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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高臺談判 “和我去艾彌爾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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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高臺談判 “和我去艾彌爾怎麽樣?”

帕爾默想要和精靈們進行談判。

消息在列曼城傳開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有人支持老軍官的決定,說他們早該坐下來談談;也有人提出反對,認為他們不可以和異族談判。不過後者的聲量顯然還是小了不少, 要知道這會兒宗教裁判所還被獨立軍士兵們牢牢控制,教士們沒t法抗議, 連教皇班伯利諾和那兩名大主教都被軟禁在內。

這意味著, 帕爾默是認真的, 他就是要盡快將這件事情幹凈利落地解決了。

盡管獨立軍的軍官們大多支持他的決定,但這仍然面臨著不小的麻煩,畢竟不久前他們還對著那群精靈窮追猛打, 現在卻改口說要談判, 換作他們自己, 恐怕也要懷疑獨立軍是不是在暗中謀劃些什麽了。

老軍官為此頭疼地想了兩天,最後還是布倫丹主動提出來他可以將談判的事情轉達給菲倫斯山脈的精靈們了。

“你有什麽辦法?”帕爾默將信將疑地打量著面前的年輕人, 心中並不是很相信布倫丹能讓那些精靈放下戒心。

布倫丹不由得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長官,有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您。”

身為獨立軍的戰士,他原本不該放任那只精靈繞開他們的部隊順利進入菲倫斯山脈的, 但他實在是難以接受奧尼洛村的遭遇, 再加上那位先知的話, 布倫丹這才會瞞著其他士兵犯下這種違背軍令的事情來。

聽完他的講述,帕爾默安靜了一會兒,這靜默的氣氛讓布倫丹的心情有些焦灼,但事實上,老軍官最後只是對著他輕輕點了頭,“做得好。”

這年輕人沒有被所謂的偉大事業蒙蔽雙眼, 他還瞧得見東蒂尼婭的人們,帕爾默並不會去責怪他莽撞的舉動。

“因為聖靈會,因為那些被遺留下的歷史,東蒂尼婭已經混亂了太久,”帕爾默說得很慢,“我們是該將真相都理清楚了。”

聞言,布倫丹松了口氣,他挺直了身板,莫名升出了驕傲和自豪的感覺來。

但再一想,他先前那樣似乎還是有些草率,布倫丹正遲疑著需不需要再讓其他士兵調查清楚那支商隊的來歷,帕爾默卻搖了搖頭,“她從哪裏來並不重要,既然願意私下交涉,那她就並不是將東蒂尼婭視為敵人。”

看起來,他顯然不打算將談判的事情推遲太久,老軍官迅速同意了布倫丹帶著他親筆寫就的密信趕往菲倫斯山脈深處的一處密林,列曼城緊張地開始等待起了進展。

.

兩天後的清晨,布倫丹才回到了列曼城。

他帶回來的消息很簡單:精靈們同意談判,並且她們只有一個要求——談判必須公開場合進行,允許列曼城的所有民眾旁聽。

帕爾默答應了。

談判的地點被定在列曼城中心的廣場。

這座廣場在獨立軍建城時就有了,工匠們在地面鋪了粗糙的石板,雖然不比舊王國時期飽受貴族富商們喜歡,但卻平坦好走了許多。

獨立軍的士兵在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座木制的高臺,高臺上沒有旗幟,沒有裝飾,只有一張長桌和三把椅子。臺下的石板地被臨時用石灰粉畫出了一條線,線內是談判雙方和獨立軍軍官的席位,線外留給列曼城的居民。

雖然沒有人組織,但天還沒亮時就有人搬著木凳來占好了位置,等到太陽完全升起的時候,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這聲勢浩大的倒是把剛剛帶著人進列曼城來的布倫丹嚇了一跳,塞勒涅扭頭看他,淡淡道:“人還不少啊。”

何止是不少,布倫丹嘴角抽搐,他就沒見過列曼城的人們有這麽集中的時候。

事實上,他們行進的隊伍已經引來了不少探究的目光,四周竊竊私語聲不斷,托爾金這些護衛左右的衛兵神色都謹慎了不少。

這場面讓塞勒涅有了莫名的既視感,她覺得當初在艾彌爾主持法庭的時候貌似也是差不多這樣閑人雲集的樣子。

“還好沒把其他精靈帶過來,”領主大人暗自腹誹,“她們可比那些修士還不善爭辯。”

