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上官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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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上官肇
鄭弓聽到這話, 一時不察，手被火苗燒了一下，他忙甩了甩手, 燒灼感漸無，這才回頭看向那人：“為了安西府那邊的駐軍軍需問題”
“安西？”“安西最近沒什麽戰事”男人呢喃著，眉目一楞, 頓覺有什麽事情超出自己手掌心, 腦子裏閃過一個可能，嘴比腦子快, 直接疑惑問道：“福王回來了？”
鄭弓一個“嗯”字肯定了他的猜測，很快那人臉上浮現出煩躁之氣。
“陛下發令兵部, 要我們按照年終奏報的一半, 給安西那邊置辦軍需輜重，眼下這才是令人最頭疼的事情”
男人沒給個允諾，鄭弓盯著他的反應，見人目光飄遠，臉色淡淡，不知道再想什麽。
他的右手叩擊著桌面發出“扣扣”聲。
他坐不住，在屋子裏踱步子，走來走去。
那人像是剛回神，見他這般浮躁, 給自己到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又見鄭弓沒靜下心, 沈聲問道：“鄭大人，你不累？”
鄭弓一坐下，他就將茶杯遞給面前人, 鄭弓呼吸沈而重，急切問道：“怎麽？”“上官大人，心裏有成算了？”
那人微微駭首，“成算談不上，有點小錢”
此人正是上官肇，來自江南河東上官家。
鄭弓有點明白，但又不是很明白，善意提醒他一句：“這可不是什麽十萬，五十萬兩銀子的問題，這是幾百萬的買賣，有可能搭進幾千萬，投進去沒有回報的買賣！”
上官肇覷了他一眼，並沒進一步解釋，錢從哪裏來？裝備從哪裏來，他凝視著眼前人，不解問道：“你從哪裏找這麽多器材！”
聲音徒然拔高，可見他是真的不太放心，畢竟以前那是小打小鬧，現在這些輜重軍需折合下來，就是國庫三個月的營收。
上官肇瞇著眼睛，示意他坐下，湊到他耳邊低語：“這幾年安家在拋產業，老夫運氣好，撿了不少賺錢行當，你要是讓我一次拿出幾千萬的銀子，我還真沒有，但一次拿出幾百萬的票子還是沒問題”
鄭弓挑眉看向他，將信將疑問道：“他們這麽急著拋家業，所謂那般？”
“當然是斷臂求生！”“先帝在位時就盯著安家，只是那時候朝廷有心無力，陛下登基後，收安西，攘西塞，養精蓄銳二十多年，時機成熟了，自然也就欲除之..”
上官肇將自己的分析擺在他面前，試圖說服鄭弓。
他還是心悸，那麽大的安家，安如徽名聲在外，素來和善，得了個“彌勒佛”的稱號。
備受百姓愛戴，要是真動了他們，難保社稷不穩。
他的心思這會兒擺在臉上。
上官肇想忽視都不行，男人捧著茶杯，感受到暖意，這才有 了點精神，提點一二：“行了！別琢磨了”“從安西那邊傳來的消息來看：這些年福王能在西北活下去，安家功不可沒”“也許正是因為見識到了安家財力的恐怖之處，皇帝這才動了殺心！”
鄭弓緊繃的脊梁，慢慢松弛下來，心裏好像吃了一副定心丸，這才有心情分析眼前的局勢，不免擔憂：“你們這時撿漏，不怕被皇帝盯上？”
搭檔這會兒理智在線，話題送算是回到正軌上，上官肇問道：“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對了，陛下叫你過去，只是為了這一件事？
他點點頭：“就為這件事”
上官肇把玩著茶杯，似乎不相信鄭弓所言，眸色轉動很快。
“你是覺得陛下發現了什麽？”鄭弓知道好友心思深，看事情更靈敏，看人也很準。
一如二十年前，大皇子趙宗政少有逸才，風姿英爽，氣蓋一時，好弓馬，勇力絕人，文詞俊茂，品貌過人。選自《王濟傳》
世人公認的儲君不二人選。而身為十七皇子的趙宗元，相貌平平，文采平平，生母是宮女，早逝，幼年由掌印太監龐福河照看，十歲才被陳妃收養，十一歲陳妃病逝，後被王昭儀養在膝下，十五歲昭儀猝，他一直在少監所，被太監們看顧。
十八歲娶少府的庶女為王妃，三年後，王妃猝，未留下後代。
第二年又娶郎中令嫡次女為正妃，一年後，母子二人難產而亡，子嗣不豐。
還落了個克妻克子克後代的名聲。
一直到昭妃以側妃的身份入府，生下長公主，這才打破了天煞孤星命格。
當初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上官兄一人力挺之，偏偏他還最爭氣。
不過...
