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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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
“我有說過嗎。”
淩少禦聲音慵懶，似乎沒把這當一回事。
他掃了謝堯一眼，後者原本拽住林向晚胳膊的手就默默放下了。
淩少禦不動聲色把整棟宅邸的陳設盡收眼底……
冰箱旁邊紙質的彩色假花換成了名貴的真花。
上樓的臺階重新用大理石鋪設，不會再有人踩空。
門前映出玫瑰園的風景，不再裸..露的荒地。
防彈玻璃和玻璃推拉門擦的一塵不染，不會再有人每逢陰雨天，不得不從聯邦政府匆匆告假趕回家，幫助修繕老舊變形的木門了。
這裏不像是從前的家，更像是對貴賓們展示的樣板房。整體裝修幹凈通透，又透著一股缺少女主人的冷清感。
不，女主人……眼前這位或許就是？
淩少禦不動聲色的把林向晚又逼進屋內。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花園裏的傭人們從側通道魚貫而入，遞來熱茶和凈手的毛巾。但他誰都沒看，只垂眸凝視著面前的林向晚。
對方低著頭，始終不肯把那雙漂亮的眼睛展示給他。
那壓低的長睫仿佛蒙著水霧，隨時都會哭出來。臉頰兩邊卻稍圓，白嫩又水潤，真像剛剝殼的雞蛋。
頭發也是濃密垂順的，烏黑如墨，映著面龐，像白雪上沈甸甸的烏木。
怪不得謝堯吵著要她。稍一攏進懷裏，似乎就能聽她哭，看著那雨珠從她簾子似的眼眸裏落下。
有點特別。但，也就那樣。甚至淩少禦在林向晚身上聞到了幾種不同的信息素……包括剛才碰過她的謝堯。
但最濃的，還是淩天那股惡心的沈香味。
顯然那個男人占有欲作祟，即使公務出了亂子，也要把惡心的信息素註入這個可憐女人的腺體。
可惜，淩少禦對她沒有絲毫憐憫。
頂級alpha之間無法完成信息素覆蓋，如果林向晚是三個月前被他咬的那個女孩，淩天就不可能再對她完成標記。這麽想著，淩少禦隨手拽過了林向晚，修長手指撩開她的長發，發燙的指腹毫不猶豫按在她的腺體上。
嗯，有牙印。
周圍的傭人們不敢置信的對視，他們也沒想到之前在宅邸被淩天捧在手心的小小姐，會被淩少禦毫不留情的碰觸腺體。這幾乎是最親密的行為之一了……而下一秒，淩少禦推開了林向晚。
然後拿著傭人們托盤上的熱毛巾，慢條斯理的擦手。
“今晚就到這吧，”淩少禦眉眼微斂，確認對方不是所找之人後，他仿佛失去了全部的興趣，表情也淡了很多，“你們先回去。”
最後這句話卻是對謝堯和池越說的。
“我們才剛來……”謝堯懷疑自己聽錯了，“淩少，你要找的……是她嗎？”
不是才開始嗎，怎麽就結束了。
“她是淩天雇來的傭人，穿的也是女傭的衣服，我找她幹什麽？”淩少禦把熱毛巾扔回托盤，擡眸，“我看上去很閑嗎？”
謝堯趕忙用手肘杵了杵池越。
池越沒幫腔，不同於謝堯，他跟母親都見過淩天，自然知道此時林向晚身上的信息素屬於淩天。
他也瞬間明白，淩少禦不悅的原因。
對方沒找到三個月前標記過的女孩。
也對，那個可憐的女孩頂著淩少禦的信息素，大概率已經被淩天處理了。
而接替那個可憐女孩的，就是面前這個瘦弱的林向晚。
像這樣的資源，淩天大概要多少有多少……那些秘書團和政治盟友們會爭相為他奉上。就像淩少禦之前說的，這些進了副總統府的女孩們，就像嬌嫩卻終將衰敗的花，等待她們的，永遠是衰敗後被鏟除的命運。
這一刻，池越突然有些同情淩少禦。
初次標記的對象，跟初戀沒什麽區別……但對方可能已經深埋黃土之中，天人永隔。即使是淩少禦，也應該很受打擊。
作為朋友，不去打擾是最好。
“少禦，那我們走了……”
“嗯，”過了一會，淩少禦又看他一眼，“還有其他事？”
“沒什麽、沒什麽……”
……
林向晚垂著頭。
趁他們對話的功夫，她迅速攏了攏頭發，退回到了傭人們的隊伍中，霎時間，那些高高的身影把她擋住了，她就像藏回樹林裏的候鳥，瞬間有了安全感。
