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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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嬌氣
這下子輪到掌櫃子犯難了, 明明少爺在前面吃了點飯菜，後邊的飯菜也是早早上了桌，今兒怎麽還發火了？
安鴻志在那邊, 伺候人一天，沒吃到一口飯不說，凈是吃了一肚子氣, 這會兒回到自己的地盤, 自然怎麽舒服怎麽來：“瞧瞧！“還是戚叔貼心，”“你們這些個沒眼力見的東西, 小心爺們明兒就打發了去..”
他踢了掌櫃子一腳，尤不解氣, 欲上手給他幾巴掌醒醒腦子時, 一個手出現，掣肘著安大少爺。
戚老駝放下盒子，看了看張掌櫃，又看了看自家小主子，一個委屈巴巴地癱坐在地上，一個意氣指使，看都能看出來是誰的問題，做慣了和事佬，他知道怎麽給主子消消火, 陪著笑臉，輕聲問道：“這是怎麽了？”“誰又惹少爺生氣了？
安鴻志臉色陰沈，看到來人, 面色漸漸褪去陰沈，只露出一雙陰摯的眸子盯著幾人，冷冷道：“左不過是些糟心東西”
他呸了一聲, 撩起長袍子就往屋裏去了。
戚老頭以為張掌櫃擅自進屋打擾主子雅興，這才垮著臉蛋，陰沈沈道：“這次有老朽在，下次可就沒有這麽幸運了，老張啊！日後長點心眼，可別觸了主子們的眉頭，就不美了”
言語間十分輕蔑。
張掌櫃盯著主仆倆的背影，低低猝罵道：“什麽東西！”
他起身時，店小二出現了，笑著將人扶起來，朝著兩人罵罵咧咧著：“整日跟在蠢豬後面的狗東西，時間長了，真當自己是個主子不成？，沒那主子命，偏還一身主子脾氣”
掌櫃本來氣得不輕，鼻尖一聳一聳，見店小二攙扶著自己離開，還不忘罵老板，臉上沒有一絲厭惡，只有不滿，心裏松快些，接話道：“好小子”“日後可不要再背後說壞話，要是被人聽見了，你這小命指不定交代在這裏”
店小二不以為然，“不會！”“戚坨子耳朵不好使，我好幾次在廁所吐槽他，他就在隔壁，嘿！居然沒吭聲，真是欺軟怕硬”“掌櫃子，你還是太軟和了，要是硬氣點，他肯定不敢欺負你”
張掌櫃子只是笑笑，半響才支聲：“他這人除了愛攪合，還不錯”“他管著主子們跟前的事情，我管著店裏的事情，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在背後使刀子”
店小二撓撓頭，將帕子往肩頭一甩，隨即憨憨一笑：“還是掌櫃子和氣”
一臉老實樣子。
“那可不！和氣生財嘛..誰會跟財過不去，你說是不是..”張掌櫃子拍著身上的土，理了理衣服，頭也沒擡起來，低頭嘀咕著。
收拾好了後，他拍拍店小二的肩膀，深深看了他一眼，直言：“溜子啊，你好好幹，幹好了，老頭向當家推薦你當下一個掌櫃子”
話音落，人就去櫃臺了，戚留背對著他，撇撇嘴，但說出口的話帶了些許溫度：“可別”“小子可沒有掌櫃子那般能耐”
帶著奉承之意。
張掌櫃子像是沒聽見他的謙虛之言，低頭撥動著算盤，時不時地笑著臉迎來往送，使喚戚留端茶倒水：“六子，天子二號房該添茶了”
