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母親河（18） 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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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103章：母親河（18） 夏起……
夏起南握著粉筆的手頓了頓, 指尖的涼意順著木頭講臺漫上來。她盯著黃阿妹亮晶晶的眼睛，放緩了語氣追問：
“連照片或者村裏人提起過她的名字嗎？”
黃阿妹搖搖頭，小腿小幅度蹭了蹭講臺邊的臺階, 眼睛一直盯著地下，也不知在看什麽：
“沒有, 只知道叫李什麽玥, 具體的我也有點忘了, 張嬸說這事別問，也不適合傳。很神秘，但是她女兒具體去哪兒沒人知道。”
李秀英家的相框上, 女兒約摸六七歲左右。如果按當時的年齡計算, 現在確實符合李秀英所說的, 給她買衣服的年紀。
但從充滿補丁的罩衣來看，這件衣服很舊, 也不是剛買的。李奶奶不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她認知有問題。
黃阿妹話音落下，眼睛卻未擡起來。看著那顫抖的睫羽，夏起南張了張嘴，欲說些什麽。
然而, 下課鈴突然響起來, 平日裏聽著悅耳動聽的鈴聲, 此時此刻卻像極了催命符。一聲比一聲急促，直直往人耳朵裏鉆去，好似在掩蓋著什麽一般。
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幾個男孩舉著紙飛機從後門沖出去，你來我往，夏起南的追問, 就這樣被淹沒在喧鬧裏。
那雙眼睛還在註視她，只是夏起南知道，這就是從黃阿妹身上能獲取的全部信息了。她揮揮手，讓黃阿妹離開，可心裏卻沈了半截。
李奶奶的女兒、與那些村民的女兒，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是解開“母親河”謎團的關鍵。可村裏人要麽諱莫如深，要麽像黃阿妹這樣一無所知，就像這段往事被人刻意從村裏的記憶裏擦掉了。
“天老師，該去辦公室開會了。”阿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探著頭，手裏攥著兩張皺巴巴的課程表，眉頭擰成了疙瘩。
“剛才，校長說要調整課表，讓咱們每天多盯一節自習，還說……要抽查學生的家庭作業。”
於是，夏起南起身。跟著阿胡往辦公室走，路過操場時瞥見大葉蹲在墻角，正給一個摔破膝蓋的小男孩貼創可貼。
傷口看著疼極了，血與土混在一起，疼得男孩哇哇哭。大葉也是有耐心，拿著衛生紙一點兒一點兒的擦拭著。
顯然，這裏的衛生環境算不上太好。就連所謂的消毒酒精，也是裝在一個灰撲撲的瓶子裏。大葉手忙腳亂的噴著、消毒著，汗水滴在眼睛旁邊，也沒顧得上擦。
男孩的媽媽拎著鋤頭匆匆趕來，看到這一幕，甚是感謝。她嘴裏不停念叨“麻煩老師了”。
大葉擦了把汗，“應該的，孩子在學校，我們就得照看著。”
這邊柔情滿滿，這邊卻不屑一顧。
阿胡輕蔑的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她拉著夏起南又加快了腳步：
“說的真好聽，剛才在那男的面前幫著外人說話，現在倒裝起好人了。幹什麽？真是裝蒜，不是蠢就是壞……”
夏起南頷首，眼眸垂下。她想起剛才大葉急切辯解“我挺尊重女性”的樣子，倒不覺得是裝的——這人更像是被一層厚厚的“遲鈍”裹著，自欺欺人，活在自己所造的夢中。
不願睜開眼看看真實世界，因此，連自己踩進了誤區都不知道。
校長辦公室裏，還未進去，便從門框縫隙裏彌漫出一股黴味，校長坐在最裏面的藤椅上，手裏轉著個缺了口的搪瓷杯。見她們進來，他把杯子往桌上一墩，瓷杯與木頭碰撞的脆響讓空氣瞬間凝固：
“今天上午那戶人家的事我聽說了，以後別硬拉孩子來上課，村裏的規矩你們得懂。”
阿胡剛要開口反駁，夏起南先按住了她的手腕，對著校長點頭：“知道了，以後我們會先跟家長溝通。”
校長顯然沒料到她這麽順從，楞了楞才繼續說：
“還有，下周要辦‘母親河祭’，到時候學生要去河邊幫忙，那幾天的課別上了，就停了。”
“母親河祭？”夏起南抓住了關鍵詞，皺了皺眉，身體微微前傾，“具體是哪天？需要學生做什麽準備？”
校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杯子與桌子之間發出碰撞，牠含糊其辭，瞇了瞇眼，混濁的雙眼中看不出情緒：
“就是村裏的老規矩，到時候你們跟著去就行，別多問。”
說完，他揮揮手，明顯是要趕人，夏起南和阿胡只好退了出來。