也有後排傭人驚訝道：“小小姐，你怎麽穿成這樣……”
林向晚連忙比了個噓的手勢。
她也能感受到周圍有幾道不友善的目光，似乎在幸災樂禍她剛才被當眾“羞辱”。摸腺體算是羞辱嗎？林向晚不理她們。
她之前還被臨時標記過呢。那才痛死了。
林向晚只是偷瞄著那位淩少爺——即使是前世雜志扉頁的頂級模特，簽約千萬代言費的游泳健將，似乎都比不過他。那身軍服襯得淩少爺肩線優越、雙腿修長筆直，舉手投足間有著讓人折服的領袖魅力。
林向晚下意識低著頭，屏住呼吸，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如果真的有s級alpha……那一定就是這個樣子的！
“小小姐也覺得淩少爺很帥吧！”
旁邊女傭突然小聲道，林向晚認出她叫嚴珠。她想，怎麽外宅的傭人跑到內宅來了？之前淩天都是不讓的呀。
“小小姐，你不懂。”嚴珠突然抿唇一笑，不再看她，只熱切的註視著淩少禦，“這座宅邸和外界，很快就要變天了呢。”
說著，嚴珠眼中透過一絲奇異的光，“這座宅邸的真正主人……在今天終於駕臨了。”
語畢，嚴珠便把所有傭人拋在身後，熱切的迎上去，動作不經意間露出少女的嬌媚與熱切，“淩少，今天這麽晚了，您就宿在這裏吧……二樓一直為您留有房間，我去收拾出來。”
但淩少禦卻沒看她一眼，只盯著藏在人堆裏的林向晚。
“我讓你走了麽，過來。”
偏在此時，尖銳的手機鈴聲響起。
淩少禦聽見那熟悉的鈴聲，眉頭微挑。而此時，林向晚已經挪到他身邊，為了防止這個不安分的小女孩再亂跑，淩少禦慢悠悠的按住了她細弱的肩膀。
掌心仿佛還能感受到那節突出的骨頭。
來電顯示是淩天的私人秘書。刺耳鈴聲仿佛急切的哀求。淩少禦面帶笑意的接起，刻意打開免提，讓整座宅邸都能聽見。
“淩少爺，下城區軍部騷亂的幕後推手……是你嗎？”
“一小時內，他們有預謀的襲擊了我們大批警衛，淩先生甚至下落不明。這邊的軍部揚言掌握了淩先生上位的黑幕，即將公開，足以威脅副總統下臺。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嗎？”
電話那邊幾乎破口大罵：“你怎麽、你怎麽能……拉攏軍部來對付你父親！”
整座副總統宅邸，侍候過淩天的傭人們都驚呆了。
即使沒下雨，都仿佛能聽見外面萬丈驚雷，刺破夜空——
“……你現在在哪？別這麽絕情，少禦！少禦！至少放了我，”男人聲音若癲狂的渴求，“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你還記得……”
“這話留著跟我母親說去吧。”
淩少禦掛斷了電話。
明明是覆仇的快意時刻，他掃過宅邸裏每個傭人的眼睛，像是掃過屠宰場裏待宰的雞。這些傭人們……曾經在這座宅邸裏踐踏過他母親的傭人們，此刻紛紛避開他的視線，像在避開頭頂高懸屠刀的鋒芒。
但他心中卻沒什麽波動。
反而，他感覺手掌心下的觸感是如此美妙。
那瘦弱的肩膀，微微隆起的拱形幾乎完美貼合他的手掌心，像是量身打造。對方穿著女傭制服，但他的手指仿佛已經滲透菲薄的衣料，直接接觸了她細膩的皮膚。
就像他們曾經肌膚相親過……對彼此都格外熟悉。
淩少禦本應全心全意的享受著勝利。
這只是第一步，那老狐貍見勢不妙逃的很快……他們就像在下棋，彼此都留有後手，這只是個開始。
思緒卻又飄回手中細膩的觸感，淩少禦蹙緊眉頭。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遵照本能，開始撫摸著林向晚細膩柔滑的肩膀……他冷著臉收回手，又把對方推遠了一些。
“……你怎麽回事？”
林向晚也很想問他怎麽回事！
Alpha們力道都很大，而且不知控制。這個淩少爺揉的她肩膀酸酸的，偏偏又掙脫不開。彼此離遠了她才開始琢磨剛才的電話，眼睛又猛地一亮！
淩天生死不明？
那她豈不是不用被灌食了，而且，還可以找機會偷偷溜走……林向晚被擠到了一邊，傭人們圍著淩少禦爭先恐後的表達忠心，林向晚也不是很關心。
過了好久，她才發現眼前已經空了。