戚留收了憤恨的神色，甩了甩肩頭的帕子，佝僂著腰身，茶壺上樓了。
人消失在樓角，張掌櫃子擡頭看向樓上，露出意味分明的笑來。
還別說..虎父無犬子啊。
六子這般上樓的身形，又矮小又馱著背，有幾分他父親的樣子。
一想到這裏，張掌櫃子心裏就舒坦些。欺負我可以，但我要從你兒子身上找補出來。
真以為藏得好，殊不知父子倆那張有幾分相似的臉是騙不了人的。
戚駝背，來日方長，咱們走著瞧！他如是這般想，手裏的算珠劈裏啪啦震天響。
這廂主仆兩一進屋，安鴻志就閑不住，招呼戚老頭弄點新鮮花樣。
至於是什麽新鮮花樣，兩人心知肚明。
戚駝子有點為難，一動不動，勸和著：“少爺，您醉了”“喝點醒酒湯緩緩”
對上主子那一臉戾氣，他捧著千裏純羹湯，一臉討好。
偏偏這會兒小主子不吃那一套，一個眼神掃過去，意圖很明顯。
接著，少爺就發話了：“小爺在外頭吃了鱉，回到這裏就想快活快活，怎麽你也想攔著？”
想起那丫頭懷著孕，脾氣愈發大，吃什麽，喝什麽也沒個定數，今日想吃這個城東的粘豆包，明日喜歡吃那個城西胡家清蒸八寶豬崽，後日又想吃郊外郭家的花雕醉雞...這數日自己跑完了全城，才將祖奶奶哄好。忙起來沒什麽知覺，這會兒回到自己地盤上，只覺得：雙腿酸軟，渾身不得勁，酸乏難忍。
此時最想有個知心的女使按摩一番，倒也相宜。
對於他的想法，戚老駝垂下腦袋任打任罵，一副我就靜靜看著你發瘋，我獨自承受一切便是的倔強模樣，還不忘說和：“您就算是撒氣，在院子裏喝點酒水便是”“若是被那位知道您偷偷回到京城，指不定要發好大的火”
自從小主子和宮裏的貴人攪合在一起後，不僅老爺耳提面命，就連那位也多次屈尊來這裏敲打一二，再這麽下去，這地兒遲早暴露。
話裏話外透漏出一股惱意。
安大少不是傻子，當然也聽出味兒了，冷嗤笑一聲：“翻了天了”“這是小爺的地盤，他算老..”幾。
“公子慎言！”話到嘴邊，卻被戚老爺子堵住了：“長兄如父，那位是您的親姐夫，算是半個父親，在外可不能如此狂悖”
“也就你們個個將他當個牌面，你們不是說，人家手眼通天，如今小爺來了幾日，怎得不見那人上門？”
話頭剛落，門外就有人來傳話。
“公子，貴客有請！”
聽著熟悉的聲音傳開，屋裏兩人如臨大敵。
安鴻志噌一下從床上起來，開始在屋裏踱步子。
“天殺的”“是不是你們通氣了？他怎麽來的這般快？”他肉眼可見得地急了。
嘴裏不停碎碎念叨著什麽。
戚老爺子垂著腦袋，面皮子松開，倒也不惱：“別慌”“先喝點醒酒湯去去酒氣”“再噴點薔薇露，遮掩一下身上的酒味兒”“若是問，，就說內院有人過生辰，被屋裏那起子灌了些黃酒..”
他熟練地從衣櫃裏取出一套錦衣，摸著順滑的料子，確定不紮手，這才拿給小主子寬衣。
經過戚老爺子這麽一提點，安鴻志心頭那點心虛慢慢散開，臉上也有了些許血色。
許是近日操勞些，臉色並不好看，眼底還沈著一些青黛之色。
他順著老爺子的話搭茬道：“也對”“誰沒個內宅婦人，那些子婦人最嬌氣，今兒你穿比我穿得好，明日我比你多得了一塊獎賞，眼皮子淺的玩意兒罷了..”
