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下水道的老鼠，那一聲遲來的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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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下水道的老鼠，那一聲遲來的滾
從海島回來後，S市的暑氣依舊未消。
江家莊園的黑色雕花大門緊閉。蟬鳴聲嘶力竭，吵得人心煩意亂。
一輛破舊的面包車停在莊園門口的香樟樹下。車門上滿是凹痕，排氣管突突地冒著黑煙，與周圍靜謐奢華的環境格格不入。
一個穿著發黃汗衫、趿拉著人字拖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門口抽煙。
他滿臉橫肉，眼袋浮腫，露出的手臂上紋著劣質的青龍紋身。腳邊扔了一地的煙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賊溜溜地盯著莊園裏偶爾進出的豪車。
“吱嘎——”
放學的時間到了。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車道。蘇糖坐在後座，正低頭擺弄著江妄新送她的魔方。
車子剛要轉彎進門。
那個男人突然把煙頭一扔，像個炮彈一樣沖了出來，呈大字型攔在車前。
“停車！給老子停車！”
司機老張嚇了一跳，猛踩剎車。
巨大的慣性讓蘇糖往前一沖，額頭差點磕在前座靠背上。
“怎麽了？”她揉著腦袋，茫然地擡起頭。
隔著擋風玻璃，她看到了一張臉。
那張臉，哪怕化成灰她都認識。
那是她童年所有噩夢的來源。是那個會在喝醉後用皮帶抽她、把她關進狗籠、逼她去買酒的那個男人——她的生父，蘇大強。
蘇糖的瞳孔驟然緊縮，血液瞬間凝固。
手中的魔方“啪嗒”一聲掉在腳墊上。
身體本能地開始發抖，牙齒咯咯作響。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上來，讓她幾乎窒息。
“蘇糖！死丫頭！給我滾下來！”
蘇大強趴在引擎蓋上，用力拍打著玻璃，嘴裏噴著臟話，“老子知道你在裏面！別以為攀上高枝就不認親爹了！給老子滾出來！”
老張臉色一變，立刻鎖死車門，拿起對講機呼叫保安。
但蘇大強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從兜裏掏出一塊磚頭，作勢要砸玻璃。
“不開門是吧？不開門老子就砸了這破車！讓全城人都看看，江家是怎麽拐帶良家少女的！”
蘇糖縮在角落裏，雙手抱頭，眼淚無聲地流淌。
別看我……別過來……
就在磚頭即將落下的瞬間。
“轟——！！”
一陣令人牙酸的引擎轟鳴聲從後方炸響。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幾乎是貼著蘇大強的後背急剎停下。
保險杠距離男人的腿，只有不到一厘米。
蘇大強嚇得手一抖，磚頭砸在自己腳背上，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車門打開。
江野跨出車門，手裏拎著一根黑色的棒球棍。
他穿著賽車服，滿身戾氣，那頭紅發在陽光下像是一團燃燒的火。
“哪來的垃圾，敢擋老子的路？”
江野一腳踹在蘇大強的屁股上，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哎喲！打人啦！豪門少爺殺人啦！”蘇大強順勢在地上打滾，扯著嗓子嚎，“大家快來看啊！沒天理啦！搶我閨女還打人啊！”
緊接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停下。
江辭走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淡漠，仿佛沒看到地上的潑皮，徑直走到邁巴赫旁，拉開後座車門。
看到縮成一團發抖的蘇糖，江辭眼底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下來。”他伸出手。
蘇糖顫抖著擡起頭，看到那只熟悉的大手，眼淚掉得更兇了。
“……他……他是……”
“我知道。”江辭彎腰，將她抱了出來，動作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別看，臟。”
蘇大強一看正主來了，立馬從地上爬起來，那一臉的無賴樣讓人作嘔。
“你是江總吧？我是蘇糖她親爹！”蘇大強搓著手，露出一口大黃牙，“聽說我閨女在我這兒？這孩子我養了八年，一把屎一把尿的……”
“開個價。”江辭打斷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
蘇大強眼睛一亮，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
“嘿嘿，江總果然痛快！也不多，這孩子長得俊，以後肯定能嫁個有錢人……我也不能白養是不是？五百萬！給我五百萬，以後她跟我沒半毛錢關系！”
五百萬。
買斷一段血緣。
蘇糖把臉埋在江辭的頸窩裏，心像是被刀絞一樣疼。
原來在“父親”眼裏，她只是一個值五百萬的貨物。
“五百萬？”
林與推了推眼鏡，從勞斯萊斯後座走下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蘇大強，男，45歲。因賭博欠下高利貸三百八十萬，如果不還錢，明天就會被剁掉左手。”
