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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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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這就完了?”

梁歡歡表情不甘又落寞,“我剪紙剪了幾個小時,術法卻連兩分鐘都維持不了?!”

裴舟的聲音幽幽傳來,“修為不夠,術法不熟練,更何況它的魂體再怎麽虛弱,也還是仙,尋常的紅紙承載不住仙魂。”

雖然有他暗中動手的原因在,但那張紅紙也維持不了五分鐘。

梁歡歡很沮喪,“要是庭院沒被毀就好了,我記得先生的書房裏有用萬年神木樹皮做的紙,一定能維持很長時間。”

“嗚嗚嗚,我的身體……”

狐仙爪子掩面,也為失去的身體痛哭。

一聽到哭聲,再看滿桌的紙屑,明明前一秒還興高采烈,突然間的落差感讓梁歡歡悲從中來,逐漸開始崩潰。

“為什麽,我只是想摸一摸毛絨絨的小動物,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是我不配嗎,難道是我天生就不配得到好東西,只配當一只陰暗的蛆,在下水道偷窺別人和小貓小狗愉快玩耍?”

裴舟:……

他十分清楚小鬼的把戲,在賣慘讓他出手。

梁歡歡越說越動情,她喜歡毛絨絨的動物,可或許是在冥界呆久了,陰氣太重,小動物能察覺到,見了她都繞著走。

掙了錢後也不是沒想過自己養一只,大不了忙的時候請人幫忙照顧,可去了寵物店看看,發現那些小貓小狗看她的眼神滿是恐懼。

便也不忍心為了一己之私,讓那些可愛的小動物生活在恐懼之下,當人這麽久,至今還沒過過擼貓擼狗的癮。

好不容易有只狐仙不怕她身上的陰氣,可偏偏它沒有身子。

越想越是心傷,她一邊哭一邊將自己的悲傷說出來,

“為什麽我天生就是精魂,小貓小狗都躲著我,難道我這輩子都不能摸一摸貓咪和小狗嗎?”

聽到這話原本也鬧騰著的狐仙安靜下來,神色古怪地盯著梁歡歡看,目光在她手上和臉上來回掃,欲言又止。

要不要告訴她,小動物不肯靠近,不是因為她身上陰氣重,而是她身上有神獸白澤的牙齒啊,這跟打下烙印有什麽區別,獸族誰敢跟白澤搶人?挨邊都怕冒犯了好吧!

正想著一道涼涼的目光掃來,它立馬眼觀鼻鼻觀心,端端正正在桌上坐好。

梁歡歡正哭得起勁,忽然有陰影從身後籠來,有什麽東西輕輕放在她面前,她哭到一半停住,眼淚掛在下睫毛上,低頭看向桌面。

那裏放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狐貍剪紙,不是普通紅紙剪的,散著綠色的靈氣波動,正是萬年神樹樹皮做成的紙。

她立馬扭身仰頭看去,裴舟就站她的左後側,一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一手撐著桌面,他身形高大,這個姿勢好似將她圈在懷中。

在她看向他時,他也在垂眸,看到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睫毛也因為淚水的浸染濕漉漉的,很可憐。

但他理直氣壯,獸類本身就占有欲極強,對氣息也很敏感,他不想與其他同類共享她,更不想她身上沾染上其他人或動物的味道。

但終究是將她瞞在鼓裏,他也會心虛,移開目光看了眼狐仙,“試試。”

狐仙受寵若驚,飄然鉆進紙裏,下一瞬活了過來,比梁歡歡先前施法時的狀態還要更好,白色的毛發柔順發亮,頭顱高高昂起,就是只神氣十足小白狐。

他垂眸看懷中還掛著眼淚的小鬼,“滿意了麽?”

梁歡歡還仰著頭看他,被這麽一問吸了吸鼻子,扭頭去打量狐仙,哭哭唧唧的表情逐漸被笑容取代,最後咧開嘴角,將先前的悲傷拋之腦後。

看她望向別的獸時,眼裏冒出的精光,裴舟哼了聲,“可以過你的……”

後面“寵物癮”三個字還沒說出口,他的話就被打斷,

“先生抱~”

他以為她會第一時間去搭理狐仙的,可她卻轉身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朝他伸出了手,

說完後也沒等同意,雙臂已經抱上他的脖子,“我就知道先生最好了。”

毛絨絨的腦袋在往他臉上蹭,他的心便融化了般,軟軟的,只要被堅定地選擇,似乎看到她和其他的獸靠近,也沒那麽不高興了。

為了和坐在椅子上的她好說話,他剛剛是彎著腰的姿勢,看著掛在自己脖子上的人,他心裏多了點惡趣味,緩緩站直了身子。

梁歡歡原本坐著,為了抱住他的脖子也要伸長腰,他逐漸站直身子,要想繼續抱著,她就不得不跟著站起身。

可他太高了,完全站直身子時,她只有踮著腳尖才能繼續夠得著他的脖子,即使這樣也只剩一點腳尖觸地,像個掛件一樣掛在他脖子上,整個人晃晃悠悠。

兩只手幾乎承擔著整個身體的重量,手臂很累,她忍不住抱怨,“先生彎點腰,我要抱不住掉下來了!”

