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念嬌奴,十三飛

關燈
可仔細想想這紈絝太子的話,卻也有幾分道理,皇帝氣得是什麽,皇帝固然氣君驚瀾的不識相,但還不是氣那些官家小姐,竟沒一個人敢上臺。

白白讓北越看了大秦的笑話,本來北越才是戰敗國,可是,這宮宴之上,卻是讓北越出盡了風頭,這不是本末倒置,客人反搶了主人的光芒。

若平常也罷了,可這事若真傳出去,卻是有損大秦國威的。

“皇舅舅,仙兒願一試。”

眾人正是對峙糾結的時候,突的,一道清脆的嗓音響起,洛仙兒自坐位上站了起來,一句話,打破了僵局。

“好,驚瀾太子,這是朕的親侄女兒,天瑞郡主,仙兒,你便好好的表演,表演完,皇舅舅,重重有賞。”

“謝皇舅舅。”洛仙兒昂著頭應了一聲,微微挑眉,心中喜意難禁,皇帝的意思她自然是聽明白了,話外之音,如果她能替大秦掙回這顏面,那麽,皇帝就會恢覆她郡主的封號。

這是她的一個機會,也是她一直拖到現在才上臺的原因。

洛仙兒眸光透過人群,看了一眼君傾城,不過是會跳個舞罷了,連臉都不敢露,還敢在那兒大言不慚,傾城公主,有什麽了不起的。

不就是會跳個鳳舞九天嗎?

本郡主,今個兒,就讓你看看,何謂,真正的驚才絕艷!

洛仙兒那一臉自信的表情看得洛無憂眸光微閃,看來,這洛仙兒是和傾城公主杠上了,也是,洛仙兒向來心高氣傲,自以為是。

最看不得有人比她優秀。

豈不知,站得更高,摔得更遠,希望越大,也失望越大的道理。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洛無憂微微垂下了眸子。

“笑得如此奸詐,你又幹了什麽?”

耳邊,傳來男子低沈的聲音,洛無憂轉頭,看著容狄:“我有沒有做過什麽,關郡王什麽事兒?郡王與其整天吃飽飯沒事兒幹了多管閑事,還不如把心思放在美嬌娘身上。”

“沒看到,傾城公主看郡王時那含情脈脈的眼神麽?”

洛無憂冷冷的挑眉,做什麽,她還能做什麽,和洛仙兒連接觸都沒有,她自是什麽也做不了的。

“你,吃醋了?”容狄卻是挑了挑眉,反問,壓根兒從頭到尾就沒看過君傾城。

“吃醋?不得不說,郡王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吃醋,重生一世,她洛無憂什麽都吃,可是就不會去吃男人的醋。

洛無憂譏諷的笑道:“我是勸郡王早日把美嬌娘娶回家,傾城公主,國色天香,且難得的是公主心系郡王,若你二人成親,也是姻緣天定,傳世美談一樁。”

最重要的是。娶了妻,這男人就不用再來騷擾她,纏著她了。

“你倒是想得美,本王說過,洛無憂,你別想逃!”

“容狄,我也說過,你最好離我遠點。”

洛無憂壓抑著怒火,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傾城公主明顯心系於他,他卻突然跑到她的坐位上來。

真不知,他到底安的什麽心?

他這該不會是想挑起傾城公主對她的恨意?那她要恭喜他,他的目的達到了,看傾城公主時不時看過來的那怨恨的眼神。

洛無憂瞥了一眼身旁的容狄,後槽牙都不知不覺的咬緊了幾分。

而大殿中,洛仙兒已經開始了自己的表演,只是,她並未選擇跳舞,而是選擇了撫琴。

在舞藝上,洛仙兒想要勝過傾城公主,顯然是不大可能的,但是琴就不一樣了,傾城公主以舞名聞天下,至於她的琴術如何,卻是沒有人知道的。

洛無憂坐在大殿之中身前擺著一具七弦琴,琴身黝黑發亮,少女纖指一拔,那樂聲,時而悠揚婉轉,時而低沈嗚鳴,琴聲回蕩,繞人耳畔,恍然間,似讓人看到一片鳥羽花香,天外仙境,然而,琴聲一轉,卻又似讓人眼前突然出現一片雪白無垠的冰川……

