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深夜的面，碎裂的掌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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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深夜的面，碎裂的掌控欲
淩晨兩點。
江家莊園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三樓書房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昏黃的光，在地毯上拉出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
江辭靠在真皮轉椅上，領帶被扯松，掛在脖頸一側。那一貫一絲不茍的白襯衫，此時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緊繃的鎖骨。
他盯著監控屏幕。
畫面裏，那個剛剛結束絕食抗議的小姑娘，正抱著膝蓋坐在飄窗上，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沒有睡。
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顯得格外單薄。
江辭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贏了嗎？
不，他輸了。
哪怕最後那一刻他松口了，給了她所謂的“自由”，但他依然能感覺到，那層隔閡還在。
那個曾經會在雷雨夜無條件鉆進他懷裏、全身心依賴他的蘇糖，正在一點點把他推開。
這種失控感，比商場上丟了幾百億的項目還要讓他恐慌。
“咕嚕——”
監控收音極好。
一聲清晰的腹鳴從音箱裏傳出。
江辭指尖一頓。
蘇糖按著肚子，小臉皺成一團，把腦袋埋進了膝蓋裏。
餓了。
整整兩天兩夜沒怎麽吃東西，雖然晚上喝了點粥，但那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麽可能頂得住。
江辭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輕響。
他掐滅了剛點燃的煙，大步流星走出書房。
廚房。
平日裏這是王媽的領地，此刻空無一人。
江辭卷起袖口，露出精壯的小臂。他打開冰箱，冷光照亮了他那張冷峻卻帶著一絲窘迫的臉。
身為江氏總裁，他會簽上億的合同，會拆卸槍支，甚至會開飛機。
但他不會做飯。
看著那一堆花花綠綠的食材，江辭眉頭緊鎖，仿佛在研究什麽高難度的戰略地圖。
最終，視線定格在一把掛面上。
十分鐘後。
水開了。
面條扔進去。
荷包蛋……裂了。
蛋黃散在水裏，泛起渾濁的白沫。
江辭抿唇，盯著那鍋失敗的作品，眼神陰鷙得像是要把它盯穿。
倒掉。
重來。
第二次，火候過了，面有點坨。
第三次。
終於，一碗賣相還算過得去的清湯面出鍋。上面臥著兩個邊緣微焦的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綠的小蔥。
三樓走廊。
江辭端著托盤，站在那扇剛被他修好的房門前。
以前，他進她的房間從不敲門。
因為她是他的所有物，是他養的小貓。
但現在……
江辭深吸一口氣，屈起手指。
“叩、叩。”
兩聲輕響。
帶著試探，也帶著從未有過的尊重。
屋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過了好幾秒。
“請進。”聲音有些啞。
江辭推門而入。
蘇糖已經從飄窗上下來了，乖乖坐在床邊，兩只手抓著被角，有些局促地看著他。
看到江辭手裏的面，那雙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一下，又迅速克制地垂下。
“餓了吧。”
江辭走過去，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
他沒有坐床邊，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
安全距離。
“吃吧。”江辭揚了揚下巴，“只有面，湊合一下。”
蘇糖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面。
香油的味道鉆進鼻子裏，勾得饞蟲造反。
她拿起筷子，卻沒有動，而是擡頭看著江辭。
“大哥……你不生氣了嗎？”
小心翼翼的語氣。
像根刺，紮在江辭心口。
“該生氣的是你。”
江辭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想到這是她的房間，又塞了回去。
他看著蘇糖，目光沈沈。
“蘇糖，大哥問你。”
“為什麽非要去那個戲劇社？哪怕餓死也要去？”
蘇糖咬著嘴唇，筷子在面湯裏戳了戳。
“因為……那裏有光。”
“嗯？”
“以前在地下室，我很怕黑。”蘇糖低著頭，聲音很輕，“後來到了江家，哥哥們給了我好多光。可是……那是你們給的。”
她擡起頭，那雙眼睛裏閃爍著某種江辭從未見過的堅定。
“我想自己發光。”
“我想站在舞臺上，不僅僅作為江辭的妹妹，而是作為蘇糖。”
“我想讓別人看到我的時候，不是說‘看，那是江家的小公主’，而是說‘看，那個彈鋼琴的女孩叫蘇糖’。”
空氣凝固了片刻。
江辭看著她。