剛走出辦公室，阿胡就壓低聲音，湊在夏起南耳邊：“這校長肯定有問題，提到‘母親河祭’就躲躲閃閃的。”
夏起南靠在走廊的墻上，輕笑一聲，“牠有問題，咱們也不是一天兩天知道了。”
掏出手機翻出之前拍的村子地圖——母親河從村西頭繞到村東，剛好把整個村子圈在裏面，而地圖上標註的“祭祀臺”，就在李奶奶家後面的河邊。
“下午自習課的時候，我去李奶奶家附近看看，你幫我盯著教室。”
夏起南把地圖遞給阿胡，餘光瞥見大葉抱著一摞作業本走過來，腳步頓了頓，主意一轉而變：“讓大葉也一起盯班，多個人總歸好點。”
阿胡皺著眉沒說話，但也沒反對。
大葉走到跟前，也聽到她們的對話，牠往前湊了湊，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放心吧！我肯定把學生看住，絕對不讓他們搗亂！”夏起南點點頭，轉身往校門口走，身後傳來阿胡低聲叮囑大葉“別亂說話”的聲音，夏起南也沒在意，對於她來說，怎樣都好，只是隊友。
無限流之外，還有真正她所在乎的人在等她。
出了學校，夏起南沿著河邊的小路走，午後的陽光把河面曬得金燦燦的，偶爾有魚跳出水面，濺起一圈漣漪。
她沒直接去李奶奶家，而是繞到了村西頭的小賣部，老板娘正坐在門口納鞋底，見她進來，擡頭笑了笑：“老師要買啥？”
“想買瓶水，順便跟您打聽個事。”夏起南拿起一瓶礦泉水，從兜裏掏出錢遞過去，鋼镚在手中停著，有些重量。
“下周的母親河祭，您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老板娘的手頓了頓，針線上的線頭掉在地上，她趕緊彎腰撿起來，聲音壓低了些：
“就是給河神上供，求來年收成好，沒啥特別的。”夏起南看著她緊抿的嘴唇，知道她沒說實話，又追問：“那李奶奶家的女兒，您見過嗎？”
這話一出，老板娘手裏的針線t直接掉在了地上，她猛地站起身，往門口看了看，確認沒人後才湊過來，聲音發顫：
“老師，這話可別在外頭說！李奶奶的女兒……當年就是在母親河祭的時候沒的，村裏沒人敢提這事。”
夏起南心裏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她往前湊了湊，確認這個距離說話，只有她們二人能聽到。
“怎麽沒的？”
“那年她才七歲，穿著小裙子，那還是秀英剛給她買的！新的很，祭祀的時候突然起了大風，把抱她的人吹得晃了一下，不知怎的，孩子就掉河裏了……”
老板娘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也有些閃躲。她眼睛往左移，這是一個典型的回憶的身體動作：
“後來，派人下去撈，撈了三天都沒撈上來，李奶奶從那以後就不怎麽跟人說話了。”
夏起南攥緊了礦泉水瓶，她驀地有種不祥預感升騰，手中礦泉水瓶身被捏得變形：
“那現在的祭祀，還會有小孩去嗎？”
“以前不會，今年不知道咋了，校長說要讓學生去幫忙……”
老板娘絮絮叨叨，話還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鬧，有人喊著“孩子掉河裏了”，她臉色一變，抓起門口的鋤頭就往外跑，“肯定是哪個娃子調皮，老師你快跟我去看看！”
夏起南跟著老板娘往河邊跑，遠遠就看到一群人圍在岸邊，熱熱鬧鬧的，有的人尖叫，有的人踱步，可真正脫衣服準備救援的，卻只有零星幾個。
她擠進去一看，河面上飄著一只紅色的小鞋子，旁邊一個女人坐在地上哭，正是上午那個不讓女兒上課的男人的妻子，她神情木然，眼淚卻一個勁兒的往下掉。
“是我家丫頭！她剛才說要來找哥哥，怎麽就掉下去了……”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男人站在旁邊，臉色慘白，雙手不停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夏起南的心沈到了谷底——上午才把女孩勸來上課，這剛過去還沒半天，怎麽會突然掉河裏？
她剛要上前，就看到黃阿妹從人群裏沖出來，一轉上午無所謂，不說話的樣子。她哭喊著“妹妹”，就要往河裏跳，幸好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別拉我！我要救妹妹！”黃阿妹抽噎著，此時看去，才有了點孩子氣。
“剛才我看到有個黑影把妹妹拉下去的！不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這話讓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男人猛地擡頭，盯著河面，仿佛要把河面看出一個洞，牠看著黃阿妹，聲音低低：“黑影？什麽黑影？”
