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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今夜,召楚翎來朕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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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今夜,召楚翎來朕寢殿

“你父親楚懷山,”蕭懸光的語氣恢覆了慣常的平淡,仿佛剛才馬車上的對峙並未發生,“是個忠勇之人,先帝在時,曾多次提及他的功勞。”

楚翎微微低頭:“多謝王爺記掛先父,能為先帝盡忠,是先父的榮耀。”

“榮耀……”蕭懸光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榮耀有時也需要後人維系,楚家如今只剩下你一人,在宮中當差,不易。”

楚翎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本王可以給你一條路。”蕭懸光擡起眼,“離開禦前,外放至北境軍中。”

“以你的身手和家世,積累軍功,不出五年便可晉升為將,重振楚家門楣。”

“這比你在宮裏當一個前途有限的侍衛,要好得多。”

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

楚翎放在膝上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他擡起眼看向蕭懸光:“王爺厚愛,卑職感激不盡,只是……陛下未曾有旨意調離卑職,卑職不敢擅離。”

“陛下的旨意,本王自會處理。”蕭懸光的聲音很穩,“你只需點頭。”

楚翎沈默下來。

書房裏很靜,能聽到窗外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他當然明白,這不是商量。

離開禦前,離開天子身側,遠赴苦寒北境,用軍功換取一個或許光明、卻註定遠離那個人的未來。

而拒絕的後果……他同樣清楚。

以攝政王之權勢,要碾碎他一個小小的侍衛,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

“王爺,”楚翎緩緩開口,“先父臨終前,只囑托卑職一件事:謹守本分,忠君愛國。”

“禦前侍衛,守衛的是天子安危,亦是卑職的本分所在。”

“北境固然需要將士守土,但陛下身邊,也同樣需要忠誠的侍衛。”

他沒有直接說“不”,但話裏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蕭懸光的眼神倏然冷了下去。

“忠君愛國?”他咀嚼著這四個字,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楚翎,你所謂的‘忠君’,是指深夜在浴池中,用那種方式‘侍奉’君上麽?”

楚翎的臉色白了一瞬,但他很快穩住了呼吸,迎上蕭懸光冰冷的視線:“陛下如何吩咐,卑職便如何做,卑職所做的一切,皆在職責與本分之內,無愧於心。”

“好一個無愧於心。”

蕭懸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高大的身影帶來一片陰影,將楚翎籠罩其中。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也希望你日後,還能守住這份‘本分’。”

他沒有再逼迫,但話語中的寒意比任何直接的威脅都更令人心悸。

“今日之事,本王不希望有第三人知曉。”

蕭懸光轉過身,背對著他。

“你可以走了,從後門出去,自會有人送你回侍衛營。”

楚翎站起身,對著蕭懸光的背影行了一禮。

“卑職告退。”

他轉身步伐平穩地離開了書房,穿過短廊走向那扇不起眼的院門。

自始至終,背脊都挺得筆直。

蕭懸光站在窗前,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外,深邃的眸底翻湧著晦暗的情緒。

他慢慢握緊了拳,又緩緩松開。

*

楚翎回到侍衛營時,天色尚早。

午後陽光斜照在演武場的沙地上,幾名同僚還在場中對練。

他走向自己的兵器架,取下慣用的長劍,走向場邊一處無人的角落,開始一招一式地練習。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後背。

他知道,今日拒絕攝政王的提議,已經徹底將自己推到了一個危險的境地。

對方明面上或許不會立刻發作,但暗中的手段恐怕不會少。

可他並不後悔。

另一邊,禦書房。

沈雋之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將朱筆擱在筆山上。

案頭的奏折已處理了大半,但那種揮之不去的乏味感,卻並未隨之減少。

劉三全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

“陛下,這是太後娘娘派人送來的安神湯,說是見陛下近日操勞,特意讓禦膳房燉的。”

沈雋之掀眸看了一眼,興致缺缺的擺擺手。

“朕沒胃口,賜給你了。”

劉三全一楞,連忙躬身:“奴才不敢,這是太後娘娘對陛下的心意……”

“既是心意,朕領了。”沈雋之打斷他,語氣沒什麽波瀾,“湯賞你了,端下去吧。”

劉三全知道天子的脾性,不敢再多言,只能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湯:“……奴才謝陛下賞賜。”

他端著湯碗,倒退著出了禦書房,站在廊下。

他看著碗裏猶自散發熱氣的湯水,暗自嘆了口氣。

太後娘娘的心意自然是好的,可陛下這幾日,心思顯然不在這些上頭。

禦書房內,沈雋之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

他需要一點什麽,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平靜。

“劉三全。”他忽然揚聲。

劉三全連忙將湯碗交給一旁的小太監,快步折返:“陛下。”

“今夜,”沈雋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召楚翎來朕寢殿。”

不是侍浴,是寢殿。

劉三全心頭一跳,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只恭敬應道:“是,奴才這就去傳召。”

沈雋之重新拿起朱筆,筆尖卻懸在奏折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註意別聲張。”他又補充了一句。

“是,奴才明白。”

劉三全退出禦書房,心頭那點驚濤駭浪還未完全平覆。

召楚侍衛入寢殿……這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他不敢怠慢,立刻親自前去侍衛營喚人。

劉三全到的時候,楚翎剛結束操練,正在井邊打水沖洗。

聽聞陛下傳召,且是入寢殿,他握著水桶的手猛的一緊,隨即放下,用布巾快速擦了擦臉上和頸間的水珠。

他強壓下胸口急速跳動的心跳,啞聲問道:“劉公公,可否容我稍作洗漱?”

劉三全笑瞇瞇地擺了擺手:“楚侍衛不必麻煩,待會兒自會有人伺候。”

楚翎瞬間耳根爆紅。

他深吸一口氣,換上身幹凈的侍衛服,便跟著劉三全往宮中趕去。

侍衛營中並非無人察覺。

近些日子楚翎數次被天子單獨召見,早已引人註目。

只是前幾次或是禦書房問話,或是侍浴,雖不尋常,卻也未完全逾越侍衛的職責範疇。

具體讓楚翎做了什麽,外人難以知曉,私下猜測雖有,卻也不敢妄議。

天子顯然並不願將此事張揚。

劉三全深知這一點,故而行事格外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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