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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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寂靜的筒子樓下， 突然傳來引擎轟鳴。
周圍沒有路燈，但樓下卻亮如白晝，林母和林向晚都下意識朝窗戶看去，林母率先走向窗戶——那背影更像是落荒而逃， 似乎無法忍受跟淩少禦同處一室。
林向晚也好奇想看， 下一秒淩少禦卻輕輕摟住她的肩膀， “出去轉轉？”
那語氣帶笑，似乎還透著一分莫名的自信。
淩少禦又看向林母，“媽，您也跟我們一起去吧。”
他一口一個“媽”倒是叫得很親切。
“你剛才跟我媽聊得怎麽樣？”林向晚很狐疑，自家母親怎麽看也不像是滿意。
倒像是無可奈何，林母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沒有要走的意思。
“放心，都搞定了。”淩少禦態度卻很隨意。
他一撥林向晚的肩膀， 率先把她送出了門，而林母這才挪動腳步， 不情不願的跟上。樓道裏黑的可怕， 淩少禦腳步聲輕緩，跟在她們身後， 林向晚走在前面， 漸漸地感覺胳膊肘被一雙布滿溝壑的手抓住了， 母親聲音壓得很低， “小晚……你真的沒受到任何傷害？”
現在說這個沒什麽意義了。
再說……她已經跟自己和解了。
林向晚下意識微笑， 大大咧咧的把手按在母親的手背上，“放心，媽， 我真沒事。”
身後的淩少禦在夜晚仍能視物，看著前面一高一矮兩個女人緊密牽著的手，
“……”他轉移了視線，卻煩躁的摩挲了下手指。
於是上了車，淩少禦率先一帶林向晚肩膀，把她拐到了副駕，他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帶，按住她想要回頭的臉，“小晚，乖。”
“嗚嗚……”落下來的，是如同蜻蜓點水般的吻。
而到了車旁，林母卻是一楞。
與破敗的窄巷對比鮮明的，是這臺超長的黑色轎車，漆面光滑，宛若光華流轉……燈光刺破黑暗，周圍亮得如同白晝。即使是她，也能看出這臺車的不凡，似乎只在電視上見過，那些身份高貴的人習慣坐這種車出行，聽說把玻璃一合，擋板一關，裏面就是完全私密的空間。
車前面甚至還有立標，是銀色的，交疊的m 。
如果這臺豪車停在他們這裏，保證一個小時就會被拆的一幹二凈。
原來有錢人真的敢把立標露出來……林母忍不住看了一會，那立標刺得她眼睛生疼，她下意識又看了眼前座，自家女兒和淩少禦已經坐進車內，卻被黑玻璃遮得掩飾，她聽見女兒那聲氣息有些不穩的，“……媽。”
還有可疑的水聲。
林母心裏像是巨石墜入井中，泛著波紋。
月明星稀的夜晚，周圍異常安靜，只有低低的蟲鳴。她第一次這麽晚出門，夜晚對beta來說也不算安全，但她的女兒已經準備啟程……就像童年看故事書，她的女兒就像被彼得潘引誘去夢幻島的人類小女孩……
但那個面容冰冷俊美的少年，無疑比彼得潘要可怕。
無論故事的結局，她必須見證到最後一刻。
林母下定決心，剛想開車門，但旁邊戴手套的alpha已經替她拉開車門，那笑容訓練有素，“您請進。”
林母立刻禮貌的沖他點點頭，雙手卻搓著，有些局促。
像這樣，被alpha彎著腰服務……對她來說也是第一次。
男alpha回到駕駛窗前，深深鞠躬，“交警隊那邊已經處理完了，稍後我們會幫您把愛車開回車庫，感謝您選購梅賽德斯奔馳，願三叉星輝照亮您的前路，祝您一路平安，淩先生。”
邁巴赫平穩的行駛著，窗外路燈不斷後退。
林向晚撥弄著座椅右側旋鈕旁的一點薄膜，，她才意識到，“你這是新買的車？”
“你的錢……”
對了，淩少禦也可以很有錢。
但隨手買輛邁巴赫也太抽象了……林向晚有些擔憂的看了眼後視鏡，她突然有些擔心母親的反應。之前母親甚至勸過如果她找對象，不要選浮誇的，因為她們也不貪圖對方的錢，要找人品好、靠譜的，這是母親的原話。
但今晚的淩少禦，無疑是浮誇的吧。
林向晚叫了聲母親，後座的林母才怔怔回頭，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放在真皮座椅上的手，改為攥拳放在膝上，“……怎麽了？”
“沒事。”
好吧，母親好像也有點受到沖擊的樣子。
如果說由alpha充當司機，親自幫忙把車開過來，只是前菜。
那穿過隧道，眼前景色驀地一變……邁巴赫在公路上馳聘，過了大概幾個小時，穿過一片林蔭道，雪白的沙灘在夜色下靜謐，波光粼粼閃爍著和月光同樣的顏色，白色的別墅屹立在沙灘之後，前院種著血紅的玫瑰。所有別墅裏的alpha們都在門旁迎接，面帶微笑。他們身材高大，周正而標致的五官無疑暗示著他們血統優越……
“淩少爺，林小姐，歡迎回家。”
他們齊齊看向林母，微笑道，“您好，尊貴的客人。”
原來這是他們的家。林母仰著頭，感覺脖子有些疼。
她幾乎要用力仰起頭，才能看清這棟別墅的全貌……空氣中是溫柔的海風，伴隨著玫瑰的花香，別墅玻璃映射著皎潔的月光，腳下的青石子小路格外氣派。就在剛才，鼻端還是潮濕和爛菜葉子的味道，巷子裏常有人隨地便溺，在電線桿上貼著“禁止在此地小便”都屢禁不止，而現在，鼻端的氣息溫柔。
