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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廚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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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廚上線

陸游被揭穿,心虛地從裴舟身上爬下來,中氣不足,

“害,說什麽試毒那麽難聽,你師父我是那種人麽?軍中確實有這麽一個方子,傳得神乎其神,只是當時原料難以搞到,

“也沒人真的做出來,這不是有機會想給你先生試試嘛,我這不是好心,怎麽能說是試毒呢。”

說著順手解除裴舟身上的鬼氣束縛,裴舟坐起身揉了揉手腕,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覺得我的體質毒不死,拿來試毒。”

“誹謗!這是誹謗!裴舟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們的情誼也不過如此!”

陸游義憤填膺坐在沙發的另一端,跟另一端的裴舟之間仿佛隔了十萬八千裏。

梁歡歡一頭栽到沙發中間,軟軟滑到沙發上,先是看向裴舟,“先生的傷怎麽樣了?”

“托你師父的福,更嚴重了。”

裴舟理了理絲質的睡衣,胸口的扣子因為剛才的掙紮開了兩顆,露出胸膛纏繞的紗布,隱約滲出一點血跡。

梁歡歡瞬間變得張牙舞爪,指責陸游,“在先生傷好之前,師父不能靠近!”

“哇,你個小犢子胳膊肘往外拐,今天就給我說清楚,是要先生還是要師父!”

“先生。”

梁歡歡不假思索,類似的選擇師徒倆經常說,雙方也經常往對方心上捅刀子。

她之所以毫不猶豫選擇裴舟,是足夠相信和師父間的默契,他們都明白這些傷人的話不過是日常鬥嘴互相氣人。

在冥界相伴的那些寂寥的歲月,他們就是靠吵吵鬧鬧排解無聊寂寞。

“哇!”陸游被氣得哇哇叫,“你別後悔,以後出事別叫師父,叫我也不搭理,我以後再理你就是狗!”

“略略略~”

梁歡歡朝那氣急敗壞的人做鬼臉,氣得陸游一把掐住她的臉使勁揉搓。

“唔唔唔!”梁歡歡臉被捏得變形,嘴裏只能發出含糊聲音,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到陸游身上。

抱枕線炸開,裏面的絨毛飛了滿天。

陸游也抄起一個抱枕,不留餘力呼向自己的逆徒,師徒間的口角升級為枕頭大戰,戰場從沙發上變成整間屋子,絨毛也無處不在。

最終是陸游敗下陣來,因為梁歡歡有外援,每當她的抱枕炸裂,總有人適時遞上新的抱枕,而陸游彈藥不足時只能挨打。

“停戰停戰!你們兩個狼狽為奸欺負我這個手無寸鐵的孤寡千歲老人,我不跟你們玩了!”

陸游倒在單人沙發上,氣喘籲籲。

梁歡歡也癱坐在沙發後的地上,抻直著兩條腿,一邊喘著氣一邊擠鼻涕,渾身沾滿白色的絨毛,連鼻子裏都是,讓她想打噴嚏。

陸游白了她一眼,“看你現在的樣子,哪有點女明星的樣,竟然還有那麽多粉絲叫你女神。”

又飽含深意地看向裴舟,“就這樣,你也受得了。”

裴舟笑而不語,不想搭理,陸游這人也就嘴欠,當面時沒一句好話,私下跟人提起時左一句我的寶貝徒兒,右一句乖乖。

“我什麽樣?”梁歡歡跟自家師父吵嘴慣了,聽他這麽說又回嘴,“我再不好也是師父教的,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師父你要反思自己。”

“嘖~你不知道好竹出歹筍這句話嗎,你我是沒能力教了,以後換你先生來!”

裴舟原本看戲的表情一頓,再次敏銳察覺到陸游的放手。

很快又神色如常,伸出手拂去梁歡歡頭上的絨毛,唇角的弧度柔和,

“吃過晚飯了嗎?”

一看到裴舟,梁歡歡就彎起眼睛,“急著回來還沒吃,好餓~”

裴舟站起身,“我看看冰箱有……”

“且慢!”陸游忽然站起身,隨手一拂,身上的絨毛全都飄落在地。

“一位合格的好友,不僅擔憂朋友的傷勢,還關心好友的溫飽,在熬藥的時候,在下也備了幾道好菜。你們且在此等著,本大廚這就給你們上大餐!”

看著他歡快跑進廚房的身影,梁歡歡將信將疑,裴舟卻已經開始露出擔憂的神色。

“你見過他下廚嗎?”他問。

梁歡歡搖頭,別說下廚,冥界那種地方爐子都沒有。

兩人一同換上如臨大敵的表情。

餐廳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是碗具嗑在桌面上的聲響,陸游還哼著歌,是很古老的調調,一邊哼歌還能一邊抽空警告,

“先別過來啊,本大廚正在擺盤。”

裴舟臉上的擔憂之色更重了,拿起桌上的手機不懂在翻什麽。

一陣搗鼓後餐廳傳來陸游迫不及待的聲音,“兩位顧客請前往餐廳用膳。”

梁歡歡和裴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懷疑和好奇,默契地起身朝餐廳走去。

陸游就站在餐桌旁,站姿板正,一只手臂曲著放在小腹處,看著像高檔餐廳裏服務員的標準姿勢,只是他那一身古裝跟這西方的禮儀,實在格格不入。

見到裴舟和梁歡歡到來,他做出邀請的手勢,又如同真正的侍者那樣,拉開椅子邀請他們坐下。

等人坐好,又拿出圍兜細心地給梁歡歡系上,在她脖子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要為裴舟服務時,被裴舟冷酷拒絕,“你這樣讓我感到不安。”

“不識貨!”

