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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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蘇星樂在農場的第八天，索菲亞失蹤了。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
早上，卡蘿爾帶著索菲亞去樹林邊上摘野果。赫謝爾說樹林邊上有野生的黑莓，熟了，可以摘來吃。卡蘿爾想給索菲亞找點事做，小姑娘這幾天一直悶悶不樂，整天抱著布娃娃坐在門口，不說話也不笑。
“我們很快就回來。”卡蘿爾出門的時候說。
蘇星樂在廚房裏洗碗，透過窗戶看到卡蘿爾牽著索菲亞的手，朝樹林的方向走去。索菲亞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外套，頭發紮了兩個小辮子，手裏抱著那個破舊的布娃娃。她的背影很小，在晨光中像一個小點。
“小心點。”蘇星樂喊。
卡蘿爾回過頭，朝她揮了揮手。
那是蘇星樂最後一次看到索菲亞。
大約一個小時後，卡蘿爾一個人回來了。她的臉色蒼白，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發抖。她跑進廚房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
“索菲亞……索菲亞不見了！”她的聲音嘶啞，像是喊了很久。
蘇星樂手裏的碗掉在地上，碎了。她沒有低頭看，只是看著卡蘿爾。“什麽？”
“我們在樹林裏摘黑莓。我低頭摘了一會兒，擡頭她就不見了。我找遍了周圍，找不到她。”卡蘿爾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Stella，我找不到她。”
蘇星樂的心沈了下去。她知道索菲亞的結局。
在原劇裏，索菲亞失蹤後，他們找了她很久，最後在谷倉裏發現了她——已經變成了喪屍。她一直以為那是編劇為了制造戲劇沖突而寫的劇情。但現在她站在這裏，看著卡蘿爾崩潰的臉，她才知道那不是戲劇沖突。那是真實的、活生生的、一個母親失去孩子的痛苦。
原本索菲亞失蹤是在高速路上，卡爾中槍前發生的，她以為這劇情已經被改寫不會發生了。沒想到最後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我去找瑞克。”蘇星樂說。
她跑出廚房，在院子裏找到了瑞克。
瑞克正在修理柵欄，看到她跑過來，站直了身體。
“索菲亞失蹤了。”蘇星樂說。
瑞克的臉色變了。“什麽時候？”
“剛才。卡蘿爾帶她去摘黑莓，一轉頭就不見了。”
瑞克放下手裏的錘子，大聲喊：“所有人過來！索菲亞失蹤了！”
所有人都圍過來了。格倫、T仔、安德莉亞、肖恩、達裏爾、瑪姬、貝絲、赫謝爾。他們的臉上有不同的表情——有的是擔憂，有的是緊張，有的是“又出事了”的疲憊。
“分頭找，”瑞克說，“兩人一組，不要單獨行動。格倫和T仔往東，安德莉亞和肖恩往西，達裏爾和Stella往北，我和卡蘿爾往南。剩下的人留在農場，守住這裏。”
沒有人反對。
蘇星樂跟著達裏爾往北走。樹林很密，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腳下的枯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音。達裏爾走在前面，弩端在手裏，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周圍。蘇星樂跟在他後面，手裏攥著卡蘿爾給她的護身符。
“她會沒事的。”蘇星樂說。她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達裏爾。
達裏爾沒有回答。
他們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什麽都沒有找到。沒有索菲亞的腳印，沒有索菲亞的外套碎片，沒有索菲亞的布娃娃。什麽都沒有。樹林像是把她吞沒了，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Stella。”達裏爾忽然停下來。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蘇星樂楞了一下。“什麽？”
“索菲亞。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
蘇星樂沈默了幾秒。
她知道。該發生的還會發生，那索菲亞就一定會在谷倉裏。她甚至已經被感染了，變成了喪屍，蜷縮在谷倉的角落裏，等著被他們發現。但她不能說。她說了，卡蘿爾會沖進谷倉，會看到她的女兒已經變成了怪物，會崩潰。她不說，卡蘿爾會抱著希望，會繼續找，會在谷倉打開的那一天崩潰。
不管說不說，卡蘿爾都會崩潰。她什麽都改變不了。