微風拂過，林母僵硬的眨眨眼，下意識往林向晚身邊靠。
“歡迎回家……是什麽意思？”
林母有些不敢置信。旁邊都是alpha ，在原來世界眼高於頂的alpha ，卻穿著電影裏整潔的傭人服，他們齊齊對她們鞠躬，管她的女兒叫“林小姐”。
而無論是淩少禦，還是她的女兒，似乎對此都習以為常。
“媽，我‘失蹤’的那段時間……其實都住在這裏。”
林向晚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她小心的覷著母親的神色，真的很怕母親突然跟淩少禦發難。
畢竟從下了那臺邁巴赫開始，母親就沒有笑過。她只是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一切，神情有些呆滯，像在做夢……
“媽，我們是兩情相悅，您的懷疑都不存在，我也沒虧待過小晚，”淩少禦語氣自然，他讓那些傭人們撤下，又轉頭，對林母淡笑道，“您為什麽不進去坐坐呢？”
傭人們魚貫而入，端上點心和茶水，甚至還有度數不高的紅酒。
林母大灌了幾口紅酒，她臉色泛起酡紅……她當然知道林向晚一直擔心的瞄她。
但她太需要用酒精來鎮定了，和這麽多alpha同處一室……而這些血統優越的alpha毫無疑問都聽從於淩少禦，而這個叫淩少禦的少年又是她家小晚的“男朋友”。
還住在豪宅裏，對方條件似乎好的不可思議。
毫無疑問，她的女兒在物質方面能夠得到滿足……她們過去經歷過風餐露宿的生活，也經歷過別人的冷眼，林向晚小時候也曾捏緊拳頭發誓要有出息，讓她們住上豪華別墅，但終究被現實磨平棱角，她們看似和那些有錢人呼吸著同樣的空氣，也正常吃一日三餐，但卻離得很遠。中間距離如同天塹。
漸漸地，林向晚也不再提曾經的“夢想”。
但偶爾醉酒，她作為母親，能感受到女兒的不甘和擔憂。
真丟臉，明明是母親，她卻一直讓在外操勞的女兒擔憂……林向晚總盯著她的表情，生怕她不高興。
林母閉了閉眼，又喝掉一杯紅酒。
她聽說昂貴的葡萄酒都講究年頭和產地，她不知道手上這杯葡萄酒有多貴……但腳下是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頭頂吊燈華貴，面前的長桌上放著嬌艷的、幾乎能滴出水的鮮花……空氣中彌漫著好聞的味道，有個女性alpha面容典雅，她推著餐車，雙手交疊於腹前，靜立在一旁。如同隱沒在主人背後的影子。
而坐在主位的淩少禦，始終面帶微笑的看著母女二人。
但修長的手指卻不時輕點桌面，似乎隱隱有急躁之意。
林母知道，她女兒盯著這邊太久了。
她在想，如果是平常的夜晚，現在的她和林向晚，應該正躺在搭著蚊帳的床上，在筒子樓裏，連看星星都是奢侈……星星總被隔壁樓擋住。但現在，是漫天的星星在眨眼，月下的玫瑰花像一張張笑臉，海岸線遙遠的仿佛看不到盡頭，聽林向晚介紹，周圍這一片海都是他們的。
林向晚邊說，眼裏滿是小心翼翼的探究，時刻觀察著她的反應……生活在這座豪宅，小晚真的開心嗎？林母不敢去細想，但她現在知道，自己不該再讓林向晚擔心了。
這是她作為母親，最後的職責。
另一邊。
林向晚的視線在空的高腳杯和臉色酡紅的母親之間游移，她小聲勸：“媽……”
你的酒喝太多了……真的不要緊嗎，還是說，對她和淩少禦在一起有什麽意見。
她的腳在桌下動了動，去踹淩少禦的腿，“你到底跟我媽說了什麽？”
淩少禦唇角微挑。
他扶著椅子，頃刻間就縮短了和林向晚之間的距離，兩人肩膀碰著肩膀，而他桌下的鞋尖，有意無意摩挲著林向晚的腳踝。
林向晚：？
而身後，一雙寬大、溫熱的手已經無聲扶住了她。
“剛才痛不痛？”淩少禦壓低嗓音，語氣很欠。
林向晚立刻一腳踩在他的皮鞋上，警告般的瞪他一眼……別犯渾，這可是當著她母親的面！
“這有什麽，你母親會承認我的，你看吧。”
淩少禦唇角笑意加深，那黑眸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盡管林向晚還沒發現，但他已經發現對面林母臉上閃過的輕微動搖。
這樣最好，他樂意裝好人，也省下那些威脅的詞匯。
而現在，他只想在林向晚耳旁盡情犯渾。他氣息溫熱，幾乎貼著女孩通紅的耳朵。
“剛才沒過癮，小晚要再補償我一下。”
……
一夜之後，林向晚醒得很早。
最後，她的母親也確實同意她住在這裏，甚至也準備搬來……卻是在旁邊的別館。
林向晚猜，母親最後一定看出了她掩藏在微笑下的那一丁點為難，又為什麽會同意呢？
她想不通，但莫名的松了口氣。
剩下的日子，林向晚幾乎掐著手指頭算的，她不在乎單位的孤立了，淩少禦每天開邁巴赫送她上下班，又似貼心，又似另一種監視。
少年似乎很不爽她單位那麽多alpha ，每次表情都很臭，非要林向晚在車內好好安撫他。
搞得林向晚總是遲到。
她時常捂著後頸和手臂，上面總是藏著占有欲的痕跡。
淩少禦已經很克制了，但似乎隨著日子臨近，他越來越激動。幾乎肉眼可見的愉悅，看得林向晚一陣無語。
床上，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對方的臉，“我之前不都是住你那兒麽，有什麽區別？”