琴聲再轉,哧……

一聲脆響,眾人眼眼的畫面突突消失。

洛仙兒臉色有些發白,指尖染血,琴弦已斷,她怔怔楞在當場,琴弦斷了,她的琴弦怎麽會斷掉……

“可惜啊,可惜,郡主的琴弦斷了,否則,若是談完這曲四季賦,比之傾城公主的鳳舞九天,那也是不惶多讓的。”

“四季賦,太傅大人,這便是前朝著名琴師音離子所譜的仙曲,四季賦?”

“應該是,傳說一曲四季賦,音過之處,可觀遍四季奇景,方才,郡主所彈的,前半闕,便應該是四季賦之春曲,後半闕則應是四季賦之冬曲,可惜的是,弦斷,音斷,畫面斷,郡主未能奏響夏秋二闕,實是可惜可惜。”

林太傅撫著長須,連連嘆息,一臉惋惜的的搖著頭。

君驚瀾卻是哧笑了一聲道:“呵呵,這位郡主還真是奇怪,讓你彈琴你也能把琴弦給彈斷,什麽四季賦本太子是沒有聽過,還比不上本太子的姬妾彈的念嬌奴和十三飛。”

洛仙兒咬著唇,臉色通紅,被君驚瀾那奚落的話氣得差點吐血,什麽念嬌奴,十三飛,她聽都沒聽過,可從這紈絝子口中說出來的曲子,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好曲。

自不是好曲,那是青樓主子才會奏的淫詞艷曲。

“君驚瀾,你北越不過是我大秦手下敗將,何敢在這裏大放撅詞,若再在此胡言亂語,信不信,本王稟了父皇,帶著鐵騎踏平你北越。”

南宮景修手中酒杯重重擲在幾上,渾身鐵血煞氣四溢,冷眼倪著君景瀾,聲音裏透著濃濃的殺意。

“呵,戰王真是好了不起,本太子奉命前來議和,你身為大秦的王爺,便是如此待客的嗎?踏平我北越,你大可領兵去踏踏試試看啊?我看,不是我北越沒有議和的誠義,是你大秦根本就不想議和吧?”

君驚瀾鼻孔朝天冷哼了一聲,眼眸斜睨著南宮景修,那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根本沒將這位大秦的戰王爺,放在心上。

“本太子奉命前來選妃,自然得好好選,好好看,選一個合本太子心意的,這有什麽錯?可戰王你也看看,這琴都彈斷了,還讓本太子怎麽選?”

這君景瀾,囂張跋扈,又胡攪蠻纏,根本就是雞蛋裏挑骨頭,揪著洛仙兒彈斷了琴弦說事兒,竟是連戰王宮景修的話也是渾不在意。

高坐上,端賢太後,卻是突然的出了口:“太子遠道而來是客,我大秦自是禮遇有加,這琴弦斷,亦非彈琴之人的過錯,況且,後面的表演還很多,太子何妨不看下去?”

“仙兒還不退下去!”

君驚瀾撇了撇嘴,到底是沒再說什麽。

洛仙兒慘白著臉退了下來,看著周遭看著自己的人,似乎誰的眼神都變成了鄙夷和朝諷,尤其是看到洛無憂正坐在大殿後方,舉杯自酌的時候。

她一股怒火,再難壓制。

永昭和洛秉書亦是看得臉色鐵青,那四季賦,可是她好不容易派了很多人,輾轉才尋到的。

一直留給仙兒,本是想要留在百花宴上,讓洛仙兒能夠一鳴驚人,只是,剛剛情勢所迫,加之,又是一個可以重新給仙兒立威,重新拿回郡主份位的大好機會。

所以,她才不惜孤註一擲,讓仙兒提前彈奏四季賦。

可沒想到,卻是得了這樣一個結果。

洛無憂卻是笑了,命運的齒輪雖有所改變,但是該發生的事,卻依舊是發生了,前世,南宮景修回都,宮中自然也是設了宴的。

但,北越的使臣,卻並不是太子君驚瀾,而是北越三皇子以及傾城公主。她雖未有參加,可是她卻知道,在宮宴裏,洛仙兒的琴弦同樣是斷了。

至於是誰做的,只怕洛仙兒卻是做夢也想不到!