“你才是追蹤高手，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知道？”她反問。
達裏爾看著她，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蘇星樂跟在後面，眼淚掉了下來。
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是因為索菲亞？是因為卡蘿爾？是因為她什麽都做不了？
也許都是。
「第二十四天。索菲亞失蹤了。卡蘿爾崩潰了。瑞克組織大家去找。達裏爾問我是不是知道什麽。我說不出口。只能用問題回答另一個問題。我知道她在哪。但……我不能說。」
（貼圖：小人站在樹林裏）
—— Stella ☆
下午的時候，所有人都回到了農場。
沒有人找到索菲亞。格倫和T仔在東邊的樹林裏找了兩個小時，只找到了一只死掉的松鼠。
安德莉亞和肖恩在西邊的河岸上找了一圈，什麽都沒有。
達裏爾和蘇星樂往北走了很遠，一直走到公路邊上，也沒有看到索菲亞的影子。
瑞克和卡蘿爾回來得最晚。卡蘿爾的眼睛哭腫了，臉上全是淚痕，嘴唇幹裂，頭發散亂。她走進院子的時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索菲亞……索菲亞……”她喃喃地念著女兒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星樂跑過去，蹲在她旁邊，扶住她的肩膀。“卡蘿爾，我們會找到她的。”
卡蘿爾擡起頭，看著蘇星樂。她的眼睛裏有血絲，有淚水，有絕望。“Stella，她會死的。”
“不會的。”
“她會死的。我知道。她會死的。”
蘇星樂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抱住卡蘿爾，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卡蘿爾哭得很兇，整個人在發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達裏爾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們，沒有說話。
「第二十四天下午。所有人都回來了。沒有人找到索菲亞。卡蘿爾跪在地上，說她會死的。我抱住她。她哭得很兇。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貼圖：小人抱住另一個小人）
—— Stella ☆
傍晚的時候，瑞克召集所有人開會。
“明天繼續找，”他說，“擴大範圍。往南邊、往北邊、往東邊、往西邊。每一個角落都要找。”
“她會不會已經……”安德莉亞沒有說完。
“不會。”瑞克打斷她，“她還活著。我們必須相信她還活著。”
肖恩站在瑞克旁邊，雙臂交叉在胸前，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很覆雜，不是擔憂，不是緊張，更像是“我早就知道會出事”的那種無奈。
“赫謝爾，”瑞克轉向赫謝爾，“你能不能借我們幾匹馬？騎馬找更快。”
“可以。”赫謝爾說，“但不要走太遠。樹林裏有喪屍，你們都知道。”
“我們知道。”
散會後，蘇星樂走到卡蘿爾身邊。卡蘿爾坐在臺階上，低著頭，手裏攥著索菲亞的布娃娃。娃娃的裙子破了，棉花從破口裏露出來，在晚風中微微顫動。
“卡蘿爾，你去睡一會兒。”蘇星樂說。
“睡不著。”
“那你吃點東西。”
“吃不下。”
蘇星樂在她旁邊坐下來。她們沈默地坐著，看著遠處的谷倉。
夕陽把谷倉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只巨大的野獸，蹲伏在黑暗中。
“Stella，”卡蘿爾忽然說，“我們會找到她的，對嗎？”
蘇星樂看著她。卡蘿爾的眼睛裏有光——不是希望，是那種“我需要你告訴我還有希望”的光。
“會的。”蘇星樂說。
卡蘿爾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攥著那個布娃娃。
蘇星樂從口袋裏掏出小本子，在卡蘿爾看不到的角度寫了幾行字。
「第二十四天傍晚。卡蘿爾問我，我們會找到她的，對嗎。我說會的。只是等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不是索菲娜了……」
（貼圖：小人坐在臺階上）
—— Stella ☆
那天晚上，蘇星樂沒有睡。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全是索菲亞。她知道索菲亞在哪。她知道她就在谷倉裏，蜷縮在角落裏，已經變成了喪屍。她知道明天大家會繼續找，後天會繼續找，大後天也會繼續找。他們不會在谷倉裏找，因為赫謝爾不讓。
她坐起來，穿上鞋，走出房間。
走廊裏很暗，只有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她走過卡蘿爾的房間，聽到裏面沒有聲音——沒有哭聲，沒有說話聲，什麽都沒有。她不知道卡蘿爾是睡著了還是哭累了。
她走到達裏爾的房間門口。門關著，但門縫裏透出一點燈光。