十二歲。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那顆被他護在溫室裏的種子，已經悄悄頂破了泥土，想要去迎接風雨了。
他以為的保護，其實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禁。
江辭突然笑了。
很淡，帶著一絲自嘲。
“傻子。”
他伸出手，想要揉她的頭，卻在半空中硬生生轉了個彎，敲了敲碗邊。
“快吃。面坨了。”
蘇糖夾起一筷子面，塞進嘴裏。
有點鹹。
還有點硬。
但熱乎乎的，一直暖到胃裏。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
“以後，”江辭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聲音放緩，“門禁延長一小時。”
蘇糖猛地擡頭，嘴邊還掛著一根面條。
“真的？！”
“但是。”江辭話鋒一轉，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必須讓司機接送。第二，手機定位必須二十四小時開啟。這是底線。”
“沒問題！”蘇糖用力點頭，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
“還有。”
江辭頓了頓，視線落在她被燙紅的指尖上。
“以後想要什麽，直接說。”
“不用絕食。”
“你只要開口，大哥都會給。”
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給你摘下來。
更何況，只是你想飛。
蘇糖放下筷子，突然湊過來。
在那一米的“安全距離”被打破的瞬間，江辭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但蘇糖並沒有撲進他懷裏。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拉住了江辭的大手，把臉貼在他的掌心裏蹭了蹭。
像只終於被順毛的小獸。
“謝謝大哥。”
“面很鹹，但是……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江辭的手掌僵硬了一瞬，隨即慢慢放松。
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細膩的臉頰。
“快吃。”
他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算了。
飛就飛吧。
大不了，他在地上跟著。
只要她回頭，他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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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莊園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三樓書房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昏黃的光，在地毯上拉出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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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靠在真皮轉椅上，領帶被扯松，掛在脖頸一側。那一貫一絲不茍的白襯衫，此時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緊繃的鎖骨。
他盯著監控屏幕。
畫面裏，那個剛剛結束絕食抗議的小姑娘，正抱著膝蓋坐在飄窗上，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沒有睡。
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顯得格外單薄。
江辭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贏了嗎？
不，他輸了。
哪怕最後那一刻他松口了，給了她所謂的“自由”，但他依然能感覺到，那層隔閡還在。
那個曾經會在雷雨夜無條件鉆進他懷裏、全身心依賴他的蘇糖，正在一點點把他推開。
這種失控感，比商場上丟了幾百億的項目還要讓他恐慌。
“咕嚕——”
監控收音極好。
一聲清晰的腹鳴從音箱裏傳出。
江辭指尖一頓。
蘇糖按著肚子，小臉皺成一團，把腦袋埋進了膝蓋裏。
餓了。
整整兩天兩夜沒怎麽吃東西，雖然晚上喝了點粥，但那個年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麽可能頂得住。
江辭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輕響。
他掐滅了剛點燃的煙，大步流星走出書房。
廚房。
平日裏這是王媽的領地，此刻空無一人。
江辭卷起袖口，露出精壯的小臂。他打開冰箱，冷光照亮了他那張冷峻卻帶著一絲窘迫的臉。
身為江氏總裁，他會簽上億的合同，會拆卸槍支，甚至會開飛機。
但他不會做飯。
看著那一堆花花綠綠的食材，江辭眉頭緊鎖，仿佛在研究什麽高難度的戰略地圖。
最終，視線定格在一把掛面上。
十分鐘後。
水開了。
面條扔進去。
荷包蛋……裂了。