真要論個一二來，他想...是那些隱世的世家大族怕是被雛鷹啄了眼。
以為是個輕松拿捏的傀儡皇帝，讓他往東，絕不往西，讓他往北，絕不往南，殊不知咱們這位皇帝陛下，心有成算，不是個吃虧的性子。
上官肇的心思全在福王那邊，一個手握兵權的親王對他們這些大家族來說，就是最大的威脅，他不得不謹小慎微地應對：“福王羽翼漸豐，再動手恐怕還需徐徐圖之”
鄭弓一臉不讚同，不滿道：“皇帝好不容易有一把利劍在手，容不得閃失”
這時候動手，怕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瞥了一眼鄭大人，欲抿一口茶水，入口的茶水微涼，不太溫喉，男人眼神微沈，語氣惡寒道：“不!我們不但不能動手，還得好好將輜重送到他手裏”
殺人的方式有很多，比如：借用他人之手幹掉目標，方為上上策，鄭弓不太喜歡打打殺殺，動不動就濺一身血汙，冷著臉說道：“要弄就弄幹凈點，別讓人兜底！”
上官肇像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嗤笑道：“你怕什麽！”“這次的事情我回稟族人，等他們定奪便是”
他還是不放心這廝，不免多問兩句：“對了，你們打算從哪裏購置輜重？”“質量如何？”
這一點，上官肇早有謀算，只告訴他：貨來自南邊豐陽府，絕對可靠。
豐陽府？
這不是承恩郡王的封地？
這麽巧合？
他殷殷勸說著：“你們最近小心些，別走漏了風聲！”
“這麽大目標怎麽躲過盤查呢？”
上官肇不以為然，將手放在火籠子上取暖，說話時嘴邊噴著白霧，雲裏霧裏：“昭妃誕辰在即，我們這些臣子送點禮物總不為過吧？”
鄭弓訝然：“我還是覺得小心些為好，朝中那麽多眼睛盯著，風險太大了”
“知道了”“我得回去給家裏通個信，先走了”回應他的話只有男人敷衍塞塞之言。
“吱吱”門又闔上，冷風灌進來時，吹得鄭弓腦子疼。
他在宮外候了整整一個時辰，才被傳召進宮。
寒氣早已入體，此刻好像萬萬根尖針在腦袋上，膝蓋處。腰酸+背痛+關節軟...渾身老毛病好像被“激活”，沒有一處自在的。
眼皮子重如鉛，腦袋開始昏昏沈沈，整個人渾渾噩噩起來，偏偏頭最疼，疼得睡不著。
這一夜，男人輾轉發側，終於..還是病來如抽絲，病去如山倒。
吳府。
吳少府今年已是六十歲的高齡，身子不大好，大病不多，但是小病不少，盡管如此，他很少請假，一直挺著一口氣。
這會兒本該熄燈的光祿院，此刻閃爍著微光。
父子倆正躺在床上，促膝而談。
“咳咳”時有咳嗽聲傳開。
吳遂願忙起身幫老父親順氣，嘴裏勸慰著：“有什麽事情，明日聊，也行”“您都這麽累了，趁著天色，好好休息才是”
老頭子嘴一翹，“不說，我睡不著”“為父當官半生，半截身子已經快入土了，老二志不在此，老三性子太簡單，容易被人利用，老四性子太老實，眼下也只有你..，有幾分眼力見”，他氣若游絲說道：“這請封奏折已經報了上去，只等著上頭松口”
老大不淚眼婆娑，哽咽道：“父親！”“兒子省的”“大夫剛剛還說讓您放寬心，少操心。家裏瑣事有兒子看顧著，您只管歇息便是”
老父親任少府，十餘載，陛下登基以後，日日請封，均石沈大海，外頭都傳：吳少府是個茅廁的石頭，那脾氣是又臭又倔，臉盤子又厚又冷。話雖難聽，但...