她敲了敲門。
“進來。”
蘇星樂推門進去。達裏爾坐在床邊，弩靠在床沿上，手裏拿著那個小藥瓶。他看到她，沒有問為什麽。
“睡不著？”他問。
“嗯。”
“在想索菲亞？”
“嗯。”
達裏爾把藥瓶放回口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蘇星樂走過去，坐下來。床墊很軟，她陷進去了一點，身體往他那邊傾斜。她沒有挪開。
“你覺得她還活著嗎？”她問。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不知道。”
“如果你知道她在哪，你會去救她嗎？”
“會。”
“如果救不了呢？”
達裏爾轉過頭看著她。“你怎麽知道救不了？”
蘇星樂楞了一下。她不能說她知道索菲亞已經變成了喪屍。她只能給他一個模糊的答案。
“我猜的。”
達裏爾看著她，沒有說話。過了幾秒，他伸出手，在她頭頂上拍了拍。動作很輕，像是在安撫一只受傷的貓。
“別想了，”他說，“明天還要找。”
“你睡嗎？”
“不睡。”
“那你幹什麽？”
“守夜。”
“你昨晚就沒睡。”
“睡了。”
“你騙人。”
達裏爾沒有說話。
“達裏爾。”
“嗯。”
“你會一直找下去嗎？”
“會。”
“直到找到她？”
“直到找到她。”
蘇星樂睜開眼睛，看著他。他的側臉在燈光下很清晰，鼻梁高挺，下頜線鋒利。他的眼睛看著對面的墻壁，表情很平靜，但蘇星樂能感覺到他也在想索菲亞。他不是不擔心，他只是不說。
“謝謝。”她說。
達裏爾沒有說話。他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蘇星樂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竟然又靠在達裏爾的肩膀睡著的，但她記得睡著之前，他的心跳一直很穩。
「第二十四天晚上。睡不著。去達裏爾房間。我問他如果知道她在哪，會不會去救她。他說會。我說如果救不了呢。他說你怎麽知道救不了。我說我猜的。他拍了我的頭。我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貼圖：小人靠在別人肩膀上睡覺）
—— Stell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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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樂在農場的第八天，索菲亞失蹤了。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
早上，卡蘿爾帶著索菲亞去樹林邊上摘野果。赫謝爾說樹林邊上有野生的黑莓，熟了，可以摘來吃。卡蘿爾想給索菲亞找點事做，小姑娘這幾天一直悶悶不樂，整天抱著布娃娃坐在門口，不說話也不笑。
“我們很快就回來。”卡蘿爾出門的時候說。
蘇星樂在廚房裏洗碗，透過窗戶看到卡蘿爾牽著索菲亞的手，朝樹林的方向走去。索菲亞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外套，頭發紮了兩個小辮子，手裏抱著那個破舊的布娃娃。她的背影很小，在晨光中像一個小點。
“小心點。”蘇星樂喊。
卡蘿爾回過頭，朝她揮了揮手。
那是蘇星樂最後一次看到索菲亞。
大約一個小時後，卡蘿爾一個人回來了。她的臉色蒼白，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發抖。她跑進廚房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
“索菲亞……索菲亞不見了！”她的聲音嘶啞，像是喊了很久。
蘇星樂手裏的碗掉在地上，碎了。她沒有低頭看，只是看著卡蘿爾。“什麽？”
“我們在樹林裏摘黑莓。我低頭摘了一會兒，擡頭她就不見了。我找遍了周圍，找不到她。”卡蘿爾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Stella，我找不到她。”
蘇星樂的心沈了下去。她知道索菲亞的結局。
在原劇裏，索菲亞失蹤後，他們找了她很久，最後在谷倉裏發現了她——已經變成了喪屍。她一直以為那是編劇為了制造戲劇沖突而寫的劇情。但現在她站在這裏，看著卡蘿爾崩潰的臉，她才知道那不是戲劇沖突。那是真實的、活生生的、一個母親失去孩子的痛苦。
原本索菲亞失蹤是在高速路上，卡爾中槍前發生的，她以為這劇情已經被改寫不會發生了。沒想到最後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我去找瑞克。”蘇星樂說。
她跑出廚房，在院子裏找到了瑞克。
瑞克正在修理柵欄，看到她跑過來，站直了身體。
“索菲亞失蹤了。”蘇星樂說。
瑞克的臉色變了。“什麽時候？”
“剛才。卡蘿爾帶她去摘黑莓，一轉頭就不見了。”
瑞克放下手裏的錘子，大聲喊：“所有人過來！索菲亞失蹤了！”