她擡眼將四周掃過,獨立軍的代表們早早地坐在了各自的席位上,身後民眾的喧嘩聲不斷,唯獨他們面前的高臺上卻十分安靜。

原因無他,教皇班伯利諾就坐在那裏。

他的白色袍服在被軟禁期間換洗過一次,領口有些發皺,但教皇的姿態仍然端正,雙手交疊在膝上,就像是在主持一場再尋常不過的聖事。

兩名獨立軍士兵就站在他身後,但教皇的神情卻依舊從容不迫,仿佛在他對面慢慢坐下的塞勒涅才是需要聆聽教誨的信徒。

看上去是個頑固分子,比安瑟科夫還不好對付的樣子,塞勒涅若有所思。

獨立軍的士兵將四周的吵鬧聲壓了下來,主持談判的帕爾默宣讀了兩條最簡單的規則:任何一方都有完整陳述的權利,任何一方不得打斷對方發言,臺下旁聽的居民不得喧嘩。

說完這些,老軍官退到一側,把長桌留給了對峙的雙方。

坐席上的軍官和列曼城的居民們都緊盯著高臺上的狀況,尤其是獨立軍首領阿爾德裏克,他臉色不大好看,但在左右兩名軍官的視線下沒有直接發難。

盡管如此,阿爾德裏克仍是滿懷敵意地望著塞勒涅的方向……啊,真該死,他們竟然讓一只精靈好端端地走進了列曼城裏,她想說些什麽,告訴人們預言是真的,精靈族才是受害者嗎?開什麽玩笑,誰會相信這種她的話!

別說,塞勒涅也在斟酌著如何開口,這裏可不是什麽正經法庭,她手上也沒有服人的證據,怎麽說都有被質疑的可能。

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班伯利諾冷不丁地開了口:“知道異教徒戰爭的時候,我才十二歲,是阿斯彌斯教堂的一名執事。”

塞勒涅一挑眉,沒有打斷他。

“我為異教徒戰爭禱告,對著那些出征的士兵念過阿爾拉彌斯的頌靈文,也將精靈們的罪孽告訴其他教士,”班伯利諾在這裏停下了,他擡起頭看著面前這只年輕精靈,“但的確,那些關於精靈的教義都是謊言,那些罪名從來就不存在,聖靈會的使者當年站在蒂尼婭國王面前指控精靈會召喚天災的時候,他們很清楚自己手上沒有任何證據。”

“……你這要承認教會的罪行嗎?”塞勒涅對他的話表示驚訝,她可真沒想到眼前這位教皇直接將事情挑明了。

“不,這不是教會的罪行,”班伯利諾沈聲,“那是某些人的罪行。”

“你要知道,西爾芬大陸上的人們離不開聖靈會,我們樹立起了正確的秩序,過去的錯誤不能抹滅這一點,我不能讓人們因此破壞掉這唯一的庇護所。真相原本也並不重要,有教會的指引,人們的日子才會好過一點。”

這理所當然的話驚雷一樣讓聽眾席上出現了騷動聲。有人在後排上高喊了一句“騙子”,有人低下頭把臉埋進雙手裏,有人站起來卻又被身邊的人拉了回去,還有人在喊阿爾德裏克的名字——要他親自聽聽自己追隨半生的教會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而阿爾德裏克只是待在坐席上一動不動,他的右手攥得死緊,但卻連一句辯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班伯利諾等著這些騷動平息才接著說道:“你想要我說出這些,但我要告訴你,教會必須這樣做,我們的信眾需要這些,他們當中有些人丟了田地,有些人想要離阿爾拉彌斯近一點,有些人害怕死後靈魂不得安寧,是教會滿足了他們。”

“所以,我不會告訴任何一個信徒,他們過去信仰的每一句話都是錯的。教會也許欺騙了他們,但那份相信教會而去行善的心情沒有欺騙他們。一個人為了阿爾拉彌斯治好了鄰居的傷寒,他真心覺得自己做了好事,這究竟有什麽錯?人們總是需要被指引。”

他的聲音在說到最後一句時微微發顫,但不是在為自己辯護,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相信了一輩子、如今卻不得不在所有人面前袒露出來的東西。

和安瑟科夫不一樣,班伯利諾從不覺得教會如今所做的這些事情不對,他只是恐懼人們得知全情後不再聽從正確的指引。

“教皇冕下,”塞勒涅的聲音在高臺上響起,“您說人們需要被指引,可是教會指引了些什麽呢?指引人們將無辜的精靈視為邪惡的異端,將獸人當成奴隸販賣到其他領地,將矮人和妖精也視為該死的異族。教會讓人們相互仇恨,相互攻訐,這就是你口中的指引嗎?”

班伯利諾半點不回避,“我知道你會說這是虛偽,也不打算否認。但我還是想問:人究竟應該是什麽樣子?在我還是一個年輕執事的時候,教堂的主教回答過我。他說,人總是會作惡,也會為自己的惡感到羞恥,所以人們需要道德,需要律法,需要一個比他更高的存在t來約束他。這同神是否還存在無關,而僅僅只是因為他需要一個神來讓他感到被註視,被註視的人會收斂,不被註視的人會放縱,這就是教會維系下去的意義。”

“那這意義可真脆弱,”塞勒涅完全不吃他這一套,“因為害怕迷失就把人們困在謊言中,你是覺得他們都是傻子,沒有半點自己的想法和行動嗎?”

