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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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喜鵲姑娘，聽說您最近一直在打聽咱們皇上的下落。”
李公公從門口走了進來，還是以前宮廷太監的打扮。
“公公請喝茶。”淩莫招呼起李公公，又接話道：“我最近確實是想要找到這位天盛國皇帝的蹤跡，就是不知道公公有沒有什麽消息，還請告知一二。”
李公公笑著喝茶回應，“姑娘客氣了，不知道你有沒有往鬼差裏面找過。”
“鬼差？公公可是見著人了？”
她其實有往鬼差這方面想過，只是天盛國皇帝的功德根本不足以讓他在地府裏當鬼差，所以她也就不好大張旗鼓的往鬼差裏面找，畢竟她還沒有正式在地府裏任職。
“咱家不久前曾見到過一次側影，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應該就是皇上了。”那身影雖然只是快速的一閃而過，但是他覺得他沒有認錯人。
“如此，怕是真的成了鬼差。”
淩莫感覺李公公應該沒有看錯人，這種皇宮中出來的老人，個個都是人精，不至於會看錯眼，只是不知道天盛國皇帝使了什麽手段。
“看來姑娘心中已經有了計較，那咱家就先告辭了，以後有什麽事再尋咱家就是，只是咱家人單力薄，怕是要勞煩姑娘在覆仇的事上多費心了。”
李公公見淩莫心裏明白，也就告辭的離開了，他很希望淩莫能夠報仇雪恨，因為他也是受害者。
“公公慢走。”
淩莫在李公公走後就直接去找了那位熟悉的鬼差大哥，請他幫忙傳話，說自己有事求見判官。
話一遞出去，很快就見到人。
“判官大人。”
淩莫在見到了一個身穿地府官服的男子時出聲問候。
“你有事尋本官？”
判官在說話的時候默默的觀察淩莫的修為和功德。
“我來找大人是想問問地府所選鬼差人選可會出錯？”
“地府官員一是由天地法則挑選，二是按功德功績挑選，一般情況下不會出差錯。”
“大人可否幫忙查一下華昭公主的父親，天盛國皇帝，據我所了解這位生前並非是什麽仁心仁義之人，可是他如今卻在地府裏任職。”
是地府管理出現了漏洞嗎？還是什麽別原因？
這是淩莫想要請判官出手的原因。
“天盛國皇帝？你認識的人？”
“是。”
“若你所言非虛，那確實該查一查。”
判官聽了淩莫所說之事，思慮再三，還是答應了，地府管理一向公平公正，但是想到地府如今問題不斷的事，判官出於謹慎還是答應查一查。
左手生死簿，右手判官筆，天地法則在眼睛裏浮現，筆一勾，書一翻，很快就找到了天盛國皇帝的生平事跡，只見那無字天書上開始顯現出一個又一個的金光字體。
天盛國皇帝在這個時候卻是心頭猛的一跳。
判官看著查出來的結果，“你所說的之人確實不是功德善人，按理不當成為鬼差。”伸出右手開始掐算，“功德因何而來？有玄門的身影，有人把自己的功德都傳給了他。”手掌帶著法則之力一撥，出現一個人的畫面，顯現的正是男主顧清。
淩莫看著男主，“可是這人同樣非善類。”
判官又拿著筆再次在生死薄上一勾，看著查出來的只有前半生，有關後半生的字體中斷了，皺著眉收起生死薄，開始推演掐算。
“他乃天生帝星，本是治世明君的命格，但是……他進了玄門？”掐算中止，修行之人到了一定地步就不能再掐算，只能算到他的前半生。
“是。”
“他已經不歸地府所掌管。”還會脫離生死簿。
就像淩莫一樣，她的前半生可以掐算出來，後半生已經不能再推演，生死簿上面只記錄她入道前的事，身份也從地府管轄之人變成了掌管十八層地獄的獄主。顧清乃活人，不會在地府任職，但是他可以飛升，離開此界。
當然，前提是天機沒有被人遮掩。
淩莫只得先放下顧清的事，“那天盛國皇帝成鬼差一事當如何？”
“此人該革去鬼差一職，任職期間若是以權謀私，犯下罪行，自當懲戒，若是沒有犯錯…”判官皺眉思量，暫時沒有給出處理的辦法，只是讓人先擒下天盛國皇帝。
天盛國皇帝在感覺到不安後就想離開地府去找華昭公主，但是中途被鬼差截住抓了回來。
“是你在謀害朕。”天盛國皇帝被鬼差拿著鎖鏈鎖住帶回來的時候，見到了在路上等待他的淩莫便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淩莫搖頭，“是你自己行事不端。”
“朕有何罪過。”天盛國皇帝冷笑，“地府選鬼差本來就是按功德選，朕功德深厚，如何當不得鬼差。”
“可功德不是你自己的。”
“如何不是朕的，別人自願送給朕，那就是朕的了，你情我願，又非朕強奪而來，地府若是以此緣由來懲罰朕，就是地府行事不公，朕不服。”天盛國皇帝冷哼，跟著地府鬼差走了。
淩莫在後面質問，“那麽華昭公主呢？你就沒有以權謀私為她做什麽事？”
“朕任職鬼差期間，循規蹈矩，你又能拿朕如何。”天盛國皇帝沒有回頭，很快就隨鬼差離去。只要抓不到他的錯處，他就不會有事，最多受點苦。
淩莫思索起對策，按現在的情況，天盛國皇帝可能會失去鬼差的職位，但是他本人卻未必會有事，或許他們當初謀劃的時候就已經想好退路，所以她必須要查清他所犯下的罪行。
否則她就只能另外尋找機會在地府外面將他誅殺，做私人恩怨處理，但是她更想知道他和男女主在私底下謀劃的事，找出他們針對原主的原因，不然始終是一個隱患。
淩莫決定要查出天盛國皇帝所做的惡事，在同判官請求又得到允許後，就跟著鬼差一起調查。
不過在這之前天盛國皇帝還是被下獄受刑了，因為沒有了鬼差的身份做掩護，地府要清算他生前所犯的惡事，至於他死後做的孽，還有待查清。
結果這一查就查了很久，陽間的封建王朝都已經結束，熟悉的大夏朝成為了歷史，世界也快要進入了現代社會，而現在的時間段正是古代過渡到現代的混亂時期，淩莫也在這時候再次迎來了天地法則的考驗。
只見她前一秒還是身在地府，下一秒就意識離體附身在陽間的一個凡人身上，快速打量了一下所處的環境就明白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因為她現在正處在一個燈紅酒綠的歌舞廳裏，頭上燙的是一個鬟燕尾式發型，身上穿著一件性感的旗袍，正被一個男人摟在懷中。
