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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161章節 交換婚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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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161章節 交換婚貼

嚴翎兒還是有點不太相信自己就這麽進了張聞家, 她仰頭看向丈夫,眸中含淚,哭嗆道:“真的?”“我可以光明正大在你家?”

丈夫重重點頭, 揉了揉她腦袋,憐惜著眼前人,揩掉她眼角的淚珠, 輕輕拉著她的手, 催促道:“時候不早了,明早還有事兒忙, 去休息”

她拉著他袖子,“那我們一起”

他拗不過, 靠在她身上, 便依了她。

翌日一早,街頭巷道人潮湧動,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人看到三花胡同的紅綢換上了白幡,有點好奇。

張南來三花胡同找好友,看到這一幕,心裏咯噔一下,一把拽住過路人,“怎麽回事?那邊時候換上紅綢,不是!紅綢換白幡什麽意思?又紅又白, 難道他們那邊有事兒……”

張聞家住這兒呢,不會又冒出幺蛾子吧!

三柱子正挑著豆腐攤,聽到這話, 他抹了抹額頭汗水,不甚在意道:“哎呀!昨兒個是張秀才成親,怎麽沒叫你們啊?”“俺還以為他今天邀請你們來著呢……”

他心裏也犯嘀咕, 擡眼看到鮮紅的紅綢沒了,只剩下白帶子迎風招展,皸黑的臉色一楞,雙目呆滯,眨巴眨巴眼睛,再睜眼確實看到了白帶子,這下子心頭不妙了,“嗨呀!不會是二大娘走了吧?俺記得昨天她還幫忙收拾碗筷來著,不像是不舒服的樣子阿……”

他自言自語,沒給張南一個眼神,“吱吱”扁擔被壓得吱吱叫,一個轉身三柱子竟然返回家去,只扔給張南一句話:“準備準備幹活吧”

徒留張南一臉莫名其妙,“怎麽了?你怎麽心不在焉的,走!時辰不早了,咱們去松花碼頭坐坐”

這幾日他看書看得眼睛疼,心情煩悶,想看看山水風景散散心。

張南卻拉住李凈,問道:“張聞昨日成親了?”

昨兒個才踩了張家人一腳,撕破臉,晚上就猴急猴急著結婚,他才不信,凝視著枝頭的白帶子,若有所思。

李凈:“對啊,我爹我娘還去幫忙了”“他之前結婚不是說好了,後來不了了之,昨兒個是有點急,天都黒了才請我家人去幫場子……”

“誰家大晚上結婚?”

說者無心聽著有心,張南不死心問道:“那你們都知道?”

李凈想了想昨天的鞭炮聲和席面,點點頭,“應該是,昨天晚上大家夥都去了,折騰了許久才回家”

他娘不會是被他氣死了吧

不然他為什麽急著結婚?對了,嚴氏等不了,他娘去世,至少要守孝三年,守孝期間成親是熱孝,會被人詬病,但是三年後嚴氏可能被五嬸子打死了。

“劈啪!”隨後一陣鞭炮聲震天響,好像在回答張南的問題。

一聲袍響,是有人走了!(去世)

李凈這會兒才警覺三花胡同的紅帶子換成白帶子,他頭疼又犯了,拽著好友要跑,卻被大力拉扯著,分毫未動彈,他不理解,看著好友,滿眼都是“怎麽了?你什麽意思?不是說好出去游玩,又不去了……”的無奈神色。

張南收了心思,“今兒怕是去不了,那鞭炮聲從張聞家傳出來的,我得回去通知族裏人”

李凈攔住他,嘲諷一笑:“你跑什麽?他昨天不還欺負你們,他不是聽能耐,讓他自己收拾唄”

張南雖然性子沖動,但他還是理智在線,反駁道:“打斷骨頭連著筋,人家再怎麽說也是張家人,又沒有把我們殺了砍了,就算有恩怨也是我們和張聞,與薛伯母有什麽幹系!”

他急著回家通風報信,“行了,我不跟你說了,要是去晚了,街坊鄰居不知道怎麽編排我們”

少年兒郎就是跳脫,眨眼就不見人影了。

游玩泡湯,李凈洩了心思,轉身回家換身衣服準備去張家幫忙。

張家祖宅,東廂房。

張町正在處理生意上的事情,望著下滑的業績,他愁得老臉拉老長。

聽見腳步聲,以為是馬氏心情愈發煩躁,“你要是實在沒事幹,看看猛兒的衣服是不是薄了,馬上天涼,不要老是拿去歲的衣服改一改,孩子已經上學,老是穿舊衣服會被同窗笑話……我跟你說話呢!”

