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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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四月的金融街，玻璃幕墻上總糊著幾絲死氣沈沈的飛絮。
陸塵澈站在窗前，指間夾著那份剛打印出來的日報，紙張還帶著餘溫。
他俯瞰著腳下如蟻群般移動的車流，那種熟悉的、掌控一切的虛幻感並沒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真實的、踩在鋼絲繩上的微顫。
這不是一份詳盡的會議紀要，正式的盡調團隊還在組建，沒法堂而皇之地坐在芯際科技的會議室裏記錄每一句話。這是一份由分析師拼湊出來的“側寫”和“邊角料”。
“……據芯際科技園區物業反饋，昨夜CTO辦公室燈光徹夜未熄。今晨，行政部多名員工抱怨財務審核突發收緊。另，董事長李博文近日頻繁接觸過橋資金掮客，今早被目擊在園區花壇連續抽煙，後驅車離開，去向不明。”
雖然只是一些碎片化的表象，沒有具體的對話，也沒有核心的決策文件，但陸塵澈的腦海裏已經自動補全了那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他能想象出李博文是如何在辦公室裏無能狂怒；也能想象出秦語洛是如何頂著全公司的敵意，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財務審核的關口上。
那個曾經連拒絕別人都會臉紅、在張瑞安面前總是低眉順眼的秦語洛，終於拿起了他遞過去的刀。
陸塵澈的嘴角微微上揚，手指在紙張邊緣輕輕摩挲。隔著一千二百公裏的距離，他仿佛聞到了那股彌漫在張江高科走廊裏的、屬於變革的硝煙味。
“幹得漂亮。”
他低聲自語，將日報隨手放在那一堆文件山上。
“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還沒等陸塵澈說“進”，門就被推開了。
“師父，您一個人樂什麽呢？”
王梓博手裏捧著一杯加了雙份奶蓋的喜茶，大搖大擺地晃了進來。他把另一杯甜膩的飲料往陸塵澈那張價值不菲的桌子上一擱，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癱在對面的真皮椅子裏。
“我說師父，您這過橋貸款批得也太急了吧？流程走得我腿都快斷了。” 王梓博吸了一大口奶茶，含糊不清地抱怨著。
“風控部那幫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敗家子。要不是我……咳，要不是您面子大，這錢根本出不去。”
陸塵澈瞥了他一眼，沒理會他的抱怨，而是轉身走到背後的書架前。
他的手指在一排排精裝的金融典籍中滑過，最後停在角落裏一本略顯陳舊的書上。
《寫給非財務經理的財務管理——從入門到精通》。
封面上印著誇張的金幣圖案，書角還蓋著“綠松資本入職培訓教材”的藍印。
這是公司行政部批量采購來，專門發給那些理工科背景出身、看不懂三張表的行業分析師的掃盲讀物。
沒有晦澀難懂的模型，也沒有覆雜的會計準則，只有最簡單的邏輯：怎麽看現金流，怎麽識別假發票，怎麽看懂關聯交易的貓膩。
內容淺顯，全是插圖和大白話，稍微資深一點的投資人看一眼都會覺得掉價。
陸塵澈翻了翻，確實，圖文並茂，傻瓜式教學。
“把這個寄給秦語洛。”陸塵澈把書扔給王梓博，“走加急，一會就發出。”
王梓博拿起書，隨手翻了翻，看到裏面那些內容，忍不住“嘖”了一聲：“師父，這不是咱們之前發的科普讀物麽，您這是把秦總當小學生教啊？好歹人家是芯際的cto，你寄這種傻瓜讀物，侮辱性是不是太強了點……”
“她搞技術的，你給她看專業的教材她看得進去嗎？”
“……你是領導你說了算。” 看到陸塵澈眼色不善，王梓博默默地把書收了起來。
“不過啊師父，兩千萬過橋貸，在盡調報告還沒出之前就放款，這可是在賭啊。”
他把奶茶杯放下，臉上的吊兒郎當收斂了幾分，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雖然咱們設了SPV隔離，但萬一技術最後沒跑通，或者李博文那孫子真卷款跑了……”
作為在部委大院裏長大的孩子，王梓博雖然年輕，缺乏實戰經驗，但對於“風險”有著天然的政治嗅覺。
“梓博，做投資，有時候就是在賭。”
陸塵澈看著窗外的天空，眼神幽深，“但我不是在賭運氣。”
“這就是為了獲得超額收益必須承受的風險。”
“好吧，哎對了師父，剛才我去風控部的時候，正好看到錢斌回來了，在跟人打聽咱們這項目的進度。”
