭論足？
這幅畫，只能屬於我。
就像你一樣。
蘇糖楞住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白澤，心跳漏了一拍。
那種眼神太熾熱，太濃烈，像是要把她吞噬。
但蘇糖還讀不懂這種名為“獨占”的偏執。
只以為，那是藝術家對靈感繆斯的珍視。
“那我以後……多給白澤當模特？”蘇糖試探著問。
白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
“只給我當。”
他松開手，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餵進她嘴裏。
白澤眸色一暗，迅速收回手，插進兜裏，死死攥緊。
甜的。她是甜的。
“走吧。”白澤轉身，“回家。”
“畫展還沒結束呢……”
“結束了。”白澤沒回頭，只是腳步放慢，等著她跟上來。
對他來說。她來了，畫展就開始了。她走了，世界就閉幕了。
至於其他人？不過是布景板裏的塵埃罷了。
……
展廳外。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一條縫，一只長焦鏡頭悄無聲息地伸出來。
“拍到了嗎？”
“拍到了！高清大圖！蘇糖和江家三少在車裏‘**’的照片！”
“**？那不是借位嗎？”
“管他是不是借位！只要標題夠勁爆，流量就是錢！標題就寫——《**金絲雀？車內**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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