他這巷子還 有倆小妾，一個自從墮胎後性子尖酸些，另外一個就唯唯諾諾，兩人住一起，整日惹出些事端，撚酸吃醋，剛開始還有點新鮮，時間長了，就徒增厭惡。
不過，最為嬌氣的還是那位。
自從懷孕後，送到嘴邊的吃食冷了不行，熱了不行，甜了不行，鹹了還不行，苦了更不行，就連辣了亦不行，短短月餘公主府的小廚房廚子生生熬出了屢屢青絲，這不，一見到他，就像是見到親爺爺一眼親熱。
公子長，公子短，給料有料，給參有參，要啥給啥，態度笑瞇瞇，十分配合。他們肉眼可見地鮮活了。
就是苦了自己。
從暖床的公子爺一下子變成了端茶倒水的“丫鬟”
煮粥做飯的“廚子”，裁衣制裳的裁縫，趕車出行的馬夫了。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還晚。這些日子他見過了夜半人靜時的盛京，唯有bangbang梆子聲陪伴。見過了醜時的盛京--但聞犬吠不見人聲。見過了寅時的盛京--不見各家燈籠，偶有馬車泠泠聲響。見過了卯時的盛京--日出與東山之上，亦見過辰時的盛京--人聲鼎沸，街頭食肆的食客往來不絕，還見過戌時的盛京--斜陽晚照，下值的官員、商旅步履匆匆，高門深院處總有一兩人伸頭探望，頭頂升出叢叢青煙，煙火氣息十足。
一想起自己這些日子，當牛做馬的悲慘經歷，安大少臉上布滿了陰霾，他眉頭緊縮，凝眉道：“熱茶上了嗎？”
戚老爹察覺到他語氣中有更多的意思，一邊抻著小主子的衣服，一邊回話：“早先給店裏吩咐過，貴客一來，第一時間送上熱茶和時興的點心果子”“小心應付著”“六子說那位臉色淡淡，看不出什麽情緒來”
話裏話外透漏處一股意思：我的人可是一直將貴客放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臟了，若是他們受氣了，受傷了，屆時花點錢買點藥也不算過分不是？
他知道這是底下人在打招呼，不咋愛聽這些個雞毛蒜皮的事情，木著一張臉，表達了此刻的心情屬實不怎麽好。
眼下安大少關註的重點就是那位的情緒，沒有表情的情緒才是暴風雨來臨之際，想起他手裏的劍就頭疼。
又動了動脖子，只覺得：脖子處有點膈應，安鴻志動了動脖頸，定睛時，就聽到這話，面色有些情緒，語氣冷冷道：“不說節日裏，平日裏你們有個頭疼腦熱要沐休時哪次沒給假和撫恤銀子，誰多說一句話了？那些子慣會張嘴，您次次當和事佬，也不覺得臉皮子燥..”“給張笙說一聲！前面那群家夥該收拾還得收拾，緊緊皮，別搞一團和氣！”“貴客最是講究，總愛拿些小細節提溜兩句，傳出去名聲多難聽，我爹聽著難受，免得那家夥老是逮著小事兒拿喬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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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鴻志在那邊, 伺候人一天，沒吃到一口飯不說，凈是吃了一肚子氣, 這會兒回到自己的地盤, 自然怎麽舒服怎麽來：“瞧瞧！“還是戚叔貼心，”“你們這些個沒眼力見的東西, 小心爺們明兒就打發了去..”
他踢了掌櫃子一腳，尤不解氣, 欲上手給他幾巴掌醒醒腦子時, 一個手出現，掣肘著安大少爺。
戚老駝放下盒子，看了看張掌櫃，又看了看自家小主子，一個委屈巴巴地癱坐在地上，一個意氣指使，看都能看出來是誰的問題，做慣了和事佬，他知道怎麽給主子消消火, 陪著笑臉，輕聲問道：“這是怎麽了？”“誰又惹少爺生氣了？
安鴻志臉色陰沈，看到來人, 面色漸漸褪去陰沈，只露出一雙陰摯的眸子盯著幾人，冷冷道：“左不過是些糟心東西”
他呸了一聲, 撩起長袍子就往屋裏去了。
戚老頭以為張掌櫃擅自進屋打擾主子雅興，這才垮著臉蛋，陰沈沈道：“這次有老朽在，下次可就沒有這麽幸運了，老張啊！日後長點心眼，可別觸了主子們的眉頭，就不美了”
言語間十分輕蔑。
張掌櫃盯著主仆倆的背影，低低猝罵道：“什麽東西！”