當年三妹被養成怯懦性子，去得早，並無子嗣，與陛下的感情宛若水中蚍蜉，只得來個“元妃”這一名頭，聽著好聽，鮮花著錦，實則百無一用，還不如昭妃與陛下的情分深厚些。
大兒子哪裏都好，就是性子有點不穩重，他也著急，希冀著老大能撐起來，拍著床邊急紅了臉，說出來的話就變了味：“哪能只管腳下一畝三分地？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定規，定邦，定城這一代考慮”“當初我們要是想著讀死書，死讀書，還能有你們如今這吃喝不愁的好日子？”
對上老父親那殷殷切切的眸子，吳遂願到底是斂了一身浮躁之氣，沈下心傾聽親爹的教導：“你擢升戶部侍郎十餘年，矜矜業業，夙興夜寐，勤儉持躬，宮中、府中俱為一體，陛下是看在眼裏的”
神情裏流露出“我的孩子差不了”“只要好好幹，上面都看在眼裏”的神色。
老頭子華發叢生，臉上爬滿來褶子，褶子上隱隱可見褐色老年斑，嘴角一直拉扯著，溢出“咳咳”“咳咳”咳嗽聲，面色不太好，他一直註目著兒子的反應，見他聽進去了，這才放下心來，又道是：“福王已經回京，此番回來，定然是為了安西府那邊的生計，戶部的情況你也是知根知底，這時候就應該毫無保留地將實情告訴陛下”
福王？
回京？
安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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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安西最近沒什麽戰事”男人呢喃著，眉目一楞, 頓覺有什麽事情超出自己手掌心, 腦子裏閃過一個可能，嘴比腦子快, 直接疑惑問道：“福王回來了？”
鄭弓一個“嗯”字肯定了他的猜測，很快那人臉上浮現出煩躁之氣。
“陛下發令兵部, 要我們按照年終奏報的一半, 給安西那邊置辦軍需輜重，眼下這才是令人最頭疼的事情”
男人沒給個允諾，鄭弓盯著他的反應，見人目光飄遠，臉色淡淡，不知道再想什麽。
他的右手叩擊著桌面發出“扣扣”聲。
他坐不住，在屋子裏踱步子，走來走去。
那人像是剛回神，見他這般浮躁, 給自己到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又見鄭弓沒靜下心, 沈聲問道：“鄭大人，你不累？”
鄭弓一坐下，他就將茶杯遞給面前人, 鄭弓呼吸沈而重，急切問道：“怎麽？”“上官大人，心裏有成算了？”
那人微微駭首，“成算談不上，有點小錢”
此人正是上官肇，來自江南河東上官家。
鄭弓有點明白，但又不是很明白，善意提醒他一句：“這可不是什麽十萬，五十萬兩銀子的問題，這是幾百萬的買賣，有可能搭進幾千萬，投進去沒有回報的買賣！”
上官肇覷了他一眼，並沒進一步解釋，錢從哪裏來？裝備從哪裏來，他凝視著眼前人，不解問道：“你從哪裏找這麽多器材！”
聲音徒然拔高，可見他是真的不太放心，畢竟以前那是小打小鬧，現在這些輜重軍需折合下來，就是國庫三個月的營收。
上官肇瞇著眼睛，示意他坐下，湊到他耳邊低語：“這幾年安家在拋產業，老夫運氣好，撿了不少賺錢行當，你要是讓我一次拿出幾千萬的銀子，我還真沒有，但一次拿出幾百萬的票子還是沒問題”
鄭弓挑眉看向他，將信將疑問道：“他們這麽急著拋家業，所謂那般？”
“當然是斷臂求生！”“先帝在位時就盯著安家，只是那時候朝廷有心無力，陛下登基後，收安西，攘西塞，養精蓄銳二十多年，時機成熟了，自然也就欲除之..”