她也是前世有一次在宮中閑晃,無意中聽到的,那個割斷洛仙兒琴弦的人,乃是楊倩倩的一個閨中密友,那女子後來進了宮,還封了美人。

所以說,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卻有永遠的敵人。

不過,前世洛仙兒在百花宴上終究還是憑借著這曲四季賦,挽回了名聲,更因此傳出了美名。

宮宴還在繼續,有了洛仙兒的開頭,各家小姐自然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先前皇帝隱瞞了使臣前來的消失,說是為戰王而設的接風宴,原本各家小姐就準備了表演的節目。

不上臺,顯然也是怕了那個慣會在雞蛋裏挑骨頭的北越太子君驚瀾。

接下來,眾官家小姐的表演卻是平順多了,其中也不泛有好幾個比較出彩的,君驚瀾也沒有再挑剔,雙眼直勾勾的看著那些表演的大家小姐。

露骨的秋波,頻頻放送,簡直不待喘口氣兒的,將那風流紈絝的本性,慣徹執行到了底。

只是,那些表演雖出彩,卻也沒有腹過君傾城的。

先進到家家小姐表演完畢,皇帝與太後臉色更是不好看到了極點。

“皇舅舅,還有一人尚未上臺表演呢?”

就在此時,洛仙兒卻是突然站了起來,一雙水眸在大殿裏盈盈一閃,突的出口說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番外 前世篇(五)

走在容王府的默園之中,看著院落裏開得正盛的桃花,只那張輪椅之上卻已然是空空。整個王府之中只剩一片陰郁的哀淒,滿園的白色挽花似乎透著一種格外的蒼白之色。

默園的前廳之中,置著靈位,屋子裏有許多的人,父王,母妃,師父了緣,還有一直跟在他身邊的人,而那正中黝黑的棺木之中還靜靜的躺著一個人。

他舉步上前,看著那張與他一模一樣的容顏,也看著那棺蓋被釘死後,擡出容王府,就被葬在後來他帶著無憂去的那片竹屋旁,他也看著那棺木在深夜被開啟,那原本躺著毫無生息的人,再次恢覆了呼吸。

從那棺木中直直的坐了起來。

“主子,您沒事吧?”

寒濯放下手中工具,伸手想攙扶,棺木裏的男人卻是自己站了起來,一躍而起飛出了那深坑,他長身而立,站在那山澗邊,遙望著秦都容王府的方向。

許久,開口:“沒事,我讓你們辦的事可都辦妥?”

“回主子,已然辦妥,那虎符屬下已然送進宮中,親手交予皇上,不過赤血令卻是被皇上退回,皇上說那是先祖皇帝遺命,屬於容家的軍隊,既然主子不要那便退回給王爺。主子您看……”

“他既不要,那便收著吧,那的確是容家應得的。”男子忽地轉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身後,半晌,方淡淡的回。是錯覺麽?為何總覺得有道視線在看著他?他看去,卻是什麽也沒有?

“主子,您真的決定要離開了麽?主子,或許會有別的方法,你不能這樣放棄希望,王爺和王妃……”寒濯話語微頓,眼神中透著些黯然之色。

“就算母妃會傷心,可有父王陪著,他們會撐過來的。至於我,那於我沒什麽不同。”無所謂放不放棄,這世間本無他想得到的,所以生與死對他也沒什麽不同,看父王多年奔波徒勞,那又何必?

男子容顏隱在夜色中,那雙眼依舊一片空寂,轉身身形便劃作一抹墨色流光疾射向那夜空之中,眨眼消失無痕。

寒濯等人看了許久,將棺木覆原,也紛紛離開。

空寂的夜色中,卻又步出兩道身影,同樣的一襲黑袍,包裹著身體,只露出那兩雙幽幽的眼,皆看著男子消失的方向。

“為什麽不告訴他?只要找到凰主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們自己都沒有找到那線希望,告訴他也不過是徒增煩惱而已。你,不會了解那種感覺,沒有試過的人,永遠都不會了解,他背負的已然夠多,既然那是他想要的,便隨他去吧……”

清軟的女子聲音幽幽的在夜空之中響起,又悠悠的落下。他們都毫無辦法,那一份渺茫的希望,連她都不知何時才會到來,可現在的他那般平靜。如此,又何必去攪亂他的心?