淩莫將男人猛的撥開，跌跌撞撞的找到更衣室，進去，鎖門，剛做完這些事情，就已經渾身抽搐，體內像是被一萬只螞蟻噬咬一樣難受，是這具身體裏的毒癮犯了。淩莫就只能強忍著難受硬挨過去。
身體的主人是個舞女，自幼被生活所迫，一腳踏進歡場，從此就再也沒能爬出去，如今還染上了毒癮，自覺人生無望，所以壽數還沒到就自願離魂去地府等待，只盼著陽壽一盡就能立馬投胎，至於淩莫使用她的身體條件她也沒提，就一句話，能活就活，不能……女人沒說，就哭哭笑笑，瘋瘋癲癲的走了，她說她已經在這吃人的世界活夠了。
淩莫於對她的精神狀態也不驚奇，生活在年代混亂的時期裏，又是在歡場賣笑的舞女，還無意染上了毒品，可見情況有多糟糕。淫和毒這兩種東西，沾上了就是一身的泥，一輩子的噩夢。
強忍著滿地打滾的沖動，用力的咬著嘴裏塞著的衣服，不斷默念著多年來修習的心法，抗過一波又一波的沖擊，最後折騰得滿身傷痕的昏了過去。
至於剛才的那個男人也沒有來找人，大家都明白她已經染上了那個鬼東西，對她突然推人跑掉的舉動也沒驚訝，只是心情不爽的又另外找了一個舞女尋樂去了。
淩莫醒過來以後，找上舞廳的老板，辭去舞女的工作，年老色衰，又成了一個大煙鬼，把身上的財物都留下，很快就身無分文的離開百樂門踏進了茫茫的夜色裏。
一路走，來到貧民窟，用身上穿著的那件旗袍換了些錢和一套灰樸樸的舊衣服，又在附近找了個勉強落腳的地方，就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想要徹底戒毒，還得再經歷幾遍剮骨剝皮之痛才能重新變回一個人。
但是淩莫顧不得其它，現在的時局很不穩，戰鬥隨時都有可能打響，她必須要盡快戒掉毒癮，才能想著以後的事。
翰城，這座繁華的城市日夜紙醉金迷，霓虹燈閃爍，但是跟貧民窟裏掙紮的老百姓毫無關系，也跟淩莫沒有關系。
她自那天醒來後，就開始靠著給人洗衣服和做苦力維持溫飽，又用攢下來的一些錢買來材料做起了手工活，每天還要忍受著毒癮發作，若非她是個穿越者，恐怕很難熬過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姜太太，這是替您洗好的衣服。”淩莫把自己精心洗好的衣服遞出。
一臉素顏，編著麻花辮，前面是特意留下的齊劉海，遮去了舞女原來的容貌。
姜太太把衣服拿過來，打開看看，“洗得很幹凈，熨燙得也很平，呀！你幫我把破的地方給補上了，花紋繡得這麽好，我仔細瞧了幾遍都沒瞧出來有修補過的痕跡，你這手工怕是很多裁縫和繡娘都比不上。”她這件衣服是丈夫送的結婚紀念禮，下擺不小心勾壞了一個洞，正打算洗幹凈後把它存起來收藏呢，沒想到還能補好。
“我這手藝您瞧著好就行。”姜太太是個讀書人，她在補好衣服後特意給她繡上了梅花，如今看來效果很好，因為姜太太在結完工錢後還另外多給了她一塊大洋。
淩莫用這塊大洋，換了住所和裝扮，又找了一個給洋人當翻譯的工作，生活才慢慢有些樣子。
“賣報！賣報！外賊入侵，晉陽城淪陷！元大帥投敵賣國，臭名昭著。”
報童的叫賣聲，飛機的轟鳴聲，炮彈的轟炸聲，百姓的哭嚎聲，戰爭的來臨讓這片大地再無寧日。
淩莫在自己租下的平房裏努力的抗過一次毒癮後，就給自己簡單的清洗一下，出門花了幾天的時間買好離開翰城的船票，又回來收拾好不多的行李，然後跟房東太太退了房就跨步往碼頭方向走。
現在距離戰爭打響已經過去一個月的時間，她不能再拖了，哪怕毒癮還沒徹底戒掉，她也不打算再繼續留在翰城。
“驅除賊寇，還我河山。”
“驅除賊寇，還我河山。”
剛來到大道就被擁擠的人群擠進游行的隊伍裏，國破家亡，風雨飄搖，混亂的人群密密麻麻。
淩莫在人群裏擠了一段時間就找了個機會出來了，沒有繼續跟著游行隊伍走下去，因為她要直接去戰場，別處地區的救國抗戰早就已經打響了。
趕走侵略者，還百姓安寧，就是她以後要做的事情，她必須要盡她一切所能。
可是意外總是來臨的那麽突然，她才剛走沒多久，游行的隊伍就不斷傳來槍擊聲，“砰！砰！…啊…”淩莫心頭一跳，連忙轉頭回去。
“同學們，快跑！砰…砰…啊！啊！…砰…快跑啊…砰…”游行學生中彈倒下的聲音，警察署開槍射殺救國青年的聲音。
“趴下！”淩莫沖過去把兩個男學生撲倒，“嗖！嗖！”兩發子彈飛速從他們頭上擦過。
“走。”淩莫護著兩個學生往轉角躲，見這邊巷子暫時安全，就給他們指路讓他們趕緊逃，自己又快速的回去救了幾個女學生出來。
“砰！砰！砰！”
淩莫借著掩體，躲過四處亂飛的子彈，從後方接近一個開槍的人，捂住對方的嘴巴，擰掉他的脖子，拿著剛搶來的槍開始朝警察署的人射擊，不斷掩護學生逃跑。
“砰！砰！砰！砰！”她的槍又快又準，一下子就打死了幾個。
“砰…砰…砰……”警察署的回擊，雙方你來我往。
“走！砰！砰！砰。”淩莫把一個學生拉進胡同，壓制敵人的火力，給他爭取逃跑的時間。
“砰！砰！砰！”打完最後幾發子彈，快速翻墻離開。
“砰！砰！砰！”後面是敵人追擊的聲音，四面八方都有很多人在圍堵。
淩莫一邊躲著子彈，一邊逃跑，找了個拐角的巷子閃身進去，拿到自己剛才留下來的行李，又快速找了個地方開始換衣服，化妝，盤發，飽滿的額頭，紅紅的嘴唇，精致又慘白的臉，一身旗袍，蹬著高跟鞋，搖曳生姿，正是舞女原來的模樣。
把剛換下來的衣服裹上石頭扔進井裏，再走沒多遠就迎面碰上了抓捕搜查的人。
淩莫慶幸自己有餘錢後置辦了這麽一身行頭，因為她剛才毒癮又犯了，或許是快要成功戒掉的原因，這次毒癮來得比較快，她就決定先束手就擒，然後被警察署的人當成嫌疑人抓進牢裏等待問話。
“怎麽把她也抓進來了？”
“誰？”
“百樂門曾經的臺柱子。”
“估計是她倒黴，給碰上了，例行公事。”
“也是，總要交差，死了那麽多弟兄，事情鬧成這樣，局長可是惱火的很。”
淩莫剛進牢裏沒有多久就被警察署的人偷偷瞧著議論，舞女原來是百樂門包裝出來的臺柱子，在翰城很出名，曾經是很多人的夢中女神，後來被新人淘汰，身價不斷跌落，近幾年更是人人可欺，警察署很多人都跟她有過耳鬢廝磨。
