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唯一的依靠，惡魔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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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唯一的依靠，惡魔低下頭
聖約翰私立醫院，頂層VIP病房。
江野躺在病床上，整個人像是被裹成了一個木乃伊。
左腿打了石膏高高吊起，肋骨斷了三根，輕微腦震蕩，再加上背部大面積的軟組織挫傷和燒傷。
可謂是慘不忍睹。
但他沒睡。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病床邊的一團小黑影。
蘇糖坐在一個小板凳上，守在他的床邊。
她也沒好到哪去。膝蓋上的傷口重新崩裂了，裹著厚厚的紗布。那雙原本白嫩的小手，此刻纏滿了白色的繃帶，像兩只哆啦A夢的圓手，看起來既滑稽又讓人心疼。
那是燙傷。為了拉開車門留下的勳章。
醫生剛才來換藥的時候，把那層粘連著血肉的紗布撕下來，江野看著都覺得疼，額角的青筋直跳。可這個嬌氣包竟然一聲沒吭。
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硬是沒喊一句疼。
“餵。”江野突然出聲。
因為煙熏火燎，他的嗓子還是啞的，聽起來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蘇糖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擡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裏寫滿了緊張：“三哥？是不是傷口疼？我去叫醫生……”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卻因為膝蓋的傷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坐下！”江野眉頭一皺，兇了一句。
蘇糖立馬乖乖坐回小板凳上，兩只裹著紗布的手局促地放在膝蓋上，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江野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裏的那股無名火又竄上來了。不是對她，是對自己。
廢物。江野，你真他媽是個廢物。說好了要贏了比賽帶她回家，結果差點把人給害死。如果不是她沖進來……如果不是她最後那一拉……
現在的他，估計已經變成一具焦屍了。
“手，伸過來。”江野命令道。
蘇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那兩只“圓手”伸到他面前。
江野費力地擡起並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托住了她的手腕。隔著厚厚的紗布，他似乎能感受到下面那些觸目驚心的燎泡。
那是為了救他才受的傷。這是他這輩子欠下的債。
“疼嗎？”
他的聲音低沈，語氣裏竟然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顫抖。
蘇糖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聲說：“有一點點……但是看到三哥沒事，就不疼了。”
江野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盯著蘇糖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倒映著滿身傷痕的自己。那裏面沒有責怪，沒有恐懼，只有滿滿的依賴和慶幸。
在這個冰冷的豪門裏，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裏，竟然真的有人願意為了他去死。
這算什麽？斯德哥爾摩綜合癥？還是……家人？
“呼——”
蘇糖突然湊近了些，鼓起腮幫子，對著江野手背上的一處擦傷輕輕吹氣。
“痛痛飛走……王媽說吹一吹就不疼了。”
溫熱的氣流拂過皮膚，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江野看著她那認真的側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那股癢意順著手背一直鉆進了心裏，把那顆堅硬冷酷的心臟撓得一塌糊塗。
“蘇糖。”
“嗯？”蘇糖擡起頭。
“你是小傻子嗎？”
蘇糖楞住了，委屈地撇撇嘴：“我……我不傻……”
“不傻你往火裏沖？”江野咬牙切齒，眼眶卻有些發紅，“知不知道那是會死人的？你要是死了，我是不是還得給你收屍？還得給你買棺材？多麻煩你知道嗎？”
這一次，蘇糖聽懂了。
她聽懂了那些惡言惡語下面藏著笨拙的恐懼。
三哥在害怕。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在害怕失去她。
蘇糖突然咧開嘴笑，露出一個燦爛甜糯的笑容。
“我不怕麻煩。”她輕輕地說，語氣堅定，“只要能把三哥救回來，哪怕變成灰，我也不怕。”
江野感覺喉嚨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堵得發慌。他猛地別過頭，不再看她，掩飾著眼底那層薄薄的水霧。
“誰稀罕。”他嘟囔了一句，聲音卻軟得一塌糊塗。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與穿著白大褂走了進來，金絲眼鏡下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
“喲，挺溫馨啊。”林與手裏拿著病歷本，嘴角掛著抹讓人看不透的微笑，“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要不我出去，你們繼續上演‘生死戀’？”
江野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松開手，惱羞成怒地吼道：“滾！你會不會敲門？”
“這裏是醫院，我是醫生。”