“你不會再回這個世界了……”淩少禦吻著她的眼睛，語氣含糊沙啞，“有什麽願望麽？都可以去做。”
他這時候倒大方。
但這倒是提醒林向晚了，她開始給認識的朋友寫信，用心準備了禮物……她送萌萌了一個運動手環，送月姐了一套嶄新的網球拍，給辦公室另外兩個alpha準備了最新的鍵盤……甚至趙局，她送了一盒名貴的茶葉，衷心希望領導能少發點火。
還有那些上學時期的朋友……熟的不熟的，能在同學錄上翻到地址的，林向晚都寄去了禮物，
其實不是多喜歡那些人，但她如果不在這個世界，總希望留下什麽痕跡。
如果在別人的記憶裏能夠停留一瞬，也算是她在這裏活過了。
林向晚買了精美的包裝紙，上班兢兢業業完成工作，下班後就認真的包紮禮物。
沒人知道林向晚下班後不再回家，而是去城市中心的某個連名牌都很隱蔽，卻不對外人輕易開放的六星級酒店，停好邁巴赫，他們便坐上酒店的接駁車，一路行駛至行政套房外，推開朱門，青磚地面鋪開，一整個院子的花草樹木都屬於他們……
透過元寶型的仿古窗，床上是揉皺的被單。
淩少禦不讓人來收拾，他嫌棄這些alpha的味道，所以林向晚下班後就坐在四合院的老榆樹下，身下是舒適的柚木椅，她埋頭包裝禮物，旁邊還放著短視頻。
而淩少禦在屋內賣力掃地，掃完了便懶懶往她旁邊一坐，不時往她嘴裏塞水果。
“張嘴。”
偶爾，餵進她嘴裏的水果，也會被粗..暴的卷走……林向晚放下禮物，惱的要錘他，但淩少禦已經慢悠悠坐回去，舔掉手指的水漬，語氣犀利，“你還沒送過我禮物。”
回應他的是林向晚大大的白眼。
“你不是什麽都有了麽？”
他卻淡然的搖頭，“不一樣。”
林向晚也不知道淩少禦想要什麽，索性先擱置。臨近過年，單位更加忙，而他們住的酒店也掛上了高高的紅燈籠，沿街的路一片火樹銀花……映在人臉上都是火紅的，跳躍的，大家都在喜慶的微笑。
超市開始提前預熱播放“恭喜發財”，堅果和煙酒茶一批又一批的往貨架運，又一天回到酒店，前臺送來了母親寄來的賀卡……
母親最近似乎迷上了跟池漣漪打牌。
那晚在別墅，池漣漪在最後意外出現，現在看來都是算計好的……
在林向晚印象裏池漣漪總是穿軍服，頭發紮在帽檐下一絲不茍，面龐冷若冰霜。那晚，卻一副知心大姐的樣子，上來就低頭跟母親問好，握手，一副老領導慰問退休幹部的笑容。
“您好，我是軍部指揮官池漣漪……以後您有任何麻煩，不便之處，都跟我說，我為您解決。”
母親不願跟住白沙灘別墅，選擇了流雲別館。而池漣漪也笑呵呵的從軍部大樓搬了出來，住進了隔壁的星月別館。兩人開始很客氣，後續居然處的不錯，母親偶爾教池漣漪做菜，而池漣漪則陪母親打牌，還拉著謝程順一起。
只是別館周圍常常布滿軍車，剛下戰場，最精銳的那批alpha軍人守護著她母親和池指揮官所在的別館。
……是怕她逃跑，所以控制了她母親麽。
林向晚拆了賀卡，撫摸著上面母親熟悉的字跡，她也去過流雲別館，那裏住十幾位老人都綽綽有餘，現在只有母親住在那，現在又有傭人伺候，顯然過得比之前好多了……她忍不住瞥了眼旁邊的淩少禦。
她看賀卡的時間太久，淩少禦偏要湊過來，這會兒正玩著她的長發，給她編小辮。
見她看來，淩少禦便扯唇一笑，舉起手，“纏住了。”
只見女孩柔軟細長的發絲，牢牢纏繞在他的食指指尖。
是啊，纏住了。林向晚認真的合起賀卡，放在和椅子配套的紅柚木桌上，她也跟著笑，“待會別怪我牽著你到處跑啊。”
……
新年，林向晚單位要開年會了，李部長趕來講話致辭，所有領導都正襟危坐。
林向晚也坐在臺下，心中卻惴惴，她總感覺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或許，就是今天。
她手裏緊握著一條紅圍巾，那是她自己織的，打算送給淩少禦當禮物，即使冬天，淩少禦也總是穿很少，就算套個羽絨服，脖頸間也是空蕩蕩的，她想，也許他也需要一條圍巾。禮堂空調開的很熱，林向晚的手出汗了，臉也有些熱。
周圍是鼓掌和喝彩聲，臺上李部長唾沫橫飛，不時喝一口茶，又繼續給大家介紹新來的領導。他大力拍著旁邊alpha的肩膀，即使林向晚也看出來，這個新領導顯然是位優質的alpha ，很多臺下觀眾都投去傾慕的視線。
她看到最前排，趙局扭過頭跟陳岸之說話，臉色不太好。
而陳岸之倒是嗑瓜子飛起，他今天似乎很激動，總是把眼鏡推了又推。他似乎總看向這邊——
現在還可以走。林向晚敏銳的意識到這件事。
她們單位管的嚴，淩少禦也輕易進不來，年會時更有專人守護門崗，整個禮堂中alpha的數量壓倒性的多，即使淩少禦是頂級alpha ，也不能同時對付這麽多人，更何況，臺上的alpha似乎血統也很優越的樣子，林向晚打量著這個新領導健壯的身材，估摸著他能在淩少禦手下撐多久。
她額頭滲出了汗，
去個別人都不認識自己的地方，
世界這麽大，總有淩少禦觸碰不到的地方……即使在那邊權勢滔天，在這邊金錢開路，也總有他辦不到的事情吧？李部長終於心滿意足的下臺，陳岸之卻蹭蹭跑上臺。臺上準備開嗓的歌舞團都楞在原地，只聽陳處長清清嗓子，“我提議給林同志發個獎狀。”
“頒個優秀員工獎吧，真正的英雄總是無聲奉獻的……但我們會銘記她做出的貢獻。”
於是林向晚只好上臺，她捏緊了手機。