黃阿妹抽噎著，手指著河中央，眼神錯開男人：“就是黑乎乎的一個人影，像水草又不像，一下子就把妹妹拽進水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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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起南握著粉筆的手頓了頓, 指尖的涼意順著木頭講臺漫上來。她盯著黃阿妹亮晶晶的眼睛，放緩了語氣追問：
“連照片或者村裏人提起過她的名字嗎？”
黃阿妹搖搖頭，小腿小幅度蹭了蹭講臺邊的臺階, 眼睛一直盯著地下，也不知在看什麽：
“沒有, 只知道叫李什麽玥, 具體的我也有點忘了, 張嬸說這事別問，也不適合傳。很神秘，但是她女兒具體去哪兒沒人知道。”
李秀英家的相框上, 女兒約摸六七歲左右。如果按當時的年齡計算, 現在確實符合李秀英所說的, 給她買衣服的年紀。
但從充滿補丁的罩衣來看，這件衣服很舊, 也不是剛買的。李奶奶不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她認知有問題。
黃阿妹話音落下，眼睛卻未擡起來。看著那顫抖的睫羽，夏起南張了張嘴，欲說些什麽。
然而, 下課鈴突然響起來, 平日裏聽著悅耳動聽的鈴聲, 此時此刻卻像極了催命符。一聲比一聲急促，直直往人耳朵裏鉆去，好似在掩蓋著什麽一般。
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幾個男孩舉著紙飛機從後門沖出去，你來我往，夏起南的追問, 就這樣被淹沒在喧鬧裏。
那雙眼睛還在註視她，只是夏起南知道，這就是從黃阿妹身上能獲取的全部信息了。她揮揮手，讓黃阿妹離開，可心裏卻沈了半截。
李奶奶的女兒、與那些村民的女兒，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是解開“母親河”謎團的關鍵。可村裏人要麽諱莫如深，要麽像黃阿妹這樣一無所知，就像這段往事被人刻意從村裏的記憶裏擦掉了。
“天老師，該去辦公室開會了。”阿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探著頭，手裏攥著兩張皺巴巴的課程表，眉頭擰成了疙瘩。
“剛才，校長說要調整課表，讓咱們每天多盯一節自習，還說……要抽查學生的家庭作業。”
於是，夏起南起身。跟著阿胡往辦公室走，路過操場時瞥見大葉蹲在墻角，正給一個摔破膝蓋的小男孩貼創可貼。
傷口看著疼極了，血與土混在一起，疼得男孩哇哇哭。大葉也是有耐心，拿著衛生紙一點兒一點兒的擦拭著。
顯然，這裏的衛生環境算不上太好。就連所謂的消毒酒精，也是裝在一個灰撲撲的瓶子裏。大葉手忙腳亂的噴著、消毒著，汗水滴在眼睛旁邊，也沒顧得上擦。
男孩的媽媽拎著鋤頭匆匆趕來，看到這一幕，甚是感謝。她嘴裏不停念叨“麻煩老師了”。
大葉擦了把汗，“應該的，孩子在學校，我們就得照看著。”
這邊柔情滿滿，這邊卻不屑一顧。
阿胡輕蔑的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她拉著夏起南又加快了腳步：
“說的真好聽，剛才在那男的面前幫著外人說話，現在倒裝起好人了。幹什麽？真是裝蒜，不是蠢就是壞……”
夏起南頷首，眼眸垂下。她想起剛才大葉急切辯解“我挺尊重女性”的樣子，倒不覺得是裝的——這人更像是被一層厚厚的“遲鈍”裹著，自欺欺人，活在自己所造的夢中。
不願睜開眼看看真實世界，因此，連自己踩進了誤區都不知道。
校長辦公室裏，還未進去，便從門框縫隙裏彌漫出一股黴味，校長坐在最裏面的藤椅上，手裏轉著個缺了口的搪瓷杯。見她們進來，他把杯子往桌上一墩，瓷杯與木頭碰撞的脆響讓空氣瞬間凝固：
“今天上午那戶人家的事我聽說了，以後別硬拉孩子來上課，村裏的規矩你們得懂。”
阿胡剛要開口反駁，夏起南先按住了她的手腕，對著校長點頭：“知道了，以後我們會先跟家長溝通。”
校長顯然沒料到她這麽順從，楞了楞才繼續說：
“還有，下周要辦‘母親河祭’，到時候學生要去河邊幫忙，那幾天的課別上了，就停了。”
“母親河祭？”夏起南抓住了關鍵詞，皺了皺眉，身體微微前傾，“具體是哪天？需要學生做什麽準備？”
校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杯子與桌子之間發出碰撞，牠含糊其辭，瞇了瞇眼，混濁的雙眼中看不出情緒：
“就是村裏的老規矩，到時候你們跟著去就行，別多問。”
說完，他揮揮手，明顯是要趕人，夏起南和阿胡只好退了出來。
剛走出辦公室，阿胡就壓低聲音，湊在夏起南耳邊：“這校長肯定有問題，提到‘母親河祭’就躲躲閃閃的。”
夏起南靠在走廊的墻上，輕笑一聲，“牠有問題，咱們也不是一天兩天知道了。”
