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山雨欲來 萊茲部落卻突然騷亂起來

關燈
第121章 山雨欲來 萊茲部落卻突然騷亂起來

哈羅德率軍全面撤退回到蘇裏爾帝國的消息傳到主教區的時候, 維特戎的街道仍然安靜非常,安瑟科夫的視線掃過附近的房屋,沒瞧見捷琳德口中那些快要被政令壓垮的民眾。

聽說瑪利亞皇後雙目失明時曾帶著她到鄉下的農莊去靜養, 安瑟科夫心中暗自想著,一定是那些懶惰無為的愚民將他們的失敗歸結到了教會和西迪沙的頭上, 不然伍德霍斯家的皇女殿下怎會如此厭棄自己的親兄弟?

以安瑟科夫對捷琳德的印象, 這位皇女看著同伍德霍斯家其他勳貴一樣剛硬強勢不容侵犯, 實則最容易被示弱者的巧言令色所影響。

當初列瑟夫突然暴斃時,帝國內部擁護捷琳德為繼承人的貴族勢力也不在少數,維特戎四處都是政客宣講爭鬥鬧出來的風聲, 波利斯區出現了諸多無差別的暴力襲擊事件。

但就因為帝國權利更疊中如此常見的流血沖突, 這位殿下竟然執拗地認為她同克洛達爾爭執不下只會讓他們的帝國像蒂尼婭那樣四分五裂, 最終在政會上主動宣布放棄繼承權。

這樣“和平”的權利讓渡在帝國歷史上並不常見。要知道她的父親——過去帝國順位繼承人排行第六的列瑟夫在阿斯彌斯教堂進行加冕儀式前甚至發生過軍隊“暴動”襲擊政會的惡性事件。

反觀他們的皇女殿下這邊,政客們在她放棄繼承權後一邊倒地支持起克洛達爾, 仿佛他們的帝國從沒有過第二位繼承人。

而直至在蘇裏爾出兵倫巴赫前,捷琳德本人幾乎也不怎麽出面幹預政會的決議。

現在想來,那些政客似乎並非是拋棄了捷琳德,這倒像是她所在的政治派系在刻意避開同克洛達爾的沖突——

不然,他們偉大的西迪沙怎麽會在皇女殿下開始活躍在政會上反對他的新議案時惱羞成怒到要當場拔劍呢?

大抵是克洛達爾自己也知道他根本沒有辦法抹去這個妹妹對帝國的影響吧。

想到這兒, 安瑟科夫搖了搖頭, 他覺得比起行事專斷的克洛達爾, 捷琳德這樣想法天真的統治者對帝國來說更加糟糕,她的眼底容不下一粒沙子,而這正是諸多人不可言說的需要。

“請回吧,大主教,”阿梅莉彎著腰在行宮外攔住了安瑟科夫的路,“殿下不見任何人。”

一旁的紫袍教士不悅皺眉, “殿下今早還可以到政會去,現在卻不能見大主教了嗎?”

更令他氣惱的是,捷琳德竟然讓一個卑賤的女奴出來打發他們,她這是什麽意思,真以為沒有聖靈會的授意也能順利繼承蘇裏爾帝國了嗎?

“阿梅莉不敢,”女奴將頭低得更低,卻仍攔在他們面前,“但殿下不想見客。”

“你!”教士想要說什麽又被安瑟科夫止住了。

大主教的目光在阿梅莉身後裝橫低調卻精致的行宮上一頓,“雖然殿下身體不適不便見客,但還是請容教會解釋,我們對那位先知的失蹤並不知情。”

安瑟科夫似乎確實不打算在這裏久留,阿梅莉瞧見他們的身影遠遠消失不見,這才急急忙忙地走進行宮深處去。

“殿下,”女奴在書房裏找到了捷琳德,“安瑟科夫大主教剛剛來過,還是為了先知大人的事情。”

聞言,捷琳德的視線從堆疊的書冊中移開,金眸中似有不悅之色,“能調動金宮的護衛,除了教會還能有誰?”

在深受聖靈會教義影響的維特戎,這樣行為狂熱的信教徒數量不在少數,安瑟科夫的解釋未免太想糊弄她了。

唯一可以確定的好消息是,米賽婭沒有落到教會手上。

捷琳德若有所思,對於這位偽先知的跑路能力,她還是信服的,真正讓她心生憂慮的是:教會對蘇裏爾帝國的影響居然已經滲透到了這種地步。

她自然也是信奉阿爾拉彌斯的,不過皇女殿下所受到的鐵血家族教育告訴她,放任聖靈會在蘇裏爾帝國這樣發展下去,她可能會面對一個比克洛達爾還難解決的龐然大物。

皇女殿下的話對普通民眾來說是必須優先遵守的命令,這是因為她背後的伍德霍斯家族在帝國聲勢驚人,而伍德霍斯家族一直以來最大的支持者就是聖靈會。

捷琳德的眉心不自覺皺起了,阿梅莉眨著眼睛問她,“殿下,您在擔心先知大人嗎?”

