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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惡魔巢穴,早餐桌上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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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惡魔巢穴,早餐桌上的修羅場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江家別墅,卻沒能驅散這棟房子裏常年盤踞的低氣壓。

蘇糖是被凍醒的。

玄關的大理石地面硬得像冰,她渾身骨頭都在疼。

“醒了就起來,擋在這裏像什麽話。”

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蘇糖慌亂地爬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了站在樓梯口的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純白色的襯衫,扣子一絲不茍地扣到最上面一顆,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他手裏拿著一本厚厚的醫學書,嘴角噙著一抹看似溫柔,實則涼薄至極的笑意。

那是林與。

“蘇青的女兒?”

林與推了推眼鏡,目光像是在解剖一只青蛙,從上到下掃視著蘇糖:“果然,連細菌都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蘇糖聽不懂什麽叫“細菌”,但她聽得懂那是罵人的話。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臟兮兮的裙邊,小聲叫人:“二少爺早……”

“別亂叫。”林與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眼裏卻全是冰渣,“並不是誰都有資格,尤其是——寄生蟲。”

“林與,大早上的別惡心我。”

樓上又走下來一個人。

那是昨天差點撞到她的江野。

他穿著寬松的衛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紅發,看起來起床氣很大。

經過蘇糖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她那一身臟得像泥猴一樣的衣服,眉頭死死皺起。

“嘖。”

他嫌棄地發出一聲鼻音,卻沒有再像昨天那樣吼她,只是大步走向餐廳。

蘇糖猶豫了一下,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一聲“咕嚕”。

她昨天一天沒吃飯了。

像只剛進家門的小流浪狗,小心翼翼地跟在兩個哥哥身後,挪到了餐廳邊緣。

長長的歐式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早餐。

那是蘇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豐盛。

餐桌主位上,坐著一個氣場強大的身影。

江辭,十八歲的他,早就名校畢業,接手了江氏集團的大部分事務。

他穿著深黑色的高定西裝,面容冷峻如冰山,手裏拿著一份財經報紙,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在他左手邊,坐著一個正翹著二郎腿玩手機的少年。

江妄正是最無法無天、最愛惡作劇的年紀,也是學校裏讓人聞風喪膽的校霸。

“喲,這就是那個拖油瓶?”

江妄聽到動靜,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露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笑得一臉邪氣。

他上下打量著蘇糖,像是在看一個新奇的玩具。

“過來。”江妄朝蘇糖勾了勾手指。

蘇糖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那個最可怕的大少爺,見他沒有反對,才戰戰兢兢地挪過去。

“你會什麽?”江妄撐著下巴,惡劣地問。

蘇糖緊張地攥著衣角:“我……我會掃地,會洗碗,還會疊衣服……”

“嗤——”

“她媽媽舔著臉,三番五次勾搭老頭子,終於如願給老頭子當‘保姆’!”

江妄笑出了聲,轉頭對林與說,“你看,那個女人真雞賊。”

林與優雅地切著盤子裏的培根,頭也不擡:“確實,我們家不缺保姆,但總有人想倒貼當。”

蘇糖的臉漲得通紅。

“行了,既然是保姆,那就幹點保姆該幹的事。”江妄眼珠一轉,指了指桌子另一端的牛奶,“去,給小爺倒杯牛奶。”

蘇糖如釋重負。

只要讓她幹活,不趕她走就行。

她邁著小短腿跑過去,雙手捧起沈重的牛奶壺。

就在她經過江妄身邊時——

江妄那條穿著破洞牛仔褲的長腿,毫無預兆地伸了出來。

“啊!”

蘇糖根本沒防備,腳下一絆,整個人重重地往前撲去!

手中的牛奶壺脫手飛出。

“嘩啦——!”

白色的牛奶潑了一地,精致的水晶壺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玻璃渣四濺,蘇糖的手掌重重按在了碎玻璃上。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牛奶。

“蠢死了!”

江妄精致眉眼下垂:“連路都不會走,跟那個蘇青一樣,都是想依靠別人的廢物!”

蘇糖趴在地上,手掌鉆心地疼。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她死死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哭出聲。

因為她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江辭,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那個男人緩緩轉過頭,視線冷漠地落在她身上。

“這就是蘇青教出來的規矩?”

江辭的聲音低沈磁性,卻冷得讓人骨頭發寒。

“收拾幹凈。”

這是他對蘇糖說的第一句話。

說完,江辭站起身,修長的身姿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壓迫感極強的陰影。

他邁開長腿,直接跨過地上的牛奶和血跡,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林與喝了一口咖啡,推了推眼鏡,看著地上的蘇糖,嘴角笑意更深:“江辭哥生氣了哦,小東西,你以後的日子,怕是很難過了。”

江野煩躁地把叉子摔在盤子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他看了一眼蘇糖還在流血的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卻只是罵了一句:“真是麻煩精!”

然後起身踹開椅子走了。

江妄笑嘻嘻地蹲下來,看著蘇糖忍著疼,用完好的那只手去撿地上的玻璃渣。

“疼嗎?”他惡劣地問。

蘇糖擡起頭,那雙大眼睛裏滿是水霧,卻倔強地搖了搖頭。

“五少爺,糖糖不疼。”

她的聲音軟糯,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顫的韌勁,“是我不小心……我會收拾幹凈的。”

蘇糖不想被趕走。

哪怕這裏是惡魔的巢穴,也比外面那個狂風暴雨的世界要安全。

江妄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真沒意思,居然不哭?

“切,無趣。”江妄站起身,一腳踢開旁邊的一塊玻璃渣,“記住了,別妄想當接近我們,你還不配。”

偌大的餐廳裏,只剩下蘇糖一個人。

她跪坐在冰冷的牛奶漬裏,用流血的小手,一片一片地撿起碎玻璃。

血混著牛奶,在地上暈開一朵詭異而淒美的花。

蘇糖吸了吸鼻子,將眼淚憋回去。

沒關系的。

只要還能留在這裏,哪怕當個小保姆也沒關系。

她會很乖,很聽話。

總有一天,他們會不討厭她的。

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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