上官肇將自己的分析擺在他面前，試圖說服鄭弓。
他還是心悸，那麽大的安家，安如徽名聲在外，素來和善，得了個“彌勒佛”的稱號。
備受百姓愛戴，要是真動了他們，難保社稷不穩。
他的心思這會兒擺在臉上。
上官肇想忽視都不行，男人捧著茶杯，感受到暖意，這才有 了點精神，提點一二：“行了！別琢磨了”“從安西那邊傳來的消息來看：這些年福王能在西北活下去，安家功不可沒”“也許正是因為見識到了安家財力的恐怖之處，皇帝這才動了殺心！”
鄭弓緊繃的脊梁，慢慢松弛下來，心裏好像吃了一副定心丸，這才有心情分析眼前的局勢，不免擔憂：“你們這時撿漏，不怕被皇帝盯上？”
搭檔這會兒理智在線，話題送算是回到正軌上，上官肇問道：“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對了，陛下叫你過去，只是為了這一件事？
他點點頭：“就為這件事”
上官肇把玩著茶杯，似乎不相信鄭弓所言，眸色轉動很快。
“你是覺得陛下發現了什麽？”鄭弓知道好友心思深，看事情更靈敏，看人也很準。
一如二十年前，大皇子趙宗政少有逸才，風姿英爽，氣蓋一時，好弓馬，勇力絕人，文詞俊茂，品貌過人。選自《王濟傳》
世人公認的儲君不二人選。而身為十七皇子的趙宗元，相貌平平，文采平平，生母是宮女，早逝，幼年由掌印太監龐福河照看，十歲才被陳妃收養，十一歲陳妃病逝，後被王昭儀養在膝下，十五歲昭儀猝，他一直在少監所，被太監們看顧。
十八歲娶少府的庶女為王妃，三年後，王妃猝，未留下後代。
第二年又娶郎中令嫡次女為正妃，一年後，母子二人難產而亡，子嗣不豐。
還落了個克妻克子克後代的名聲。
一直到昭妃以側妃的身份入府，生下長公主，這才打破了天煞孤星命格。
當初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上官兄一人力挺之，偏偏他還最爭氣。
不過...
真要論個一二來，他想...是那些隱世的世家大族怕是被雛鷹啄了眼。
以為是個輕松拿捏的傀儡皇帝，讓他往東，絕不往西，讓他往北，絕不往南，殊不知咱們這位皇帝陛下，心有成算，不是個吃虧的性子。
上官肇的心思全在福王那邊，一個手握兵權的親王對他們這些大家族來說，就是最大的威脅，他不得不謹小慎微地應對：“福王羽翼漸豐，再動手恐怕還需徐徐圖之”
鄭弓一臉不讚同，不滿道：“皇帝好不容易有一把利劍在手，容不得閃失”
這時候動手，怕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瞥了一眼鄭大人，欲抿一口茶水，入口的茶水微涼，不太溫喉，男人眼神微沈，語氣惡寒道：“不!我們不但不能動手，還得好好將輜重送到他手裏”
殺人的方式有很多，比如：借用他人之手幹掉目標，方為上上策，鄭弓不太喜歡打打殺殺，動不動就濺一身血汙，冷著臉說道：“要弄就弄幹凈點，別讓人兜底！”
上官肇像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嗤笑道：“你怕什麽！”“這次的事情我回稟族人，等他們定奪便是”
他還是不放心這廝，不免多問兩句：“對了，你們打算從哪裏購置輜重？”“質量如何？”
這一點，上官肇早有謀算，只告訴他：貨來自南邊豐陽府，絕對可靠。
豐陽府？
這不是承恩郡王的封地？