陸塵澈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說：“他打聽什麽？”
“也沒明著問，就是跟風控的人閑聊，說‘這年頭敢給過橋貸款的項目不多見啊’，還誇咱們組效率高，TS剛簽，幾千萬就敢往外放。”王梓博撇了撇嘴。
“這老小子陰得很。他要是真誇你，那母豬都能上樹。我看他八成是聞著味兒了，覺得這過橋貸有點激進，想找茬。”
“過橋貸走的是特批流程，陳總簽了字的，合規上他挑不出毛病。”陸塵澈神色平靜，在書的扉頁上懸腕良久。
“再說這兩千萬是可轉債，而且我讓秦語洛簽了連帶責任的技術背書。如果李博文敢動歪心思，這筆債權就會瞬間轉化為股權。到時候，我們踢走李博文，直接控股這家公司，成本比現在還要低。”
“話是這麽說，但你也知道，錢斌那人……”王梓博搖搖頭，“他可是盯著MD那個位置好久了。這次要是能抓到你的小辮子，哪怕只是個‘決策激進’的帽子，他也得往死裏扣。”
“去寄快遞吧。”他淡淡地揮了揮手。
“得嘞，快遞員小王為您服務。”王梓博聳聳肩，拿著奶茶和書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
下班高峰期的電梯間，擁擠而沈悶。
陸塵澈站在人群最外側，看著電梯樓層數字一個個往下跳。周圍是疲憊的白領們，空氣中混合著各種香水味和汗味。
“叮——”
電梯門打開，裏面的人湧出來，陸塵澈剛要邁步進去，卻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一身剪裁考究的淡灰色格紋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那種標志性的、讓人如沐春風卻又感覺不到絲毫溫度的微笑。
是錢斌。
那個一直覬覦著MD位置、和他明爭暗鬥多年的死對頭。
“哎呀，陸總。”錢斌故作驚訝地停下腳步，側身讓出一點空間，姿態優雅，“平時這個點，你那辦公室的燈可都是亮通宵的。今天這麽早就下班？”
陸塵澈邁步走進電梯，按了一樓，面無表情：“有點私事。錢總今天不也挺清閑。”
電梯門緩緩合上，密閉的空間裏瞬間充斥著兩人身上不同品牌的香水味。陸塵澈是大衛杜夫冷水的清冽，而錢斌身上則是一股昂貴的、帶著皮革調的沈香。
“我那是瞎忙。”錢斌笑了笑，看著電梯上跳動的數字，“對了陸總，聽說你那個上海的芯片項目推進得神速啊。我今天路過合規部，聽他們說，過橋貸款的流程一天就走完了？陸總，效率高是好事，但這年頭硬件項目的坑可不少，別步子邁太快，踩了空。”
來了。
陸塵澈心裏微微一沈。
“項目有特殊性，有些機會窗口稍縱即逝。技術疊代不等人。如果不快點，好苗子就被別人搶了。”陸塵澈語氣平淡，滴水不漏，“一切都在合規流程內。”
“那是，那是。陸總做事，向來是咱們綠松的標桿。”錢斌點了點頭，像是非常讚同，隨後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關切。
“不過啊，陸總，這春天的天氣變得快，乍暖還寒的。有時候步子邁得太急，容易著涼。”
錢斌的目光停留在陸塵澈的領帶夾上，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威脅，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晦暗，“特別是這種跨地域的項目，上海那邊濕氣重，容易讓人看不清路。你可得多註意身體，別為了趕進度，把自己搭進去了。”
“多謝錢總關心。”陸塵澈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冷冽，“我身體一向很好，這點濕氣，還傷不到我。倒是錢總，最近聽說在看幾個傳統的制造業項目？那是穩當，不過風浪小了，容易讓人犯困，也得註意提神。”
兩人在嘈雜的電梯口對視了兩秒。四周人來人往，沒人註意到這兩個西裝革履的精英之間，已經無聲地交換了一輪刀光劍影。
“哈哈，多謝提醒。”錢斌爽朗地笑了一聲，拍了拍陸塵澈的手臂，側身走出了電梯，“那就不耽誤你下班了，回見。”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錢斌那個意味深長的背影。
陸塵澈靠在冰冷的金屬轎廂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知道，錢斌沒有證據。真有實錘，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合規部的人了。
他在等，等陸塵澈自己露出馬腳，或者等秦語洛那邊出亂子。