掏出手機翻出之前拍的村子地圖——母親河從村西頭繞到村東，剛好把整個村子圈在裏面，而地圖上標註的“祭祀臺”，就在李奶奶家後面的河邊。
“下午自習課的時候，我去李奶奶家附近看看，你幫我盯著教室。”
夏起南把地圖遞給阿胡，餘光瞥見大葉抱著一摞作業本走過來，腳步頓了頓，主意一轉而變：“讓大葉也一起盯班，多個人總歸好點。”
阿胡皺著眉沒說話，但也沒反對。
大葉走到跟前，也聽到她們的對話，牠往前湊了湊，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放心吧！我肯定把學生看住，絕對不讓他們搗亂！”夏起南點點頭，轉身往校門口走，身後傳來阿胡低聲叮囑大葉“別亂說話”的聲音，夏起南也沒在意，對於她來說，怎樣都好，只是隊友。
無限流之外，還有真正她所在乎的人在等她。
出了學校，夏起南沿著河邊的小路走，午後的陽光把河面曬得金燦燦的，偶爾有魚跳出水面，濺起一圈漣漪。
她沒直接去李奶奶家，而是繞到了村西頭的小賣部，老板娘正坐在門口納鞋底，見她進來，擡頭笑了笑：“老師要買啥？”
“想買瓶水，順便跟您打聽個事。”夏起南拿起一瓶礦泉水，從兜裏掏出錢遞過去，鋼镚在手中停著，有些重量。
“下周的母親河祭，您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老板娘的手頓了頓，針線上的線頭掉在地上，她趕緊彎腰撿起來，聲音壓低了些：
“就是給河神上供，求來年收成好，沒啥特別的。”夏起南看著她緊抿的嘴唇，知道她沒說實話，又追問：“那李奶奶家的女兒，您見過嗎？”
這話一出，老板娘手裏的針線t直接掉在了地上，她猛地站起身，往門口看了看，確認沒人後才湊過來，聲音發顫：
“老師，這話可別在外頭說！李奶奶的女兒……當年就是在母親河祭的時候沒的，村裏沒人敢提這事。”
夏起南心裏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她往前湊了湊，確認這個距離說話，只有她們二人能聽到。
“怎麽沒的？”
“那年她才七歲，穿著小裙子，那還是秀英剛給她買的！新的很，祭祀的時候突然起了大風，把抱她的人吹得晃了一下，不知怎的，孩子就掉河裏了……”
老板娘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也有些閃躲。她眼睛往左移，這是一個典型的回憶的身體動作：
“後來，派人下去撈，撈了三天都沒撈上來，李奶奶從那以後就不怎麽跟人說話了。”
夏起南攥緊了礦泉水瓶，她驀地有種不祥預感升騰，手中礦泉水瓶身被捏得變形：
“那現在的祭祀，還會有小孩去嗎？”
“以前不會，今年不知道咋了，校長說要讓學生去幫忙……”
老板娘絮絮叨叨，話還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鬧，有人喊著“孩子掉河裏了”，她臉色一變，抓起門口的鋤頭就往外跑，“肯定是哪個娃子調皮，老師你快跟我去看看！”
夏起南跟著老板娘往河邊跑，遠遠就看到一群人圍在岸邊，熱熱鬧鬧的，有的人尖叫，有的人踱步，可真正脫衣服準備救援的，卻只有零星幾個。
她擠進去一看，河面上飄著一只紅色的小鞋子，旁邊一個女人坐在地上哭，正是上午那個不讓女兒上課的男人的妻子，她神情木然，眼淚卻一個勁兒的往下掉。
“是我家丫頭！她剛才說要來找哥哥，怎麽就掉下去了……”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男人站在旁邊，臉色慘白，雙手不停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夏起南的心沈到了谷底——上午才把女孩勸來上課，這剛過去還沒半天，怎麽會突然掉河裏？
她剛要上前，就看到黃阿妹從人群裏沖出來，一轉上午無所謂，不說話的樣子。她哭喊著“妹妹”，就要往河裏跳，幸好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別拉我！我要救妹妹！”黃阿妹抽噎著，此時看去，才有了點孩子氣。
“剛才我看到有個黑影把妹妹拉下去的！不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這話讓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男人猛地擡頭，盯著河面，仿佛要把河面看出一個洞，牠看著黃阿妹，聲音低低：“黑影？什麽黑影？”
黃阿妹抽噎著，手指著河中央，眼神錯開男人：“就是黑乎乎的一個人影，像水草又不像，一下子就把妹妹拽進水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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