“你老公是個瘋子，他隨時可能毀滅我們的城市啊！”上臺前幾秒，陳岸之給她發來的消息。
臺下的人面面相覷，萌萌紅著眼上前一步，卻又被月姐猛地攔住——她們都收到了林向晚的禮物，她們隱約猜到有什麽事情要發生。臺上林向晚一聲不吭，她眼眶有些模糊，舞臺後門不知何時被推開，有人裹挾著風雪大步走來。
隨後，在觀眾席一側站定，像是沈默而亙古的影子。
那俊美冰冷的面容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顯眼。少年身形極高，穿著深黑色的風衣，整個人透著一股肅殺。附近觀眾似乎隱隱騷動，不再關註新領導，而是猛地扭過頭……但淩少禦卻專註的看著她，面色沈靜。他不見之前的嬉皮笑臉。
兩人久久對視，都沒有笑。
他無聲點頭——
“謝謝，”林向晚感覺眼睛裏湧出了什麽，她分不清這一刻的心情，像是不孤獨了，又像是百感交集，她對所有人點點頭，輕聲道，“再見啦。”
隨後，她輕巧的跳下舞臺臺階，不知舞美出於何種心理打了一束追光過去，暖融融的白色燈光照耀著兩人，而第一排的領導也看清了淩少禦的臉。
趙局得意的笑了，她看見了那位新來的領導臉色一瞬間的僵硬……如老鼠見貓。
陳岸之不嗑瓜子了，他表情嚴肅，沒人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麽。
而李部長吐掉嘴裏的茶葉沫，興奮的站起身，“他是哪個單位的，我怎麽沒見過？”
這麽優質的alpha ，又年輕，簡直是他辛苦尋覓的領導者啊，霸氣外露，這樣的人才……他怎麽沒在系統裏見過！
他慌忙站起身，但那追光下的兩人已經開始往外走，“攔住，攔住他們！”李部長徒勞的大喊，但人們卻自發讓出一條道，禮堂門口，看守的崗位面面相覷，還沈浸在檀木信息素的威壓中……而那輛狂霸的阿斯頓馬丁，翹著尾部，已經囂張的停在禮堂門外，快把領導們的車擠跑了……司機們在車內咬著食堂特意送來的餃子，嗦著筷子敢怒不敢言，“誰啊，這麽豪橫！”
他們又瞇起眼睛……
不過，被那個強大的alpha緊攥著手的，是個beta吧……
“怎麽哭了？”
“麻煩你這個大忙人特地來接我，我開心唄，”林向晚道，“送給你。”
淩少禦接過那條圍巾，下意識用拇指摩挲著。他的氣息在冷空氣中，如同白霧。
“我織了好幾天呢，不許說不喜歡。”
“喜歡。”淩少禦利落的把圍巾系在脖頸上，他不是沒想讓由林向晚親手給他把圍巾系上……但那一瞬間，女孩有一半的概率會順勢勒緊吧。
淩少禦嘴角自嘲的笑容一閃而過，聲音卻低而柔和，“很喜歡。”
至少，這一刻，不是系在母親頸間晃蕩的麻繩，而是暖呼呼的圍巾。
他已經很滿足了。
林向晚搶先一步坐進駕駛坐，調座椅，一手握著方向盤。又招手讓淩少禦趕緊進來，身後禮堂門前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些人……曾經林向晚的同事，他們都穿著紅色的花襖，也有穿毛衣的，盯著林向晚半依靠在那輛幾輩子工資都買不起的阿斯頓馬丁裏，朝車外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些人呆楞楞的張嘴，仿佛第一次認識她。
一個beta？和一個頂級alpha？卻沒有人敢出聲。
一句嘀咕都不敢有。
車裏對話仍在繼續。
“……你開車？”
“怎麽，你不相信我？”
淩少禦沈默片刻，補充了句，“今天過年，有人還在等你。”
他倒是不擔心林向晚故意把這輛阿斯頓馬丁開進河溝，因為林母早在流雲別館準備了好酒好菜，等著他們回去。
所以，林向晚不會隨便去死的。
林向晚輕帶一腳油門，這臺動力怪物此刻在她身下格外乖順，打開窗戶，她的抱怨聲輕快。
“知道知道，先回趟麗思卡爾頓，我還有兩件睡衣在那……下次來之前說一聲，別搞突然襲擊，不知道人家排練節目很辛苦嗎，現在整的沒人看了多尷尬，還是說你其實特享受別人關註你吧？天老大你老二是不是？不過在這邊還是低調為好……沒看眼高於頂的李部長都盯上你了，要把你收入麾下呢，下次再來你可怎麽辦……”
“不會有下次了吧。”她又輕聲道。
“坐穩了，臥槽……”她笑得大叫，感嘆著這臺跑車強大的推背感。
淩少禦知道，自己已經把童年那個女孩牢牢牽住啦。
——你下次還會來玩嗎？
——無論你什麽時候來，我還會在這裏等你的。
你說好要等我的。
是你先說的。我來了，你不許躲哦。
天空雪色漸濃，行人們神色匆匆，忙著回家過年。沿街的樹上金紅色的裝飾不知疲倦的閃爍，也像是一雙雙眨動的眼睛。
朱門掩紅，窗花映雪，恰是新年伊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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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大概率結束了，可能也許還有兩個if線吧 第一個初定：暴君x魔女x鷹犬們
假如最開始淩天去下城區訪問時，選擇帶上林向晚，然後被淩少禦等人抓到……
人設可能會變更極端
if線會提升女主武力值，和雙商（？）