“別讓我失望，秦語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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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澈站在窗前，指間夾著那份剛打印出來的日報，紙張還帶著餘溫。
他俯瞰著腳下如蟻群般移動的車流，那種熟悉的、掌控一切的虛幻感並沒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真實的、踩在鋼絲繩上的微顫。
這不是一份詳盡的會議紀要，正式的盡調團隊還在組建，沒法堂而皇之地坐在芯際科技的會議室裏記錄每一句話。這是一份由分析師拼湊出來的“側寫”和“邊角料”。
“……據芯際科技園區物業反饋，昨夜CTO辦公室燈光徹夜未熄。今晨，行政部多名員工抱怨財務審核突發收緊。另，董事長李博文近日頻繁接觸過橋資金掮客，今早被目擊在園區花壇連續抽煙，後驅車離開，去向不明。”
雖然只是一些碎片化的表象，沒有具體的對話，也沒有核心的決策文件，但陸塵澈的腦海裏已經自動補全了那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他能想象出李博文是如何在辦公室裏無能狂怒；也能想象出秦語洛是如何頂著全公司的敵意，像一顆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財務審核的關口上。
那個曾經連拒絕別人都會臉紅、在張瑞安面前總是低眉順眼的秦語洛，終於拿起了他遞過去的刀。
陸塵澈的嘴角微微上揚，手指在紙張邊緣輕輕摩挲。隔著一千二百公裏的距離，他仿佛聞到了那股彌漫在張江高科走廊裏的、屬於變革的硝煙味。
“幹得漂亮。”
他低聲自語，將日報隨手放在那一堆文件山上。
“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還沒等陸塵澈說“進”，門就被推開了。
“師父，您一個人樂什麽呢？”
王梓博手裏捧著一杯加了雙份奶蓋的喜茶，大搖大擺地晃了進來。他把另一杯甜膩的飲料往陸塵澈那張價值不菲的桌子上一擱，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癱在對面的真皮椅子裏。
“我說師父，您這過橋貸款批得也太急了吧？流程走得我腿都快斷了。” 王梓博吸了一大口奶茶，含糊不清地抱怨著。
“風控部那幫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敗家子。要不是我……咳，要不是您面子大，這錢根本出不去。”
陸塵澈瞥了他一眼，沒理會他的抱怨，而是轉身走到背後的書架前。
他的手指在一排排精裝的金融典籍中滑過，最後停在角落裏一本略顯陳舊的書上。
《寫給非財務經理的財務管理——從入門到精通》。
封面上印著誇張的金幣圖案，書角還蓋著“綠松資本入職培訓教材”的藍印。
這是公司行政部批量采購來，專門發給那些理工科背景出身、看不懂三張表的行業分析師的掃盲讀物。
沒有晦澀難懂的模型，也沒有覆雜的會計準則，只有最簡單的邏輯：怎麽看現金流，怎麽識別假發票，怎麽看懂關聯交易的貓膩。
內容淺顯，全是插圖和大白話，稍微資深一點的投資人看一眼都會覺得掉價。
陸塵澈翻了翻，確實，圖文並茂，傻瓜式教學。
“把這個寄給秦語洛。”陸塵澈把書扔給王梓博，“走加急，一會就發出。”
王梓博拿起書，隨手翻了翻，看到裏面那些內容，忍不住“嘖”了一聲：“師父，這不是咱們之前發的科普讀物麽，您這是把秦總當小學生教啊？好歹人家是芯際的cto，你寄這種傻瓜讀物，侮辱性是不是太強了點……”
“她搞技術的，你給她看專業的教材她看得進去嗎？”
“……你是領導你說了算。” 看到陸塵澈眼色不善，王梓博默默地把書收了起來。
“不過啊師父，兩千萬過橋貸，在盡調報告還沒出之前就放款，這可是在賭啊。”
他把奶茶杯放下，臉上的吊兒郎當收斂了幾分，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雖然咱們設了SPV隔離，但萬一技術最後沒跑通，或者李博文那孫子真卷款跑了……”
作為在部委大院裏長大的孩子，王梓博雖然年輕，缺乏實戰經驗，但對於“風險”有著天然的政治嗅覺。
“梓博，做投資，有時候就是在賭。”
陸塵澈看著窗外的天空，眼神幽深，“但我不是在賭運氣。”
“這就是為了獲得超額收益必須承受的風險。”
“好吧，哎對了師父，剛才我去風控部的時候，正好看到錢斌回來了，在跟人打聽咱們這項目的進度。”
陸塵澈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說：“他打聽什麽？”