蛋黃散在水裏，泛起渾濁的白沫。
江辭抿唇，盯著那鍋失敗的作品，眼神陰鷙得像是要把它盯穿。
倒掉。
重來。
第二次，火候過了，面有點坨。
第三次。
終於，一碗賣相還算過得去的清湯面出鍋。上面臥著兩個邊緣微焦的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綠的小蔥。
三樓走廊。
江辭端著托盤，站在那扇剛被他修好的房門前。
以前，他進她的房間從不敲門。
因為她是他的所有物，是他養的小貓。
但現在……
江辭深吸一口氣，屈起手指。
“叩、叩。”
兩聲輕響。
帶著試探，也帶著從未有過的尊重。
屋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過了好幾秒。
“請進。”聲音有些啞。
江辭推門而入。
蘇糖已經從飄窗上下來了，乖乖坐在床邊，兩只手抓著被角，有些局促地看著他。
看到江辭手裏的面，那雙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一下，又迅速克制地垂下。
“餓了吧。”
江辭走過去，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
他沒有坐床邊，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
安全距離。
“吃吧。”江辭揚了揚下巴，“只有面，湊合一下。”
蘇糖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面。
香油的味道鉆進鼻子裏，勾得饞蟲造反。
她拿起筷子，卻沒有動，而是擡頭看著江辭。
“大哥……你不生氣了嗎？”
小心翼翼的語氣。
像根刺，紮在江辭心口。
“該生氣的是你。”
江辭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想到這是她的房間，又塞了回去。
他看著蘇糖，目光沈沈。
“蘇糖，大哥問你。”
“為什麽非要去那個戲劇社？哪怕餓死也要去？”
蘇糖咬著嘴唇，筷子在面湯裏戳了戳。
“因為……那裏有光。”
“嗯？”
“以前在地下室，我很怕黑。”蘇糖低著頭，聲音很輕，“後來到了江家，哥哥們給了我好多光。可是……那是你們給的。”
她擡起頭，那雙眼睛裏閃爍著某種江辭從未見過的堅定。
“我想自己發光。”
“我想站在舞臺上，不僅僅作為江辭的妹妹，而是作為蘇糖。”
“我想讓別人看到我的時候，不是說‘看，那是江家的小公主’，而是說‘看，那個彈鋼琴的女孩叫蘇糖’。”
空氣凝固了片刻。
江辭看著她。
十二歲。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那顆被他護在溫室裏的種子，已經悄悄頂破了泥土，想要去迎接風雨了。
他以為的保護，其實是另一種形式的囚禁。
江辭突然笑了。
很淡，帶著一絲自嘲。
“傻子。”
他伸出手，想要揉她的頭，卻在半空中硬生生轉了個彎，敲了敲碗邊。
“快吃。面坨了。”
蘇糖夾起一筷子面，塞進嘴裏。
有點鹹。
還有點硬。
但熱乎乎的，一直暖到胃裏。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
“以後，”江辭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聲音放緩，“門禁延長一小時。”
蘇糖猛地擡頭，嘴邊還掛著一根面條。
“真的？！”
“但是。”江辭話鋒一轉，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必須讓司機接送。第二，手機定位必須二十四小時開啟。這是底線。”
“沒問題！”蘇糖用力點頭，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
“還有。”
江辭頓了頓，視線落在她被燙紅的指尖上。
“以後想要什麽，直接說。”
“不用絕食。”
“你只要開口，大哥都會給。”
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給你摘下來。
更何況，只是你想飛。
蘇糖放下筷子，突然湊過來。
在那一米的“安全距離”被打破的瞬間，江辭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但蘇糖並沒有撲進他懷裏。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拉住了江辭的大手，把臉貼在他的掌心裏蹭了蹭。
像只終於被順毛的小獸。
“謝謝大哥。”
“面很鹹，但是……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江辭的手掌僵硬了一瞬，隨即慢慢放松。
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細膩的臉頰。
“快吃。”
他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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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他在地上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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