男配們：謝堯、池越、章陸鳴會更積極的參與進故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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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筒子樓下， 突然傳來引擎轟鳴。
周圍沒有路燈，但樓下卻亮如白晝，林母和林向晚都下意識朝窗戶看去，林母率先走向窗戶——那背影更像是落荒而逃， 似乎無法忍受跟淩少禦同處一室。
林向晚也好奇想看， 下一秒淩少禦卻輕輕摟住她的肩膀， “出去轉轉？”
那語氣帶笑，似乎還透著一分莫名的自信。
淩少禦又看向林母，“媽，您也跟我們一起去吧。”
他一口一個“媽”倒是叫得很親切。
“你剛才跟我媽聊得怎麽樣？”林向晚很狐疑，自家母親怎麽看也不像是滿意。
倒像是無可奈何，林母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沒有要走的意思。
“放心，都搞定了。”淩少禦態度卻很隨意。
他一撥林向晚的肩膀， 率先把她送出了門，而林母這才挪動腳步， 不情不願的跟上。樓道裏黑的可怕， 淩少禦腳步聲輕緩，跟在她們身後， 林向晚走在前面， 漸漸地感覺胳膊肘被一雙布滿溝壑的手抓住了， 母親聲音壓得很低， “小晚……你真的沒受到任何傷害？”
現在說這個沒什麽意義了。
再說……她已經跟自己和解了。
林向晚下意識微笑， 大大咧咧的把手按在母親的手背上，“放心，媽， 我真沒事。”
身後的淩少禦在夜晚仍能視物，看著前面一高一矮兩個女人緊密牽著的手，
“……”他轉移了視線，卻煩躁的摩挲了下手指。
於是上了車，淩少禦率先一帶林向晚肩膀，把她拐到了副駕，他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帶，按住她想要回頭的臉，“小晚，乖。”
“嗚嗚……”落下來的，是如同蜻蜓點水般的吻。
而到了車旁，林母卻是一楞。
與破敗的窄巷對比鮮明的，是這臺超長的黑色轎車，漆面光滑，宛若光華流轉……燈光刺破黑暗，周圍亮得如同白晝。即使是她，也能看出這臺車的不凡，似乎只在電視上見過，那些身份高貴的人習慣坐這種車出行，聽說把玻璃一合，擋板一關，裏面就是完全私密的空間。
車前面甚至還有立標，是銀色的，交疊的m 。
如果這臺豪車停在他們這裏，保證一個小時就會被拆的一幹二凈。
原來有錢人真的敢把立標露出來……林母忍不住看了一會，那立標刺得她眼睛生疼，她下意識又看了眼前座，自家女兒和淩少禦已經坐進車內，卻被黑玻璃遮得掩飾，她聽見女兒那聲氣息有些不穩的，“……媽。”
還有可疑的水聲。
林母心裏像是巨石墜入井中，泛著波紋。
月明星稀的夜晚，周圍異常安靜，只有低低的蟲鳴。她第一次這麽晚出門，夜晚對beta來說也不算安全，但她的女兒已經準備啟程……就像童年看故事書，她的女兒就像被彼得潘引誘去夢幻島的人類小女孩……
但那個面容冰冷俊美的少年，無疑比彼得潘要可怕。
無論故事的結局，她必須見證到最後一刻。
林母下定決心，剛想開車門，但旁邊戴手套的alpha已經替她拉開車門，那笑容訓練有素，“您請進。”
林母立刻禮貌的沖他點點頭，雙手卻搓著，有些局促。
像這樣，被alpha彎著腰服務……對她來說也是第一次。
男alpha回到駕駛窗前，深深鞠躬，“交警隊那邊已經處理完了，稍後我們會幫您把愛車開回車庫，感謝您選購梅賽德斯奔馳，願三叉星輝照亮您的前路，祝您一路平安，淩先生。”
邁巴赫平穩的行駛著，窗外路燈不斷後退。
林向晚撥弄著座椅右側旋鈕旁的一點薄膜，，她才意識到，“你這是新買的車？”
“你的錢……”
對了，淩少禦也可以很有錢。
但隨手買輛邁巴赫也太抽象了……林向晚有些擔憂的看了眼後視鏡，她突然有些擔心母親的反應。之前母親甚至勸過如果她找對象，不要選浮誇的，因為她們也不貪圖對方的錢，要找人品好、靠譜的，這是母親的原話。
但今晚的淩少禦，無疑是浮誇的吧。
林向晚叫了聲母親，後座的林母才怔怔回頭，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放在真皮座椅上的手，改為攥拳放在膝上，“……怎麽了？”
“沒事。”
好吧，母親好像也有點受到沖擊的樣子。
如果說由alpha充當司機，親自幫忙把車開過來，只是前菜。
那穿過隧道，眼前景色驀地一變……邁巴赫在公路上馳聘，過了大概幾個小時，穿過一片林蔭道，雪白的沙灘在夜色下靜謐，波光粼粼閃爍著和月光同樣的顏色，白色的別墅屹立在沙灘之後，前院種著血紅的玫瑰。所有別墅裏的alpha們都在門旁迎接，面帶微笑。他們身材高大，周正而標致的五官無疑暗示著他們血統優越……
“淩少爺，林小姐，歡迎回家。”
他們齊齊看向林母，微笑道，“您好，尊貴的客人。”
原來這是他們的家。林母仰著頭，感覺脖子有些疼。
她幾乎要用力仰起頭，才能看清這棟別墅的全貌……空氣中是溫柔的海風，伴隨著玫瑰的花香，別墅玻璃映射著皎潔的月光，腳下的青石子小路格外氣派。就在剛才，鼻端還是潮濕和爛菜葉子的味道，巷子裏常有人隨地便溺，在電線桿上貼著“禁止在此地小便”都屢禁不止，而現在，鼻端的氣息溫柔。