所有人都圍過來了。格倫、T仔、安德莉亞、肖恩、達裏爾、瑪姬、貝絲、赫謝爾。他們的臉上有不同的表情——有的是擔憂，有的是緊張，有的是“又出事了”的疲憊。
“分頭找，”瑞克說，“兩人一組，不要單獨行動。格倫和T仔往東，安德莉亞和肖恩往西，達裏爾和Stella往北，我和卡蘿爾往南。剩下的人留在農場，守住這裏。”
沒有人反對。
蘇星樂跟著達裏爾往北走。樹林很密，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腳下的枯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音。達裏爾走在前面，弩端在手裏，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周圍。蘇星樂跟在他後面，手裏攥著卡蘿爾給她的護身符。
“她會沒事的。”蘇星樂說。她在安慰自己，也在安慰達裏爾。
達裏爾沒有回答。
他們走了大約一個小時，什麽都沒有找到。沒有索菲亞的腳印，沒有索菲亞的外套碎片，沒有索菲亞的布娃娃。什麽都沒有。樹林像是把她吞沒了，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Stella。”達裏爾忽然停下來。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蘇星樂楞了一下。“什麽？”
“索菲亞。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
蘇星樂沈默了幾秒。
她知道。該發生的還會發生，那索菲亞就一定會在谷倉裏。她甚至已經被感染了，變成了喪屍，蜷縮在谷倉的角落裏，等著被他們發現。但她不能說。她說了，卡蘿爾會沖進谷倉，會看到她的女兒已經變成了怪物，會崩潰。她不說，卡蘿爾會抱著希望，會繼續找，會在谷倉打開的那一天崩潰。
不管說不說，卡蘿爾都會崩潰。她什麽都改變不了。
“你才是追蹤高手，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知道？”她反問。
達裏爾看著她，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蘇星樂跟在後面，眼淚掉了下來。
她用手背擦掉，又掉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是因為索菲亞？是因為卡蘿爾？是因為她什麽都做不了？
也許都是。
「第二十四天。索菲亞失蹤了。卡蘿爾崩潰了。瑞克組織大家去找。達裏爾問我是不是知道什麽。我說不出口。只能用問題回答另一個問題。我知道她在哪。但……我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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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所有人都回到了農場。
沒有人找到索菲亞。格倫和T仔在東邊的樹林裏找了兩個小時，只找到了一只死掉的松鼠。
安德莉亞和肖恩在西邊的河岸上找了一圈，什麽都沒有。
達裏爾和蘇星樂往北走了很遠，一直走到公路邊上，也沒有看到索菲亞的影子。
瑞克和卡蘿爾回來得最晚。卡蘿爾的眼睛哭腫了，臉上全是淚痕，嘴唇幹裂，頭發散亂。她走進院子的時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索菲亞……索菲亞……”她喃喃地念著女兒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星樂跑過去，蹲在她旁邊，扶住她的肩膀。“卡蘿爾，我們會找到她的。”
卡蘿爾擡起頭，看著蘇星樂。她的眼睛裏有血絲，有淚水，有絕望。“Stella，她會死的。”
“不會的。”
“她會死的。我知道。她會死的。”
蘇星樂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抱住卡蘿爾，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卡蘿爾哭得很兇，整個人在發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達裏爾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們，沒有說話。
「第二十四天下午。所有人都回來了。沒有人找到索菲亞。卡蘿爾跪在地上，說她會死的。我抱住她。她哭得很兇。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貼圖：小人抱住另一個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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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瑞克召集所有人開會。