林與笑得溫文爾雅，卻讓人不寒而栗。
“五百萬，剛好夠你還債，還能剩點再去賭兩把。算盤打得不錯。”
蘇大強臉色一變：“你怎麽知道……”
“我不止知道這個。”林與翻過一頁文件，“我還知道，八年前你涉嫌虐待兒童，導致蘇糖左耳聽力受損；五年前，你逼迫未成年女兒去酒吧賣花；三年前，你試圖以兩萬塊的價格把她賣給鄰村的傻子當童養媳。”
林與合上文件，聲音驟冷。
“這些證據，足夠讓你把牢底坐穿。”
蘇大強慌了，強撐著脖子喊：“你……你少嚇唬我！我是她親爹！打罵孩子那是家務事！警察管不著！”
“是嗎？”
江辭把蘇糖遞給林與，轉身。
他一步步走到蘇大強面前。
那種上位者的恐怖氣場，讓蘇大強不由自主地後退，直到背貼在那輛破面包車上。
“在S市，我說這是犯罪，這就是犯罪。”
江辭擡手，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蘇大強。
“帶走。”江辭拿出手帕，擦了擦被蘇大強呼吸噴到的空氣，厭惡至極，“送去警局。告訴局長，我不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再看到這個人出現在S市。”
“你們不能抓我！我是她爹！蘇糖！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就看著外人欺負你爹？！”蘇大強拼命掙紮，沖著蘇糖怒吼。
蘇糖身體一僵。
她從林與懷裏擡起頭，看著那個面目猙獰的男人。
以前，只要他一吼，她就會跪下求饒。
但是現在……
她看了看身邊拿著球棒隨時準備爆頭的江野，看了看正在給律師打電話的林與，看了看擋在她身前如山岳般的江辭。
蘇糖深吸一口氣。
她松開林與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糖糖？”林與有些擔心地拉住她。
蘇糖搖搖頭。她看著被拖走的蘇大強，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句藏在心裏很多年的話：
“你不是我爸爸。”
“你是魔鬼。”
“滾！！”
稚嫩的聲音在莊園門口回蕩。
蘇大強楞住了。
江野楞住了。
連江辭都微微側目。
那個總是唯唯諾諾的小團子，終於露出了她的獠牙。
蘇大強像死狗一樣被拖上了保鏢的車。
世界終於清靜了。
江野吹了聲口哨，走過去揉亂了蘇糖的頭發：“行啊小臟包，剛才那個‘滾’字，有點我的風範。”
蘇糖癟了癟嘴，轉身撲進江辭懷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我沒有爸爸了……”
江辭彎腰，將她抱起。
“你有。”
他看著遠處的天空，聲音篤定。
“你有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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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島回來後，S市的暑氣依舊未消。
江家莊園的黑色雕花大門緊閉。蟬鳴聲嘶力竭，吵得人心煩意亂。
一輛破舊的面包車停在莊園門口的香樟樹下。車門上滿是凹痕，排氣管突突地冒著黑煙，與周圍靜謐奢華的環境格格不入。
一個穿著發黃汗衫、趿拉著人字拖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門口抽煙。
他滿臉橫肉，眼袋浮腫，露出的手臂上紋著劣質的青龍紋身。腳邊扔了一地的煙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賊溜溜地盯著莊園裏偶爾進出的豪車。
“吱嘎——”
放學的時間到了。
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車道。蘇糖坐在後座，正低頭擺弄著江妄新送她的魔方。
車子剛要轉彎進門。
那個男人突然把煙頭一扔，像個炮彈一樣沖了出來，呈大字型攔在車前。
“停車！給老子停車！”
司機老張嚇了一跳，猛踩剎車。
巨大的慣性讓蘇糖往前一沖，額頭差點磕在前座靠背上。
“怎麽了？”她揉著腦袋，茫然地擡起頭。
隔著擋風玻璃，她看到了一張臉。
那張臉，哪怕化成灰她都認識。
那是她童年所有噩夢的來源。是那個會在喝醉後用皮帶抽她、把她關進狗籠、逼她去買酒的那個男人——她的生父，蘇大強。
蘇糖的瞳孔驟然緊縮，血液瞬間凝固。
手中的魔方“啪嗒”一聲掉在腳墊上。
身體本能地開始發抖，牙齒咯咯作響。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上來，讓她幾乎窒息。
“蘇糖！死丫頭！給我滾下來！”
蘇大強趴在引擎蓋上，用力拍打著玻璃，嘴裏噴著臟話，“老子知道你在裏面！別以為攀上高枝就不認親爹了！給老子滾出來！”
老張臉色一變，立刻鎖死車門，拿起對講機呼叫保安。
但蘇大強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從兜裏掏出一塊磚頭，作勢要砸玻璃。
“不開門是吧？不開門老子就砸了這破車！讓全城人都看看，江家是怎麽拐帶良家少女的！”
蘇糖縮在角落裏，雙手抱頭，眼淚無聲地流淌。
別看我……別過來……
就在磚頭即將落下的瞬間。
“轟——！！”
一陣令人牙酸的引擎轟鳴聲從後方炸響。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幾乎是貼著蘇大強的後背急剎停下。