她的話完全不像班伯利諾那樣繃得死緊,聽眾席上原本還在憤憤不平的人們忍不住竊笑了一聲,班伯利諾頓時不悅地看過來:“說得真是輕率啊,你見過人們痛苦掙紮的樣子嗎?沒有教會,只靠他們自己,誰也脫離不了這樣的苦。”

“見過,我當然見過,”塞勒涅居然露出了認真的神色,“他們原本過得很差,差點就要餓死了,但最後還是靠著自己的勞動得到報酬,慢慢改善了生活,和教會沒有一點關系。”

“你在撒謊,你只是在用這些謊話反駁我,”班伯利諾堅信答案一定是如此,“我不否認教會過去的錯誤,但如果將來的某天,人們的心又惶惶不安而迷失了路途,到那個時候,他們也許會比現在更需要彼此。”

“那是他們自己的事了,”塞勒涅興致缺缺起來,“人們不可能在一夜之間想明白所有事情。但我們可以先做一件事:把教會的門打開,讓人們看看裏面到底藏了什麽東西。當然,我並不是要看那些金器,那些被關在門背後的人才是。那些曾被當成異族關押的人應該自己走出來,告訴其他人,他們只是眼睛顏色淺了一些,或是在不該笑的時候笑了一聲……哦對了,還要讓讓那些指控他們的人也出來,讓他們面對面坐著,說一說是誰先撒了謊,也許有人會打起來,也許有人會抱著對方哭,誰知道呢,但那是他們自己決定的事,並不需要教會的教士去替他們操心。”

班伯利諾臉色一變,還要繼續辯駁,塞勒涅卻扭頭看向了帕爾默:“我說完了。”

坐席上的軍官們都望了過來,帕爾默起身說道:“他承認了教會的罪行,為了你的族人,你要控訴他嗎?”

“是,我要他和其他教士償還。”塞勒涅幹脆利落地點頭。

判罰會交給世俗法庭進行,而且還要和蘇裏爾帝國交涉,暫且沒有那麽快能決定,帕爾默命令士兵將滿臉不樂意的班伯利諾帶了下去,這才轉身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老軍官忽然躬了躬身,這才帶著歉疚道:“抱歉,東蒂尼婭誤會了你們。”

底下的坐席間早就平息下來了,整個列曼城的人們都在消化今天這場談判帶來的驚人消息,獨立軍的軍官們表情尤為覆雜,阿爾德裏克更是滿臉呆滯。

“你和我說沒用啊,”塞勒涅淡定地看著老軍官,“被傷害的是我的族人。”

帕爾默聽了卻表示認同,“是的,獨立軍會彌補這些過錯。”

他這麽鄭重地說了,塞勒涅那點兒怨怪的意願散了點,再一瞧其他人還沒反映過來的表情,領主大人深覺她該留點時間讓他們緩一緩。

索性今天的事情解決,塞勒涅忙不疊避開那些軍官的寒暄溜回了菲納諾爾。

“就這樣?”阿維塔從她口中聽說這些事情,卻沒有半點驚訝的樣子。

塞勒涅點頭,“就這樣。”

“那也好。”精靈族長頗為平靜。

塞勒涅等了半天沒等到阿維塔其他話,於是她忍不住問道:“您要一直待在這裏嗎?”

阿維塔眼底這時才露出了點訝然,“菲納諾爾是精靈們的家,生命樹就在這裏,我們還能去哪兒呢?”

既然東蒂尼婭的人們已經知道了過去那些事情的真相,阿維塔相信,兩個種族間發生過的摩擦早晚會放下。

塞勒涅卻是搖頭,“菲納諾爾很好,但你們總是待在這裏,外面還有很多人會看到,就像過去的教會一樣。”

這話讓阿維塔輕輕皺眉,她的話正是精靈族長一直在擔憂的事情,因為生命樹的存在,精靈族不可避免地會受到某些覬覦,但很顯然,現在的她們並不足以保護族群的安全。

“和我去艾彌爾怎麽樣?”塞勒涅提出了她的建議,“那裏是我的領地,人們一定會喜歡你們。”

“不,不行,”阿維塔嘆了口氣,“生命樹不能離開菲納諾爾。”

“為什麽?”塞勒涅不解。

阿維塔:“這裏的元素力比外界濃郁一些,生命樹的樹心剛剛恢覆,如果其他地方沒有足夠的元素力,它還是會枯萎。”

據她所知,現在的西爾芬大陸不可能再有元素力足夠充裕的地方,“除非可以有元素生物的法石可以提取元素力蘊養生命樹。”

但這更不可能了,畢竟那些遠古的元素生物離去已久,留下的法石也消耗得差不多,阿維塔不覺得塞勒涅能找到它們。

領主大人神色覆雜。

嗯,但不巧,她還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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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差一章完結,明天請假想想怎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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