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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其他主教 真是無暇的願景,美好的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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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其他主教 真是無暇的願景,美好的幻夢

米蘭修道院東南角的拱廊處有一座三層高的獨棟石制建築, 布局方正,外墻裝飾簡樸,但在繪制著阿爾拉彌斯聖畫像的尖拱式彩色花窗上, 價格不菲的雲母片卻精細地鑲嵌其中,顯得有些許突兀。

據說這是艾彌爾知名建築師, 高貴的男爵洛蒂斯·埃爾南多年輕時的傑作, 而它的主人, 正是如今的米蘭修道院院長洛倫茲·米爾班克。

同修士們的集體宿舍不同,這裏遠離修道院內部的日課教堂,環境僻靜幽深, 平日裏鮮有人經過此地, 前來打擾事務繁忙的修道院院長。

是以, 身為院長身邊的抄寫員,當再度來到這棟頗為高聳的石制建築前時, 馬修依然惴惴不安地檢查起了自己的修士服,他擔心儀表的不合時宜會令近來煩惱於修道院事宜的院長洛倫茲越發火大。

正在他確認妥當,懷抱文書準備進入院長居所的小廳時,虛掩著的橡木門內忽地走出了一名身著紫袍的男性修士,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的年紀, 一頭棕色短發, 神情肅然倨傲, 淺藍色的眼眸裏頗有些淡漠。

馬修著實是吃了一驚。

按照教會袍服的形制,執事、司鐸通常穿著黑色以示莊重虔誠,而那些職銜在主教以上的高級神職人員則大多采用紫袍這樣標志性的顏色來表明身份。

至於純潔的白色袍服,那是聖靈會的教皇冕下才有資格使用的著裝。

艾彌爾作為規模不大的伯爵領,僅容納了一個完整的主教區,也就是說, 聖菲索斯大教堂的主教弗洛斯就是領地內唯一能身著紫色袍服出行的人!

但問題是,眼前這張面孔令馬修感到了陌生。

弗洛斯主教時常會在教堂主持教會的祈禱儀式,領民們或多或少見過他的真容,馬修自然也是如此,所以他立刻反應過來:這並不是在艾彌爾主教區任命的主教。

但為什麽為會有其他教區的高級神職人員突然出現在這裏?馬修疑惑地想了一會兒。

不同教區的主教往來是需要遵守教會法的,若非有重要活動,在一般情況下,為了避免幹涉其他教區工作的嫌疑,那些主教通常不會無緣無故地前往他人所在的教區。

正在他出神的時候,一聲不悅的冷哼忽然傳到了耳邊。

那位“主教”恰在此時經過了他身旁,從那眼底深深的嫌惡中,馬修猛然意識到他剛剛竟然無禮地打量起了一位教會職銜如此高的修士!

“主教大人。”馬修立刻退後兩步躬了躬身,他不確定自己的稱呼是否正確,但這種時候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著阿爾拉彌斯忽然顯靈了。

好在,這祈禱似乎奏了效,那位主教沒有停下腳步的想法,他甚至沒有再多看馬修一眼就迅速順著回廊走遠了些。

這令年輕的抄寫員忍不住吐出一口氣,他總算是放心走進了院長居所裏。

剛進小廳,正在窗臺前皺眉思索著的院長洛倫茲就擡眼看了過來,“哦,是馬修啊。”

他露出了個和藹的笑容,但由於眼底的笑意太過勉強,這樣反倒顯得神情有些莫名的陰郁。

馬修稍感不適地將視線下移了幾分,這才謹慎道:“院長,我按您的要求向稅務官們提交了賬簿和租簿的抄寫本,但露西小姐認為這不符合王國律法,堅持要求我們提供原本。”

說完這話,馬修將腦袋低了更低,他現在只想努力地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下來,不然就很可能因為辦事不利而受到院長的指責。

令人深感意外的是,洛倫茲平靜淡然得仿佛不是方才神情陰郁的人。

“沒關系,按她的意思來就好,”修道院院長的目光掃視過馬修懷裏的文書,“但這個月的租簿還沒有上交到我這裏,讓那些稅務官再t等兩天吧。”