而嚴珠正面色不善的站在自己面前。
“主人叫你過去。二樓主臥。”
“……主人？哪個主人？”
“還能有哪個主人，現在整座別墅就只有一個主人，”嚴珠白她一眼，“淩先生的獨子，淩少禦少爺。”
林向晚終於知道了他的全名。
很好聽。她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感覺這個名字承載了很多期望。那個少年看起來驕傲又冷漠，和這個名字異常相配。
不過她的名字也不差。林向晚美滋滋的想。
她換了身衣服，打算跟這位年輕的主人坦白一切……中途她又猛地想到什麽，在覆學第一天幫她解圍的，好像就是淩少禦啊！
她心中那絲隱約的害怕，便如風般消失了。
林向晚甚至有些忐忑，有種要見初戀的感覺。她褪下女傭的圍裙，換上了幹凈整潔的校服裙，換上嶄新的黑色直筒襪，裙褶鋒利的緊貼大腿，因為是定制的衣服，所以很合身。不需要再用別針去調整。
這才是最得體的衣服，她想。
進門之前，她沒註意這是淩天的臥室。而對方從不允許自己進來……林向晚只是在沈重的實木門前深呼吸給自己打氣。
第一，她要向對方好好表達謝意。
第二，她想問問自己可不可以從這裏離開。
……
淩天的臥室內，家具和用品已經煥然一新。
傭人們不敢怠慢他，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而淩少禦點名要見的安娜和李叔，居然害怕到逃竄出了宅邸。
沒事，那兩個人逃不到哪裏去的。他想。
屋外靜謐無聲，從不熏香的臥室也點起了熏香，淩少禦微笑著喝了口熱茶，跳躍的燭火在他漆黑眼眸中明滅，某一瞬間如惡鬼般猙獰。
鼻間熏香是飄幽的蘭花香味的，在渾濁的木質香中，仿佛被不斷囚禁、擰緊、禁錮。
就像他被關在二樓的母親。
不過那間臥室裏，來了新的女孩。
淩少禦知道林向晚或許是無辜的，但對方似乎也對淩天的出事，無動於衷。
她看著膽小，實際上這麽冷漠麽？
而現在，這個推門而入的林向晚，居然褪下了那身遮掩的女傭服裝，換上的校服露著大腿，身後黑發如墨般垂下，烏木般的黑發輕掃著大腿……淩少禦收回視線，沒什麽表情。
心中卻閃過一絲淡淡的冷嘲。
這女孩，就這麽迫不及待來找他啊。甚至還費盡心思的換了身衣服來討他喜歡。
但她要失望了。因為淩少禦打算給她一筆錢，然後把她打發走。
因為對方取代了他曾經標記過的女孩。
不過這筆賬，他會跟淩天討回來。
但現在嘛——
淩少禦雙腿交疊，修長而有力的手指扣動桌面。每動一下，女孩似乎就瑟縮一下。淩少禦盯著她的眉眼，肆意品嘗著她的緊張。
但卻沒有。
林向晚眼睛被燭火潤的亮亮的，居然盛著的是雀躍和感激，她開口第一句話居然是感謝。
“謝謝你在今早救了我……”
說的什麽狗屁。他怎麽不記得這回事。
“我其實也受了淩先生很多照顧，但現在情況是不是不太方便，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離開這裏……”
“你想離開這裏？”
淩少禦突然莫名不爽。
他是上位者，現在宅邸一手遮天的存在。他可以掌握對方生死，但憑什麽是對方先提條件。
“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提條件？”
林向晚被淩少禦的語氣嚇了一跳，剛才還微笑著看她的少年，表情轉眼就變得冰冷，燭火跳躍中的俊美面容像是露..出獠牙。似乎狠狠瞪著她，語氣磨牙吮血。
“……那您叫我過來什麽事情呢。”
剛才的猙獰像是錯覺。
面前的淩少禦依舊優雅，他坐姿端莊，端起一杯熱茶，語氣淡漠平穩。
“你就是他們說的林向晚吧？”
“以前依靠著淩天生活，現在淩天倒了……你不準備再找個新靠山麽。”
此時，淩少禦突然敏銳的感覺到了混合在熏香中，林向晚身上的味道。