微風拂過，林母僵硬的眨眨眼，下意識往林向晚身邊靠。
“歡迎回家……是什麽意思？”
林母有些不敢置信。旁邊都是alpha ，在原來世界眼高於頂的alpha ，卻穿著電影裏整潔的傭人服，他們齊齊對她們鞠躬，管她的女兒叫“林小姐”。
而無論是淩少禦，還是她的女兒，似乎對此都習以為常。
“媽，我‘失蹤’的那段時間……其實都住在這裏。”
林向晚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她小心的覷著母親的神色，真的很怕母親突然跟淩少禦發難。
畢竟從下了那臺邁巴赫開始，母親就沒有笑過。她只是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一切，神情有些呆滯，像在做夢……
“媽，我們是兩情相悅，您的懷疑都不存在，我也沒虧待過小晚，”淩少禦語氣自然，他讓那些傭人們撤下，又轉頭，對林母淡笑道，“您為什麽不進去坐坐呢？”
傭人們魚貫而入，端上點心和茶水，甚至還有度數不高的紅酒。
林母大灌了幾口紅酒，她臉色泛起酡紅……她當然知道林向晚一直擔心的瞄她。
但她太需要用酒精來鎮定了，和這麽多alpha同處一室……而這些血統優越的alpha毫無疑問都聽從於淩少禦，而這個叫淩少禦的少年又是她家小晚的“男朋友”。
還住在豪宅裏，對方條件似乎好的不可思議。
毫無疑問，她的女兒在物質方面能夠得到滿足……她們過去經歷過風餐露宿的生活，也經歷過別人的冷眼，林向晚小時候也曾捏緊拳頭發誓要有出息，讓她們住上豪華別墅，但終究被現實磨平棱角，她們看似和那些有錢人呼吸著同樣的空氣，也正常吃一日三餐，但卻離得很遠。中間距離如同天塹。
漸漸地，林向晚也不再提曾經的“夢想”。
但偶爾醉酒，她作為母親，能感受到女兒的不甘和擔憂。
真丟臉，明明是母親，她卻一直讓在外操勞的女兒擔憂……林向晚總盯著她的表情，生怕她不高興。
林母閉了閉眼，又喝掉一杯紅酒。
她聽說昂貴的葡萄酒都講究年頭和產地，她不知道手上這杯葡萄酒有多貴……但腳下是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頭頂吊燈華貴，面前的長桌上放著嬌艷的、幾乎能滴出水的鮮花……空氣中彌漫著好聞的味道，有個女性alpha面容典雅，她推著餐車，雙手交疊於腹前，靜立在一旁。如同隱沒在主人背後的影子。
而坐在主位的淩少禦，始終面帶微笑的看著母女二人。
但修長的手指卻不時輕點桌面，似乎隱隱有急躁之意。
林母知道，她女兒盯著這邊太久了。
她在想，如果是平常的夜晚，現在的她和林向晚，應該正躺在搭著蚊帳的床上，在筒子樓裏，連看星星都是奢侈……星星總被隔壁樓擋住。但現在，是漫天的星星在眨眼，月下的玫瑰花像一張張笑臉，海岸線遙遠的仿佛看不到盡頭，聽林向晚介紹，周圍這一片海都是他們的。
林向晚邊說，眼裏滿是小心翼翼的探究，時刻觀察著她的反應……生活在這座豪宅，小晚真的開心嗎？林母不敢去細想，但她現在知道，自己不該再讓林向晚擔心了。
這是她作為母親，最後的職責。
另一邊。
林向晚的視線在空的高腳杯和臉色酡紅的母親之間游移，她小聲勸：“媽……”
你的酒喝太多了……真的不要緊嗎，還是說，對她和淩少禦在一起有什麽意見。
她的腳在桌下動了動，去踹淩少禦的腿，“你到底跟我媽說了什麽？”
淩少禦唇角微挑。
他扶著椅子，頃刻間就縮短了和林向晚之間的距離，兩人肩膀碰著肩膀，而他桌下的鞋尖，有意無意摩挲著林向晚的腳踝。
林向晚：？
而身後，一雙寬大、溫熱的手已經無聲扶住了她。
“剛才痛不痛？”淩少禦壓低嗓音，語氣很欠。
林向晚立刻一腳踩在他的皮鞋上，警告般的瞪他一眼……別犯渾，這可是當著她母親的面！
“這有什麽，你母親會承認我的，你看吧。”
淩少禦唇角笑意加深，那黑眸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盡管林向晚還沒發現，但他已經發現對面林母臉上閃過的輕微動搖。
這樣最好，他樂意裝好人，也省下那些威脅的詞匯。
而現在，他只想在林向晚耳旁盡情犯渾。他氣息溫熱，幾乎貼著女孩通紅的耳朵。
“剛才沒過癮，小晚要再補償我一下。”
……
一夜之後，林向晚醒得很早。
最後，她的母親也確實同意她住在這裏，甚至也準備搬來……卻是在旁邊的別館。
林向晚猜，母親最後一定看出了她掩藏在微笑下的那一丁點為難，又為什麽會同意呢？
她想不通，但莫名的松了口氣。
剩下的日子，林向晚幾乎掐著手指頭算的，她不在乎單位的孤立了，淩少禦每天開邁巴赫送她上下班，又似貼心，又似另一種監視。
少年似乎很不爽她單位那麽多alpha ，每次表情都很臭，非要林向晚在車內好好安撫他。
搞得林向晚總是遲到。
她時常捂著後頸和手臂，上面總是藏著占有欲的痕跡。
淩少禦已經很克制了，但似乎隨著日子臨近，他越來越激動。幾乎肉眼可見的愉悅，看得林向晚一陣無語。
床上，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對方的臉，“我之前不都是住你那兒麽，有什麽區別？”