這麽巧合？
他殷殷勸說著：“你們最近小心些，別走漏了風聲！”
“這麽大目標怎麽躲過盤查呢？”
上官肇不以為然，將手放在火籠子上取暖，說話時嘴邊噴著白霧，雲裏霧裏：“昭妃誕辰在即，我們這些臣子送點禮物總不為過吧？”
鄭弓訝然：“我還是覺得小心些為好，朝中那麽多眼睛盯著，風險太大了”
“知道了”“我得回去給家裏通個信，先走了”回應他的話只有男人敷衍塞塞之言。
“吱吱”門又闔上，冷風灌進來時，吹得鄭弓腦子疼。
他在宮外候了整整一個時辰，才被傳召進宮。
寒氣早已入體，此刻好像萬萬根尖針在腦袋上，膝蓋處。腰酸+背痛+關節軟...渾身老毛病好像被“激活”，沒有一處自在的。
眼皮子重如鉛，腦袋開始昏昏沈沈，整個人渾渾噩噩起來，偏偏頭最疼，疼得睡不著。
這一夜，男人輾轉發側，終於..還是病來如抽絲，病去如山倒。
吳府。
吳少府今年已是六十歲的高齡，身子不大好，大病不多，但是小病不少，盡管如此，他很少請假，一直挺著一口氣。
這會兒本該熄燈的光祿院，此刻閃爍著微光。
父子倆正躺在床上，促膝而談。
“咳咳”時有咳嗽聲傳開。
吳遂願忙起身幫老父親順氣，嘴裏勸慰著：“有什麽事情，明日聊，也行”“您都這麽累了，趁著天色，好好休息才是”
老頭子嘴一翹，“不說，我睡不著”“為父當官半生，半截身子已經快入土了，老二志不在此，老三性子太簡單，容易被人利用，老四性子太老實，眼下也只有你..，有幾分眼力見”，他氣若游絲說道：“這請封奏折已經報了上去，只等著上頭松口”
老大不淚眼婆娑，哽咽道：“父親！”“兒子省的”“大夫剛剛還說讓您放寬心，少操心。家裏瑣事有兒子看顧著，您只管歇息便是”
老父親任少府，十餘載，陛下登基以後，日日請封，均石沈大海，外頭都傳：吳少府是個茅廁的石頭，那脾氣是又臭又倔，臉盤子又厚又冷。話雖難聽，但...
當年三妹被養成怯懦性子，去得早，並無子嗣，與陛下的感情宛若水中蚍蜉，只得來個“元妃”這一名頭，聽著好聽，鮮花著錦，實則百無一用，還不如昭妃與陛下的情分深厚些。
大兒子哪裏都好，就是性子有點不穩重，他也著急，希冀著老大能撐起來，拍著床邊急紅了臉，說出來的話就變了味：“哪能只管腳下一畝三分地？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定規，定邦，定城這一代考慮”“當初我們要是想著讀死書，死讀書，還能有你們如今這吃喝不愁的好日子？”
對上老父親那殷殷切切的眸子，吳遂願到底是斂了一身浮躁之氣，沈下心傾聽親爹的教導：“你擢升戶部侍郎十餘年，矜矜業業，夙興夜寐，勤儉持躬，宮中、府中俱為一體，陛下是看在眼裏的”
神情裏流露出“我的孩子差不了”“只要好好幹，上面都看在眼裏”的神色。
老頭子華發叢生，臉上爬滿來褶子，褶子上隱隱可見褐色老年斑，嘴角一直拉扯著，溢出“咳咳”“咳咳”咳嗽聲，面色不太好，他一直註目著兒子的反應，見他聽進去了，這才放下心來，又道是：“福王已經回京，此番回來，定然是為了安西府那邊的生計，戶部的情況你也是知根知底，這時候就應該毫無保留地將實情告訴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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