“也沒明著問，就是跟風控的人閑聊，說‘這年頭敢給過橋貸款的項目不多見啊’，還誇咱們組效率高，TS剛簽，幾千萬就敢往外放。”王梓博撇了撇嘴。
“這老小子陰得很。他要是真誇你，那母豬都能上樹。我看他八成是聞著味兒了，覺得這過橋貸有點激進，想找茬。”
“過橋貸走的是特批流程，陳總簽了字的，合規上他挑不出毛病。”陸塵澈神色平靜，在書的扉頁上懸腕良久。
“再說這兩千萬是可轉債，而且我讓秦語洛簽了連帶責任的技術背書。如果李博文敢動歪心思，這筆債權就會瞬間轉化為股權。到時候，我們踢走李博文，直接控股這家公司，成本比現在還要低。”
“話是這麽說，但你也知道，錢斌那人……”王梓博搖搖頭，“他可是盯著MD那個位置好久了。這次要是能抓到你的小辮子，哪怕只是個‘決策激進’的帽子，他也得往死裏扣。”
“去寄快遞吧。”他淡淡地揮了揮手。
“得嘞，快遞員小王為您服務。”王梓博聳聳肩，拿著奶茶和書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
下班高峰期的電梯間，擁擠而沈悶。
陸塵澈站在人群最外側，看著電梯樓層數字一個個往下跳。周圍是疲憊的白領們，空氣中混合著各種香水味和汗味。
“叮——”
電梯門打開，裏面的人湧出來，陸塵澈剛要邁步進去，卻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一身剪裁考究的淡灰色格紋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那種標志性的、讓人如沐春風卻又感覺不到絲毫溫度的微笑。
是錢斌。
那個一直覬覦著MD位置、和他明爭暗鬥多年的死對頭。
“哎呀，陸總。”錢斌故作驚訝地停下腳步，側身讓出一點空間，姿態優雅，“平時這個點，你那辦公室的燈可都是亮通宵的。今天這麽早就下班？”
陸塵澈邁步走進電梯，按了一樓，面無表情：“有點私事。錢總今天不也挺清閑。”
電梯門緩緩合上，密閉的空間裏瞬間充斥著兩人身上不同品牌的香水味。陸塵澈是大衛杜夫冷水的清冽，而錢斌身上則是一股昂貴的、帶著皮革調的沈香。
“我那是瞎忙。”錢斌笑了笑，看著電梯上跳動的數字，“對了陸總，聽說你那個上海的芯片項目推進得神速啊。我今天路過合規部，聽他們說，過橋貸款的流程一天就走完了？陸總，效率高是好事，但這年頭硬件項目的坑可不少，別步子邁太快，踩了空。”
來了。
陸塵澈心裏微微一沈。
“項目有特殊性，有些機會窗口稍縱即逝。技術疊代不等人。如果不快點，好苗子就被別人搶了。”陸塵澈語氣平淡，滴水不漏，“一切都在合規流程內。”
“那是，那是。陸總做事，向來是咱們綠松的標桿。”錢斌點了點頭，像是非常讚同，隨後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關切。
“不過啊，陸總，這春天的天氣變得快，乍暖還寒的。有時候步子邁得太急，容易著涼。”
錢斌的目光停留在陸塵澈的領帶夾上，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威脅，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晦暗，“特別是這種跨地域的項目，上海那邊濕氣重，容易讓人看不清路。你可得多註意身體，別為了趕進度，把自己搭進去了。”
“多謝錢總關心。”陸塵澈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冷冽，“我身體一向很好，這點濕氣，還傷不到我。倒是錢總，最近聽說在看幾個傳統的制造業項目？那是穩當，不過風浪小了，容易讓人犯困，也得註意提神。”
兩人在嘈雜的電梯口對視了兩秒。四周人來人往，沒人註意到這兩個西裝革履的精英之間，已經無聲地交換了一輪刀光劍影。
“哈哈，多謝提醒。”錢斌爽朗地笑了一聲，拍了拍陸塵澈的手臂，側身走出了電梯，“那就不耽誤你下班了，回見。”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錢斌那個意味深長的背影。
陸塵澈靠在冰冷的金屬轎廂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知道，錢斌沒有證據。真有實錘，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合規部的人了。
他在等，等陸塵澈自己露出馬腳，或者等秦語洛那邊出亂子。
“別讓我失望，秦語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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