他吐槽,也沒介意裴舟不給這個面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又清了清嗓。

“女士們先生們,下面由本大廚來隆重介紹今晚的豪華菜品。”

梁歡歡和裴舟目光移到桌上,桌上竟然擺了12樣菜,但每一道上都籠罩著一層鬼氣,讓人看不到裏面裝的什麽。

“第一道,紅燒獅子頭。”

“啪!”

他打了個響指,第一道上籠罩的黑色鬼氣應聲消散,可……

裏面還是黑乎乎的幾團,像是碳化了,完全看不出用了什麽食材。

“傳統的紅燒獅子頭太普通,所以我進行了改良,將煉丹手法與烹飪技巧相融合,現在這盤紅燒獅子頭已經超越食物的範疇,是集天地靈氣為一體的仙丹!”

梁歡歡用筷子戳了戳所謂的“仙丹”,筷子的一頭也被染黑。

裴舟:“……下一道。”

“啪!”

又是一個響指,“第二道糖醋排骨。”

陸游表情自信,“經典的糖醋排骨主要是酸甜口,為了讓口味更加有層次感,我在裏面加了辣椒、花椒、八角、桂皮……”

他念出一長串的小料名稱,簡直比小超市裏五毛錢的零食配料表還要覆雜,要不是這次聽他說,梁歡歡都不知道世上還有這麽多調料。

裴舟那張素來冷靜的臉,在聽他介紹的時候,表情都變得覆雜起來。

“第三道……”

“第四道……”

……

“最後一道必須要有湯,噔噔蹬蹬~”

他大手一揮,鬼氣散去,露出一鍋湯,看到那鍋湯的時候,梁歡歡和裴舟本就精彩的臉色,變得猙獰。

“開水白菜,這可是國宴上才能吃到菜,你們今天有口福了!”

裴舟不動聲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開水白菜應該是一道清鮮的菜。”

“你看看這顏色,難道不清新嗎?”陸游反問。

“看起來像原油洩露在海面上的顏色。”梁歡歡在一旁幽幽出聲。

她沒吃過什麽開水白菜,但也知道不該有湯是五顏六色,總感覺喝一口就能聚集整個元素周期表。

“牛不牛逼?”陸游叉腰,一副牛逼壞了的樣子,“試問還有誰能像我一樣,能把湯做出這種色澤?”

“嗯……”裴舟深以為然地點頭,“從這個角度來說,確實很厲害,甘拜下風。”

“我有個問題。”梁歡歡舉起手。

“問。”陸游十分慷慨給她發問的機會。

“這麽一大桌菜,做起來要花多長時間?”

“一整天。”陸游還沒說,裴舟就先回答,

“難怪一大早在樓上就聽到廚房有怪響,還不讓我進。原以為做出那碗毒藥已經很厲害,沒想到還能更厲害。”

梁歡歡鼓掌,難怪進門的時候屋裏烏煙瘴氣。

“用一天時間做出這些垃圾,農民伯伯看了都說浪費食物。”

“你們知道個屁!”陸游一副他們不懂欣賞的樣子,“按照傳統做法做菜,那只能說是個廚子,要有自己的發揮那才能被稱之為大廚!

“現在,請拿起你們的筷子,開始品嘗本大廚的手藝!”

梁歡歡摸出手機,陸游做的都是能叫出名字的名菜,但看起來沒一道能吃。

“吃這些我寧願吃拼好飯。”她說。

“不必,剛剛我已經提前叫飯店做好送上門,都是你喜歡吃的。”裴舟提醒。

在進餐廳前他看手機就是在聯系飯店,很有先見之明。

“你們什麽意思?”陸游變了臉色,“你們這是對我的不信任,不吃就是在褻瀆我們的師徒之情以及友情!”

裴舟不為他的道德綁架所動,面無表情:

“也不是不能吃,前提是你先吃,不吃就是不能跟我們同甘共苦。”

“吃就吃,誰怕誰!就從開水白菜開始。”

陸游好像真的對自己的廚藝很有信心,走到那鍋漂浮著五顏六色的湯前猛吸一大口。

鬼魂吃東西,只用聞氣。

下一秒五顏六色出現在他臉上,他“嗷”地慘叫一聲,捂著自己的頭“砰砰砰”地磕在桌上,仿佛有什麽東西在他腦中亂竄。

足足磕了兩分鐘才緩過來,但還是不信邪,“一時的失誤不代表我廚藝有問題,這道菜是我沒發揮好,下一道。”

他走到紅燒獅子頭前,又吸一大口。

“呸呸呸!”很快就開始吐口水,但嘴裏只吐出陣陣黑煙,呸了好久才算把嘴裏的味道散去。

“我將煉丹與傳統烹飪技巧結合的出發點很好,但我忘記了我根本不會煉丹,所以掌握不好火候,把東西燒糊也能理解,下一道一定沒問題。”

陸游開始一一品嘗自己做的大餐,每一道都能讓他緩很久。

一開始他還能為自己找理由,到後面已經變成執念,只想找到一道能吃的。

事實是他找不到,吃到最後已經食物中毒倒在地上,渾身鬼氣不穩定地翻湧著。

“救護車,快幫我叫救護車……”

“給你燒一輛。”裴舟看完他整場表演嘆為觀止。

陸游捂著自己的脖子,顫顫巍巍朝梁歡歡伸出手,“好徒兒,救救師父……”

梁歡歡嘖嘖搖頭,鬼不會食物中毒,陸游現在完全是被自己做的東西難吃到緩不過來。

“叮咚——”

門鈴響起,裴舟站起身,“有請真正的大餐。”

裴舟去開門,又提著大包小包回到餐廳,陸游在地上蠕動著,在一地的白色絨毛裏像一只扭曲的大黑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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