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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042章:紅顏(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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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042章:紅顏(42) ……

那一道又一道的紅痕, 抓在本來白凈的背上,書寫著字字泣歌。似乎是誰想要通過這些痕跡,傳遞出什麽東西。

只可惜還未說出嘴的話語, 便不見天日。

教導主任還未意識到自己的破綻已經暴露,牠表面上還是那副樂呵呵的模樣。

約摸三四十歲的男人, 說起話來粗聲粗氣, 手上長著些繭子, 腰間還掛著一串鑰匙。

雖平日裏都是這副打扮,夏起南卻眼尖的意識到,牠腰間多了一把鑰匙。

不是在謝希的視角裏。

而是在夏起南的副本中。

她也曾見到過這位“教導主任”, 而現在, 在這個過去的視角中, 這個男人腰間卻多了一把銅鑰匙,黃黃的, 和市面上大多數鑰匙一樣,很普通。

尖端有些暗,看上去像用久了。

可是,為什麽無緣無故,會換下一把鑰匙?夏起南暗暗記在心中。

謝希目送教導主任離開後, 輕輕嘆口氣, 打開桌面上的優秀手抄報。

這是最近留的作業, 她是一名美術老師。每天教的內容並不多,只是讓孩子們激發內心的童趣罷了。

畫的內容是,說說你最愛的人。

一般孩子都畫母父,又或者姐姐。再來一點小太陽小樹苗,便完成了。

本來,謝希也並不指望這群孩子們畫的好到哪裏去, 年紀擺在這裏,小孩子又不是大師,畫的大差不差,也就是了。

而小谷畫的卻不一樣。

她畫了兩個版本。

第一個版本交上來後,她看起來格外不安,攪在一起的手指顯露出她內心的破綻,好像極為害t怕別人發現什麽。

這幅畫看起來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太陽、樹苗、小草,還有家人。她左邊畫的是媽媽,右邊畫的是爸爸。不同的是,她在中間畫了兩個疊加的人。

謝希有些疑惑,說畫的很好呀,看起來色彩很明亮,構圖也很漂亮。為什麽要要回去呢?

小谷不肯說話,只是一個勁搖頭。她的手幾乎要彼此絞斷,就連衣角也低垂著,漂亮的小裙子似乎有些撕裂。

沒人註意。

畢竟小孩子就是比較貪玩,被什麽外界的因素損壞了,也可以說是她自己弄的。

小谷終於忍受不住老師的目光了。

不如說,上位者對她這種小孩子來說,由衷天然的威嚴。她不懂如何拒絕“上位者”的要求,只好聲音低低地訴說。

“這是,我們一家人,媽媽,我,爸爸,叔叔。”

“叔叔?這是你爸爸的哥哥或者弟弟嗎?從畫上來看,你們好像關系很好呢。”

謝希伸出指尖,點著圖畫上疊加的兩個火柴人,稚嫩的畫筆,線條顫抖,似乎也說明著畫的主人並不安寧。

“叔叔牠…叔叔牠……牠對我還是很好的。雖然有時候會罵我,會打我,但是這都是為了讓我成人成才。”

聽起來似乎很嚴格呢。

謝希不禁有些擔心,這該不會是什麽十分嚴格,在家裏家暴孩子的惡殬叔叔吧。想到這裏,她半身微微前傾,眼眸中也露出了些擔憂的情緒,隨即雙手握住小谷的手。

“真的嗎?你有什麽事情,可以跟老師說說。牠打你打得痛嗎?”

“痛……?”

小谷遲疑著,她又低下了頭。

這些日子,小谷似乎總是低著頭,不敢去用眼睛對視別人,似乎她一擡頭,眼中所藏的一切秘密便會被人看破看透,因此,她不擡頭。

可是,謝希記得,明明一開始,小谷是很愛說笑、又很開朗的一個孩子。

“不痛的,謝老師,我很快樂。”

嘴上的言語與臉上的表情強烈的分割開。

小孩子還不大會隱藏情緒,因此並不知道自己所說的話語並不會讓人相信。明明嘴上說著不痛,可臉上卻露出了似笑似哭的神情。

一直在摳挖的手,此刻終於停住了。

並非是她內心不緊張了,而是扣去了血痂,鮮血從中溢出。

看到那一抹血色,謝希立刻緊張起來。她“哎呀”一聲,趕忙拽了兩張抽紙。輕輕按壓在小谷手上,鮮血順著紙巾的縫隙一擁而進,迫不及待地找到自己的庇護所。

與此同時,小谷的話語也讓她忍不住多想。

快樂?什麽叫快樂?

被人打了,還能叫快樂嗎?

謝希的眉頭擰到一起,她想到自己的任務,找尋學校的秘密。

這幾個月,她只探尋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線索,什麽狼狽為仠,教導主任似乎有另外幾個關系比較硬的兄弟,貪汙,其它的,她就一概不知了。

線索是斷著的。

可盯著小谷那雙不敢擡起的眸子,謝希卻忽然覺得,也許可以從她這裏下手。

“你的叔叔,是不是在我們學校任職?”

