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放血療法 他其實不是想謀殺領主。

關燈
第11章 放血療法 他其實不是想謀殺領主。

在維羅爾抵達布盧維城堡的會客廳時,克勞狄婭輕輕敲響了城堡三樓的臥室門。

聽到聲音,塞勒涅放下了手中的石英水晶,隨手將枕邊的羊毛織毯披在身上,赤著腳前去開了門。

視線掃過她的瞬間,克勞狄婭尖叫了一聲,“哦天哪,您怎麽能親自下床開門!”

她立馬推搡著塞勒涅坐回天鵝絨鋪就的床榻上,表情看上去有些嚴肅,“塞勒涅小姐,我只是確認一下你是否還在休息,為什麽還要過來開門呢?”

克勞狄婭甚至沒有用敬稱,這意味著她確實是生氣了,塞勒涅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她只是燒得迷糊了,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已。

好在克勞狄婭沒有過多苛責的意思,她是來帶塞勒涅前去會客廳見維羅爾的。

薩維什王國的觀念依然封建傳統,若非有重大到難以下床行走的疾病,男性醫師一般不會進入貴族小姐的臥室看診——這會招來許多流言蜚語,尤其是維羅爾這樣在修道院內外都赫赫有名的修士。

盡管這在塞勒涅看來很有些虐待病人的嫌疑,但出於盡快恢覆正常狀態投入磨制工作的考慮,她順著克勞狄婭的安排來到了會客廳。

羅維爾穿著白色的修士服坐在會客廳內默念著祝禱詞,赫伯特正在旁邊安置他所帶t來的診療箱。

聽到廊道的聲響,醫師從容起身對面前的新領主表示了問候:“向您致意,領主大人。”

他仔細觀察著這位伯爵小姐的臉色,眼瞼沈重、嘴唇幹燥發白,這是冷濕失調的典型癥狀,也意味著他不必再通過尿檢驗證體、液正常與否,羅維爾放了心。

塞勒涅微微頷首在主位落座,克勞狄婭將羊毛織毯蓋在了她的腿上,羅維爾則彎腰在診療箱中翻找著東西。

待他再次起身時,塞勒涅清楚地看見羅維爾帶著一把鋒利的柳葉刀和面盤大的鐵盆徑直走到了她跟前。

“……什麽意思?”塞勒涅右眼猛地一跳,不會真是她想的那樣吧?

“放心,領主大人,這只是因為粘液腐敗過剩而引起的卡他性發熱癥狀,”羅維爾表情很是認真地解釋著,“只需要通過持續放血將體內過多的冷濕液體排出,您的身體就不會再發熱了。”

修道院修士本不宜沾染腥汙,他一般會將放血的事情交由外來的理發師處理,但這些人行事粗鄙,難免對放血量控制不精,要是不小心惹出禍端來,那修道院同布盧維城堡的關系更是雪上加霜。

羅維爾篤定這位領主大人確實沒有生什麽大病,他記得精靈本身體質偏寒,如今氣候漸涼,艾彌爾還位於王國北方,所有條件都無比適合放血療法的進行,只需在小臂靜脈輕輕劃上一刀,她的發熱癥狀就會漸漸消失,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麻煩其他人了動手。

從他清澈堅定的眼神中,塞勒涅確定了這位醫師沒有撒謊。

他其實不是想謀殺領主,而是單純地覺得放血有效。

但是,她只是得了重感冒,還沒想過要英年早逝……印象裏這種療法的體、液理論依據就是錯的,哪有血放得越多身體就越健康的道理,怕是感冒還沒好她就要因為貧血暈死過去了。

見她神色糾結,赫伯特不由得出言勸慰道:“塞勒涅小姐,維羅爾說得沒錯,放血總是好的。”