怎麽回事，現在她身上淩天的信息素居然淡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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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了謝堯一眼，後者原本拽住林向晚胳膊的手就默默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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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旁邊紙質的彩色假花換成了名貴的真花。
上樓的臺階重新用大理石鋪設，不會再有人踩空。
門前映出玫瑰園的風景，不再裸..露的荒地。
防彈玻璃和玻璃推拉門擦的一塵不染，不會再有人每逢陰雨天，不得不從聯邦政府匆匆告假趕回家，幫助修繕老舊變形的木門了。
這裏不像是從前的家，更像是對貴賓們展示的樣板房。整體裝修幹凈通透，又透著一股缺少女主人的冷清感。
不，女主人……眼前這位或許就是？
淩少禦不動聲色的把林向晚又逼進屋內。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花園裏的傭人們從側通道魚貫而入，遞來熱茶和凈手的毛巾。但他誰都沒看，只垂眸凝視著面前的林向晚。
對方低著頭，始終不肯把那雙漂亮的眼睛展示給他。
那壓低的長睫仿佛蒙著水霧，隨時都會哭出來。臉頰兩邊卻稍圓，白嫩又水潤，真像剛剝殼的雞蛋。
頭發也是濃密垂順的，烏黑如墨，映著面龐，像白雪上沈甸甸的烏木。
怪不得謝堯吵著要她。稍一攏進懷裏，似乎就能聽她哭，看著那雨珠從她簾子似的眼眸裏落下。
有點特別。但，也就那樣。甚至淩少禦在林向晚身上聞到了幾種不同的信息素……包括剛才碰過她的謝堯。
但最濃的，還是淩天那股惡心的沈香味。
顯然那個男人占有欲作祟，即使公務出了亂子，也要把惡心的信息素註入這個可憐女人的腺體。
可惜，淩少禦對她沒有絲毫憐憫。
頂級alpha之間無法完成信息素覆蓋，如果林向晚是三個月前被他咬的那個女孩，淩天就不可能再對她完成標記。這麽想著，淩少禦隨手拽過了林向晚，修長手指撩開她的長發，發燙的指腹毫不猶豫按在她的腺體上。
嗯，有牙印。
周圍的傭人們不敢置信的對視，他們也沒想到之前在宅邸被淩天捧在手心的小小姐，會被淩少禦毫不留情的碰觸腺體。這幾乎是最親密的行為之一了……而下一秒，淩少禦推開了林向晚。
然後拿著傭人們托盤上的熱毛巾，慢條斯理的擦手。
“今晚就到這吧，”淩少禦眉眼微斂，確認對方不是所找之人後，他仿佛失去了全部的興趣，表情也淡了很多，“你們先回去。”
最後這句話卻是對謝堯和池越說的。
“我們才剛來……”謝堯懷疑自己聽錯了，“淩少，你要找的……是她嗎？”
不是才開始嗎，怎麽就結束了。
“她是淩天雇來的傭人，穿的也是女傭的衣服，我找她幹什麽？”淩少禦把熱毛巾扔回托盤，擡眸，“我看上去很閑嗎？”
謝堯趕忙用手肘杵了杵池越。
池越沒幫腔，不同於謝堯，他跟母親都見過淩天，自然知道此時林向晚身上的信息素屬於淩天。
他也瞬間明白，淩少禦不悅的原因。
對方沒找到三個月前標記過的女孩。
也對，那個可憐的女孩頂著淩少禦的信息素，大概率已經被淩天處理了。
而接替那個可憐女孩的，就是面前這個瘦弱的林向晚。
像這樣的資源，淩天大概要多少有多少……那些秘書團和政治盟友們會爭相為他奉上。就像淩少禦之前說的，這些進了副總統府的女孩們，就像嬌嫩卻終將衰敗的花，等待她們的，永遠是衰敗後被鏟除的命運。
這一刻，池越突然有些同情淩少禦。
初次標記的對象，跟初戀沒什麽區別……但對方可能已經深埋黃土之中，天人永隔。即使是淩少禦，也應該很受打擊。
作為朋友，不去打擾是最好。
“少禦，那我們走了……”
“嗯，”過了一會，淩少禦又看他一眼，“還有其他事？”
“沒什麽、沒什麽……”
……
林向晚垂著頭。
趁他們對話的功夫，她迅速攏了攏頭發，退回到了傭人們的隊伍中，霎時間，那些高高的身影把她擋住了，她就像藏回樹林裏的候鳥，瞬間有了安全感。