“那我們便只能一直等下去?卻不知他到底能否堅持到那天?得不到血凰玉鐲的認可就不算是天命凰主,我們已然試過多次,會否天機顯示有誤,真正的凰主另有她人?”另一道聲音含著些許感嘆。

“是她,我不會看錯的。或許只是時機還未到,你也知道我能窺得天機,卻無法改變天機,若稍有改動,那後事也會隨之而改變,那沒有任何的意義。我們現在除了等,只能等。”

“或許你是對的。”除了等,他們別無它法。

“天命凰主,或者,真的得等到她登上後位?不管是不是我們沒有其它的辦法,洛無憂,她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希望。”是唯一的希望,可那真的是希望麽?為什麽明明你是凰主,卻得不到血凰玉鐲的承認?

這到底是為什麽?

那幽幽的聲音,伴隨著疑惑的眸光,漸漸消失在夜空之中,看兩人走遠,竹林後的容狄輕輕的飄身了出來。就那般看著兩人的背影,腦子裏不停的回蕩著那兩人的話。

這一路走來他看了許多,就好像又走過了一個人生,那個一樣,卻又不一樣的人生。是他,也不是他的人生,就像是莊周夢蝶,卻不知到底是莊周夢蝶又或是蝶夢莊周?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

那枚曦氏的傳承玉簡?前世那枚玉簡並未到他手中。同樣的,前世也沒有那年師父的突然出現,告訴他那所謂可以左右他天命之人已然出現。他只知他是淵起天朝的曦氏少主,身具紫微極星命數,乃天命帝星。

有份必要背負的使命。

天命帝星能背負的是什麽?除了那一統天下大概不會再有其它。只是,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被人刻意的引導下,而偏離了原先的軌跡。

紫微極星現,天命帝君隕,天命凰主歸,幹坤可逆轉。

如今想來那所有的一切關鍵,其實都應在尤氏所說那最後一字,他是紫微極星命格不假,也註定了要隕落,而想要更改這命數,便要找到天命凰主。可顯然的這世的尤氏他們,並沒有找到那天命凰主。

至少在他假死之前,並沒有找到。

天命凰主歸?

歸?

只此一字卻蘊含著太深的奧義。

不是現,不是降,而是歸!

原來那十字緘言所指早就有了明示,天命凰主亦必定要隕落。就如同無憂的重生歸來,那才是歸。或許,這就是他們一直找不到天命凰主的原因?

想成凰,必涅盤?

就像是鳳凰五百年一次的涅盤,必歷經烈火的洗禮,方才能得到再一次的永生?這就是那所謂的天命緘言?只有歷盡人間百般苦痛,方才能實現最終的兌變?是這樣麽?真的是這樣麽?

這會不會就是那最終的秘密?

這也才是天命凰主,所必須要背負的使命?就是為了涅盤重生,以解曦氏一族的困厄?

每每想到那一日入夢之時所看到的場景,那一幕幕都讓他心如刀割,若真的如此才能涅盤重生,那他寧願她不是什麽凰主,寧願她就像個普通的小女人,可以平平靜靜的過一生。

可偏偏在這前世,他們卻生生的因著他們的隱瞞和誤導而彼此錯過。前世的他竟不知這世上還有一個少女名叫洛無憂,為了他生受了那麽多的苦,她所承受的一切都因為那千年前的預言,那虛無的天命。

明明,他們的命運緊緊相連,卻是一生都不知彼此的存在?

多麽的可笑而荒謬?

上天又是何其的殘忍?竟然讓那樣一個柔弱而善良的少女生生承受了那麽多?第二世裏他們明明相遇,明明相知相許想要相守,它卻還是殘忍的想要他們分開?

