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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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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個月後, 白沙灘別墅舉行了一場婚禮。

林向晚摸著臉上的濃妝,麗貝卡彎下腰,白手套捧起珍珠項鏈,小心系在她頸間。

碩大的珍珠顆粒恰好遮住頸間咬痕。

“林小姐, 這個松緊度合適嗎?”

林向晚隨便應了聲。

她穿著一襲白色婚紗,裙擺點綴著覆雜的刺繡花紋,上面綴著不知材質的寶石,層疊沈重,閃閃發光。

林向晚盯著鏡中女人,對方也予以冷漠的回視。

即使厚重的脂粉也掩飾不住臉色蒼白。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得像瓜子, 眼窩深陷的像女鬼。

也虧麗貝卡剛才為她戴上花冠時,還能由衷讚嘆“您今天會是最美的新娘, 連太陽也要避開您的鋒芒呢”。

外面真的是陰天,風雨欲來的感覺。

“需要穿這麽多啊。”

內襯,襯裙,主禮服……甚至還有披肩,麗貝卡正比對著深藍色和紅色的絲絨披肩,聞言連忙道:“您的身體特殊,因為怕您著涼……”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是啊, 身體特殊。”林向晚想扯唇, 卻感覺幹裂的唇有點痛, “選那件吧。”

她指向紅色的披肩。

“一會兒抽血也不會被弄臟。”

半晌,醫療部的專員就來了,即使是戰時,也有一批醫療隊在別墅內隨時待命。

除了保證林向晚的身體健康,他們還有一項重要工作。

為首的專員小心的采了她的指尖血。

往試紙上一滴, 再送入機器檢測,幾分鐘後,他臉上的凝重消散。

“夫人信息素濃度正常。”

“但只能維持一周,記住,需要囑咐淩少將在三天內完成下次標記。這樣才能維持夫人身上的信息素濃度。”

他又對麗貝卡說了什麽,林向晚沒興趣去聽,她只盯著被雲層遮住的太陽,有些遺憾。

好不容易出去一次,還是沒見到太陽。

但當醫療隊準備離開,林向晚還是轉過頭叫住了他們,她對他們露出一個微笑。

“這是徒勞的。”

“信息素總會消散的,有什麽意義呢?”

“現在戰況焦灼,被你們寄予厚望的淩少校還得抽時間來我這報到。你還不如讓他盡早認清事實,軍部或許還能更早取得勝利。”

這話說得重,卻像打在棉花上。

對方笑道:“夫人,您只需要成為全聯邦最幸福的女人就好。其他的,都交給我們來操心。”

“提前恭祝您和淩少校新婚愉快……您來了!”

能讓這個老狐貍露出那種表情的只有一個人。

林向晚聽見那些恭敬的行禮,淩少禦軍靴點地的聲音沈重,急促。周圍空氣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擰緊,讓人窒息。

一雙手隨意的撩開了她的披肩,隨即按住她肩膀。

指腹滾燙,多了開槍的繭。

“沒有林小姐,這裏只有夫人。”

淩少禦第一句話是對麗貝卡說的。他又道:

“她以後是這間別墅的另一個主人,她提出問題,你就有解釋的義務。”

醫療專員慌忙點頭。

“要告訴她,她比軍部那些雜事更重要。”

“畢竟淩天發動戰爭的很大原因是為了她,而她現在屬於這裏,對我們有戰略意義。更何況,她還是我的伴侶,我只是在標記自己的伴侶,有什麽不對?”

“多謝淩少校指教!”

專員立刻行禮,聲音響亮,“夫人,允許我剛才的冒犯!”

不,真正冒犯她的……其實是淩少禦放在她肩上的手。

她從剛才開始,就刻意不看淩少禦,少年一身相配的軍禮服,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肅殺、冰冷,只有搭在她肩上的那雙手是人類的溫度。

這陣子,他似乎殺了很多人。

這些人都怕他,比之前更怕了。

即使林向晚感受不到空氣中的信息素,也能感知到那股陰冷,暴戾的氣息……

那也是她每次被標記時感受到的。

通常,那個時刻來臨,林向晚會抑制自己的一切反應。

不再咒罵、不再咬他,更不會再激怒淩少禦。

她已經品嘗夠了反抗的代價。完事後,她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聽見浴室裏的淋浴聲,感覺像某種應付差事的中年夫妻。