林與慢條斯理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江野，“作為醫生，我有必要提醒三少爺，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適合劇烈的情緒波動。當然，更不適合……”
他的目光落在蘇糖身上，眼神微微一暗，“帶壞未成年少女。”
“林與你大爺的！”江野氣得想坐起來打人，扯動了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林與沒理他，而是轉向蘇糖。
他蹲下身，視線與蘇糖平齊。
蘇糖本能地縮了縮脖子，想往江野身後躲。
但這一次，林與沒有露出那種陰冷的笑。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蘇糖那只纏滿繃帶的“圓手”。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嗎？”
同樣的問題。但從林與嘴裏問出來，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還……還好……”蘇糖結結巴巴地回答。
林與盯著那紗布看了幾秒，突然輕笑一聲。
“真是個……讓人意外的小東西。”
他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瓶藥膏，扔進蘇糖懷裏。
“獨家配方，去疤的，我可不想以後在這個家裏看到一雙像是被烤豬蹄一樣的手，影響食欲。”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林與突然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們說了一句：“大哥知道了。”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江野的臉色驟變，連剛才的囂張氣焰都瞬間熄火了。
“大哥……說什麽了？”
“什麽也沒說。”林與推了推眼鏡，鏡片反過一道寒光，“不過，他讓你傷好了立刻滾去書房見他，至於蘇糖……”
林與回頭，眼神覆雜地看了一眼那個滿臉茫然的小女孩。
“好自為之吧。”
門被關上了。
江野頹然地倒回枕頭上，眼神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
在這個家裏，沒有什麽比“大哥知道了”這句話更恐怖的了。
如果大哥覺得蘇糖是個惹禍精，是個會讓弟弟們陷入危險的麻煩……
江野猛地轉頭看向蘇糖。
蘇糖正抱著那瓶藥膏發呆，察覺到他的視線，迷茫地眨了眨眼：“三哥，大哥……會不會趕我走？”
江野看著她那副天真的樣子，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保護欲。
以前，他是因為不想被趙闊嘲笑才護著她。現在，不一樣了。
這不僅僅是妹妹，這是他的救命恩人。
江野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勉強伸出手，在蘇糖亂糟糟的頭頂狠狠揉了一把。
“別怕。”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像是一把剛剛淬火的利刃。
“就算大哥要趕你走，我也第一個不答應。”
蘇糖感受著頭頂那只大手的溫度，眼眶又熱了。
她不知道未來會面臨什麽。
但在這個充滿了怪物的城堡裏，她好像……終於找到了第一個願意保護她的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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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約翰私立醫院，頂層VIP病房。
江野躺在病床上，整個人像是被裹成了一個木乃伊。
左腿打了石膏高高吊起，肋骨斷了三根，輕微腦震蕩，再加上背部大面積的軟組織挫傷和燒傷。
可謂是慘不忍睹。
但他沒睡。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病床邊的一團小黑影。
蘇糖坐在一個小板凳上，守在他的床邊。
她也沒好到哪去。膝蓋上的傷口重新崩裂了，裹著厚厚的紗布。那雙原本白嫩的小手，此刻纏滿了白色的繃帶，像兩只哆啦A夢的圓手，看起來既滑稽又讓人心疼。
那是燙傷。為了拉開車門留下的勳章。
醫生剛才來換藥的時候，把那層粘連著血肉的紗布撕下來，江野看著都覺得疼，額角的青筋直跳。可這個嬌氣包竟然一聲沒吭。
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硬是沒喊一句疼。
“餵。”江野突然出聲。
因為煙熏火燎，他的嗓子還是啞的，聽起來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蘇糖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擡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裏寫滿了緊張：“三哥？是不是傷口疼？我去叫醫生……”
她說著就要站起來，卻因為膝蓋的傷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坐下！”江野眉頭一皺，兇了一句。
蘇糖立馬乖乖坐回小板凳上，兩只裹著紗布的手局促地放在膝蓋上，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江野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裏的那股無名火又竄上來了。不是對她，是對自己。
廢物。江野，你真他媽是個廢物。說好了要贏了比賽帶她回家，結果差點把人給害死。如果不是她沖進來……如果不是她最後那一拉……
現在的他，估計已經變成一具焦屍了。
“手，伸過來。”江野命令道。
蘇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那兩只“圓手”伸到他面前。
江野費力地擡起並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托住了她的手腕。隔著厚厚的紗布，他似乎能感受到下面那些觸目驚心的燎泡。
那是為了救他才受的傷。這是他這輩子欠下的債。
“疼嗎？”
他的聲音低沈，語氣裏竟然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顫抖。