“你不會再回這個世界了……”淩少禦吻著她的眼睛，語氣含糊沙啞，“有什麽願望麽？都可以去做。”
他這時候倒大方。
但這倒是提醒林向晚了，她開始給認識的朋友寫信，用心準備了禮物……她送萌萌了一個運動手環，送月姐了一套嶄新的網球拍，給辦公室另外兩個alpha準備了最新的鍵盤……甚至趙局，她送了一盒名貴的茶葉，衷心希望領導能少發點火。
還有那些上學時期的朋友……熟的不熟的，能在同學錄上翻到地址的，林向晚都寄去了禮物，
其實不是多喜歡那些人，但她如果不在這個世界，總希望留下什麽痕跡。
如果在別人的記憶裏能夠停留一瞬，也算是她在這裏活過了。
林向晚買了精美的包裝紙，上班兢兢業業完成工作，下班後就認真的包紮禮物。
沒人知道林向晚下班後不再回家，而是去城市中心的某個連名牌都很隱蔽，卻不對外人輕易開放的六星級酒店，停好邁巴赫，他們便坐上酒店的接駁車，一路行駛至行政套房外，推開朱門，青磚地面鋪開，一整個院子的花草樹木都屬於他們……
透過元寶型的仿古窗，床上是揉皺的被單。
淩少禦不讓人來收拾，他嫌棄這些alpha的味道，所以林向晚下班後就坐在四合院的老榆樹下，身下是舒適的柚木椅，她埋頭包裝禮物，旁邊還放著短視頻。
而淩少禦在屋內賣力掃地，掃完了便懶懶往她旁邊一坐，不時往她嘴裏塞水果。
“張嘴。”
偶爾，餵進她嘴裏的水果，也會被粗..暴的卷走……林向晚放下禮物，惱的要錘他，但淩少禦已經慢悠悠坐回去，舔掉手指的水漬，語氣犀利，“你還沒送過我禮物。”
回應他的是林向晚大大的白眼。
“你不是什麽都有了麽？”
他卻淡然的搖頭，“不一樣。”
林向晚也不知道淩少禦想要什麽，索性先擱置。臨近過年，單位更加忙，而他們住的酒店也掛上了高高的紅燈籠，沿街的路一片火樹銀花……映在人臉上都是火紅的，跳躍的，大家都在喜慶的微笑。
超市開始提前預熱播放“恭喜發財”，堅果和煙酒茶一批又一批的往貨架運，又一天回到酒店，前臺送來了母親寄來的賀卡……
母親最近似乎迷上了跟池漣漪打牌。
那晚在別墅，池漣漪在最後意外出現，現在看來都是算計好的……
在林向晚印象裏池漣漪總是穿軍服，頭發紮在帽檐下一絲不茍，面龐冷若冰霜。那晚，卻一副知心大姐的樣子，上來就低頭跟母親問好，握手，一副老領導慰問退休幹部的笑容。
“您好，我是軍部指揮官池漣漪……以後您有任何麻煩，不便之處，都跟我說，我為您解決。”
母親不願跟住白沙灘別墅，選擇了流雲別館。而池漣漪也笑呵呵的從軍部大樓搬了出來，住進了隔壁的星月別館。兩人開始很客氣，後續居然處的不錯，母親偶爾教池漣漪做菜，而池漣漪則陪母親打牌，還拉著謝程順一起。
只是別館周圍常常布滿軍車，剛下戰場，最精銳的那批alpha軍人守護著她母親和池指揮官所在的別館。
……是怕她逃跑，所以控制了她母親麽。
林向晚拆了賀卡，撫摸著上面母親熟悉的字跡，她也去過流雲別館，那裏住十幾位老人都綽綽有餘，現在只有母親住在那，現在又有傭人伺候，顯然過得比之前好多了……她忍不住瞥了眼旁邊的淩少禦。
她看賀卡的時間太久，淩少禦偏要湊過來，這會兒正玩著她的長發，給她編小辮。
見她看來，淩少禦便扯唇一笑，舉起手，“纏住了。”
只見女孩柔軟細長的發絲，牢牢纏繞在他的食指指尖。
是啊，纏住了。林向晚認真的合起賀卡，放在和椅子配套的紅柚木桌上，她也跟著笑，“待會別怪我牽著你到處跑啊。”
……
新年，林向晚單位要開年會了，李部長趕來講話致辭，所有領導都正襟危坐。
林向晚也坐在臺下，心中卻惴惴，她總感覺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或許，就是今天。
她手裏緊握著一條紅圍巾，那是她自己織的，打算送給淩少禦當禮物，即使冬天，淩少禦也總是穿很少，就算套個羽絨服，脖頸間也是空蕩蕩的，她想，也許他也需要一條圍巾。禮堂空調開的很熱，林向晚的手出汗了，臉也有些熱。
周圍是鼓掌和喝彩聲，臺上李部長唾沫橫飛，不時喝一口茶，又繼續給大家介紹新來的領導。他大力拍著旁邊alpha的肩膀，即使林向晚也看出來，這個新領導顯然是位優質的alpha ，很多臺下觀眾都投去傾慕的視線。
她看到最前排，趙局扭過頭跟陳岸之說話，臉色不太好。
而陳岸之倒是嗑瓜子飛起，他今天似乎很激動，總是把眼鏡推了又推。他似乎總看向這邊——
現在還可以走。林向晚敏銳的意識到這件事。
她們單位管的嚴，淩少禦也輕易進不來，年會時更有專人守護門崗，整個禮堂中alpha的數量壓倒性的多，即使淩少禦是頂級alpha ，也不能同時對付這麽多人，更何況，臺上的alpha似乎血統也很優越的樣子，林向晚打量著這個新領導健壯的身材，估摸著他能在淩少禦手下撐多久。
她額頭滲出了汗，
去個別人都不認識自己的地方，
世界這麽大，總有淩少禦觸碰不到的地方……即使在那邊權勢滔天，在這邊金錢開路，也總有他辦不到的事情吧？李部長終於心滿意足的下臺，陳岸之卻蹭蹭跑上臺。臺上準備開嗓的歌舞團都楞在原地，只聽陳處長清清嗓子，“我提議給林同志發個獎狀。”
“頒個優秀員工獎吧，真正的英雄總是無聲奉獻的……但我們會銘記她做出的貢獻。”
於是林向晚只好上臺，她捏緊了手機。
“你老公是個瘋子，他隨時可能毀滅我們的城市啊！”上臺前幾秒，陳岸之給她發來的消息。