“辦場婚禮吧。”

那晚,淩少禦突然在她耳旁低聲道。他幹凈的指腹多了繭,摸著她眉心的手很粗糙。

林向晚忍受著難受,她的嗓音同樣幹澀。

“隨便你。”

“淩天也會看到。”

林向晚依然皺著眉,“……隨便你。”

只是她的回答似乎又惹怒了淩少禦,昏暗中,少年眸色冷如刀鋒,他突然撐起身體,像是在和誰較勁。

林向晚扭過頭,很痛,她試圖躲開那雙審視的眼眸。

卻又被強硬地扭過下巴。

“笑一個。”淩少禦命令道。

“……”

他的聲音驀地低了,“回到別墅以後,你就沒再對我笑過……”

林向晚立刻幹笑兩聲。滿意了嗎?

“去戰場上命令你的下屬吧,他們估計挺願意笑給你看的,”

她翻了個身,長發如幕布般灑下,露出肩上深淺不一的痕跡,“我要睡覺了。”

淩少禦沒讓她睡,因為她還需要洗澡。

抱林向晚洗澡向來是他的日常,林向晚反抗不過也躺平了,她不用擡一根手指,就能享受堪比五星級spa的按摩。

淩少禦那雙手摸過槍和指揮刀,力度控制得很好,頂級alpha在這時也頂用。

半夢半醒間,林向晚感覺有人試圖撫平她的眉心。

很輕,但卻異常遲疑。

……

婚禮很快進入緊鑼密鼓的籌備階段。

前世林向晚聽說,很多新娘會親自跟婚慶公司溝通選址、酒店、來賓座次,甚至小到婚禮現場的音樂用哪首。要來回修改好幾次。

那一定是理想的婚姻吧。

一定是跟她們很愛的人吧,所以才耐心的花時間,盡心盡力的去準備……

即使變成八十歲的老婆婆,還會懷念的撫摸著相冊,懷念那一天的笑容。

林向晚卻表現得漠不關心。

淩少禦似乎也對婚禮關註度不高,他交給手下人去辦,手下人請林向晚拿主意,林向晚又輕巧的把皮球踢回去,來回幾次,拍板權又回到了淩少禦手上。

那晚,軍部剛攻破議會的一處要塞,距離淩天的藏身之處又近了一步,電視機和廣播裏一片歡騰,但參與作戰,並起到決定性作用的淩少禦似乎不見多開心。

他喝著紅茶,眼神始終很冷。

長桌對面,林向晚倒是吃得大快朵頤,滿嘴流油。

還是麗貝卡提醒,淩少禦在問她。婚禮的事情,為什麽不參與?

“那不就走個過場,主要給淩天看的麽?我以為淩天那晚用空投的方式,廣而告之我是他珍貴的客人。但現在,我卻還一直在軍部。如果把這件事傳播出去,一定能提振我方軍心吧。”

“順便還能重挫淩天的銳氣。”

空氣依然沈默,林向晚又道:“不要以為我在家裏無所事事,我也很忙的,你又不讓我出去,我得曬到足夠的太陽……不然會骨質疏松的。”

林向晚以為話題到這就結束了。

但晚上,淩少禦卻沒有直接開始,反而親昵的取悅著她。情迷意亂之際,少年摟住她,宛若親密的跟她說悄悄話,第一次用商量的口吻,“婚紗要選什麽樣式的?”

他刻意忽略之前林向晚的話。

林向晚不理,淩少禦便自顧自道:“他們說光裙擺就有好幾種,從簡潔的緞面直筒到大裙擺……”

“好了,到底要不要做,”林向晚有些不耐,“不做我就睡覺了。”

……最後還是持續了一夜。

早上起來,淩少禦似乎已經離開了。

林向晚摸了摸旁邊冰冷的床單,又躺下,忍不住笑出聲。

但回籠覺卻沒睡安穩,有誰啃咬了她的嘴唇,有些發狠。

……

婚禮當天,林向晚認真扮演提線木偶。

稀裏糊塗的念著誓詞,站在淩少禦身旁,扮演好好老婆。

那些高大的軍官在自己“丈夫”面前提心吊膽,一遍遍說著“祝你們新婚快樂”,她耳朵快磨出繭。

淩少禦像是挺高興的,多喝了好幾杯酒。

平時沒見他這麽放縱過。

中間又傳來前線戰報,淩少禦短暫離開過一陣,林向晚百無聊賴的玩著裙擺上的寶石,眼前卻落下一片陰影。

“你不幸福吧。”是謝堯,對方這次一絲不茍的系著紐扣,難得看他沒敞開胸膛的嚴肅樣。

“你臉色真難看,好好回去照照鏡子吧。”

