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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臣得了絕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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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臣得了絕癥

紀崇儀最後是被沈雋之踹下車的。

他按照陛下的要求憋了一刻鐘,最後陛下一腳踹到他身上的時候,他面上的表情徹底失控。

好在他翻滾到地上失態的時候,陛下並沒有看到。

不然陛下肯定覺得他食言了。

好在,他堅持住了。

紀崇儀坐在地上,雙手撐在身後,遠遠的看著已經駛進宮門口的馬車。

陛下願意碰他,是不是說明,他已經開始接受他了?

紀崇儀不由得想到陛下之前說的那句“絕不原諒”,心裏又沒那麽有底。

但總歸是有希望的。

紀崇儀緩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站起身來。

反正他是不會放棄的,他更不會與所謂的閨秀成親,他要回去告訴父親,他的心上人是陛下。

他想成為陛下的人。

……

沈雋之回了禦書房。

直接喚人擡來了熱水,他要沐浴。

至於他為什麽不回紫微殿……

呵,因為紫微殿有人守株待兔。

一年的時間過去,他的這些個侍君都摸清楚了他翻牌子的規律。

什麽日子去誰那裏,什麽日子誰可能會被召見,什麽日子陛下心情好容易得手……

這些人比他這個當事人都清楚。

今夜恰好不是君後侍寢的日子,那麽他們的機會不就來了。

沈雋之閉眼靠在浴桶邊,深吸一口氣。

他當初為何要收那麽多人進宮,他罵也罵了,罰也罰了,一個個的不長記性下次依舊再犯。

但他又不是什麽暴君,總不能對方跪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兩句就送人去冷宮吧。

他最是知道冷宮的痛苦,這些美人兒,罪不至此。

應該讓蕭懸光管管的,但是對方怕不是就等著他提了,他只要提,說不準他立刻就會變本加厲將他的後宮都遣散了。

那還了得?

沈雋之輕嘖一聲。

煩。

“陛下有何苦惱,不如與臣說說?”

這時候,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沈雋之一下子睜開眼睛。

南霽雲一副太監模樣的打扮,手裏拿著毛巾跪在浴桶邊。

想想,這人有將近半年的時間沒出現在他跟前了。

“誰放你進來的?” 沈雋之的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喜怒。

南霽雲跪在地上,低著頭,目光落在浴桶裏,一眨不眨。

“臣自己進來的。”

“臣想陛下了。”

“擅闖禦書房,朕可以治你罪。”

“那陛下就治臣罪吧,反正再見不到陛下,臣也要死了。”

沈雋之正要說什麽,卻是見南霽雲擡起頭來。

對方的面色蒼白的可怕,不似他慣常裝出來的病弱,反倒像是真的病了。

“看來太醫並沒有告訴陛下……”

南霽雲雙手捏著布巾掛在浴桶邊,眼眶泛紅。

“臣得了絕癥,時日無多。”

沈雋之眸心微動,目光在他的臉上繞了一圈,也不知道信沒信。

“得了絕癥。”他重覆了一遍這四個字。

“既然如此,還不待在屋裏休息,四處亂跑?”

“臣想念陛下。”

南霽雲手裏的布巾掉入水中,他小心翼翼並試探的抓住了沈雋之的手腕。

“陛下……求您……對霽雲好一點……”

沈雋之沒有立刻抽回手,只是靜靜看著他。

對方連抓著他手腕的力道都虛浮得可憐。

不像裝的。

“太醫怎麽說?”

“說是心疾,藥石罔效,至多……還有半年光景。”

南霽雲低下頭,額頭抵在沈雋之的手背上,滾燙的眼淚落下來,“臣不怕死,只怕到死……陛下都不願多看臣一眼。”

聽到這裏,沈雋之的神色終於變了變,他坐直身子,擡手捏住對方的下巴,問:“心疾?”

南霽雲紅著眼睛點頭:“是。”

“什麽癥狀?你以前不是還上過戰場?”

“是……胸中常感滯悶,氣息短促。心悸如擂鼓,夜半尤甚。茶飯無味,食後嘔逆。夜不能寐,醒則心慌盜汗,神思恍惚……”

南霽雲聲音漸低,每一個癥狀都像耗去他一絲力氣。

聽起來確實嚴重。

沈雋之手上力道松了些許。

南霽雲卻趁他分神,忽然握緊他的手,一個翻身直接跨進了浴桶!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沈雋之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楞,還未及反應,南霽雲濕透的身體已貼了上來,雙臂環住他的脖頸。

“太醫還說……”南霽雲將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

“說什麽?”沈雋之下意識問。

“說臣這是相思成疾,”南霽雲擡起頭,“只有陛下能醫。陛下若是不管臣,臣真的……堅持不住了。”

沈雋之:“……”

與此同時,紫微宮殿門口。

李懷玉和謝如鶴相對而立。

“謝侍君,你死了這條心吧,陛下從未召你侍寢,便是看不上你。何必在此苦等,平白惹人笑話?”

謝如鶴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挑釁的看了一眼他懷中的貓。

“李侍君又好到哪裏去?陛下召你的次數,怕還沒召你這貓多。抱著只畜生當寶貝,也不知是誰更可笑。”

“你——”

謝如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頗為炫耀道:“而且陛下已經答應本君,待空閑時分,便隨臣去東洋觀海,東洋日出,雲霞萬裏,是何等壯闊?陛下既願與臣同往,其中深意,不必多言了吧?”

“空閑時分,東洋觀海?”

身後突然傳到一道冷沈的聲音。

謝如鶴脊背一涼,李懷玉幸災樂禍。

蕭懸光沈著臉走近:“謝侍君不妨與本君說說,陛下是如何答應你的?”

謝如鶴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這時候劉三全邁著小碎步走了進來。

“參見君後,參見二位侍君。”

“何事?”蕭懸光心中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

只聽劉三全笑瞇瞇道:“稟君後,陛下今夜宿在禦書房,特讓奴才來告知一聲,說讓諸位不必等了。”

哢擦,是骨節摩擦的聲音。

後宮一年沒進新人,蕭懸光還以為——

“知道了。”蕭懸光閉了閉眼,沈聲道。

真是應該將人鎖起來,只讓他一個人看見。

“喵!”

小七這時候突然叫了一聲,打斷了蕭懸光的思緒。

只見漂亮的橘貓嗖的一下從李懷玉懷裏面跳下來,朝外跑去。

不用想,肯定是找陛下去了。

劉三全樂呵呵的跟上:“小七,等等,哎!慢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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