原來,這就是所有的一切秘密?

如今回想起來,前世和今生,所有的不同,似乎都源於無憂重生,他的人生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若沒有她,他或許也會向前世一樣,順著原先安排的計劃假死之後隱世。

最後,或許也如他想像中就那般平靜的死去。

偏偏的後世裏,那一年七大長老出現之時,他的手中多了一枚曦氏的傳承玉簡,這一世,七大長老出現之時,他的前世,卻是沒有拿到那枚玉簡。

後世之中,他與無憂畫舫初見前一個月,師父突然出現在默園,告訴他那個可以左右他命數的人出現了。

他的前世裏,師父卻並沒有出現。

那時他只靜靜的聽著師父的話,甚至沒有多問,當一個人被欺騙太多次,被利用太多次,大概都會心如死水。也都會對可以影響到自己的人,保持著一份本能厭惡。他習慣了平靜和孤獨,不想再有任何的改變。

或許,那時候他唯一想做的,大約也就是如何安排好容王府的退路?

只是,他未曾想到,他們會那麽快的見面,整整五年未出,那一夜不知為何便出了默園,赴了柳隨風的約,也是在那個夜色下,他看到了那張在夜色裏張狂的小臉,與那雙沈靜泛著光的眼。

那雙漂亮的眸子裏,那銳利而自信的光芒,讓他有些訝異。

卻也並未過多關註。

許是沈寂了太久,這世上當真鮮少有人能激起他心中半分的波瀾。他也不過將之當作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如鏡花水月一般,稍縱既逝,不會留下半點痕跡。只是他未想到他們那麽快就會再見面,依舊是在那夜,就在那前後相隔幾乎不到半個時辰。

而她一個女子,居然會孤身走進了明月樓,那個在世人眼中有如地獄一般的地方。說不清為何會將明月樓弄成那個樣子,或許只是無聊,想看別人害怕時的樣子和表情,然後,便有了明月鬼樓,也有了明月樓的賭命之局?

也或話,其實在他潛意識裏早就認定,他本身就與人不同。

他就是個異類,毒發時宛如惡鬼。

惡鬼本就該住在地獄不是麽?

不管他身後已有了多少人,不管他在他們心中是主子也好,神也好,或是什麽都好,或是再強大都好。可潛意識裏,大約他都是孤獨的,一個人在地獄和人間掙紮游蕩。

那種,世間天地萬物,唯己是異類的感覺?

沒有人能體會。

可他就那樣走進了他的世界,那個小小的少年,不,應該是少女,那麽的堅定而倔強,他素來不喜與人有近距離的接觸,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人人都對他保持著敬畏。大約也只有她在見到他時,是唯一不同的。

那雙眼,依舊的沈靜。

短暫時的審視之後,是仿佛死水一般的沈寂,沒有半分的波瀾,沒有敬畏沒有害怕,甚至,沒有任何的其它,那種平靜的眸光第一眼映入他的眼簾,便讓他心中一怔,那是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陡然間,竟讓他升起一種找到同類的感覺。

很可笑,可那時候他的確是那樣覺得。至少,那雙眼不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個異類,只是他素來不喜歡有人能挑動他的心緒。於是,故意的逗弄他,想要為難於他,也或許,是沈寂了太久,突然想給自己找點樂子吧。

想看看若是把她的自信與狂妄攆碎,那雙眼會不會有別的情緒?

他故意放殺氣震得她吐血,她扭頭就走,他覺得被挑釁了,或許,也是因為已然習慣了那種高高在上,無人敢忤逆。頭一次被人挑釁,甚至還被人吐了一身他是有些憤怒的。

他揮了她一掌。

他眼睜睜看著她栽倒在地吐血,那眸光淒迷後,卻又迸發出更加濃烈到讓人心驚的光芒,那是恨意和不屈,無法磨滅的濃郁。他不知道那時他心中是什麽感覺,只覺得,好似有了不一樣的波瀾。

第一次有人與他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他不會反感。第一次下手奪命,卻居然會不忍,那不像是殺伐果絕的他,戰場殺神居然也會心軟?