也有後排傭人驚訝道：“小小姐，你怎麽穿成這樣……”
林向晚連忙比了個噓的手勢。
她也能感受到周圍有幾道不友善的目光，似乎在幸災樂禍她剛才被當眾“羞辱”。摸腺體算是羞辱嗎？林向晚不理她們。
她之前還被臨時標記過呢。那才痛死了。
林向晚只是偷瞄著那位淩少爺——即使是前世雜志扉頁的頂級模特，簽約千萬代言費的游泳健將，似乎都比不過他。那身軍服襯得淩少爺肩線優越、雙腿修長筆直，舉手投足間有著讓人折服的領袖魅力。
林向晚下意識低著頭，屏住呼吸，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如果真的有s級alpha……那一定就是這個樣子的！
“小小姐也覺得淩少爺很帥吧！”
旁邊女傭突然小聲道，林向晚認出她叫嚴珠。她想，怎麽外宅的傭人跑到內宅來了？之前淩天都是不讓的呀。
“小小姐，你不懂。”嚴珠突然抿唇一笑，不再看她，只熱切的註視著淩少禦，“這座宅邸和外界，很快就要變天了呢。”
說著，嚴珠眼中透過一絲奇異的光，“這座宅邸的真正主人……在今天終於駕臨了。”
語畢，嚴珠便把所有傭人拋在身後，熱切的迎上去，動作不經意間露出少女的嬌媚與熱切，“淩少，今天這麽晚了，您就宿在這裏吧……二樓一直為您留有房間，我去收拾出來。”
但淩少禦卻沒看她一眼，只盯著藏在人堆裏的林向晚。
“我讓你走了麽，過來。”
偏在此時，尖銳的手機鈴聲響起。
淩少禦聽見那熟悉的鈴聲，眉頭微挑。而此時，林向晚已經挪到他身邊，為了防止這個不安分的小女孩再亂跑，淩少禦慢悠悠的按住了她細弱的肩膀。
掌心仿佛還能感受到那節突出的骨頭。
來電顯示是淩天的私人秘書。刺耳鈴聲仿佛急切的哀求。淩少禦面帶笑意的接起，刻意打開免提，讓整座宅邸都能聽見。
“淩少爺，下城區軍部騷亂的幕後推手……是你嗎？”
“一小時內，他們有預謀的襲擊了我們大批警衛，淩先生甚至下落不明。這邊的軍部揚言掌握了淩先生上位的黑幕，即將公開，足以威脅副總統下臺。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嗎？”
電話那邊幾乎破口大罵：“你怎麽、你怎麽能……拉攏軍部來對付你父親！”
整座副總統宅邸，侍候過淩天的傭人們都驚呆了。
即使沒下雨，都仿佛能聽見外面萬丈驚雷，刺破夜空——
“……你現在在哪？別這麽絕情，少禦！少禦！至少放了我，”男人聲音若癲狂的渴求，“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你還記得……”
“這話留著跟我母親說去吧。”
淩少禦掛斷了電話。
明明是覆仇的快意時刻，他掃過宅邸裏每個傭人的眼睛，像是掃過屠宰場裏待宰的雞。這些傭人們……曾經在這座宅邸裏踐踏過他母親的傭人們，此刻紛紛避開他的視線，像在避開頭頂高懸屠刀的鋒芒。
但他心中卻沒什麽波動。
反而，他感覺手掌心下的觸感是如此美妙。
那瘦弱的肩膀，微微隆起的拱形幾乎完美貼合他的手掌心，像是量身打造。對方穿著女傭制服，但他的手指仿佛已經滲透菲薄的衣料，直接接觸了她細膩的皮膚。
就像他們曾經肌膚相親過……對彼此都格外熟悉。
淩少禦本應全心全意的享受著勝利。
這只是第一步，那老狐貍見勢不妙逃的很快……他們就像在下棋，彼此都留有後手，這只是個開始。
思緒卻又飄回手中細膩的觸感，淩少禦蹙緊眉頭。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遵照本能，開始撫摸著林向晚細膩柔滑的肩膀……他冷著臉收回手，又把對方推遠了一些。
“……你怎麽回事？”
林向晚也很想問他怎麽回事！
Alpha們力道都很大，而且不知控制。這個淩少爺揉的她肩膀酸酸的，偏偏又掙脫不開。彼此離遠了她才開始琢磨剛才的電話，眼睛又猛地一亮！
淩天生死不明？
那她豈不是不用被灌食了，而且，還可以找機會偷偷溜走……林向晚被擠到了一邊，傭人們圍著淩少禦爭先恐後的表達忠心，林向晚也不是很關心。
