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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暴躁野獸歸巢,被踩碎的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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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暴躁野獸歸巢,被踩碎的討好

那一瞬間,蘇糖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幹了。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江野腳上那個小小的泥點,腦海裏只有兩個字:完了。

在學校裏她就聽說過,那些玩鞋的男生把鞋子看得比命還重要,何況是江野這種暴脾氣的三少爺。

江野低頭。

他的視線死死鎖在那點汙漬上,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輸掉比賽的怒火,被陰的憋屈,還有這一整天的種種不順,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你他媽眼瞎啊?!”

一聲暴怒的吼叫,像是驚雷一樣在花園裏炸響。

江野猛地擡頭,那雙平日裏總是帶著幾分痞氣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猩紅的血絲,兇狠得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蘇糖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對……對不起,三少爺,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有個屁用!”

江野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解釋。他現在的腦子裏全是剛才比賽時對方那個嘲諷的手勢,以及這雙被弄臟的愛鞋。

在這股無名火的驅使下,他猛地擡起腳——

“砰!”

那只裝著半桶水的鐵皮灑水壺,被他狠狠一腳踢飛了出去。

鐵桶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花壇的石階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嘩啦——”

裏面的水夾雜著花壇裏的泥漿,劈頭蓋臉地潑灑開來。

蘇糖離得太近了,根本來不及躲閃。

冰冷的泥水瞬間淋了她一身,巨大的沖擊力讓她腳下一滑,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了那灘泥濘之中。

那是剛施過肥的土,又腥又臭。

白色的連衣裙瞬間變成了骯臟的灰褐色,臉上、頭發上全是泥點子。膝蓋重重地磕在堅硬的石子路上,那個剛貼上沒多久的創可貼,瞬間被泥水浸透、脫落。

痛。

好痛。

蘇糖趴在泥地裏,雙手撐著地面,疼得眼淚直打轉。她像是一只掉進沼澤的小貓,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狼狽到了極點。

“弄臟我的鞋,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江野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那團泥人,語氣裏沒有一絲憐憫,只有純粹的厭惡和暴躁。

他覺得這個家裏最近簡直糟透了。

自從這個蘇糖來了之後,他就沒遇到過一件順心事。

“哭什麽哭?煩死了!”

看著蘇糖眼眶裏蓄滿的淚水,江野心裏的煩躁不減反增。他最討厭這種軟弱無能的東西,只會哭,只會裝可憐。

他狠狠地踹了一腳旁邊的花壇邊緣,留下一道深深的鞋印。

“以後離老子遠點!看見你就倒黴!”

丟下這句話,江野看都沒再看蘇糖一眼,陰沈著臉,帶著一身的戾氣大步走進了別墅。

“砰!”

別墅的大門被重重甩上,震得整棟房子似乎都抖了三抖。

花園裏重新恢覆了死寂。

只有偶爾傳來的蟬鳴,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蘇糖慢慢地從泥坑裏爬起來。

她的手掌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皮,混著泥沙,鉆心地疼。膝蓋上的傷口也裂開了,血絲滲出來,和泥水混在一起,看起來觸目驚心。

幾個傭人躲在遠處的廊柱後面看著,指指點點,卻沒有人敢上來扶一把。

三少爺正在氣頭上,誰敢在這個時候去觸黴頭幫這個不受寵的女孩?

蘇糖吸了吸鼻子,擡起袖子想擦臉,卻把臉上的泥擦得更花了。

她沒有哭出聲。

在那個冷冰冰的家裏,哭是沒有用的。在江家,哭也是沒有用的。

她只是默默地撿起那個被踢扁了的灑水壺。

“壞了……”

蘇糖看著嚴重變形的壺嘴,小聲嘟囔了一句。

這是王媽最喜歡的一個灑水壺,明天肯定又要挨罵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水龍頭邊,接了一點清水,簡單沖洗了一下手上的泥沙。冷水沖刷在傷口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但是比起傷口的疼,心裏的恐慌更讓她難受。

三少爺討厭她。

非常非常討厭她。

如果三少爺去跟大哥告狀,要把她趕出去怎麽辦?

