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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問柳 朕,是特意來尋姜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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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問柳 朕,是特意來尋姜慕的。

太後方自佛前歸來, 指尖還殘留著焚香的味道。向來精致的面容卻已有藏不住的疲憊顯露,隱隱透著恍惚。

她扶著桌角吃力坐下,全然未看見棠疏臉上那按耐不住的新奇之色。

棠疏一怔, 知曉太後這是因方才見越王 時又被舊事牽動了心腸, 才要開啟的話頭轉了個彎兒,便偃旗息鼓。一時亦是傷感難言。

只得好生在旁侍奉, 此事暫且按下不提,只待哪日再尋個機緣開口。

越王體弱,闔宮皆知。即便是偶爾入宮請安,也多半是乘轎出入。

方才棠疏一路相送越王, 待出了慈寧宮, 才想起太後吩咐避寒的藥物和補品未拿,忙又折返回了庫房。

待出來時, 卻遠遠瞧見三兩疏柳才抽了芽, 在風下輕晃, 宮道上空曠無人,早便沒了蹤影。

而一路尋到拐角處,卻見越王正立在轎前, 容顏清和。而對面則立著一個身著宮裝的女子。

因隔得遠, 又有新柳遮蔽, 棠疏看不仔細, 卻也明顯能看出二人顯然是立在那裏好一會了。

若是壽王這般也便罷了。

壽王雖和皇帝、越王二人年歲相近, 卻性情灑脫風流, 時常和小宮女們調笑,宮裏早已見怪不怪。

可偏偏,是那待下溫和清霽,向來得眾人景仰的越王。

因那宮女背對著她, 棠疏看不真切,只單一個輪廓,卻已顯出幾分姿色來,決計不是庸常之輩。

棠疏本還欲上前,想了想終究還是不願打擾,這才歡喜著欲向太後回稟。

畢竟,與皇帝政事冗忙而不近女色不同,越王的平素清凈卻似月下佛陀一般,頗為靜心養性。

越王府更是常年孤零零的,連燈火都稀寥。棠疏又如何不知太後積年牽掛越王,憂心其孤寂而無人侍奉的心思。

若是越王當真和這個宮女看對了眼,生了幾分情意,那可真是再好不過的消息!

……

太後為著昔年往事煩心謂嘆之際,越王正翩然立在柳下。

面前不遠處,站著一名女子。

分明是宮女裝扮,身上的宮裝卻單薄且破舊,袖口都已洗的包漿,顯然是久經役使之人。

偏偏她擡起頭來,面色白皙,一雙眼眸清澈無辜,全然未見半點諂媚或惶恐,卻滿是疑惑的看著自己。

越王素來脾性溫和。今日一早便入宮向太後請安,此時原該折返回府,來接他的轎子更是早已在宮道旁等候多時了。

可待他擡步上轎之際,轉角那處的小涼亭卻忽有兩個人影貿貿然現身。

宮中仰慕越王品行之人數不勝數,又因他至今未娶,頭幾年剛立府出宮的時候,還有好些世家貴女暗送秋波,趁著雅集或宮宴時,暗暗尋了因由,借故親近,只為多看他幾眼。

而這幾年,因他身子每況愈下,行蹤也愈發清減,這類情況反倒少了。

是以今日見有宮人貿然前來,越王不免亦頗感訝然。

但見二人皆是宮人裝扮,且都面生的很。

其中一個模樣端正,眉眼警惕又機靈,端其服制和裝扮,卻像是某個宮管事的大宮女。

而另一位,穿著就明顯寒素破舊了些。

越王雖回首,卻只略略停步。

還是眉眼機靈的那個宮女欠身一福,脆聲道:

“參見王爺。奴婢二人,是在永和宮擔差的。”

這一句話說得突兀,又沒頭沒尾。

錦扇說完,更是不動聲色,悄無聲息便向後一退。

旋即微微擡眸,恭敬的眼神中卻有幾分藏不住的殷切。

因她這一退,先前與她站在同側的姜慕留在原地,便頓顯突兀。一步之隔,竟與越王對面而立。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皆是滿頭霧水。

姜慕身子一滯,顯然被錦扇此舉整懵了。

今日晨起後,她本埋頭掃著外院,卻被帶到婕妤身邊。

說是王婕妤昨夜發了夢魘,身子不爽利,便想要抄寫幾篇《觀無量壽經》靜靜心。

因為宮中經文平日裏盡數收在經閣中,而經閣地處宮廷西側,偏僻幽靜,若要通往那裏,慈寧宮便是必經之地。

可沒曾想,待到了慈寧宮宮前,錦扇卻突然停下,只不停嚷嚷著肚子痛,偏要尋個地方歇息。

更是不由分說便將姜慕一把拽到了那個僻靜的涼亭處。

二人歇了好一會子,錦扇看著卻並不著急趕路,姜慕怕她是真的難受,並不敢催促。

直到從涼亭依稀可以窺見一男子緩步出了慈寧宮,自遠處走近後,錦扇卻猛然拉起姜慕的手,徑直走了出來。

姜慕看看面前一身蟒袍華服的越王,看起來服秩華美,骨相清瘦。又知道另一位年輕王爺壽王年後便回了封地,心底已有幾分揣測。

她又看了眼一旁悄然退去的錦扇,轉瞬卻也明白過來。

宮人們私下總有些閑話。從前在禦膳房管束極嚴,差事忙碌,宮人們頂多便是抱怨幾句勞苦。自來了永和宮後,周遭的閑話家常卻明顯多了許多。

而人人都知道姜慕身患啞疾,又聽不見,她們說著小話時也從不避諱。

姜慕來了不久,很快便近乎掌握了整個永和宮的秘密。

譬如外院灑掃的小桃前不久家中出了變故,幾番央求想要出宮探親卻未被主子允準,因此對王婕妤十分不滿。又如小廚房裏的張廚娘,和小太監三旺多有齟齬,因她覺得三旺暗地裏手腳不幹凈,經常從小廚房裏順走不少好東西。