保險杠距離男人的腿，只有不到一厘米。
蘇大強嚇得手一抖，磚頭砸在自己腳背上，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車門打開。
江野跨出車門，手裏拎著一根黑色的棒球棍。
他穿著賽車服，滿身戾氣，那頭紅發在陽光下像是一團燃燒的火。
“哪來的垃圾，敢擋老子的路？”
江野一腳踹在蘇大強的屁股上，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哎喲！打人啦！豪門少爺殺人啦！”蘇大強順勢在地上打滾，扯著嗓子嚎，“大家快來看啊！沒天理啦！搶我閨女還打人啊！”
緊接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停下。
江辭走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淡漠，仿佛沒看到地上的潑皮，徑直走到邁巴赫旁，拉開後座車門。
看到縮成一團發抖的蘇糖，江辭眼底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下來。”他伸出手。
蘇糖顫抖著擡起頭，看到那只熟悉的大手，眼淚掉得更兇了。
“……他……他是……”
“我知道。”江辭彎腰，將她抱了出來，動作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別看，臟。”
蘇大強一看正主來了，立馬從地上爬起來，那一臉的無賴樣讓人作嘔。
“你是江總吧？我是蘇糖她親爹！”蘇大強搓著手，露出一口大黃牙，“聽說我閨女在我這兒？這孩子我養了八年，一把屎一把尿的……”
“開個價。”江辭打斷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
蘇大強眼睛一亮，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
“嘿嘿，江總果然痛快！也不多，這孩子長得俊，以後肯定能嫁個有錢人……我也不能白養是不是？五百萬！給我五百萬，以後她跟我沒半毛錢關系！”
五百萬。
買斷一段血緣。
蘇糖把臉埋在江辭的頸窩裏，心像是被刀絞一樣疼。
原來在“父親”眼裏，她只是一個值五百萬的貨物。
“五百萬？”
林與推了推眼鏡，從勞斯萊斯後座走下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蘇大強，男，45歲。因賭博欠下高利貸三百八十萬，如果不還錢，明天就會被剁掉左手。”
林與笑得溫文爾雅，卻讓人不寒而栗。
“五百萬，剛好夠你還債，還能剩點再去賭兩把。算盤打得不錯。”
蘇大強臉色一變：“你怎麽知道……”
“我不止知道這個。”林與翻過一頁文件，“我還知道，八年前你涉嫌虐待兒童，導致蘇糖左耳聽力受損；五年前，你逼迫未成年女兒去酒吧賣花；三年前，你試圖以兩萬塊的價格把她賣給鄰村的傻子當童養媳。”
林與合上文件，聲音驟冷。
“這些證據，足夠讓你把牢底坐穿。”
蘇大強慌了，強撐著脖子喊：“你……你少嚇唬我！我是她親爹！打罵孩子那是家務事！警察管不著！”
“是嗎？”
江辭把蘇糖遞給林與，轉身。
他一步步走到蘇大強面前。
那種上位者的恐怖氣場，讓蘇大強不由自主地後退，直到背貼在那輛破面包車上。
“在S市，我說這是犯罪，這就是犯罪。”
江辭擡手，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蘇大強。
“帶走。”江辭拿出手帕，擦了擦被蘇大強呼吸噴到的空氣，厭惡至極，“送去警局。告訴局長，我不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再看到這個人出現在S市。”
“你們不能抓我！我是她爹！蘇糖！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就看著外人欺負你爹？！”蘇大強拼命掙紮，沖著蘇糖怒吼。
蘇糖身體一僵。
她從林與懷裏擡起頭，看著那個面目猙獰的男人。
以前，只要他一吼，她就會跪下求饒。
但是現在……
她看了看身邊拿著球棒隨時準備爆頭的江野，看了看正在給律師打電話的林與，看了看擋在她身前如山岳般的江辭。
蘇糖深吸一口氣。
她松開林與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糖糖？”林與有些擔心地拉住她。
蘇糖搖搖頭。她看著被拖走的蘇大強，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句藏在心裏很多年的話：
“你不是我爸爸。”
“你是魔鬼。”
“滾！！”
稚嫩的聲音在莊園門口回蕩。
蘇大強楞住了。
江野楞住了。
連江辭都微微側目。
那個總是唯唯諾諾的小團子，終於露出了她的獠牙。
蘇大強像死狗一樣被拖上了保鏢的車。
世界終於清靜了。
江野吹了聲口哨，走過去揉亂了蘇糖的頭發：“行啊小臟包，剛才那個‘滾’字，有點我的風範。”
蘇糖癟了癟嘴，轉身撲進江辭懷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我沒有爸爸了……”
江辭彎腰，將她抱起。
“你有。”
他看著遠處的天空，聲音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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