蘇糖看著二樓那個亮著燈的房間窗戶——那是江野的房間。此時,窗簾上倒映出一個暴躁的身影,似乎正在瘋狂地摔打著東西。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自己臟兮兮的裙子。

得先把身上洗幹凈,不然會弄臟地板的。

蘇糖抱著那個破了的灑水壺,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偷一樣,貼著墻根,悄悄地繞到後門,溜進了那個屬於她的、沒有光的傭人房。

……

二樓,江野的房間。

這裏此刻就像是被臺風過境了一樣。

桌子被掀翻,昂貴的各種賽車模型摔得粉碎,滿地都是殘骸。墻上的海報被撕扯下來一半,搖搖欲墜。

江野坐在床邊的地毯上,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那只剛才踢翻灑水壺的腳還在隱隱作痛。

但手上的傷更重。

剛才為了洩憤,他一拳砸在了玻璃展櫃上。展櫃裂開了幾道縫,他的手背也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正順著指尖滴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一群廢物!”

江野低罵一聲,看著還在流血的手背,眼底全是陰鷙。

輸了。

他竟然輸給了那個一直被他踩在腳底下的趙家二世祖。

更可氣的是,那家夥贏了之後竟然還敢放話挑釁:“江野,聽說你家新養了個漂亮女孩?下次帶出來玩玩啊,只要你把她帶來,我就承認你車技比我好。”

去他媽的!

想到那個唯唯諾諾、看著就讓人心煩的蘇糖,江野心裏的火就更旺了。

這種拖油瓶,除了會給他惹麻煩,還會幹什麽?

“篤篤。”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

輕得像是某種小動物在撓門。

“滾!”江野頭也不回地吼道,“誰也別來煩老子!”

門外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但並沒有離開。

過了幾秒鐘,門鎖輕輕轉動了一下。

門縫被推開了一道小口子。

江野猛地轉頭,抓起手邊的一個枕頭就要砸過去:“聽不懂人話是吧?我讓你們……”

他的動作僵住了。

門縫裏,探出了一個小小的腦袋。

蘇糖已經洗過澡了,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睡衣。頭發還是濕漉漉的,貼在臉頰上。那雙大眼睛紅通通的,顯然是剛哭過,但在看到江野那一臉兇相時,還是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又是她?

江野瞇起眼睛,眼底的戾氣又要翻湧上來。

“你來幹什麽?看笑話?”

蘇糖沒說話。

她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那些碎了一地的模型殘骸,最後,目光落在了江野那只還在滴血的手上。

她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一點,側身擠了進來。

她赤著腳,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江野看著她一步步走近。

他本來應該把她吼出去,或者像剛才那樣把她踢出去。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個剛才還被他踹進泥坑裏、現在卻又不知死活湊上來的小東西,他竟然一時忘了動作。

蘇糖走到了離他兩米遠的地方,停住了。

那是她的安全距離。

她蹲下身,從睡衣口袋裏掏出了兩樣東西。

放在了地上。

然後,像是完成了什麽危險任務一樣,她迅速站起來,轉身就跑。

“站住。”

江野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莫名其妙的情緒。

蘇糖的背影僵住了,手扶著門框,不敢回頭。

“放的什麽垃圾?”江野盯著地上的東西。

“不是垃圾……”蘇糖小聲辯解,聲音顫抖,“是……賠給三少爺的。”

說完,她不再停留,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一溜煙跑沒影了。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

江野坐在原地,眉頭緊鎖。

他伸出手,動作粗魯地把地上那兩樣東西抓了過來。

一枚創可貼。

還有一個……花花綠綠的玻璃糖紙包裹的水果糖。

看著那顆糖,江野楞住了。

記憶像是被打開了一道閘門。

那個暴雨夜。那個蜷縮在大門口、渾身濕透的小女孩。

當時他也正心煩意亂,差點撞到她。

而她也是這樣,顫巍巍地伸出凍得發紫的小手,遞給他一顆這樣的糖。

“三少爺……吃糖……就不苦了……”

江野捏著那顆廉價的水果糖,堅硬的糖塊硌著他的掌心,有些微微的刺痛。

再看看那枚創可貼。

上面還印著幼稚的小熊圖案,顯然是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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