沒有再去聽那些人說什麽，扛過毒癮的發作，觀察起牢房裏關押的犯人，看到自己隔壁關押的三個女學生時眼神頓了一下，又繼續看向其他人，然後她就註意到了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
男人很警覺，很快就回看過來。
淩莫沒有特意回避，可是她很快就被別的事情吸引了註意力。
“表姐，表姐，你怎麽了？別嚇我啊！”
女學生那邊傳來慌亂的叫聲。
“出什麽事了？”淩莫喊了一聲。
“我表姐她昏迷了。”
女學生努力的壓抑著哭聲，希望自己能夠鎮定下來。
“你把人抱過來，我給她看看。”淩莫往女學生的方向走，透過鐵欄桿看向她們。
“好！”女學生一聽，連忙把人帶過來，“快救救我表姐。”另一個女同學也幫忙扶著人跟了過來。
淩莫隔著欄桿給女孩子診起脈，又探了她的額頭和翻看她的眼皮：“別慌，她是體虛加受驚了。”開始掐她人中，又在其它穴位按了起來。
沒多久，女孩子就漸漸醒了過來。
“表姐，嗚嗚……你終於活了，快嚇死我了。”女學生抱著她表姐哭了起來。
“林琪！你沒事真是太好。”另一個女同學也抹著眼淚抱了上去。
“洛洛，琳琳，我沒事，你們別哭。”林琪把受驚的兩人安慰下來。
兩人也就止住了哭聲，“表姐，是這位女士救了你。”洛洛的女學生開始說明事情並跟淩莫道謝，“謝謝你救了我表姐的命。”
林琪也道謝，“多謝女士的救命之恩。”
淩莫讓她們不用過多在意，然後就跟她們探聽消息，發現那個叫洛洛的女學生還跟自己有點關系，因為她出生在京城，就讀的學校正好是淩莫所建的萬民書院，前段時間剛被家人送來翰城。
而她了解完情況後就知道萬民收容所和胭脂閣已經徹底消失在歷史洪流裏，而萬民書閣跟萬民書院合二為一，僅剩下京城的一家，由免費上學變成了收費，萬民醫館同樣只剩下京城的一家，如今也是日暮西山。
淩莫很感慨，但是也沒有意外，大夏朝都已經滅亡了，自己的產業也不會永遠存在，只希望能夠多留下一些書籍和醫術給後人。
剛講完大夏朝的事情，就被警察署的人帶出來問話，看著警察署的署長，又在看到他身旁一個身穿軍裝的賊寇時，瞳孔一縮。
這就是警察署對游行隊伍出手的原因嗎？通敵叛國之人，以為自願放下武器當敵人的走狗就能夠平安無事，不過是自取滅亡而已，關鍵還禍害其他人，真該千刀萬剮。
“她就是你們抓回來的那個舞女。”侵略國土的賊寇說著中原話。
“是的，太君。”
淩莫卻突然拿著手帕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突然聽到太君這個稱呼所帶來的厭惡情緒。
“擡起頭來。”鬼子看著淩莫的眼神詭異又淩厲，似乎想把她研究看透。
“署…署長？”淩莫裝成懦弱又害怕的樣子向警察署署長求助，並且想走上去，躲到他身後。
“幹什麽？大佐問話你就好好答，這裏不是百樂門。”警察署署長把淩莫推開，一本正經的向鬼子表達態度。
“你怎麽能這麽狠心，難道全忘了當初的山盟海誓，你儂我儂嗎？”
“那什麽，咳，都幾百年前的老歷史了，你怎麽還提，你一個舞女……”
鬼子抓住話裏關鍵，“你們認識？”
警察署署長連忙撇清關系，“回太君的話，這個舞女整個翰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就沒有誰不認識，她是百樂門歌舞廳曾經的臺柱子，紅過很長一段時間，不過我們很久都沒有聯系了，所以您一定要相信我投誠效忠天皇的心，那就是以前歡場裏的尋歡作樂而已，我…”
“好了，本太君相信你的忠誠，先辦正事。”鬼子擡手阻止警察署長的話。
淩莫則是因為負心人無情的話傷心得流下了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的滾滾落下。
警察署長被她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勾出一些惻隱之心，“好了，先別哭，告訴我，你那天去民福街的巷子做什麽？”
“民福街的巷子？我沒想去那裏啊，我那天就只是要去碼頭，從出租房裏出來經過那裏的時候就被你們給抓住了，我沒犯什麽事啊？為什麽要抓我，你我好歹有過那麽一段，您不能不念舊情啊。”
鬼子直接插話，“你去碼頭做什麽。”又讓人把淩莫的行李箱打開檢查。
淩莫不怕查，“我在百樂門待不下去了，正準備離開翰城。”
檢查行李的人剛好找出了淩莫幾天前買下來的船票，“太君，找到一張船票。”把船票遞給鬼子，繼續檢查行李。
鬼子把船票接過，又看向檢查的人。
“回太君，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物品。”把所有行李箱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攤開，以表明自己檢查的結果沒有問題。
“這，署長，你們在找什麽東西？”淩莫又期期艾艾的跟警察署署長詢問。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又把她壓回了監獄裏。
“太君，你看？”警察署署長討好的向鬼子問主意？
“說說看這個舞女的事？”鬼子沒回答。
“是。”警察署署長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你剛才說她抽大煙？”
“對，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了，去過百樂門的人都知道，今天把人抓回來的時候還正巧犯著毒癮呢。”
“這麽說來她完全沒有可疑的地方了？先關著吧！”鬼子說完就離開了。
警察署署長等他一走就松了一口氣，抹去臉上的汗水，對著剛才檢查行李的那位屬下踢了一腳，“你說你們把她帶回來做什麽，是擔心連累不到我嗎？你瞧她那大煙鬼的樣子，像是能搞事的人嗎？”警察署署長對屬下的蠢樣子，一頓發火。
鬼子的大佐嗎？
淩莫剛回到牢裏就低頭垂眸想著剛才的事，眼裏盡是殺意。
“你沒什麽事吧？”落落幾個女學生關心的上來問道。
淩莫斂去殺意，擡頭笑笑，“沒事，我就是一個不起眼的舞女，走走過場，問問話，過段時間也就能出去了。”她這個大煙鬼可沒人願意長時間關著。