姿勢原因,她看不到裴舟的臉,所以也不知道他此刻高高揚起的嘴角,也沒看到他眼裏的得逞。

他彎下腰,將姿勢控制在只能讓她能前腳掌落地的高度,這樣一來她能輕松些,但仍然需要靠著他才能保持平衡。

“再低些,還是好累!”

某只小鬼完全沒察覺到某人的詭計,還在抱怨著。

“可我彎腰也很累。”

他說,她還想認真探討是墊著腳累,還是彎腰更累,一只手忽然托住了後背,將她穩穩抱在懷中。

“這樣,會不會好點?”

低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梁歡歡的耳尖開始發燙。

原以為已經習慣和裴舟的擁抱,可偏偏他用這樣低沈繾綣的語氣,溫度從耳廓蔓延到臉上,她猜自己的臉現在一定很紅。

怕被發現她不敢放開手,只能繼續將頭埋在他肩膀,悶著聲回答:

“嗯。”

某人陰謀得逞的心情大好,唇角的弧度從未如此明朗,不經意地擡眸,便和端端正正坐在桌上的狐貍四目相對,竟從一只狐貍的臉上看出了姨母笑。

他沒理會,收緊了懷抱享受著此刻的溫存。

梁歡歡能感覺到他的手,以往擁抱時要麽是整個將她的肩膀摟住,要麽就是手臂虛虛抱在她的腰上,看似親密,卻發乎情止乎禮。

可現在一只手扶在她的後背,另一只手臂緊箍著她的腰,掌心則貼在她的腰側,她能感受到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服傳來,燙到灼人。

是完全將她鎖在懷中的擁抱姿勢,帶著很強的侵略占有性,纏綿好似戀人之間。

彼此間的溫度悄然融合,也在逐漸上升,緊貼著的胸膛裏,梁歡歡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是錯覺麽?對方的心跳似乎也喧騰有力。

短暫的擁抱可以是慶祝、安慰、鼓勵,可一旦沒在合適的時間分開,抱久就成了旖旎。

暧昧的氣氛悄然蔓延,或許是心照不宣默認這份轉變,兩人誰都沒先放開手。

“嗡嗡——”

震動的聲音自餐廳傳來,接著是手機鈴聲響起,是梁歡歡的手機,吃飯時就一直放在那。

“我去接電話!”

迷蒙的腦子在手機鈴聲的刺激下,終於恢覆點理智,梁歡歡推開裴舟,略顯慌亂地朝餐廳跑去,腳步虛浮著。

在裴舟的懷裏她有缺氧一般的感覺,這個擁抱再不結束,她怕自己腦子一熱,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淩亂的腳步聲在身後逐漸變小,裴舟的嘴角未曾放下,看了眼桌上的紙屑,順手收拾,從容且老謀深算。

過了會梁歡歡接過電話,回到裴舟身邊,萌動的心已經因為這通電話壓下。

裴舟坐在沙發上,察覺到她臉上的不爽,“誰的電話?”

狐仙不敢和裴舟坐一起,端端正正坐在單人沙發上,梁歡歡挨著它,一邊伸出手想摸,一邊回答:

“這具身體的爸媽。”

狐仙原本想將自己的腦袋送到梁歡歡伸來的手上,但在裴舟的註視下,默默地躲過梁歡歡的手,跳下單人沙發,跑到落地窗前曬太陽。

梁歡歡不甘心,跟了過去,一邊絮叨:“他們跟我道歉,說什麽以前對不起我,想約我吃頓飯重修舊好。我可沒那麽傻,早不聯系晚不聯系,這個節骨眼上,肯定是為了梁倩倩的事。”

乘風的法務部很快,拿到錄音的第一時間,已經給梁倩倩發了律師函,估計這幾天梁倩倩就會收到法院傳票。

梁倩倩聯系不上她,所以煽動身體原主人的爸媽,來找她打感情牌了。

梁歡歡緊追不舍,狐仙又換了個位置,她依然不依不饒,一邊追逐著,一邊和裴舟說話:

“我直接跟他們說了,如果是為了梁倩倩的事,我已經全權委托律師負責,讓他們有什麽事跟律師說去。他們還想狡辯,說只是想看看我,我就掛了電話。

“這梁家人真惡心,我實在搞不明白,原主怎麽說也是他們的親生孩子,就算沒有從小養在身邊,以他們家裏的條件,不寵著她,好好養著總可以吧。

“真不懂怎麽梁倩倩一賣慘,一誣陷原主,他們就無腦站在梁倩倩那邊,搞得好像他們有什麽把柄落在梁倩倩身上似的。”

梁歡歡畢竟是用了別人的肉身,對梁家人沒有感情,說起他們的壞話來,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只剩下為身體原主的不平。

“嗯,交給法務部就好,不喜歡的人也不用勉強自己去接觸。”

裴舟安慰,眼中卻有探究的意味,目光落在梁歡歡追逐狐仙的背影上。

這具身體,真的是普通人的身體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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