她離開,他眼睜睜看著他走出九轉星雲陣,他不喜歡被人左右心緒,所以,當他知道她就是那個可以左右他命數的人,他以為他會堅定的殺了她。可他卻是猶豫了。

再次見到她,是在她的閨閣,她身上依舊散發著那濃烈的哀傷,就那麽直直的撞在他眼中,原本的殺意,再次的猶豫了。她像是個謎,讓他想要去揭開那個謎底,她卻看穿了他的殺意,以至於,無比的抗拒他的接近。

於是,他便比她更加的強勢進入她的生活。

他強行將血凰套在她的手上。

那是一種很覆雜的感覺,厭惡著,卻又想要靠近,想要殺了她,卻又終下不了狠手,反而想要將她神秘的面紗揭開,想要去探索她的一切。那是他一生都不曾有過的奇異感覺。

糾結,卻又無法克制。

那也是一生中唯一能挑動他的情緒的人,所以,他想將她禁錮。或許,是因為,只有與她在一起的時候,他才覺得,他好像真正的活了起來,原來心臟還在跳動,有著不一樣的情緒。

也才讓他覺得他不再像個怪物,而像個真正的人。他想,如果真的註定了要死,那麽便帶著她一起。那樣,或許,他就不會再孤獨了。有個能牽動他情緒的人陪著也是好的吧?

可在那一次次的探索之中,他卻不知不覺的淪陷了,看著她步步為營,艱難的支撐,他開始不忍。看著她毫不猶豫的對自己揮刀,他的心竟會為她心疼。看著她不顧一切算計著想要逃離他,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憤怒。

他開始想要的更多。

他不想再死了,他想好好的保護她。於是,在她扶靈之時,他第一次開始主動的想要去尋那一線生機,那是他第一次有了想要的東西。

就是她,洛無憂!

他想要得到她所有的一切,她的笑,她的心,她所有的一切。他把她當成獵物,也把這當成了一場戰爭,為了得到她的心,他可以不擇手段,他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

為此也可付諸一切。

只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是遠遠超出他所有的預料,那一日在齊洲的刑臺之上,他看著她被傷的體無完膚,聽著她說他不該來。那一刻,他的心無法抑制的疼。

而他自然不會放過那個機會,接近她,也照顧她,一點點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他親手編織了那張溫柔的網,想要將她圈禁在那張網中,緊緊的束縛讓她無法再逃離,他能感覺到他的軟化,可那遠遠不夠。

只是,那時的他卻未曾想到過,那張由他親手編織的網,最終緊緊網住的,不止是她,還有一個,親手織網的他。

就那麽無可抵制的深陷下去,再也無法逃離。

那個冰冷的囚室,是他的地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走進那個地獄,看到那樣狼狽不堪,如同惡鬼般的他。她的出現,讓他的心無法遏制的顫抖著,惶恐著,害怕著。

那樣的他就是個怪物,沒有人會不怕,他以為她也會在她的臉上看到同樣的表情,害怕而嫌棄,厭惡著想要逃離。

可沒有,她沒有。

那雙沈靜無波的眼眸之中,有的只是心疼,那個拿著匕首毫不留情紮進自己肉裏也不哼聲,被骨釘被傷得穿體也沒有流過一滴眼淚的她。

竟然抱著他,哭了。

她告訴他,她不要離開,她會治好他,她會陪著他,她第一次,承認了他對她的承諾,那些他一次次不停在他她耳邊說過,她卻從不在意的承諾。

心在那一刻被填滿,他不再覺得孤獨,反而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求生的欲望從未有那麽的強烈。他不想再死,他想活著陪在她身邊,守著她。於是他決定接受七大長老所說,成為曦氏的少主。

那個古老的異族,或許會給他帶來幫助。

可她卻消失了,卸下紅妝不遠千裏赴北越,受盡折磨痛苦,九死一生,只為替他拿到可那兩味可以解毒的藥,為了讓九天明月心化形,她竟然在自己的手腕之上,劃下七七四十九刀,放了七七四十九碗血。

那被毀容的傷,那一道又一道的疤痕,就那樣烙在他的心上,永世也無法磨滅。她一心想要解開他的毒,可她卻不知,一切遠非她想的那般簡單,那個殘忍的事實,從那個人的出現,從北越回到都城,從打開那傳承玉簡,便一直堆積在他心裏。

明知不該,可他卻還是想要娶她,留住她,或許他是自私的冷血的。可是,那樣的她啊,讓他如何能放手?