“真的，那太好了。”落落她們知道她能出去都挺高興，高興完又有些失落到，“也不知道我哥什麽時候能把我們救出去。”
旁邊被關著的男人在聽著淩莫可能被放出去的時候，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沈思。
淩莫註意到了男人剛才的那一眼，只是表情很自然的跟女學生聊下去。
“你哥？”
“是啊，我哥他有槍桿子，估計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我們活抓進來，不過……”洛洛撅著嘴抱怨道，“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這個親妹子，就怕他見色忘義，不肯來救我。”
“洛洛，表哥不是那樣的人，他會來救我們的。”林琪卻是幫洛洛親哥說好話，又跟淩莫解釋：“洛洛她就是一時氣話，您別當真。”
“我明明說的是實話。”洛洛據理力爭。
淩莫圓場道：“親兄妹怎麽會因為外人就那麽容易就鬧翻，估計送你來翰城是有原因的。”
“哪有什麽原因，他就是被那個女人迷得團團轉，才處處維護她，還把我送來翰城，關鍵人家都已經有對象了，又看不上他。”
“洛洛，你誤會表哥了，他真的就只是擔心你的安全才把你送來我家。”林琪把洛洛拉到自己身邊解釋，“他說你留在京城處處跟華昭公主作對很危險。”
“可是他確實是對那個女人有好感啊，而且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一口一個公主，她真把自己當成封建皇朝的公主不成。”
淩莫聽到這裏也開口了，“洛洛，華昭公主這個女人確實不是善類，你哥哥把你送來這裏可能真的是為了保護你。”
洛洛迷惑道：“你認識她？”
“認識，她身邊是不是跟著一個叫顧清的男人？”
“對對對。”這次說話的是那個叫琳琳的女同學。“洛洛惹到的人，就是她。”
“這個女人手上沾有很多人命，你不是她的對手，千萬要聽你哥的話，不要去招惹她，明白嗎？”淩莫嚴肅的警告洛洛。她沒有想到男女主也來到人間了。
“好，好，好，我一定離她遠遠的。”洛洛被淩莫嚴肅的樣子嚇到，馬上就聽進心裏去。
淩莫見她懂了就沒再多說，安靜等待自己出去的機會，也就是毒癮發作的時間，不過她也在關註著那個受傷的男人，在這幾天的時間裏他已經被帶出去審問兩次了。
“啊！”淩莫在毒癮發作的時候不再壓制自己，還故意喊得很大聲。
“你怎麽了，你沒事吧？”洛洛三個人緊張問道。
淩莫沒有回答她們的話，而是在瘋狂的滿地打滾，摔摔打打，但是她的眼神卻是很冷靜的看著對面那個受傷的男人。
男人也在看著她。
“怎麽了？怎麽了？吵吵什麽？”警察署的人聽到聲音跑來查看情況，然後看到淩莫瘋癲的樣子又恍然大悟。
淩莫收回跟男人對視的眼神，“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受不了啦。”跑到獄警前面瘋狂的怕打和撞擊鐵欄桿。
“等著。”
獄警沖沖的跑了，再回來的時候身邊跟著警察署的署長和鬼子大佐，後面還有小兵小將。
“給她看看。”鬼子大佐對身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小鬼子使眼色。
“嗨！”
小鬼子進去檢查淩莫的情況，又抽了一管血，然後這群人就離開了。
來到監獄大門的時候鬼子大佐又吩咐小鬼子道：“去問問特務處的人有沒有查到這個舞女的情況，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接著又道：“血驗出了結果就立馬告訴我。”
“嗨！”
一群人很快就走遠。
淩莫在他們離開後又表演了一段時間，最後見時間差不多了，才漸漸停下來，然後爬起來，靠著墻邊開始耐心等待，沒多久就又有人來了，“出來，出來，該回你的百樂門了。”
原來鬼子大佐在問過特務處的情報，又知道了驗血的結果，就沒再關註淩莫了。
警察署的署長又等了幾天後見沒什麽動靜，想著那點惻隱之心就發話把她放出去了，還感慨自己年少時那段追星的時光。
“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兄弟以後記得要常來跳舞啊。”淩莫朝獄警拋了個媚眼，又跟受傷的男人招呼道：“大哥以後出來了，也要常來玩啊？”
受傷的男人流裏流氣，吹著口哨回應，“好啊，出去後去那裏找你？”
淩莫甩了一下手的帕子，“當然是百樂門。”
男人搖搖頭，“不妥，不妥，那裏人太多了，我更想咱們倆悄悄的玩。”
淩莫拿著帕子捂著嘴直樂，“那大哥想約哪啊？”
“聽說你住的地方離民福街的巷子不遠，那就約在那裏吧，那巷子的大樹旁邊有一個涼亭，我看就挺合適，又涼快又安靜。”男人色瞇瞇的道。
“死鬼，想得挺美，等你出來再說吧！”淩莫冷哼，踩著高跟鞋一扭一扭的離開了。
三個女學生看得目瞪口呆。
淩莫在離開監獄後沒有回原來的租房，而是在百樂門的附近住了兩天，然後才不經意的來到民福街附近的那個涼亭，在那轉了一圈後就又回到了百樂門的住處，關上門，拿出自己在涼亭找到的東西，同時也是鬼子一直想要搜查的東西，那是一封還沒來得急寄出去的信。
把信打開一看，寫的是鬼子將會在某年某月某日對翰城展開屠城。
淩莫沈著臉把信封好，又把信寄往把本來要去的地方，然後選了個夜晚，換身裝扮就離開百樂門附近，挑上了翰城勢力最強最大的幫派，把裏面的人該打的打，該殺的殺，該收服的收服，接著又把其餘的幫派全部吞並，迅速的拉起一支隊伍，日夜不停的搞錢和訓練。
“元帥，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淩莫剛收服下來的心腹們全都聚在一起等待她下一步的命令。
“囤槍，囤炮，囤子彈，囤藥品，囤糧食，能囤多少就囤多少，未來有一場血戰。”淩莫掃了一圈屬下，“再給我去招人，能招多少人進來就招多少人進來，盡量做得隱蔽些，不要把翰城內的鬼子給驚動。”想了想又說：“先從貧民窟裏招，那裏被發現的幾率比較小。”想要一直瞞住鬼子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晚一時是一時，爭取多發展一些實力。
