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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他是天子,誰有資格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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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他是天子,誰有資格置喙?

暗衛營的暗衛都是孤兒,從小在宮裏長大,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退路。

也不知道暗一這些年有沒有給自己攢下銀子。

想來是沒有的。

畢竟誰能想到,暗衛首領還有被陛下拋棄的一天。

怕是暗一自己都沒有預料到吧。

劉三全的眼眶有些發酸。

他擡起袖子,飛快地抹了一把眼角。

他劉公公就是這麽多愁善感。

外殿。

暗一的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額角滿是細密的汗珠,看起來狀態實在差的很。

可是他一聲不吭,眼睛又紅又空洞洞的。

陳山診了片刻,臉色越來越沈。

“外傷感染,心脈重傷,看起來時間也不短了,沒休息嗎?”

暗一沒有回答。

“還是說,”陳山頓了頓,壓低聲音問,“暗一大人是不打算活了?”

暗一木訥的眨了一下眼睛,看向陳山。

他嘴唇動了動。

“……”

陳山:“……”

他側頭看向內殿,劉三全正好出來。

陳山眸子一亮,身邊的暗一比他更快一步站起來。

他大步上前,仿佛剛才因為跪了一天而一瘸一拐的人不是他。

沒有看到預料中的身影,暗一失望的握了握拳,但他還是問劉三全:“公公,陛下可是有什麽指示?“

陳山這時候也走了過來:“下官跟陛下稟報一下——”

劉三全搖了搖頭。

他看了陳山一眼,又看向暗一。

那模樣苦大仇深的,讓暗一的心瞬間沈到谷底。

“麻煩陳大人先盡力醫治吧,陛下這會兒在批折子,不能被打擾。”

暗一只覺眼前一黑,再也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劉三全眼疾手快地想扶,卻根本扶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往地上栽去。

“哎呦,這可如何是好!陳大人,快給他看看,怎麽暈了!”

劉三全的聲音不小,仿佛生怕內殿的人聽不見一樣。

陳山已經快步走過來,蹲下身,伸手探向暗一的頸側。

脈搏還在,但很微弱。

他迅速的解開暗一的衣袍,待中衣解開,露出裏面那具傷痕累累的身體。

劉三全倒吸一口涼氣。

那傷口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又深又長,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紅,有些地方已經化膿。

周圍的血肉翻卷著,看起來觸目驚心。

“這……這……”劉三全的聲音都在發抖,“怎麽會這麽嚴重?”

陳山沒有回答。

他從藥箱裏取出銀針,開始施針。

一根,兩根,三根……

銀針刺入穴位,暗一的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卻沒有醒過來。

陳山的手很穩,可額頭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直到銀針紮滿了暗一的上身,密密麻麻。

陳山這才停下手,長長地舒了口氣。

劉三全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又忍不住往內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門依舊緊閉著,沒有任何動靜。

劉三全嘆了一口氣。

心說他盡力了。

他剛才那兩聲喊得那麽響,陛下不可能聽不見。

可陛下沒有出來,也沒有問一句。

那就是……真的不會管了。

外殿的動靜很久才消停下來。

沈雋之翻閱著折子,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他揉了揉酸脹的後腰,起身瞧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時辰尚早。

算了,把這些折子批完再說吧。

沈雋之又坐下來,認命的看折子。

只是腦海中始終盤旋著暗一的話:蕭侍君勾引陛下,禍亂後宮。

這話雖然是暗一的偏見之言,但難保沒有其他人也這麽想。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即便他已經命人封鎖了消息,但關於昨夜宣蘭殿的事情,早晚都會傳出去。

他之所以封鎖消息,不過是想掌握未來“謠言”的主動權罷了。

肺腑之言。

沈雋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那雙狐貍眼裏已經恢覆了往日的清冷。

他重新拿起朱筆,繼續批折子。

只是那筆尖落下的力道,比方才重了幾分。

他沈雋之做事,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他是天子,誰有資格置喙?

沈雋之的唇角微微勾起,扯出一個冷笑。

他繼續批折子,一本接一本。

窗外,月光漸漸西斜。

劉三全輕手輕腳的走進來,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陛下,您累了吧?這是陳太醫剛熬好送來的湯藥,說是對補身體有奇效。”

沈雋之側眸看了眼。

“放那兒吧。”

“是。”

劉三全將藥碗放在沈雋之左手邊,而後一言不發的站到了一旁。

過了好一會兒,沈雋之才放下朱筆。

“陛下,這藥再不喝,就要涼了。”

“嗯。”

沈雋之端起藥碗,先是小口嘗了一下,不苦,甚至有一絲甜。

隨後他將湯藥一飲而盡。

劉三全從未見過沈雋之這麽幹脆喝藥的模樣。

心想還是陳山有辦法,竟然能讓陛下乖乖喝藥。

沈雋之將空掉的藥碗放在桌上,劉三全當即上前,將空碗收走。

“陳山的方子?這藥誰熬的?”

劉三全腳步一頓,連忙道:“回陛下,是陳太醫親手熬的。”

沈雋之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待沈雋之回到紫微宮的時候,已經接近子時。

趙清宴一見到沈雋之的身影出現,便迎了上來。

輪椅滾動的聲音有些急切,沈雋之路過西側殿的時候朝這邊看了一眼。

月光被烏雲遮住,即便紫微宮點了燈,這會兒也只能看清一個輪廓。

他腳步頓住,直到趙清宴行至跟前。

“陛下,您回來了。”

“嗯,隨朕來。”

既然對方一直等著,他不至於吝嗇這點兒給予。

趙清宴面上是遮掩不住的歡喜。

次日,天蒙蒙亮。

沈雋之猛地睜開眼睛。

“陛下,可是做噩夢了?”

趙清宴嗓音沙啞,替他擦了擦鬢角的薄汗。

沈雋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沒事。”

“那臣伺候陛下起身。”

趙清宴陪著天子睡覺不下數次,對伺候天子的流程早已熟記於心。

只是每次他提出來的時候,沈雋之都是拒絕他。

今日破天荒的,沈雋之微微頷首:“好。”

趙清宴眸子一亮。

他當即從沈雋之身上跨過到床邊,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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