馬修詫異地擡眸,院長素來重視修道院的賬目問題,他還以為稅務官們的拒收會讓洛倫茲大發雷霆,倒是真沒想到他會有如此平靜的表現。

但不必受到責罵總歸是件好事,馬修自然是高高興興地帶著那些羊皮卷走出門去,他準備待會就去稅署同露西轉達院長的交代。

但馬修沒有留意到的是,洛倫茲的表情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就變了樣子。

那是一張陰沈到沒有血色的臉。

洛倫茲將手背在身後踱了兩步,接著又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這些野蠻的家夥,可千萬別自詡是阿爾拉彌斯的忠誠信徒。”

明明同主教區學識淵博的大主教們待在一起,那群蘇裏爾人卻像那些沒開化的獸人一樣行事粗暴,尤其是克洛達爾那個瘋子,現在簡直同發狂的暴徒沒有區別。

“看來這兒是不能久待了。”洛倫茲沒有先前的從容。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還真不想就這麽逃到其他領地,在艾彌爾他可以是米蘭修道院的院長,但沒了這層身份,他在教會也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司鐸。

伊歇爾主教倒是好意,竟然還特意前來提醒他趁早帶著修士們前去主教區落腳。

可惜洛倫茲沒有這個打算。

聖靈會的主教區可就坐落在蘇裏爾帝國的首都維特戎,艾彌爾正同他們關系緊張,哪裏會放任修士們就這麽光明正大地攜帶文書和財物轉移到敵對方?

想起那位領主素日裏笑呵呵的樣子,洛倫茲莫名打起了寒戰,怕是米蘭修道院的修士今天有所動作,明天她的衛兵就會全副武裝地前來問罪。

這的確不是個好糊弄的主,他得想想其他法子。

至於同樣見到伊歇爾的聖菲索斯大教堂主教弗洛斯,他卻是嚴詞拒絕了這樣的做法。

“伊歇爾,你自主教區來,想來是得到了安瑟科夫大主教的命令,但此刻,我心中的迷思已經厚重到難以忽視的地步,”弗洛斯直視著他,表情很是克制,“那麽,可否請你開解我的疑惑,告訴我,我們的教皇怎麽會支持戰爭這樣的惡行?”

他原以為伊歇爾帶來的會是教皇和大主教們成功調停矛盾終止戰爭的好消息,可事實卻恰好相反,弗洛斯實在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伊歇爾仍是面無表情,那雙淡漠的藍眸落在弗洛斯身上時越發幽深,“我很遺憾。”

他沒有多說什麽,但弗洛斯已然知曉了答案。

“哦,阿爾拉彌斯啊。”失魂落魄的主教雙眼呆滯地望著教堂外不遠處。

在那兒,神聖的光明女神正高舉聖劍迎向鮮花與飛鳥,她為天災肆虐的西爾芬大陸帶來了久違的甘霖露雨,黑暗就此被神賜的曙光驅散,互相憎恨的仇怨終於平息……

真是無暇的願景,美好的幻夢。

弗洛斯心中的落寞難以言喻,他需要在告解室所懺悔的罪過又多了一樁。

“但伊歇爾,我恐怕無法安心帶著教堂其他人離去。”弗洛斯搖了搖頭。

那些唱詩班的孩子都是這裏的居民親手交到他手上的,敲鐘的老羅勒腿腳不好,那些執事想來也不會願意跋涉前往維特戎,他必然帶不走任何人。

至於他自己,弗洛斯想了想,不由得嘲弄一樣笑出聲來,堂堂主教卻還妄想著在這種時候攜帶教產逃走,他還真是不合格的信徒。

對此,伊歇爾則毫不在意,“隨你的意,但主教區並沒有拋棄任何同道者。”

他已然完成了安瑟科夫大主教的交代,是時候啟程返回維特戎了。

但就在即將走出前廳時,伊歇爾忽然想起了什麽一樣頓住了腳步,“勞煩再多問一句,聖女小姐可還安好?”

聽到他的詢問,弗洛斯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瞥了他一眼,“莉莉安娜小姐麽,她應該還在修道院的醫務所裏。”

聞言,伊歇爾輕輕頷首算是應答,倒也沒有再多探聽她近況的意思,旋身徑直邁出了前廳大門。

但在教堂外的長階,一列衛兵正好整以暇地註視著他,伊歇爾瞧見為首的騎士擡眼望來,淡淡道:“恭候多時,主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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