又如何放得開?

他不顧一切的娶了她,借機從她手裏拿到那半卷浮生殘卷,他任由她替他解了毒,讓她寬心,可他卻百般算計,想要拿到曦和令。

哪怕那個殘忍的事實終究會發生,他也不打算放開,他不相信什麽天命註定不可違,他不相信除了她之外,就再沒有別的方法。他用盡一切方法,想要找到出路,他與她的出路。

他找到了,可天命可違,卻也敵不過人的算計。

更敵不過,她的絕決。

那個傻傻的女人就那樣走進了陣法裏,她終究喚醒了血凰,他不知道他所做的有沒有用,他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更不知道她現在是否平安?可若當真他們要錯過,那他也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那熟悉的拉扯感再次傳來,讓他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即使已無法再思考,可那堅定的信念,卻始終不曾有半分磨滅。

那是任時空與歲月也無法阻隔的信念。哪怕她已化作塵埃顆粒消失在這三千紅塵之中,他也一定要找到她。

“容狄,你也要記著,我心無憂,只因君為明月。”耳畔不停回蕩著少女清軟的話語,聲聲而不息。

吾之心既若明月,明月長存照無憂。那是他曾對她許下的諾言,他是她的明月,他又怎麽可以不守在她的身邊?

他一定要找到她……

省錢方法

給大家支個看書省錢的招吧,覺得何種方式劃算,還是由親們自已決定喲,不過俺是覺得VIP包年閱讀這個方式最省錢,也最劃算!

省錢三寶:支付寶、微信支付、VIP包年閱讀

1、VIP包年閱讀

每天只需1元錢就能成為包年會員,全站書籍任意閱讀喲!

點擊這裏:進行充值成為包年會員!

開通包年當天起365天內,為您的包年有效期。充值成為包年會員,可享受全部所有收費作品一站式閱讀,不再進行額外扣費!相當於1天1元,即可閱讀所有收費作品的VIP內容!所以建議親們還是選擇成為包年會員!

充值成為包年會員的話,可以點擊支付寶或微信支付的頁面中排在第一個的365元全站包年會員,進行充值即可,也可以點擊這裏:進行充值成為包年會員!

雖然初看起來365元蠻貴的,但算算包年會員的有效期是365天,等於是一天一元錢,相信對於喜歡看書的親來說,還是非常劃算的!

提示:如充值失敗,請更換為UC瀏覽器進行充值!

1、支付寶兌換比例:1元=100書叢幣

如果親有支付寶帳號,使用這個更快更方便!

網銀和非網銀用戶均支持!充值地址:

說明:支付寶是支付方式最多且換比例最高的支付方式,它不僅能滿足網銀用戶的支付需求,其快捷支付還可以讓沒有網銀的用戶也能輕松支付。您只要擁有支付寶賬戶、一張銀行卡,選擇“快捷支付”功能,就可以直接支付了。

365元全站包年會員

30元=3000書叢幣

50元=5000書叢幣加送3000書叢幣(送30元)

100元=10000書叢幣加送8000書叢幣(送80元)

200元=20000書叢幣加送20000書叢幣(送200元)

2、微信支付兌換比例:1元=100書叢幣

如果您有微信賬戶,請使用此方式進行充值。充值地址:

說明:這個方式是最方便最最全面也最便宜的方式,您只要擁有微信賬戶,就能輕松實現微信錢包支付,立即換取等值的書叢幣(沒有任何手續費哦)。非常方便。

365元全站包年會員

30元=3000書叢幣

50元=5000書叢幣加送3000書叢幣(送30元)

100元=10000書叢幣加送8000書叢幣(送80元)

200元=20000書叢幣加送20000書叢幣(送200元)

最後提醒大家喲,如果充值失敗的話,或者出現無法充值,速度去騷擾充值客服萌小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