“是。”
一群人訓練有素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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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鵲姑娘，聽說您最近一直在打聽咱們皇上的下落。”
李公公從門口走了進來，還是以前宮廷太監的打扮。
“公公請喝茶。”淩莫招呼起李公公，又接話道：“我最近確實是想要找到這位天盛國皇帝的蹤跡，就是不知道公公有沒有什麽消息，還請告知一二。”
李公公笑著喝茶回應，“姑娘客氣了，不知道你有沒有往鬼差裏面找過。”
“鬼差？公公可是見著人了？”
她其實有往鬼差這方面想過，只是天盛國皇帝的功德根本不足以讓他在地府裏當鬼差，所以她也就不好大張旗鼓的往鬼差裏面找，畢竟她還沒有正式在地府裏任職。
“咱家不久前曾見到過一次側影，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應該就是皇上了。”那身影雖然只是快速的一閃而過，但是他覺得他沒有認錯人。
“如此，怕是真的成了鬼差。”
淩莫感覺李公公應該沒有看錯人，這種皇宮中出來的老人，個個都是人精，不至於會看錯眼，只是不知道天盛國皇帝使了什麽手段。
“看來姑娘心中已經有了計較，那咱家就先告辭了，以後有什麽事再尋咱家就是，只是咱家人單力薄，怕是要勞煩姑娘在覆仇的事上多費心了。”
李公公見淩莫心裏明白，也就告辭的離開了，他很希望淩莫能夠報仇雪恨，因為他也是受害者。
“公公慢走。”
淩莫在李公公走後就直接去找了那位熟悉的鬼差大哥，請他幫忙傳話，說自己有事求見判官。
話一遞出去，很快就見到人。
“判官大人。”
淩莫在見到了一個身穿地府官服的男子時出聲問候。
“你有事尋本官？”
判官在說話的時候默默的觀察淩莫的修為和功德。
“我來找大人是想問問地府所選鬼差人選可會出錯？”
“地府官員一是由天地法則挑選，二是按功德功績挑選，一般情況下不會出差錯。”
“大人可否幫忙查一下華昭公主的父親，天盛國皇帝，據我所了解這位生前並非是什麽仁心仁義之人，可是他如今卻在地府裏任職。”
是地府管理出現了漏洞嗎？還是什麽別原因？
這是淩莫想要請判官出手的原因。
“天盛國皇帝？你認識的人？”
“是。”
“若你所言非虛，那確實該查一查。”
判官聽了淩莫所說之事，思慮再三，還是答應了，地府管理一向公平公正，但是想到地府如今問題不斷的事，判官出於謹慎還是答應查一查。
左手生死簿，右手判官筆，天地法則在眼睛裏浮現，筆一勾，書一翻，很快就找到了天盛國皇帝的生平事跡，只見那無字天書上開始顯現出一個又一個的金光字體。
天盛國皇帝在這個時候卻是心頭猛的一跳。
判官看著查出來的結果，“你所說的之人確實不是功德善人，按理不當成為鬼差。”伸出右手開始掐算，“功德因何而來？有玄門的身影，有人把自己的功德都傳給了他。”手掌帶著法則之力一撥，出現一個人的畫面，顯現的正是男主顧清。
淩莫看著男主，“可是這人同樣非善類。”
判官又拿著筆再次在生死薄上一勾，看著查出來的只有前半生，有關後半生的字體中斷了，皺著眉收起生死薄，開始推演掐算。
“他乃天生帝星，本是治世明君的命格，但是……他進了玄門？”掐算中止，修行之人到了一定地步就不能再掐算，只能算到他的前半生。
“是。”
“他已經不歸地府所掌管。”還會脫離生死簿。
就像淩莫一樣，她的前半生可以掐算出來，後半生已經不能再推演，生死簿上面只記錄她入道前的事，身份也從地府管轄之人變成了掌管十八層地獄的獄主。顧清乃活人，不會在地府任職，但是他可以飛升，離開此界。
當然，前提是天機沒有被人遮掩。
淩莫只得先放下顧清的事，“那天盛國皇帝成鬼差一事當如何？”
“此人該革去鬼差一職，任職期間若是以權謀私，犯下罪行，自當懲戒，若是沒有犯錯…”判官皺眉思量，暫時沒有給出處理的辦法，只是讓人先擒下天盛國皇帝。
天盛國皇帝在感覺到不安後就想離開地府去找華昭公主，但是中途被鬼差截住抓了回來。
“是你在謀害朕。”天盛國皇帝被鬼差拿著鎖鏈鎖住帶回來的時候，見到了在路上等待他的淩莫便開口說了這麽一句。
淩莫搖頭，“是你自己行事不端。”
“朕有何罪過。”天盛國皇帝冷笑，“地府選鬼差本來就是按功德選，朕功德深厚，如何當不得鬼差。”
“可功德不是你自己的。”
“如何不是朕的，別人自願送給朕，那就是朕的了，你情我願，又非朕強奪而來，地府若是以此緣由來懲罰朕，就是地府行事不公，朕不服。”天盛國皇帝冷哼，跟著地府鬼差走了。
淩莫在後面質問，“那麽華昭公主呢？你就沒有以權謀私為她做什麽事？”
“朕任職鬼差期間，循規蹈矩，你又能拿朕如何。”天盛國皇帝沒有回頭，很快就隨鬼差離去。只要抓不到他的錯處，他就不會有事，最多受點苦。
淩莫思索起對策，按現在的情況，天盛國皇帝可能會失去鬼差的職位，但是他本人卻未必會有事，或許他們當初謀劃的時候就已經想好退路，所以她必須要查清他所犯下的罪行。
否則她就只能另外尋找機會在地府外面將他誅殺，做私人恩怨處理，但是她更想知道他和男女主在私底下謀劃的事，找出他們針對原主的原因，不然始終是一個隱患。
淩莫決定要查出天盛國皇帝所做的惡事，在同判官請求又得到允許後，就跟著鬼差一起調查。
不過在這之前天盛國皇帝還是被下獄受刑了，因為沒有了鬼差的身份做掩護，地府要清算他生前所犯的惡事，至於他死後做的孽，還有待查清。
結果這一查就查了很久，陽間的封建王朝都已經結束，熟悉的大夏朝成為了歷史，世界也快要進入了現代社會，而現在的時間段正是古代過渡到現代的混亂時期，淩莫也在這時候再次迎來了天地法則的考驗。
只見她前一秒還是身在地府，下一秒就意識離體附身在陽間的一個凡人身上，快速打量了一下所處的環境就明白現在的情況很不好。
因為她現在正處在一個燈紅酒綠的歌舞廳裏，頭上燙的是一個鬟燕尾式發型，身上穿著一件性感的旗袍，正被一個男人摟在懷中。