“你這樣,別人一眼就看出你不幸福,什麽‘祝你新婚快樂’啊,笑死人了。”

“你的勇氣呢?你當時不是還敢耍我麽,現在怎麽慫的……”謝堯欲言又止。

他從旁邊侍者的托盤裏抓起香檳,豪飲而下。

“我當上中尉了。”他突然說。

林向晚不知道說什麽,只好幹巴道:“恭喜。”

“都是托少禦的福,我跟章陸鳴這批軍校生都是自願參軍,跟著少禦帶的裝甲師,接連攻破好幾道防線取得重大戰果,所以被破格提拔了,我現在已經從軍校提前畢業了,但還是趕不上少禦……他已經是少校了,估計很快就能晉升中校。”

“池指揮官連夜給他打的晉升報告。”

說起戰場,謝堯眉飛色舞,他曬黑了,下巴也冒起青色胡茬,他現在走路習慣性穩定右手,像個特工,隨時準備掏槍。

“殺了很多人吧。”林向晚說。

電視裏的死傷只是數字,但這些從戰場上下來的alpha們身上確實有血味……像嗜血野獸。

真奇怪,但她一點都不害怕。

那股濃烈而清冷的檀香始終如影隨形,即使淩少禦不在,也充盈在她周圍。

隨著她的視線,那些alpha立刻恭敬低頭。

“戰場哪有不殺人的?不提這個,還是說你,”謝堯擰著眉頭,“你是認真要結婚?淩天說你是他們的客人又是什麽意思?”

這是個很長的話題了。

林向晚簡單講了一下自己和淩天都是穿越者,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隱瞞。

“所以,你想回去……”

“回去?”林向晚一楞,還有這種可能麽?

謝堯左右看看,忽然壓低聲音,“這次在行軍途中,我發現了一個地方……”

“在和我夫人說什麽?”

謝堯立刻閉嘴,再擡頭,已經換上笑臉,他行了個軍禮。林向晚發現淩少禦不知什麽時候走來,他並沒有理會謝堯,只自顧自握住她的手。

林向晚這才感覺自己的手有點涼。

而淩少禦緊握住她的手,就像在把她的手拼命焐熱。

只是面上還很冷淡道:“該走了。”

離開謝堯,淩少禦又替她系好披肩。

有點太細致了……林向晚仰起頭,不知該看哪,最後只好落在淩少禦發絲和後領的交界處。

咦,好像……

還想再看,少年已經擡起頭,他抽回手,系帶工整漂亮地躺在林向晚胸前。

林向晚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

卻聽見淩少禦低聲道:“不表示一下謝意麽?”

這陣子在床上她太習慣應付這種事。

林向晚索性踮起腳尖,毫不費力的在淩少禦臉頰落下大大一吻,掐著嗓子道,“嗯嗯你最好了。”

然後她也拿杯酒,漫不經心的喝起來。

恰好來了幾位裝甲師的官員來找淩少禦寒暄,也很客氣的跟她打招呼,但林向晚再一轉頭,那些人卻灰頭土臉的離開了,像被訓了一頓。

……嗯?

林向晚嚼著酒裏的櫻桃,滿臉莫名其妙。

恰好庭院外陰雲消散,太陽鉆了出來,暖融融的。

從剛才開始有股甜味一直在勾引她,林向晚拽了拽淩少禦的袖子,指著庭院外面的甜品區道,“誒,幫我拿一下那邊的甜點,我要吃巧克力熔巖蛋糕。”

“自己去拿。”

淩少禦第一次甩開了她的手。

幾秒後,他若無其事的掏出終端,眸色很淡。

“……”你不是不讓我出門麽!

林向晚故意朝門口緩慢移動,一步,兩步……

“站住。”

“我過去,你在這等著。”

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林向晚甩著手,裝出也不想和對方牽手的樣子。但還沒甩幾下,左手就被緊緊握住——甚至比之前還緊。

“一起去好了。”

“……你說你需要曬太陽。”

他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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