他一回頭就看著不爭氣兒子正悶頭吃瓜,氣得踢了他一腳,“你剛剛去哪兒了?不是跟你說了今天要去店裏面看看”

張南三步作一步,跑得快,像個上躥下跳的猴兒,“爹,你這是昨天的氣沒地兒撒,逮著兒子出氣唄”

被人戳中肺氣管,張町瞪了兒子一眼,見他放下腿,面色好看,“你又怎麽了?你就不能學學猛兒,他小小年紀比你穩重多了”

大兒子歪嘴笑了笑,“爹,我有個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張町眉眼耷拉著,不搭茬,氣得要死,灌了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啷當”一下,茶盞被扔桌子上,發出刺耳聲音。

張南掏了掏耳朵,“爹,那賤種昨兒成親了”

誰?

誰成親?

賤種成親?

張聞……他?

昨天成親?

張町像是看傻子一樣斜視大兒子一眼,“你要是沒睡醒就滾回去呆著。別擱這兒丟人現眼!”

他拂了拂衣袖,再趕人了。

張南這次沒抱頭鼠竄,規規矩矩地將瓜皮扔到托盤,湊到親爹跟前,“就知道您不信,你要是問問王叔,他肯定知道”

王叔是做采買的奴才,每日都要去集市貨比三家買新鮮蔬菜水果供祖宅主人食用,他說不定知道一些。

“昨天才踩了我們一腳,晚上就成親了,他可真敢幹!”

他氣得牙癢癢,咬牙切齒著:“再怎麽說,我們還沒斷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說他娘沒了,但是族長和那些叔叔伯伯還在,他怎麽們擅作主張!”

“啪嘰”一拳頭砸在瓜皮上,鮮紅的瓜汁水爆出來,瓜汁四濺,讓張町十分惱火,他生氣道:“你要是沒事幹就把屋裏屋外收拾一下,家裏昨天又趕走了兩個婆子,沒人老是使喚迎春一大家子,指不定哪天被人揍一頓就老實了……”

徒然,張町腦子反應過來,猛地起身,拽起兒子,拎小雞仔一樣,“什麽成親?去世?”“你把話說清楚!”

對上親爹認真的神色,張南本能得害怕,瑟縮著脖子,“我說:張聞他昨天成親了,她娘……薛嬸好像走了”

看著他爹陰測測的視線,恨不得吃了他,張南滾了滾喉頭,“哎呀,就是昨天晚上他回去就操辦婚禮,而薛嬸子……好像、好像去世了”

“你親眼所見他成親了”張町還是有點難以置信,“你看到薛氏死了?”

張南重重點頭,但很快又悶悶搖頭。

他爹冷眼一瞪,張南不敢藏著掖著,連忙說實話,“李凈說他昨天晚上就成親了,剛剛兒子去那邊,剛好看到紅帶子換成白帶子,張聞家門口放了鞭炮,剛好就是一串鞭炮響”

不是薛氏,難道是嚴氏不成?

張町松了力道,他兒子跌坐在椅子上,四仰八叉,差點沒摔成狗吃屎。

他們磋磨母子倆這麽多年人沒事,兒子功成名就卻死了,她就是賤命啊。

眼下嚴氏被接走了,他娘要是去世了,從此以後他們沒辦法要挾張聞了。

想到這一層厲害關系,張町有點笑不出來了,他仔細琢磨著,總感覺哪裏不對。

薛氏不是一直不認可嚴氏這個女人,怎麽會同意她嫁給自己兒子!

再說,嚴氏一案也有她默認的意思,他們才敢做這麽絕,想直接弄死嚴氏,讓張聞入贅錢守備家。她身子骨雖然差,也沒到臥床不起的程度?

“不對”“不對!”“誰家大晚上成親”他越琢磨越覺得這兩件事之間一定有貓膩。

張南聽著親爹神神叨叨,毫不在意吐槽一句:“說不定被氣死了唄!”

這話剛落,他就被親爹盯上了,張南頭皮發麻,戰戰兢兢道:“爹、爹我就是嘴賤!”

張町瞪了他一眼,猝了一口:“瞧你那德行,沒出息的玩意兒!”