淩莫將男人猛的撥開，跌跌撞撞的找到更衣室，進去，鎖門，剛做完這些事情，就已經渾身抽搐，體內像是被一萬只螞蟻噬咬一樣難受，是這具身體裏的毒癮犯了。淩莫就只能強忍著難受硬挨過去。
身體的主人是個舞女，自幼被生活所迫，一腳踏進歡場，從此就再也沒能爬出去，如今還染上了毒癮，自覺人生無望，所以壽數還沒到就自願離魂去地府等待，只盼著陽壽一盡就能立馬投胎，至於淩莫使用她的身體條件她也沒提，就一句話，能活就活，不能……女人沒說，就哭哭笑笑，瘋瘋癲癲的走了，她說她已經在這吃人的世界活夠了。
淩莫於對她的精神狀態也不驚奇，生活在年代混亂的時期裏，又是在歡場賣笑的舞女，還無意染上了毒品，可見情況有多糟糕。淫和毒這兩種東西，沾上了就是一身的泥，一輩子的噩夢。
強忍著滿地打滾的沖動，用力的咬著嘴裏塞著的衣服，不斷默念著多年來修習的心法，抗過一波又一波的沖擊，最後折騰得滿身傷痕的昏了過去。
至於剛才的那個男人也沒有來找人，大家都明白她已經染上了那個鬼東西，對她突然推人跑掉的舉動也沒驚訝，只是心情不爽的又另外找了一個舞女尋樂去了。
淩莫醒過來以後，找上舞廳的老板，辭去舞女的工作，年老色衰，又成了一個大煙鬼，把身上的財物都留下，很快就身無分文的離開百樂門踏進了茫茫的夜色裏。
一路走，來到貧民窟，用身上穿著的那件旗袍換了些錢和一套灰樸樸的舊衣服，又在附近找了個勉強落腳的地方，就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想要徹底戒毒，還得再經歷幾遍剮骨剝皮之痛才能重新變回一個人。
但是淩莫顧不得其它，現在的時局很不穩，戰鬥隨時都有可能打響，她必須要盡快戒掉毒癮，才能想著以後的事。
翰城，這座繁華的城市日夜紙醉金迷，霓虹燈閃爍，但是跟貧民窟裏掙紮的老百姓毫無關系，也跟淩莫沒有關系。
她自那天醒來後，就開始靠著給人洗衣服和做苦力維持溫飽，又用攢下來的一些錢買來材料做起了手工活，每天還要忍受著毒癮發作，若非她是個穿越者，恐怕很難熬過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姜太太，這是替您洗好的衣服。”淩莫把自己精心洗好的衣服遞出。
一臉素顏，編著麻花辮，前面是特意留下的齊劉海，遮去了舞女原來的容貌。
姜太太把衣服拿過來，打開看看，“洗得很幹凈，熨燙得也很平，呀！你幫我把破的地方給補上了，花紋繡得這麽好，我仔細瞧了幾遍都沒瞧出來有修補過的痕跡，你這手工怕是很多裁縫和繡娘都比不上。”她這件衣服是丈夫送的結婚紀念禮，下擺不小心勾壞了一個洞，正打算洗幹凈後把它存起來收藏呢，沒想到還能補好。
“我這手藝您瞧著好就行。”姜太太是個讀書人，她在補好衣服後特意給她繡上了梅花，如今看來效果很好，因為姜太太在結完工錢後還另外多給了她一塊大洋。
淩莫用這塊大洋，換了住所和裝扮，又找了一個給洋人當翻譯的工作，生活才慢慢有些樣子。
“賣報！賣報！外賊入侵，晉陽城淪陷！元大帥投敵賣國，臭名昭著。”
報童的叫賣聲，飛機的轟鳴聲，炮彈的轟炸聲，百姓的哭嚎聲，戰爭的來臨讓這片大地再無寧日。
淩莫在自己租下的平房裏努力的抗過一次毒癮後，就給自己簡單的清洗一下，出門花了幾天的時間買好離開翰城的船票，又回來收拾好不多的行李，然後跟房東太太退了房就跨步往碼頭方向走。
現在距離戰爭打響已經過去一個月的時間，她不能再拖了，哪怕毒癮還沒徹底戒掉，她也不打算再繼續留在翰城。
“驅除賊寇，還我河山。”
“驅除賊寇，還我河山。”
剛來到大道就被擁擠的人群擠進游行的隊伍裏，國破家亡，風雨飄搖，混亂的人群密密麻麻。
淩莫在人群裏擠了一段時間就找了個機會出來了，沒有繼續跟著游行隊伍走下去，因為她要直接去戰場，別處地區的救國抗戰早就已經打響了。
趕走侵略者，還百姓安寧，就是她以後要做的事情，她必須要盡她一切所能。
可是意外總是來臨的那麽突然，她才剛走沒多久，游行的隊伍就不斷傳來槍擊聲，“砰！砰！…啊…”淩莫心頭一跳，連忙轉頭回去。
“同學們，快跑！砰…砰…啊！啊！…砰…快跑啊…砰…”游行學生中彈倒下的聲音，警察署開槍射殺救國青年的聲音。
“趴下！”淩莫沖過去把兩個男學生撲倒，“嗖！嗖！”兩發子彈飛速從他們頭上擦過。
“走。”淩莫護著兩個學生往轉角躲，見這邊巷子暫時安全，就給他們指路讓他們趕緊逃，自己又快速的回去救了幾個女學生出來。
“砰！砰！砰！”
淩莫借著掩體，躲過四處亂飛的子彈，從後方接近一個開槍的人，捂住對方的嘴巴，擰掉他的脖子，拿著剛搶來的槍開始朝警察署的人射擊，不斷掩護學生逃跑。
“砰！砰！砰！砰！”她的槍又快又準，一下子就打死了幾個。
“砰…砰…砰……”警察署的回擊，雙方你來我往。
“走！砰！砰！砰。”淩莫把一個學生拉進胡同，壓制敵人的火力，給他爭取逃跑的時間。
“砰！砰！砰！”打完最後幾發子彈，快速翻墻離開。
“砰！砰！砰！”後面是敵人追擊的聲音，四面八方都有很多人在圍堵。
淩莫一邊躲著子彈，一邊逃跑，找了個拐角的巷子閃身進去，拿到自己剛才留下來的行李，又快速找了個地方開始換衣服，化妝，盤發，飽滿的額頭，紅紅的嘴唇，精致又慘白的臉，一身旗袍，蹬著高跟鞋，搖曳生姿，正是舞女原來的模樣。
把剛換下來的衣服裹上石頭扔進井裏，再走沒多遠就迎面碰上了抓捕搜查的人。
淩莫慶幸自己有餘錢後置辦了這麽一身行頭，因為她剛才毒癮又犯了，或許是快要成功戒掉的原因，這次毒癮來得比較快，她就決定先束手就擒，然後被警察署的人當成嫌疑人抓進牢裏等待問話。
“怎麽把她也抓進來了？”
“誰？”
“百樂門曾經的臺柱子。”
“估計是她倒黴，給碰上了，例行公事。”
“也是，總要交差，死了那麽多弟兄，事情鬧成這樣，局長可是惱火的很。”
淩莫剛進牢裏沒有多久就被警察署的人偷偷瞧著議論，舞女原來是百樂門包裝出來的臺柱子，在翰城很出名，曾經是很多人的夢中女神，後來被新人淘汰，身價不斷跌落，近幾年更是人人可欺，警察署很多人都跟她有過耳鬢廝磨。
沒有再去聽那些人說什麽，扛過毒癮的發作，觀察起牢房裏關押的犯人，看到自己隔壁關押的三個女學生時眼神頓了一下，又繼續看向其他人，然後她就註意到了一個渾身是傷的男人。
男人很警覺，很快就回看過來。
