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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只給“蕭懸光”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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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只給“蕭懸光”的榮耀

幾乎是在陳山退出禦書房的同一時間,蕭懸光的身影便出現在禦書房外。

仔細看,他的發絲有些淩亂,頗有些風塵仆仆之態。

只是他渾身上下散發著幾乎要凍死人的寒氣,遠遠的就能讓人察覺到。

“參見王爺。”

陳山唇角的笑意還沒有落下。

蕭懸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這是遇上了什麽喜事兒,陳太醫?”

陳山下意識想把唇角那點弧度收回去,可那笑意是發自心底的,哪裏收得幹凈?

殘留在嘴角的弧度,反而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王爺說笑了,”他垂下眼,聲音平穩,“臣不過是……今日給陛下診脈,陛下龍體康健,臣心下歡喜罷了。”

蕭懸光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蕭懸光不緊不慢道:“認清自己的身份,否則,本王不會放過你。”

威脅,純粹的威脅。

陳山瞇了瞇眼,憑借陛下跟攝政王的關系,他現在惹不起。

於是只聽他恭謹道:“是。”

他低著頭,姿態恭順,仿佛真的被這威脅嚇住了。

可那低垂的眼睫下,卻藏著一團火。

待他一步一步走到陛下身邊,他便不用再忌憚對方了。

蕭懸光打量了他一眼,不知是否被他的偽裝騙過去。

他話鋒一轉:“聽說令妹也到了適婚的年紀……”

“王爺什麽意思!”陳山面色一變。

蕭懸光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說,掀袍踏入禦書房。

在他身後,陳山握緊了拳頭,眸底滿是怒意。

妹妹是他現在在陳家唯一在乎的人。

……

看到蕭懸光這麽快來了禦書房,沈雋之心中毫無意外。

一切都清晰明了起來,只待最後的驗證。

“參見陛下。”

“免禮。”

“臣剛剛進來的時候碰到了陳太醫,可是陛下龍體有何不適?”蕭懸光關切問道。

沈雋之朝他招了招手,蕭懸光當即上前。

“你看看這個。”

沈雋之將手裏的折子遞給蕭懸光。

蕭懸光接過,心中失落無比,他還以為之之喚他走近,是想跟他親近親近。

他壓下那點小心思,打開折子,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只一眼,他的臉色就沈了下來。

啪的一聲,他合上折子,指節捏得微微泛白。

楚翎。

又是楚翎。

他還真是個命大的,竟是三番五次的在他的人的手裏死裏逃生。

前段日子,蕭七跟他匯報,說楚翎消失了。

他以為那人終於死在了某個荒郊野外,屍骨無存,再也不會出現在之之面前。

沒曾想,對方幾天後就抵達了帝京。

不僅活著,還活得很好,好到能寫折子告狀。

蕭懸光垂下眼,掩飾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沒有人知道他對楚翎有多麽忌憚,不同於現在糾纏在之之身邊的人,這些人哪怕翻起再高的風浪,也不過是之之掌中的玩物。

哪怕是最受對方寵信的蘇文卿,都還不至於他痛下殺手。

但楚翎不一樣,他是將軍。

刀劍、鐵騎、戰場、功勳,樁樁件件都是之之最欣賞的東西。

之之不是那種沈迷溫柔鄉的君王,他骨子裏流的,從來都是先祖征戰天下的血。

正是因為他知道,他才用盡一切手段將北境攥入手中。

當年他被先帝任命為鎮北將軍的時候,之之對他的態度——

蕭懸光的心猛地抽緊了一下。

他忘不了。

忘不了之之第一次用那種眼神看他。

欣賞、迷戀、灼熱的近乎熾烈。

在他第一次打了勝仗凱旋的時候,之之提前得到消息,穿著常服獨自站在城門外迎接他。

沒有儀仗,沒有隨從,只有一個人。

彼時的對方已經走出了冷宮,成為了奪嫡爭鬥中最大的變數,是太子最忌憚的九皇子。

他翻身下馬,還什麽都沒來得及做,之之就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

“懸光,你回來了。”

六個字,他記到現在。

只因當時那雙眸子裏的眼神,在看自己的時候仿佛在看全世界。

直到現在,每一次凱旋,之之都會用那種眼神看他,那是只屬於他的眼神,是只給“蕭懸光”的榮耀。

“有人對朕大胤的將軍痛下殺手,懸光,這是對朕的挑釁!”

蕭懸光回過神來,繃緊唇角:“臣會查清楚。”

沈雋之握住了他的手腕:“你也要註意安全。”

蕭懸光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他低下頭,看著之之握著他手腕的那只手。

皮膚很白,手指修長又骨節分明,比那上好的瓷器還要精致。

可他知道,這只手挽過弓,握過劍,批過如山的奏折,也曾在深夜撫過他的身體。

之之這般信任自己,根本不可能懷疑自己就是那個幕後黑手。

可他都做了什麽?

他試圖殺死守護他江山的英雄。

蕭懸光的手微微發顫。

可他能怎麽辦,他就是嫉妒,他就是不甘,他就是害怕。

他就是卑劣。

有朝一日,若是因為楚翎的死,而造成大胤邊境的失守,他蕭懸光哪怕用性命為祭,也絕對會守好一切。

殺楚翎,他從未後悔。

“懸光,你在擔心什麽?”

沈雋之捏了捏他的手指:“手怎麽這麽涼?”

蕭懸光猛地回過身來,他掀起眸子,正對上沈雋之那雙狐貍眼。

他反手握住對方的手,牽到自己的胸口處按了按。

“臣只是想起,當年臣鎮守北境的時候,時常擔心若是自己死在外面,就再也見不到陛下了。”

“臣總是徹夜難眠,擔心與陛下天人永隔,更是擔心陛下忘了自己。”

沈雋之沒想到他會說這些,蕭懸光以前從未同他說過這些。

他靜靜地聽著,拇指在蕭懸光的手背上摩挲著,一下,又一下。

“臣那時候就想,只要臣活著回來,只要陛下還記得臣,臣一定要告訴陛下臣的心意。”

“那後來為什麽沒與朕說呢?”沈雋之突然問。

蕭懸光的眸色當即變得幽怨。

“陛下自己不清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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