臺下的人面面相覷，萌萌紅著眼上前一步，卻又被月姐猛地攔住——她們都收到了林向晚的禮物，她們隱約猜到有什麽事情要發生。臺上林向晚一聲不吭，她眼眶有些模糊，舞臺後門不知何時被推開，有人裹挾著風雪大步走來。
隨後，在觀眾席一側站定，像是沈默而亙古的影子。
那俊美冰冷的面容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顯眼。少年身形極高，穿著深黑色的風衣，整個人透著一股肅殺。附近觀眾似乎隱隱騷動，不再關註新領導，而是猛地扭過頭……但淩少禦卻專註的看著她，面色沈靜。他不見之前的嬉皮笑臉。
兩人久久對視，都沒有笑。
他無聲點頭——
“謝謝，”林向晚感覺眼睛裏湧出了什麽，她分不清這一刻的心情，像是不孤獨了，又像是百感交集，她對所有人點點頭，輕聲道，“再見啦。”
隨後，她輕巧的跳下舞臺臺階，不知舞美出於何種心理打了一束追光過去，暖融融的白色燈光照耀著兩人，而第一排的領導也看清了淩少禦的臉。
趙局得意的笑了，她看見了那位新來的領導臉色一瞬間的僵硬……如老鼠見貓。
陳岸之不嗑瓜子了，他表情嚴肅，沒人知道那一刻他在想什麽。
而李部長吐掉嘴裏的茶葉沫，興奮的站起身，“他是哪個單位的，我怎麽沒見過？”
這麽優質的alpha ，又年輕，簡直是他辛苦尋覓的領導者啊，霸氣外露，這樣的人才……他怎麽沒在系統裏見過！
他慌忙站起身，但那追光下的兩人已經開始往外走，“攔住，攔住他們！”李部長徒勞的大喊，但人們卻自發讓出一條道，禮堂門口，看守的崗位面面相覷，還沈浸在檀木信息素的威壓中……而那輛狂霸的阿斯頓馬丁，翹著尾部，已經囂張的停在禮堂門外，快把領導們的車擠跑了……司機們在車內咬著食堂特意送來的餃子，嗦著筷子敢怒不敢言，“誰啊，這麽豪橫！”
他們又瞇起眼睛……
不過，被那個強大的alpha緊攥著手的，是個beta吧……
“怎麽哭了？”
“麻煩你這個大忙人特地來接我，我開心唄，”林向晚道，“送給你。”
淩少禦接過那條圍巾，下意識用拇指摩挲著。他的氣息在冷空氣中，如同白霧。
“我織了好幾天呢，不許說不喜歡。”
“喜歡。”淩少禦利落的把圍巾系在脖頸上，他不是沒想讓由林向晚親手給他把圍巾系上……但那一瞬間，女孩有一半的概率會順勢勒緊吧。
淩少禦嘴角自嘲的笑容一閃而過，聲音卻低而柔和，“很喜歡。”
至少，這一刻，不是系在母親頸間晃蕩的麻繩，而是暖呼呼的圍巾。
他已經很滿足了。
林向晚搶先一步坐進駕駛坐，調座椅，一手握著方向盤。又招手讓淩少禦趕緊進來，身後禮堂門前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些人……曾經林向晚的同事，他們都穿著紅色的花襖，也有穿毛衣的，盯著林向晚半依靠在那輛幾輩子工資都買不起的阿斯頓馬丁裏，朝車外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些人呆楞楞的張嘴，仿佛第一次認識她。
一個beta？和一個頂級alpha？卻沒有人敢出聲。
一句嘀咕都不敢有。
車裏對話仍在繼續。
“……你開車？”
“怎麽，你不相信我？”
淩少禦沈默片刻，補充了句，“今天過年，有人還在等你。”
他倒是不擔心林向晚故意把這輛阿斯頓馬丁開進河溝，因為林母早在流雲別館準備了好酒好菜，等著他們回去。
所以，林向晚不會隨便去死的。
林向晚輕帶一腳油門，這臺動力怪物此刻在她身下格外乖順，打開窗戶，她的抱怨聲輕快。
“知道知道，先回趟麗思卡爾頓，我還有兩件睡衣在那……下次來之前說一聲，別搞突然襲擊，不知道人家排練節目很辛苦嗎，現在整的沒人看了多尷尬，還是說你其實特享受別人關註你吧？天老大你老二是不是？不過在這邊還是低調為好……沒看眼高於頂的李部長都盯上你了，要把你收入麾下呢，下次再來你可怎麽辦……”
“不會有下次了吧。”她又輕聲道。
“坐穩了，臥槽……”她笑得大叫，感嘆著這臺跑車強大的推背感。
淩少禦知道，自己已經把童年那個女孩牢牢牽住啦。
——你下次還會來玩嗎？
——無論你什麽時候來，我還會在這裏等你的。
你說好要等我的。
是你先說的。我來了，你不許躲哦。
天空雪色漸濃，行人們神色匆匆，忙著回家過年。沿街的樹上金紅色的裝飾不知疲倦的閃爍，也像是一雙雙眨動的眼睛。
朱門掩紅，窗花映雪，恰是新年伊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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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大概率結束了，可能也許還有兩個if線吧 第一個初定：暴君x魔女x鷹犬們
假如最開始淩天去下城區訪問時，選擇帶上林向晚，然後被淩少禦等人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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