淩莫沒有特意回避，可是她很快就被別的事情吸引了註意力。
“表姐，表姐，你怎麽了？別嚇我啊！”
女學生那邊傳來慌亂的叫聲。
“出什麽事了？”淩莫喊了一聲。
“我表姐她昏迷了。”
女學生努力的壓抑著哭聲，希望自己能夠鎮定下來。
“你把人抱過來，我給她看看。”淩莫往女學生的方向走，透過鐵欄桿看向她們。
“好！”女學生一聽，連忙把人帶過來，“快救救我表姐。”另一個女同學也幫忙扶著人跟了過來。
淩莫隔著欄桿給女孩子診起脈，又探了她的額頭和翻看她的眼皮：“別慌，她是體虛加受驚了。”開始掐她人中，又在其它穴位按了起來。
沒多久，女孩子就漸漸醒了過來。
“表姐，嗚嗚……你終於活了，快嚇死我了。”女學生抱著她表姐哭了起來。
“林琪！你沒事真是太好。”另一個女同學也抹著眼淚抱了上去。
“洛洛，琳琳，我沒事，你們別哭。”林琪把受驚的兩人安慰下來。
兩人也就止住了哭聲，“表姐，是這位女士救了你。”洛洛的女學生開始說明事情並跟淩莫道謝，“謝謝你救了我表姐的命。”
林琪也道謝，“多謝女士的救命之恩。”
淩莫讓她們不用過多在意，然後就跟她們探聽消息，發現那個叫洛洛的女學生還跟自己有點關系，因為她出生在京城，就讀的學校正好是淩莫所建的萬民書院，前段時間剛被家人送來翰城。
而她了解完情況後就知道萬民收容所和胭脂閣已經徹底消失在歷史洪流裏，而萬民書閣跟萬民書院合二為一，僅剩下京城的一家，由免費上學變成了收費，萬民醫館同樣只剩下京城的一家，如今也是日暮西山。
淩莫很感慨，但是也沒有意外，大夏朝都已經滅亡了，自己的產業也不會永遠存在，只希望能夠多留下一些書籍和醫術給後人。
剛講完大夏朝的事情，就被警察署的人帶出來問話，看著警察署的署長，又在看到他身旁一個身穿軍裝的賊寇時，瞳孔一縮。
這就是警察署對游行隊伍出手的原因嗎？通敵叛國之人，以為自願放下武器當敵人的走狗就能夠平安無事，不過是自取滅亡而已，關鍵還禍害其他人，真該千刀萬剮。
“她就是你們抓回來的那個舞女。”侵略國土的賊寇說著中原話。
“是的，太君。”
淩莫卻突然拿著手帕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突然聽到太君這個稱呼所帶來的厭惡情緒。
“擡起頭來。”鬼子看著淩莫的眼神詭異又淩厲，似乎想把她研究看透。
“署…署長？”淩莫裝成懦弱又害怕的樣子向警察署署長求助，並且想走上去，躲到他身後。
“幹什麽？大佐問話你就好好答，這裏不是百樂門。”警察署署長把淩莫推開，一本正經的向鬼子表達態度。
“你怎麽能這麽狠心，難道全忘了當初的山盟海誓，你儂我儂嗎？”
“那什麽，咳，都幾百年前的老歷史了，你怎麽還提，你一個舞女……”
鬼子抓住話裏關鍵，“你們認識？”
警察署署長連忙撇清關系，“回太君的話，這個舞女整個翰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就沒有誰不認識，她是百樂門歌舞廳曾經的臺柱子，紅過很長一段時間，不過我們很久都沒有聯系了，所以您一定要相信我投誠效忠天皇的心，那就是以前歡場裏的尋歡作樂而已，我…”
“好了，本太君相信你的忠誠，先辦正事。”鬼子擡手阻止警察署長的話。
淩莫則是因為負心人無情的話傷心得流下了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的滾滾落下。
警察署長被她這楚楚可憐的模樣勾出一些惻隱之心，“好了，先別哭，告訴我，你那天去民福街的巷子做什麽？”
“民福街的巷子？我沒想去那裏啊，我那天就只是要去碼頭，從出租房裏出來經過那裏的時候就被你們給抓住了，我沒犯什麽事啊？為什麽要抓我，你我好歹有過那麽一段，您不能不念舊情啊。”
鬼子直接插話，“你去碼頭做什麽。”又讓人把淩莫的行李箱打開檢查。
淩莫不怕查，“我在百樂門待不下去了，正準備離開翰城。”
檢查行李的人剛好找出了淩莫幾天前買下來的船票，“太君，找到一張船票。”把船票遞給鬼子，繼續檢查行李。
鬼子把船票接過，又看向檢查的人。
“回太君，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物品。”把所有行李箱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攤開，以表明自己檢查的結果沒有問題。
“這，署長，你們在找什麽東西？”淩莫又期期艾艾的跟警察署署長詢問。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又把她壓回了監獄裏。
“太君，你看？”警察署署長討好的向鬼子問主意？
“說說看這個舞女的事？”鬼子沒回答。
“是。”警察署署長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你剛才說她抽大煙？”
“對，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了，去過百樂門的人都知道，今天把人抓回來的時候還正巧犯著毒癮呢。”
“這麽說來她完全沒有可疑的地方了？先關著吧！”鬼子說完就離開了。
警察署署長等他一走就松了一口氣，抹去臉上的汗水，對著剛才檢查行李的那位屬下踢了一腳，“你說你們把她帶回來做什麽，是擔心連累不到我嗎？你瞧她那大煙鬼的樣子，像是能搞事的人嗎？”警察署署長對屬下的蠢樣子，一頓發火。
鬼子的大佐嗎？
淩莫剛回到牢裏就低頭垂眸想著剛才的事，眼裏盡是殺意。
“你沒什麽事吧？”落落幾個女學生關心的上來問道。
淩莫斂去殺意，擡頭笑笑，“沒事，我就是一個不起眼的舞女，走走過場，問問話，過段時間也就能出去了。”她這個大煙鬼可沒人願意長時間關著。
“真的，那太好了。”落落她們知道她能出去都挺高興，高興完又有些失落到，“也不知道我哥什麽時候能把我們救出去。”
旁邊被關著的男人在聽著淩莫可能被放出去的時候，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沈思。
淩莫註意到了男人剛才的那一眼，只是表情很自然的跟女學生聊下去。