在薩維什王國,放血是最常見的醫療手段。哪怕平時沒有任何不適的地方,他們也會定期前去城中的理發店排出一些血液以維持身體健康。

塞勒涅深深看了赫伯特一眼,眼皮突突直跳,她突然覺得大家能長這麽大都不容易。

“咳,沒有其他療法了嗎?”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狀似平緩地問道。

羅維爾手中的柳葉刀一頓,“啊,這當然是有的,不過只用藥草的話療愈效果應該會慢上很多。”他還是覺得先放血更加合適。

不過領主大人對此表示了明確的抵觸,既然這樣,羅維爾也不再堅持,只按她的實際狀況配制了藥草,克勞狄婭隨後吩咐了後廚的女仆們熬煮藥湯。

待赫伯特將完成工作的羅維爾帶出城堡時,還在會客廳的領主大人撫摸著手裏的晶石陷入了沈思。

她似乎一直忽略了這個問題。這片大陸的醫療水平發展地太緩慢了,現代醫學的概念在這裏全然不存在,想要看病就只能去找如羅維爾這樣的修道院醫師,而他們流行的竟然還是放血這種很可能加劇患者病情的療法!

修道院可不會覺得他們的醫師有什麽問題,要是不幸沒有挺過病痛的折磨,那只能說明這是阿爾拉彌斯的意願,與負責治療的醫師沒有任何關系。

因而,在這個年代,死亡不值一提。

如果塞勒涅想要改變這種局面,那她就得先有令人信服的理論基礎。

但很顯然,目前的艾彌爾除了少數有資格接受教育的貴族階級以外,還是以文盲群體居多,而指望她這樣一個醫學小白在封建時代引導醫學革命無疑是白日做夢。

沒有理論,實踐也不可行——她總不能建個醫院,然後讓更多迷信於放血療法的醫師為只想活命的普通人治療。

塞勒涅嘆了口氣。繞來繞去,唯一能降低疾病死亡率的方法還得是減少致病源的傳播途徑,不讓他們接觸細菌病毒,生病的人少了,死亡率可不就低了?

但問題就在這裏,艾彌爾如今隨處可見的汙水就是細菌生長的溫床,而她的排水渠大業卻還沒開始就要胎死腹中了。

望著手中稍微成型的晶石,領主大人覺得她的腦子燒得越發迷糊了。

此時城堡的後廚也是忙碌非常,畢竟為領主熬煮藥湯是極為重要的事情,要是不小心出了什麽差錯,她們就很可能會受到女仆長的責罰。

“羅塞特,看著點火!”梅諾看著爐膛內將熄的火焰,聲音都尖細了起來。

光明女神在上,她可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我知道了,看著呢,看著呢……”羅塞特坐在矮木椅上費勁擦拭著額頭兩側的汗水,粗胖的右手用力上下揮動著火扇,好歹是維系住了眼前脆弱的爐火。

梅諾松了口氣,這才挑揀著角落裏還沒受潮的木柴慢慢投入爐膛裏,原本微弱的火焰重新旺盛起來。

火扇慢了下來,而羅塞特又開始她的念叨了,“領主大人生病了,克勞狄婭的脾氣是不是也要變差了?哦對了,我聽說蘭斯主廚今天中午做了生拌蔬菜沙拉,還差點因為容易傷胃被她訓斥了……”

“……我覺得克勞狄婭只是太過關心塞勒涅小姐了,”梅諾踮起腳取出放在儲物櫃裏的陶罐,用鐵勺小心翼翼地挖了些蜂蜜放進藥湯中,“她沒有生養過自己的孩子。”

事實上,克勞狄婭年輕時就成了寡婦。她的丈夫是個好賭的酒鬼,但在某個雪夜意外凍死在了艾彌爾的街道上。

失去生計的克勞狄婭不久就進入布盧維城堡當了伊薇利婭夫人的侍女,她同如今的赫伯特管家一樣也是看著塞勒涅小姐長大的。

這些事情在城堡中那些年紀稍大的女仆間不是秘密,梅諾會知道這些,那麽喜歡與其他人閑話的羅塞特自然了解地更加清楚。

“但是像克勞狄婭一樣可不行,我不能在城堡裏當一輩子的女仆,”羅塞特搖搖頭,她的嗓音在梅諾聽來莫名地刺耳,“我們總得出去找個可靠的男人結婚,然後生下健康的孩子,再看著他慢慢長大。”

為什麽非得這樣呢?梅諾壓下了質疑的念頭。她知道試圖說服羅塞特其實沒有任何意義,那條伶俐的舌頭只會將剛才那些話說得越發激烈,並為這樣的勝利而感到得意。

“或許如此。”梅諾答得簡潔,但她絕對不會想成為羅塞特。

作者有話說:

----------------------

已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