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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雪林逃生 賽莉婭寧願凍死在去薩維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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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雪林逃生 賽莉婭寧願凍死在去薩維什王……

在幹冷呼嘯的風中, 黃昏的太陽慢慢沒入雲層,餘下的霞光一點點被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吞沒,死寂無聲。

賽莉婭和安塔娜瑟縮著不敢動彈。

被厚重積雪覆蓋的枯幹灌木叢外, 騎兵罵罵咧咧的聲音伴隨著馬蹄聲遠遠傳來:“該死的,那兩個賤奴都跑到哪裏去了!?”

一陣馬匹嘶鳴。

“差不多行了, 阿茨奇, ”松軟的雪地上似乎有誰扯緊了韁繩, 鏈甲為此發出了金屬清脆的碰撞聲,“不過就是兩個農奴而已,附近的農莊裏到處都是, 丟了再找就是了。”

阿茨奇冷哼了一聲, 賽莉婭和安塔娜的呼吸都為此沈重了幾分, “我們的輜重車還因為人手不夠落在後頭,再這樣拖下去, 可就要到了春季回溫降雨的時候,你就這麽確定那些食物不會全部爛掉?”

“不管會不會爛掉,”圖帕皺眉凝視著雪林深處,“我們都不可以再繼續往前追了。”

穿過這片林地就是挪瑪河,而挪瑪河對岸, 是薩維什王國的領地。

聞言, 阿茨奇的表情顯得有些不屑, “就憑那些矮小無用的家夥,蘇裏爾的鐵騎半個月就能把他們踏平,哈羅德將軍連雷蒙德都下令處死了,難道你還害怕這些?”

蘇裏爾畜牧業發達,他們日常攝入的肉類和牛奶相較其他地方的居民要多出不少,這在某種程度上也讓他們的身體生長有了更多的優勢——蘇裏爾人通常體型高大, 氣力驚人。

這是他們的軍隊無往不利的重要原因,阿茨奇也因此理所當然地蔑視了薩維什王國,他覺得他們根本不可能會戰敗。

但圖帕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隨你的便,反正我不想莫名其妙地挨軍令處罰。”

哈羅德將軍才剛下令讓他們在倫巴赫南部整頓休息,顯然是在暗中準備重要的事情,他可一點不想在這關頭上惹出什麽事端來。

說著,圖帕扯過韁繩不再多做停留,賽莉婭聽到阿茨奇怒罵了一聲,前後兩道淩亂的馬蹄聲漸漸遠去。

又這樣一動不動地待了好一會兒,沒有聽到動靜,安塔娜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問道:“他們……走了嗎?”

賽莉婭大著膽子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終於是松了口氣,“走了。”

她們臉色慘白地呆坐在雪地上緩著心神,安塔娜表情呆滯,她手指凍得發紅,手背上的凍瘡腫脹發硬,似乎有些失去了知覺。

賽莉婭的情況不比她好上多少。

但相較於那些被送去寒冷的裂隙山谷不眠不休地搬運蘇裏爾軍隊的補給物資的農奴來說,她還是慶幸自己和安塔娜趁著看守騎兵解手的時候成功逃出來了。

“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安塔娜呼出了一口白氣,她的意識已經有些恍惚不清。

雖然冒著被那些士兵發現殺死的風險逃出來了,但現在天氣這麽冷,她們身上還是穿著破舊粗糙的亞麻薄衣,沒有足夠的禦寒衣物,隨時會有凍死的可能。

更嚴重的是,她們還沒有食物。

“剛才他們說,前面就是薩維什王國了,”賽莉婭勉強用力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她的肚子咕嚕嚕地叫了一聲,“挪瑪河現在應該已經結成了冰床,我們可以試試到那邊的領地去,就算沒有碰到其他人,也能在附近找一些草塊和根莖吃。”

無論如何,繼續留在倫巴赫就是死路一條,賽莉婭寧願凍死在去薩維什王國的路上,也不想在這裏等死。

她因常年幹農活而粗糙的手牽起虛弱的安塔娜,兩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往雪林深處走去。

.

“公爵大人,墨菲斯特派了衛兵傳信回來,”赫琉斯左手抵肩躬身,“他想要將艾彌爾的粘土磚運回安浦斯,交由我們的商人出售給其他領地。”

待仔細查看過文書內容,莫爾根不由得訝異擡眸,“竟然還有這種快速整合金錢投入生產的手段,她到底是怎麽想到的?”