他起身時，店小二出現了，笑著將人扶起來，朝著兩人罵罵咧咧著：“整日跟在蠢豬後面的狗東西，時間長了，真當自己是個主子不成？，沒那主子命，偏還一身主子脾氣”
掌櫃本來氣得不輕，鼻尖一聳一聳，見店小二攙扶著自己離開，還不忘罵老板，臉上沒有一絲厭惡，只有不滿，心裏松快些，接話道：“好小子”“日後可不要再背後說壞話，要是被人聽見了，你這小命指不定交代在這裏”
店小二不以為然，“不會！”“戚坨子耳朵不好使，我好幾次在廁所吐槽他，他就在隔壁，嘿！居然沒吭聲，真是欺軟怕硬”“掌櫃子，你還是太軟和了，要是硬氣點，他肯定不敢欺負你”
張掌櫃子只是笑笑，半響才支聲：“他這人除了愛攪合，還不錯”“他管著主子們跟前的事情，我管著店裏的事情，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在背後使刀子”
店小二撓撓頭，將帕子往肩頭一甩，隨即憨憨一笑：“還是掌櫃子和氣”
一臉老實樣子。
“那可不！和氣生財嘛..誰會跟財過不去，你說是不是..”張掌櫃子拍著身上的土，理了理衣服，頭也沒擡起來，低頭嘀咕著。
收拾好了後，他拍拍店小二的肩膀，深深看了他一眼，直言：“溜子啊，你好好幹，幹好了，老頭向當家推薦你當下一個掌櫃子”
話音落，人就去櫃臺了，戚留背對著他，撇撇嘴，但說出口的話帶了些許溫度：“可別”“小子可沒有掌櫃子那般能耐”
帶著奉承之意。
張掌櫃子像是沒聽見他的謙虛之言，低頭撥動著算盤，時不時地笑著臉迎來往送，使喚戚留端茶倒水：“六子，天子二號房該添茶了”
戚留收了憤恨的神色，甩了甩肩頭的帕子，佝僂著腰身，茶壺上樓了。
人消失在樓角，張掌櫃子擡頭看向樓上，露出意味分明的笑來。
還別說..虎父無犬子啊。
六子這般上樓的身形，又矮小又馱著背，有幾分他父親的樣子。
一想到這裏，張掌櫃子心裏就舒坦些。欺負我可以，但我要從你兒子身上找補出來。
真以為藏得好，殊不知父子倆那張有幾分相似的臉是騙不了人的。
戚駝背，來日方長，咱們走著瞧！他如是這般想，手裏的算珠劈裏啪啦震天響。
這廂主仆兩一進屋，安鴻志就閑不住，招呼戚老頭弄點新鮮花樣。
至於是什麽新鮮花樣，兩人心知肚明。
戚駝子有點為難，一動不動，勸和著：“少爺，您醉了”“喝點醒酒湯緩緩”
對上主子那一臉戾氣，他捧著千裏純羹湯，一臉討好。
偏偏這會兒小主子不吃那一套，一個眼神掃過去，意圖很明顯。
接著，少爺就發話了：“小爺在外頭吃了鱉，回到這裏就想快活快活，怎麽你也想攔著？”
想起那丫頭懷著孕，脾氣愈發大，吃什麽，喝什麽也沒個定數，今日想吃這個城東的粘豆包，明日喜歡吃那個城西胡家清蒸八寶豬崽，後日又想吃郊外郭家的花雕醉雞...這數日自己跑完了全城，才將祖奶奶哄好。忙起來沒什麽知覺，這會兒回到自己地盤上，只覺得：雙腿酸軟，渾身不得勁，酸乏難忍。
此時最想有個知心的女使按摩一番，倒也相宜。
對於他的想法，戚老駝垂下腦袋任打任罵，一副我就靜靜看著你發瘋，我獨自承受一切便是的倔強模樣，還不忘說和：“您就算是撒氣，在院子裏喝點酒水便是”“若是被那位知道您偷偷回到京城，指不定要發好大的火”
自從小主子和宮裏的貴人攪合在一起後，不僅老爺耳提面命，就連那位也多次屈尊來這裏敲打一二，再這麽下去，這地兒遲早暴露。
話裏話外透漏出一股惱意。
安大少不是傻子，當然也聽出味兒了，冷嗤笑一聲：“翻了天了”“這是小爺的地盤，他算老..”幾。
“公子慎言！”話到嘴邊，卻被戚老爺子堵住了：“長兄如父，那位是您的親姐夫，算是半個父親，在外可不能如此狂悖”
“也就你們個個將他當個牌面，你們不是說，人家手眼通天，如今小爺來了幾日，怎得不見那人上門？”
話頭剛落，門外就有人來傳話。
“公子，貴客有請！”
聽著熟悉的聲音傳開，屋裏兩人如臨大敵。
安鴻志噌一下從床上起來，開始在屋裏踱步子。
“天殺的”“是不是你們通氣了？他怎麽來的這般快？”他肉眼可見得地急了。
嘴裏不停碎碎念叨著什麽。
戚老爺子垂著腦袋，面皮子松開，倒也不惱：“別慌”“先喝點醒酒湯去去酒氣”“再噴點薔薇露，遮掩一下身上的酒味兒”“若是問，，就說內院有人過生辰，被屋裏那起子灌了些黃酒..”