蘇糖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聲說：“有一點點……但是看到三哥沒事，就不疼了。”
江野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盯著蘇糖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倒映著滿身傷痕的自己。那裏面沒有責怪，沒有恐懼，只有滿滿的依賴和慶幸。
在這個冰冷的豪門裏，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裏，竟然真的有人願意為了他去死。
這算什麽？斯德哥爾摩綜合癥？還是……家人？
“呼——”
蘇糖突然湊近了些，鼓起腮幫子，對著江野手背上的一處擦傷輕輕吹氣。
“痛痛飛走……王媽說吹一吹就不疼了。”
溫熱的氣流拂過皮膚，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江野看著她那認真的側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那股癢意順著手背一直鉆進了心裏，把那顆堅硬冷酷的心臟撓得一塌糊塗。
“蘇糖。”
“嗯？”蘇糖擡起頭。
“你是小傻子嗎？”
蘇糖楞住了，委屈地撇撇嘴：“我……我不傻……”
“不傻你往火裏沖？”江野咬牙切齒，眼眶卻有些發紅，“知不知道那是會死人的？你要是死了，我是不是還得給你收屍？還得給你買棺材？多麻煩你知道嗎？”
這一次，蘇糖聽懂了。
她聽懂了那些惡言惡語下面藏著笨拙的恐懼。
三哥在害怕。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在害怕失去她。
蘇糖突然咧開嘴笑，露出一個燦爛甜糯的笑容。
“我不怕麻煩。”她輕輕地說，語氣堅定，“只要能把三哥救回來，哪怕變成灰，我也不怕。”
江野感覺喉嚨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堵得發慌。他猛地別過頭，不再看她，掩飾著眼底那層薄薄的水霧。
“誰稀罕。”他嘟囔了一句，聲音卻軟得一塌糊塗。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與穿著白大褂走了進來，金絲眼鏡下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
“喲，挺溫馨啊。”林與手裏拿著病歷本，嘴角掛著抹讓人看不透的微笑，“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要不我出去，你們繼續上演‘生死戀’？”
江野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松開手，惱羞成怒地吼道：“滾！你會不會敲門？”
“這裏是醫院，我是醫生。”
林與慢條斯理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江野，“作為醫生，我有必要提醒三少爺，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適合劇烈的情緒波動。當然，更不適合……”
他的目光落在蘇糖身上，眼神微微一暗，“帶壞未成年少女。”
“林與你大爺的！”江野氣得想坐起來打人，扯動了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林與沒理他，而是轉向蘇糖。
他蹲下身，視線與蘇糖平齊。
蘇糖本能地縮了縮脖子，想往江野身後躲。
但這一次，林與沒有露出那種陰冷的笑。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蘇糖那只纏滿繃帶的“圓手”。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嗎？”
同樣的問題。但從林與嘴裏問出來，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還……還好……”蘇糖結結巴巴地回答。
林與盯著那紗布看了幾秒，突然輕笑一聲。
“真是個……讓人意外的小東西。”
他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瓶藥膏，扔進蘇糖懷裏。
“獨家配方，去疤的，我可不想以後在這個家裏看到一雙像是被烤豬蹄一樣的手，影響食欲。”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林與突然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們說了一句：“大哥知道了。”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江野的臉色驟變，連剛才的囂張氣焰都瞬間熄火了。
“大哥……說什麽了？”
“什麽也沒說。”林與推了推眼鏡，鏡片反過一道寒光，“不過，他讓你傷好了立刻滾去書房見他，至於蘇糖……”
林與回頭，眼神覆雜地看了一眼那個滿臉茫然的小女孩。
“好自為之吧。”
門被關上了。
江野頹然地倒回枕頭上，眼神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
在這個家裏，沒有什麽比“大哥知道了”這句話更恐怖的了。
如果大哥覺得蘇糖是個惹禍精，是個會讓弟弟們陷入危險的麻煩……
江野猛地轉頭看向蘇糖。
蘇糖正抱著那瓶藥膏發呆，察覺到他的視線，迷茫地眨了眨眼：“三哥，大哥……會不會趕我走？”
江野看著她那副天真的樣子，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保護欲。
以前，他是因為不想被趙闊嘲笑才護著她。現在，不一樣了。
這不僅僅是妹妹，這是他的救命恩人。
江野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勉強伸出手，在蘇糖亂糟糟的頭頂狠狠揉了一把。
“別怕。”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像是一把剛剛淬火的利刃。
“就算大哥要趕你走，我也第一個不答應。”
蘇糖感受著頭頂那只大手的溫度，眼眶又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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