哪怕有著將近三十多年的領地治理經驗,他也忍不住為這位素未謀面的後輩領主感到了佩服,她的思維活絡程度已經遠遠超越了其他人。

短暫的驚訝過後,莫爾根迅速地通過了墨菲斯特的請示,同艾彌爾合作對他們來說自然是利大於弊的,他不會將重振安浦斯經濟發展態勢的機會讓給其他人。

“讓墨菲斯特留意他們的磚窯廠是如何規劃生產的,”莫爾根沈思片刻後交代道,“如果可以,也許安浦斯的官員們也該學學他們的做法,將來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赫琉斯怔楞了一瞬,他忽地察覺到公爵大人此刻似乎有些倦怠的樣子。

但行事老練的近身顧問還是從容地點頭退出了書房,沒有過多追問公爵大人的話語背後是否還有其他特殊含義。

凝眉看著赫琉斯離開,莫爾根頗有些心煩意亂地將手中的羊皮紙丟在了地上。

其實,他原本不應該如此焦急於處理安浦斯的問題。

領地內尚且有如此多的官員和產業支持,哪怕他們的貨物因為克洛達爾的軍隊徘徊在狄克灣附近的緣故大量滯銷,莫爾根也不覺得這能威脅到安浦斯的商貿命脈。

但墨菲斯特的這封文書卻讓莫爾根不得不意t識到一個問題:他的領地很可能會面臨後繼無人的危險。

原因無他,西奧多的表現實在是太令他失望了。

莫爾根無言想著。克勞德的運氣可真不錯,窩囊了大半輩子最後竟然也還留下了個能幹的女兒來給他收拾爛攤子。

再瞧瞧西奧多呢,他花費了那麽多力氣培養的領地繼承人,竟然愚蠢到會因為醉酒而在出席公開宴會時同即將達成合作的領地領主起了爭執。

得聞赫琉斯傳來的消息,莫爾根幾乎是在盛怒中軟禁了面前唯唯諾諾不敢吭聲的西奧多。

同塞勒涅想的不一樣,他並不是抱著多餘的目的才派遣西奧多同其他官員前去艾彌爾的,這不過是為了讓安浦斯將來的新領主了解一下如何與其他領地交涉的問題。

但很顯然,西奧多這個蠢貨完全辜負了他的期望。他該怎麽放心將安浦斯交給這種無能的家夥呢?莫爾根頹喪地低頭。

除此以外,他還在憂慮另一件事情。

克洛達爾在倫巴赫公國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他們的國王埃倫斯·布蘭切特竟然對此毫無反應,這可是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按照莫爾根對這位國王的了解,雷蒙德如此不體面地死在他國軍隊手中,埃倫斯即使不主動出兵同克洛達爾相爭,也至少該對這件事情發出嚴正譴責才對。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們的國王貌似全然沒有留意到倫巴赫的事情。

想起埃倫斯在平叛後將他的親叔叔夏切爾公爵當街處以極刑的事情,莫爾根心中默默篤定:國王陛下必然是受到了某些阻礙,這阻礙甚至令他暫時無法輕易插手倫巴赫公國的事情。

但這就令莫爾根有些難受了。

他刻意將雷蒙德遣送回倫巴赫,一方面是不想為此擔上與蘇裏爾軍隊交戰的風險,另一方面則是想通過這件事情刺激埃倫斯將他的精銳部隊派來前線,這樣安浦斯就不必付出太多代價應付克洛達爾那個瘋子。

但偏偏現在,他們的國王忽然偃旗息鼓,莫爾根只得將主意打在了其他領地身上。

原本在他看來,同樣作為薩維什王國的邊陲領地,艾彌爾可謂是占盡了所有自然地理劣勢——待在那兒簡直與流放無異,至少莫爾根就從未聽說過有誰會想侵占這樣貧瘠的地方。

窮,還沒有資源,搶了也浪費人力物力。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們的新領主上位後竟然將領地治理得不錯,看樣子她的衛兵似乎也不比安浦斯的差。

於是莫爾根想了想,他忽然覺得將艾彌爾拖下水也沒什麽不好的。

與倫巴赫接壤的也就他們兩個領地,在王軍無法抵達的前提下,與艾彌爾捆綁合作無疑是正確的決定。

當然,這並非是他對艾彌爾毫無道義,一切都要怪那個該死的克洛達爾。

想起蘇裏爾帝國的皇帝,莫爾根不悅地皺起了眉頭。安浦斯的所有重要港口都集中在狄克灣,這種領地的經濟腹地他怎麽可能平白無故地讓出去?

說到底,克洛達爾也無非是占著他強橫的軍隊還有教皇背地裏的支持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挑動戰爭。

但像這樣橫跨整個倫巴赫公國南征薩維什王國的軍事行動對他們的戰線來說毫無疑問是非常吃力不討好的行為。

也就是說,哪怕克洛達爾真的執意要用他的軍隊施壓安浦斯,只要他能想辦法拖延足夠的時間,蘇裏爾的騎兵自然而然就會因為補給不足的問題自行撤退。

現在的問題是,僅憑安浦斯的兵力,莫爾根也不敢打包票他們能夠拖得過克洛達爾手下騎兵的速度。

“所以必須得讓艾彌爾也……”年老的安浦斯公爵喃喃自語,他半閉著眼睛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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