他熟練地從衣櫃裏取出一套錦衣，摸著順滑的料子，確定不紮手，這才拿給小主子寬衣。
經過戚老爺子這麽一提點，安鴻志心頭那點心虛慢慢散開，臉上也有了些許血色。
許是近日操勞些，臉色並不好看，眼底還沈著一些青黛之色。
他順著老爺子的話搭茬道：“也對”“誰沒個內宅婦人，那些子婦人最嬌氣，今兒你穿比我穿得好，明日我比你多得了一塊獎賞，眼皮子淺的玩意兒罷了..”
他這巷子還 有倆小妾，一個自從墮胎後性子尖酸些，另外一個就唯唯諾諾，兩人住一起，整日惹出些事端，撚酸吃醋，剛開始還有點新鮮，時間長了，就徒增厭惡。
不過，最為嬌氣的還是那位。
自從懷孕後，送到嘴邊的吃食冷了不行，熱了不行，甜了不行，鹹了還不行，苦了更不行，就連辣了亦不行，短短月餘公主府的小廚房廚子生生熬出了屢屢青絲，這不，一見到他，就像是見到親爺爺一眼親熱。
公子長，公子短，給料有料，給參有參，要啥給啥，態度笑瞇瞇，十分配合。他們肉眼可見地鮮活了。
就是苦了自己。
從暖床的公子爺一下子變成了端茶倒水的“丫鬟”
煮粥做飯的“廚子”，裁衣制裳的裁縫，趕車出行的馬夫了。
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還晚。這些日子他見過了夜半人靜時的盛京，唯有bangbang梆子聲陪伴。見過了醜時的盛京--但聞犬吠不見人聲。見過了寅時的盛京--不見各家燈籠，偶有馬車泠泠聲響。見過了卯時的盛京--日出與東山之上，亦見過辰時的盛京--人聲鼎沸，街頭食肆的食客往來不絕，還見過戌時的盛京--斜陽晚照，下值的官員、商旅步履匆匆，高門深院處總有一兩人伸頭探望，頭頂升出叢叢青煙，煙火氣息十足。
一想起自己這些日子，當牛做馬的悲慘經歷，安大少臉上布滿了陰霾，他眉頭緊縮，凝眉道：“熱茶上了嗎？”
戚老爹察覺到他語氣中有更多的意思，一邊抻著小主子的衣服，一邊回話：“早先給店裏吩咐過，貴客一來，第一時間送上熱茶和時興的點心果子”“小心應付著”“六子說那位臉色淡淡，看不出什麽情緒來”
話裏話外透漏處一股意思：我的人可是一直將貴客放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臟了，若是他們受氣了，受傷了，屆時花點錢買點藥也不算過分不是？
他知道這是底下人在打招呼，不咋愛聽這些個雞毛蒜皮的事情，木著一張臉，表達了此刻的心情屬實不怎麽好。
眼下安大少關註的重點就是那位的情緒，沒有表情的情緒才是暴風雨來臨之際，想起他手裏的劍就頭疼。
又動了動脖子，只覺得：脖子處有點膈應，安鴻志動了動脖頸，定睛時，就聽到這話，面色有些情緒，語氣冷冷道：“不說節日裏，平日裏你們有個頭疼腦熱要沐休時哪次沒給假和撫恤銀子，誰多說一句話了？那些子慣會張嘴，您次次當和事佬，也不覺得臉皮子燥..”“給張笙說一聲！前面那群家夥該收拾還得收拾，緊緊皮，別搞一團和氣！”“貴客最是講究，總愛拿些小細節提溜兩句，傳出去名聲多難聽，我爹聽著難受，免得那家夥老是逮著小事兒拿喬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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