話語問出的剎那,小谷驚訝擡起的臉龐。

這一刻,謝希明白,自己似乎又發現了一點拼圖。

探案,其實是很有趣的。

她喜歡自己這個多重身份。

雖然住的地方很破,但那叫什麽來著,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雖然上班的地方很破,但那叫什麽來著,兒不慊爹醜,狗不慊家貧!

嗯,謝希十分滿意。

她沒有繼續說什麽,而是從桌上抓起一顆糖果,牛奶味的。

“老師送你的。”

盯著小谷那裏去的背影,謝希在心中暗暗記下她的手抄報模樣,等待著第二份拼圖。

小孩子總是精力旺盛,第二天,小谷如約交上手抄報,只是伸出的雙手虎口處,被蹭破幾塊皮。紅紅的肉還未愈合,便被惡劣地翻在外面。

“怎麽不貼個創可貼?”

看到這副模樣,謝希簡直要急壞了。

這孩子不接觸還好,一接觸才發現,原來是一個悶葫蘆。

打也不說話,罵也不說話,只有軟硬皆施,才會偶爾觸發她某一個點。

謝希拉開木質抽屜,抽屜與櫃子的縫隙摩擦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隨後她從裏面拽出一個創可貼。

“老師給你貼上。”

誰料,創可貼還未撕開,小谷便開口拒絕。

小谷的聲音比之前沙啞幾分,甚至需要咳嗽清嗓子,才能說出自己心中所想。

“不…我,謝謝老師,我不用貼的。”

不用貼?

這怎麽會不用貼?

謝希真不明白這孩子腦袋裏在想什麽,她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小孩子的防禦能力本來就差,這樣的傷口裸露在外面,又怎麽會不沾染細菌呢?

創可貼是必要的。

她的聲音強勢起來,不由分說地把小谷拽過來,貼上創可貼。

“必須貼,不然第二天會壞的更厲害的。”

小谷被拽過來,也不說話了。只是用一雙眸子凍盯著貼住創可貼的手,楞神。

桌上放著新的手抄報。

謝希拿起來看了看,這幅手抄報和上一幅大差不差,只不過不同的是上一幅的手抄報是兩個人影疊加在一起,再加上媽媽,爸爸。

這一幅的手抄報呢,卻是四個人手拉著手,似乎十分和諧。

盯著火柴人簡潔的五官,謝希卻仿佛看到了嘲諷。她沒由來的心中延續著昨天那不安的情緒,收起了手抄報。

“很好,老師相信你是一個有天賦的孩子,回去吧。”

小谷的手抓來抓去,想找到昨天那熟悉的位置繼續抓撓,固定的出血才能讓她安心。只是今天,不光虎口處,就連昨天抓撓的食指側面也一同被謝希粘上了創可貼。

因此,她無法抓撓自己的傷口了。

小谷還是低著頭,說謝謝老師,就一溜煙跑了。

謝希頷首,她想,這個孩子很可愛,又很有天賦。

如果她真的是這裏的美術老師,估計會很用心,很認真的教會這個孩子畫畫技巧。

只可惜,她停留在這個副本中的時間也沒多少,一切看緣分吧。

昨天給小谷的大白兔奶糖,好像已經吃掉了。這孩子很喜歡吃牛奶味的東西嗎?下課再給她帶一點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謝希入睡了。

再一覺醒來,聽到的卻是小谷死亡的噩耗。

謝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幾乎楞在原地,整個人呆若木雞。

誰?你說誰死了?

她抓著旁邊的老師,那是同她一起來這裏的npc,那npc只是淡淡瞥她一眼,說小谷。自己貪玩死了,沒什麽。

那明顯不是貪玩。

隔著封鎖線,謝希遠遠的望著,只看到那孩子的手上,抓著即將融化的大白兔奶糖。整個手黏膩在一起,最終也未曾吃到嘴裏。

她失聲痛哭。

那是她第一次使用“金蟬脫殼”。

本來以為,憑借著自己的聰明才智,不會使用太多次這種很不妙的技能,看起來,似乎也沒有辦法了。

小谷的手抄報代表著什麽?她第一次第二次手抄報為何不同?大白兔奶糖不是已經給了她,又為什麽在手裏攥著不吃?

懷著這些問題,謝希渾身肌肉擰在一起。

她感到五臟六腑被人重擊而散又重新拼湊,血與肉相互糾纏又彼此分離。先是指尖的骨頭從手指皮掙脫出去,從未體驗過的奇妙和疼痛將她凝結成繩索。

一幕又一幕的走馬燈幻化而過,最終,謝希看到了那個時間節點。

小谷還活著的時間節點。

她忍著疼痛,咬牙道:

“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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