“不,不是,”捷琳德馬上回神看向她,“我在想教會的事情。”

說到這兒,捷琳德忽然想起來,阿梅莉出生的那個偏僻部落似乎從沒有傳教士去過,於是她好奇問道:“阿梅莉,萊茲的人們也信光明女神,那你們會信仰聖靈會嗎?”

聽到捷琳德提到自己出生的地方,阿梅莉的眼睛像月牙兒一樣彎起,“那怎麽會?我是在瑪利亞皇後那知道教會的。”

那時候還是冬天,萊茲的人們都要吃不上飯了,部落中的長者決定讓阿爾拉彌斯來挑選適合作為食物的人牲,不巧阿梅莉就是那個抓到最短木棍的倒黴蛋。

其他快要餓瘋了的年輕人將她綁捆到了木架上,就在阿梅莉害怕地閉上眼睛的時候,萊茲部落卻突然騷亂起來。

原因無他,跟隨捷琳德在附近打獵的行宮隊伍意外順著河流闖進了這偏僻狹小的部落中,皇女殿下和瑪利亞皇後對萊茲這樣特殊的習俗大為震驚。

尤其是瑪利亞皇後,聽說阿梅莉同捷琳德的年紀差不多大,這位母親立馬對這可憐的孩子產生了同情,於是她讓捷琳德用面包將人從萊茲部落換出來了,阿梅莉就是這樣成為波利斯行宮的女奴的。

她聽說萊茲離維特戎很遠很遠,但阿梅莉不知道很遠究竟是多遠,反正在捷琳德的馬車上搖搖晃晃待了小半個月,她就被帶進維特戎來了。

瑪利亞皇後喜歡阿梅莉直率的性格,由於她本人也是教會的信眾,女奴時常會聽她提起聖靈會的事情。

不過對阿梅莉來說,聖靈會和她沒什麽關系,傳教士們會給窮人分發面包,但不會給她這樣和牛羊差不多地位的女奴,那樣高貴聖潔的地方容不下半點褻瀆。

“嗯,那也不錯,阿梅莉不用教會也可以過得很好,”捷琳德支著腦袋,阿梅莉的眼睛更亮了,“不過這些不受教會影響的地方……”

也許可以有其他作用?

.

此時的波利斯區外圍,斯特爾酒館。

“出去,你這戰爭犯!”女人罵了一聲,酒館裏面的客人往這邊瞧了一眼,沒有誰吭聲,不過他們陶杯裏的麥酒少了不少。

至於再度被拒之門外的哈羅德,他倒也不氣惱,只是默默地在街道上尋到稍微幹凈點的地方坐下了。

見他如此,隨行的安琉克卻生氣起來,“他們這都是什麽意思?明明是西迪沙讓我們出去打仗的。”

出發前他們還是帝國的榮耀,飽受吟游詩人與政治家們的讚譽和支持,現在好不容易回到維特戎來,普通民眾卻用要那樣厭惡的眼神打量這些士兵,仿佛他們的手上有多麽骯臟的東西,安琉克被這樣的目光看得心悸,難道他們為蘇裏爾帝國沾染鮮血也是錯的嗎?

如果不是因為西迪沙的命令,如果不是那些人在出征前歡呼著帝國必將勝利,他們怎麽會如此輕易地用鋒利的槍尖殺死敵人?

“維特戎少了很多人,”哈羅德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說著,“也許是被督察官埋在裂隙山谷裏了。”

聽說這暴戾的官員已經被捷琳德殿下處死在刑架上,但對其他民眾來說,這些戰場上的士兵就和行事粗暴的督察官沒什麽區別。

哈羅德清楚地知道,帝國後方因戰爭而受罪的人們將這些事情怪到了他們頭t上。

安琉克不情不願,“可是這怎麽能怪我們……”

他們是半個月前才經由裂隙山谷回到蘇裏爾帝國的,而維特戎的狀況任哪個士兵見了都要吃驚——這還是他們印象中繁榮強盛的帝都嗎?

金宮中的西迪沙重病不出,捷琳德殿下勒令回調帝國征稅政策,街道上到處是傳令官騎馬調令的聲音,其他人似乎還沒從易政的事實中轉變過來,他們紛紛躲在酒館旅店這樣的地方不敢出行,生怕街上的衛兵又要將人架走。

相較之下,教會那些傳教士卻比以往更加張揚,安琉克已經不止一次被他們突然攔下宣揚那些莫名其妙的異族威脅論了。

他只覺得哪裏都亂七八糟的,整個國家都是死氣沈沈的樣子。

“如果只是帝國的形勢,這對捷琳德殿下來說應該不是難事,”哈羅德目露憂慮,“教會想要煽動我們針對蒂尼婭,這才是難以處理的問題吧。”

僅僅回到維特戎半個月的時間,他就已經察覺到軍隊內部出現了許多有關蒂尼婭王國和其他種族的針對言論。

在思想這方面,教會對普通人的影響太嚴重了,他隱隱有種預感,捷琳德殿下的裁軍令可能也無法制止某些人的危險想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