張南撓頭,就在屋子裏走來走去,隨身跑路,生怕被揍。

卻聽見親爹對自己說話,吩咐的口吻,“爹、爹?怎麽了”

他語氣惴惴不安,湊到跟前,探頭探腦。

“過來!”張町沒揍他,也沒罵他,臉上還揚著笑,“你去衙門問問,她們交婚書了沒?”

張南不理解,但尊重父親的選擇,他走了兩步,還是不理解,回頭問他爹,“爹,問張聞他們的婚書?”

張町難得沒罵人,“昨兒晚上才成親,這麽快就交換婚貼?”

他們不會那麽快把婚書給衙門備案,沒有交換婚書,衙門有沒有備案,那就是無媒茍合!

他那小腦瓜子光想著約氏被人氣死了,張、嚴兩人必定被世人謾罵一輩子,只是站在道德層面譴責兩人,而親爹從律法層面想到兩人非法同居,又氣死了薛氏,若是告到衙門,不僅可以擼掉張聞的秀才身份,更能將他們睬進泥沼裏永遠別想翻身,少年郎嘖嘖稱奇道:“爹,您真是高見!我怎麽就沒想到這一層呢?”

他趾高氣昂,擡頭挺胸,準備退下去,他爹又攔住了去路,“記住咯:就說族裏找人幫張聞和嚴氏兩人找了佳琪。想著婚貼交換了沒?婚期備案了沒?之前是族裏人狹隘了,不該這麽對張秀才,想著彌補一二……”

這……

這什麽意思?不是去報案,是去求和來著?

張南有點不樂意,悶悶不樂道:“爹,張聞那小子從小吃咱們的,喝咱們的,受族裏庇護,如今有身份了,就給咱們那麽大下馬威,昨兒個還差點讓咱們都挨板子,這大的把柄不搓搓他銳氣?”

“嘣!”張町給他一個腦瓜嘣,見兒子眼神瞬間清醒,他這才提醒一二:“以張聞謹小慎微的性子,你能保證他們沒備案?”

張南一時噎住了,如鯁在喉。

昨兒個吃了那麽大虧,現在他敢小看張聞那小子嘛!

張南有點鬧心,也猛灌了一口茶,聽著他爹訓話:“咱們放低姿態是給外人看的,內裏怎麽鬥都沒有,但是不能鬧外人面前!”

“再說了,張家內裏早就不行了,要不是靠著張聞他爹留下的家產,這些年不會過得光彩照人”

啊?什麽意思?

靠張聞他爹?

他爹不是酒鬼一個!能有什麽出息?

對上兒子疑惑的神情,張町壓低了嗓音,“當年張聞他爹看上的那個商戶女在閩南一代十分富裕,本來想招他上門,聘禮都送到家門口了,被你祖父耍了,你祖父貪墨了她們給的金銀細軟,後面返回了,想讓五弟上門,可是那家女兒看不上老五,指名道姓要老六,你祖父把六叔和薛氏關一個屋裏兩個月,你六叔最後還是跑了,跑那女子家上門了,而薛氏從那以後就懷了聞哥兒,把他養到四歲時,你六叔被人丟回來了,那邊說不要他了,從那以後他就成了酒鬼”

張南不死心道:“所以咱們家名下三個店鋪不是祖父分的?”

親爹搖搖頭,又點點頭:“不算是”,在兒子驚恐的眼神裏,又補了一句:“有一間是你祖父手裏指甲縫裏露出來的,另外兩間是從張聞家搶來的”

張南整個人焉了,有氣無力,“從哪裏搶的?”他滾了滾喉頭,眼中糾結、痛苦不堪等神色交織在一起。

張町輕描淡寫道:“張聞家”“他爹死時,那女子親自登門拜訪,給老六上香燒錢,私下裏給張聞貼補了不少,都塞給薛氏,對外只說是薛氏的嫁妝!”

“您怎麽知道這麽多?”張南有點害怕,按理說這麽隱秘的秘密應該只有她們二人最清楚,他爹一個大男人怎麽知道事情的枝末細節?

漸漸的,張聞的眼神不太對勁,上下掃了一圈親爹,瞇著眼睛狐疑起來。

張町又給他一個腦瓜嘣,“你想什麽呢?你爹是那麽沒禮義廉恥的人”

張南委屈巴巴揉著額頭,小聲逼逼道:“難道不是?”“兔子還不吃窩邊草,你身邊還有草嘛?”

小時候他熟悉的丫頭都成了他爹的通房丫鬟,院裏總共才三個丫頭,現在還在院子伺候,只不過成了粗使婆子,不在跟前礙眼了,跑廚房,後院去了,礙他娘的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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