過了好久，她才發現眼前已經空了。
而嚴珠正面色不善的站在自己面前。
“主人叫你過去。二樓主臥。”
“……主人？哪個主人？”
“還能有哪個主人，現在整座別墅就只有一個主人，”嚴珠白她一眼，“淩先生的獨子，淩少禦少爺。”
林向晚終於知道了他的全名。
很好聽。她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感覺這個名字承載了很多期望。那個少年看起來驕傲又冷漠，和這個名字異常相配。
不過她的名字也不差。林向晚美滋滋的想。
她換了身衣服，打算跟這位年輕的主人坦白一切……中途她又猛地想到什麽，在覆學第一天幫她解圍的，好像就是淩少禦啊！
她心中那絲隱約的害怕，便如風般消失了。
林向晚甚至有些忐忑，有種要見初戀的感覺。她褪下女傭的圍裙，換上了幹凈整潔的校服裙，換上嶄新的黑色直筒襪，裙褶鋒利的緊貼大腿，因為是定制的衣服，所以很合身。不需要再用別針去調整。
這才是最得體的衣服，她想。
進門之前，她沒註意這是淩天的臥室。而對方從不允許自己進來……林向晚只是在沈重的實木門前深呼吸給自己打氣。
第一，她要向對方好好表達謝意。
第二，她想問問自己可不可以從這裏離開。
……
淩天的臥室內，家具和用品已經煥然一新。
傭人們不敢怠慢他，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而淩少禦點名要見的安娜和李叔，居然害怕到逃竄出了宅邸。
沒事，那兩個人逃不到哪裏去的。他想。
屋外靜謐無聲，從不熏香的臥室也點起了熏香，淩少禦微笑著喝了口熱茶，跳躍的燭火在他漆黑眼眸中明滅，某一瞬間如惡鬼般猙獰。
鼻間熏香是飄幽的蘭花香味的，在渾濁的木質香中，仿佛被不斷囚禁、擰緊、禁錮。
就像他被關在二樓的母親。
不過那間臥室裏，來了新的女孩。
淩少禦知道林向晚或許是無辜的，但對方似乎也對淩天的出事，無動於衷。
她看著膽小，實際上這麽冷漠麽？
而現在，這個推門而入的林向晚，居然褪下了那身遮掩的女傭服裝，換上的校服露著大腿，身後黑發如墨般垂下，烏木般的黑發輕掃著大腿……淩少禦收回視線，沒什麽表情。
心中卻閃過一絲淡淡的冷嘲。
這女孩，就這麽迫不及待來找他啊。甚至還費盡心思的換了身衣服來討他喜歡。
但她要失望了。因為淩少禦打算給她一筆錢，然後把她打發走。
因為對方取代了他曾經標記過的女孩。
不過這筆賬，他會跟淩天討回來。
但現在嘛——
淩少禦雙腿交疊，修長而有力的手指扣動桌面。每動一下，女孩似乎就瑟縮一下。淩少禦盯著她的眉眼，肆意品嘗著她的緊張。
但卻沒有。
林向晚眼睛被燭火潤的亮亮的，居然盛著的是雀躍和感激，她開口第一句話居然是感謝。
“謝謝你在今早救了我……”
說的什麽狗屁。他怎麽不記得這回事。
“我其實也受了淩先生很多照顧，但現在情況是不是不太方便，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離開這裏……”
“你想離開這裏？”
淩少禦突然莫名不爽。
他是上位者，現在宅邸一手遮天的存在。他可以掌握對方生死，但憑什麽是對方先提條件。
“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提條件？”
林向晚被淩少禦的語氣嚇了一跳，剛才還微笑著看她的少年，表情轉眼就變得冰冷，燭火跳躍中的俊美面容像是露..出獠牙。似乎狠狠瞪著她，語氣磨牙吮血。
“……那您叫我過來什麽事情呢。”
剛才的猙獰像是錯覺。
面前的淩少禦依舊優雅，他坐姿端莊，端起一杯熱茶，語氣淡漠平穩。
“你就是他們說的林向晚吧？”
“以前依靠著淩天生活，現在淩天倒了……你不準備再找個新靠山麽。”
此時，淩少禦突然敏銳的感覺到了混合在熏香中，林向晚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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