再比如……單是永和宮內,傾慕那位清貴溫和的越王的宮女,便不在少數。

只越王是何等身份,出身高貴不說,又常年清凈自持,這些宮人們也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任誰也不敢生了旁的心思。可錦扇到底是大宮女,是王婕妤從娘家帶出來的,平日尊貴儼然如半個主子。

這樣想想,姜慕就明白了。

待會不論錦扇如何與越王眉目傳情,她都會守口如瓶的。

卻沒想到錦扇表明身份後,便向後退了一大步。

倒留下姜慕和越王兩個面面相覷。

姜慕想了想,想來這就是……近情情怯吧。

她雖然並不通曉多少男女情/愛之事,卻也明白尋常女子見到心愛傾慕之人時,多半會失了方寸,而不知所措的。

或許錦扇只是害羞了。

如此想著,姜慕也顧不得早已不知退到何處的錦扇,只循著規矩向越王行了禮,便要退下。

她沒忘記自己的身份。尋常的宮婢,於王爺這般尊貴之人,自該回避一二。

而越王看著姜慕行了禮便欲告退,從頭至尾都沒說一個字,一時亦是滿頭霧水。

而恰在此時,方才便牽馬立於一旁的近侍看著姜慕那張似曾相識的臉,終於回想起來。

這、這不就是昔日齊公公曾提起的那位,被放恩後,卻又被皇上一句話尋回來的宮女嗎?

那日齊福頗為躊躇地向王爺求教,只因不知該如何是好。

越王便又囑咐自己暗中照顧一二,以不至於讓這個宮人被那些下人們平白苛待了去。

可彼時這名宮女尚在禦膳房,又能如何再多照顧?

近侍只聽聞鄭年此人拜高踩低,底下人常受苛待,吃穿上克扣乃是常事。思來想去,便也只能暗暗吩咐下去,每日都給這宮女改善下夥食。

於是近侍便走上前,對著越王耳語一二。

越王聞言,眉目微動。

……能被皇上看上的人?

這才擡起眸,覆又細看了姜慕幾眼。

這宮女分明生得並不張揚。

只見煙柳弄晴,幾寸日光自枝椏交錯間落下。女子靜靜立在樹下不遠處,輪廓柔和,眉眼生的極淡。

眼尾兀自收著,像平白覆了層瀲灩水光。這般柔順卻清冷的身姿,饒是再破舊的衣衫都無法遮掩。

越王念起方才錦扇的那句,目光在姜慕身上略停一停,旋即淡和一笑:

“如今在永和宮擔差?”

卻半晌未見姜慕應答。

內侍忙低聲回稟,“王爺您有所不知,這宮女實也可憐……竟是個聾啞的。”

眼見四下只剩下越王和姜慕,那內侍索性便提起先前他探得之事。

比如鄭年平素如何苛責禦膳房的宮人和雜役,又如他如何暗地裏按主子吩咐,送去的那些飯菜……

越王掛在唇邊的笑凝了半瞬。

靜默片刻,轉而回身吩咐那近侍。

“天寒地凍……行走多有不便。你且問問她們要去哪裏,好生送一程罷。”

姜慕安靜垂著頭,將一切聽得分明,如今卻已如五雷轟頂。

原來從前那些從天而降的吃食,皆是越王派人送給她的?可她和越王素不相識,越王為何要如此做?

她焦灼疑惑,偏還不能顯露分毫,只能裝作不知。

而越王的內侍聽了,亦是滿臉糊塗。

……送過去,要如何送?他迷茫的看了眼空曠的四下,獨一頂隨越王入宮來的軟轎靜靜停著。

可這、這分明不合規矩啊!

越王略一擡手,只待與內侍細說,只一側首,餘光便瞥見遠方宮道上,漸有一大一小二道人影行來。

方才的淡笑才將斂起,又轉為清淡溫和的笑意。向著前方拱手一禮。

“臣弟參見皇上。好巧。”

姜慕只聽身後淡然一聲響起,甚是熟悉。即便那是數月她未曾再度聽見的聲音,只一句,仍讓她心悸張惶,近乎魂飛魄散。

可眼下又能藏到哪裏去?

她只能艱難維持著行禮的姿勢,更恨不得將頭埋得再低一些。

“不巧。”

衛祈燁站在光下,姿容如暖玉生暈,卻頗顯冷雋。他一襲玄色蟠龍交領長袍,骨節分明的指尖閑閑撥弄著腕間佛珠。

目光卻越過越王,淡淡落在背對著他,此刻恭恭敬敬行著禮,且愈埋愈低的身影。

“朕,是特意來尋姜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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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嚕~昨夜沒修完文,所以拖到現在。抱歉了,等待的寶寶們~

昨天看了下評論心裏暖暖的。

另看見有寶寶問越王,稍稍劇透回答一下,越王戲份不會太多哈。

目前來看,大概就是起一個承上啟下,讓某人吃醋發瘋上躥下跳的這麽一個作用。

害怕有寶寶們覺得劇情慢,很快某人就要忍不住啦。放心哈。拍胸脯保證。

今晚不出意外,零點後還有一更。沒更的話明天早上來看一下

(另外可以腆著大臉來求求寶寶們自動續訂嗎?你們的訂閱直接決定了我每周的榜單555嗚嗚嗚賣萌可憐臉。會努力寫的很精彩的!!再拍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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