“你哥？”
“是啊，我哥他有槍桿子，估計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我們活抓進來，不過……”洛洛撅著嘴抱怨道，“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我這個親妹子，就怕他見色忘義，不肯來救我。”
“洛洛，表哥不是那樣的人，他會來救我們的。”林琪卻是幫洛洛親哥說好話，又跟淩莫解釋：“洛洛她就是一時氣話，您別當真。”
“我明明說的是實話。”洛洛據理力爭。
淩莫圓場道：“親兄妹怎麽會因為外人就那麽容易就鬧翻，估計送你來翰城是有原因的。”
“哪有什麽原因，他就是被那個女人迷得團團轉，才處處維護她，還把我送來翰城，關鍵人家都已經有對象了，又看不上他。”
“洛洛，你誤會表哥了，他真的就只是擔心你的安全才把你送來我家。”林琪把洛洛拉到自己身邊解釋，“他說你留在京城處處跟華昭公主作對很危險。”
“可是他確實是對那個女人有好感啊，而且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一口一個公主，她真把自己當成封建皇朝的公主不成。”
淩莫聽到這裏也開口了，“洛洛，華昭公主這個女人確實不是善類，你哥哥把你送來這裏可能真的是為了保護你。”
洛洛迷惑道：“你認識她？”
“認識，她身邊是不是跟著一個叫顧清的男人？”
“對對對。”這次說話的是那個叫琳琳的女同學。“洛洛惹到的人，就是她。”
“這個女人手上沾有很多人命，你不是她的對手，千萬要聽你哥的話，不要去招惹她，明白嗎？”淩莫嚴肅的警告洛洛。她沒有想到男女主也來到人間了。
“好，好，好，我一定離她遠遠的。”洛洛被淩莫嚴肅的樣子嚇到，馬上就聽進心裏去。
淩莫見她懂了就沒再多說，安靜等待自己出去的機會，也就是毒癮發作的時間，不過她也在關註著那個受傷的男人，在這幾天的時間裏他已經被帶出去審問兩次了。
“啊！”淩莫在毒癮發作的時候不再壓制自己，還故意喊得很大聲。
“你怎麽了，你沒事吧？”洛洛三個人緊張問道。
淩莫沒有回答她們的話，而是在瘋狂的滿地打滾，摔摔打打，但是她的眼神卻是很冷靜的看著對面那個受傷的男人。
男人也在看著她。
“怎麽了？怎麽了？吵吵什麽？”警察署的人聽到聲音跑來查看情況，然後看到淩莫瘋癲的樣子又恍然大悟。
淩莫收回跟男人對視的眼神，“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受不了啦。”跑到獄警前面瘋狂的怕打和撞擊鐵欄桿。
“等著。”
獄警沖沖的跑了，再回來的時候身邊跟著警察署的署長和鬼子大佐，後面還有小兵小將。
“給她看看。”鬼子大佐對身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小鬼子使眼色。
“嗨！”
小鬼子進去檢查淩莫的情況，又抽了一管血，然後這群人就離開了。
來到監獄大門的時候鬼子大佐又吩咐小鬼子道：“去問問特務處的人有沒有查到這個舞女的情況，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接著又道：“血驗出了結果就立馬告訴我。”
“嗨！”
一群人很快就走遠。
淩莫在他們離開後又表演了一段時間，最後見時間差不多了，才漸漸停下來，然後爬起來，靠著墻邊開始耐心等待，沒多久就又有人來了，“出來，出來，該回你的百樂門了。”
原來鬼子大佐在問過特務處的情報，又知道了驗血的結果，就沒再關註淩莫了。
警察署的署長又等了幾天後見沒什麽動靜，想著那點惻隱之心就發話把她放出去了，還感慨自己年少時那段追星的時光。
“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兄弟以後記得要常來跳舞啊。”淩莫朝獄警拋了個媚眼，又跟受傷的男人招呼道：“大哥以後出來了，也要常來玩啊？”
受傷的男人流裏流氣，吹著口哨回應，“好啊，出去後去那裏找你？”
淩莫甩了一下手的帕子，“當然是百樂門。”
男人搖搖頭，“不妥，不妥，那裏人太多了，我更想咱們倆悄悄的玩。”
淩莫拿著帕子捂著嘴直樂，“那大哥想約哪啊？”
“聽說你住的地方離民福街的巷子不遠，那就約在那裏吧，那巷子的大樹旁邊有一個涼亭，我看就挺合適，又涼快又安靜。”男人色瞇瞇的道。
“死鬼，想得挺美，等你出來再說吧！”淩莫冷哼，踩著高跟鞋一扭一扭的離開了。
三個女學生看得目瞪口呆。
淩莫在離開監獄後沒有回原來的租房，而是在百樂門的附近住了兩天，然後才不經意的來到民福街附近的那個涼亭，在那轉了一圈後就又回到了百樂門的住處，關上門，拿出自己在涼亭找到的東西，同時也是鬼子一直想要搜查的東西，那是一封還沒來得急寄出去的信。
把信打開一看，寫的是鬼子將會在某年某月某日對翰城展開屠城。
淩莫沈著臉把信封好，又把信寄往把本來要去的地方，然後選了個夜晚，換身裝扮就離開百樂門附近，挑上了翰城勢力最強最大的幫派，把裏面的人該打的打，該殺的殺，該收服的收服，接著又把其餘的幫派全部吞並，迅速的拉起一支隊伍，日夜不停的搞錢和訓練。
“元帥，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淩莫剛收服下來的心腹們全都聚在一起等待她下一步的命令。
“囤槍，囤炮，囤子彈，囤藥品，囤糧食，能囤多少就囤多少，未來有一場血戰。”淩莫掃了一圈屬下，“再給我去招人，能招多少人進來就招多少人進來，盡量做得隱蔽些，不要把翰城內的鬼子給驚動。”想了想又說：“先從貧民窟裏招，那裏被發現的幾率比較小。”想要一直瞞住鬼子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晚一時是一時，爭取多發展一些實力。
“是。”
一群人訓練有素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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