“明天繼續找，”他說，“擴大範圍。往南邊、往北邊、往東邊、往西邊。每一個角落都要找。”
“她會不會已經……”安德莉亞沒有說完。
“不會。”瑞克打斷她，“她還活著。我們必須相信她還活著。”
肖恩站在瑞克旁邊，雙臂交叉在胸前，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很覆雜，不是擔憂，不是緊張，更像是“我早就知道會出事”的那種無奈。
“赫謝爾，”瑞克轉向赫謝爾，“你能不能借我們幾匹馬？騎馬找更快。”
“可以。”赫謝爾說，“但不要走太遠。樹林裏有喪屍，你們都知道。”
“我們知道。”
散會後，蘇星樂走到卡蘿爾身邊。卡蘿爾坐在臺階上，低著頭，手裏攥著索菲亞的布娃娃。娃娃的裙子破了，棉花從破口裏露出來，在晚風中微微顫動。
“卡蘿爾，你去睡一會兒。”蘇星樂說。
“睡不著。”
“那你吃點東西。”
“吃不下。”
蘇星樂在她旁邊坐下來。她們沈默地坐著，看著遠處的谷倉。
夕陽把谷倉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只巨大的野獸，蹲伏在黑暗中。
“Stella，”卡蘿爾忽然說，“我們會找到她的，對嗎？”
蘇星樂看著她。卡蘿爾的眼睛裏有光——不是希望，是那種“我需要你告訴我還有希望”的光。
“會的。”蘇星樂說。
卡蘿爾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攥著那個布娃娃。
蘇星樂從口袋裏掏出小本子，在卡蘿爾看不到的角度寫了幾行字。
「第二十四天傍晚。卡蘿爾問我，我們會找到她的，對嗎。我說會的。只是等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不是索菲娜了……」
（貼圖：小人坐在臺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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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蘇星樂沒有睡。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全是索菲亞。她知道索菲亞在哪。她知道她就在谷倉裏，蜷縮在角落裏，已經變成了喪屍。她知道明天大家會繼續找，後天會繼續找，大後天也會繼續找。他們不會在谷倉裏找，因為赫謝爾不讓。
她坐起來，穿上鞋，走出房間。
走廊裏很暗，只有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她走過卡蘿爾的房間，聽到裏面沒有聲音——沒有哭聲，沒有說話聲，什麽都沒有。她不知道卡蘿爾是睡著了還是哭累了。
她走到達裏爾的房間門口。門關著，但門縫裏透出一點燈光。
她敲了敲門。
“進來。”
蘇星樂推門進去。達裏爾坐在床邊，弩靠在床沿上，手裏拿著那個小藥瓶。他看到她，沒有問為什麽。
“睡不著？”他問。
“嗯。”
“在想索菲亞？”
“嗯。”
達裏爾把藥瓶放回口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蘇星樂走過去，坐下來。床墊很軟，她陷進去了一點，身體往他那邊傾斜。她沒有挪開。
“你覺得她還活著嗎？”她問。
達裏爾沈默了幾秒。“不知道。”
“如果你知道她在哪，你會去救她嗎？”
“會。”
“如果救不了呢？”
達裏爾轉過頭看著她。“你怎麽知道救不了？”
蘇星樂楞了一下。她不能說她知道索菲亞已經變成了喪屍。她只能給他一個模糊的答案。
“我猜的。”
達裏爾看著她，沒有說話。過了幾秒，他伸出手，在她頭頂上拍了拍。動作很輕，像是在安撫一只受傷的貓。
“別想了，”他說，“明天還要找。”
“你睡嗎？”
“不睡。”
“那你幹什麽？”
“守夜。”
“你昨晚就沒睡。”
“睡了。”
“你騙人。”
達裏爾沒有說話。
“達裏爾。”
“嗯。”
“你會一直找下去嗎？”
“會。”
“直到找到她？”
“直到找到她。”
蘇星樂睜開眼睛，看著他。他的側臉在燈光下很清晰，鼻梁高挺，下頜線鋒利。他的眼睛看著對面的墻壁，表情很平靜，但蘇星樂能感覺到他也在想索菲亞。他不是不擔心，他只是不說。
“謝謝。”她說。
達裏爾沒有說話。他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蘇星樂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竟然又靠在達裏爾的肩膀睡著的，但她記得睡著之前，他的心跳一直很穩。
「第二十四天晚上。睡不著。去達裏爾房間。我問他如果知道她在哪，會不會去救她。他說會。我說如果救不了呢。他說你怎麽知道救不了。我說我猜的。他拍了我的頭。我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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