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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斷舍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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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斷舍離一

書朗紅著眼眶,擡頭,與樊霄對視,視線對接的一刻,樊霄眼裏的兇厲,瞬時化成一汪春水。

而張晨笑地彎下了腰。

書朗把食指放在了唇邊,示意樊霄別說話,書朗的手下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書朗在說自己可以解決的。

雖然書朗的眼裏有一顆淚珠滑落,但眼神是堅毅與果敢。

樊霄緩緩深呼吸一口氣,後退了,離開了。

而張晨還在笑,絲毫沒註意,樊霄的進入與離開。

“游書朗,我這實戰經驗,夠教你一課了吧,你的什麽狗屁道德,趕緊扔掉吧!別她媽搞這些沒用的東西,金錢和權力才是王道!你要還在執迷不悟,多說廢話,別說我狠心拋棄了你!”

書朗眼眶越來越紅了,一行清淚落下,眼裏盡是慈悲。

“哈哈,一聽說被我拋棄,還哭,都多大了,”張晨笑地口水都出來了,捧著肚子站不起來,幹脆坐在了地上,手還在捶著地面。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張晨的歌聲夾雜著嘲笑。

書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來說說,被弟弟嘲笑,侮辱和拋棄,是什麽感受?”張晨推了一下沈默的書朗,再次狂熱地壞笑了起來。

書朗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帶著深深的心疼,“嘲笑,侮辱和拋棄,之前你不會的,突然學會了,那一定曾有人這麽對你,我一想到這裏,你可能遭受的一切,我感到極度悲痛,恨不得都由我替你承受。”

張晨的笑聲僵硬了,嘶啞了,怒吼與笑岔氣,交織在一起。

書朗蹲了下來,雙臂抱了地上狂笑的弟弟,溫柔地在他的耳邊說,

“我沒有為自己哭,我只是看到了我的弟弟,在近2年的研究生生活裏,太辛苦了,在富二代成群的財經大學,他飽受了,嘲笑,排擠和孤獨。一個奉上真誠和寬容的孩子,被金錢粉碎的尊嚴。”

張晨的笑聲戛然而止,笑到顫抖的肩膀縮了起來,像個受傷的刺猬,蜷縮,靠著小小的刺來守護自己的全部。

書朗也是泣不成聲,哽咽一次又一次。

書朗仰著頭,淚如泉湧,濕了衣襟,“要是我來讀這個研究生,我可能第一個月,我就退學了,但你卻沖破了重重障礙,堅持讀了下來,我曾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不屈的靈魂,堅韌的品性,向上的朝氣,蓬勃的野心。”

張晨低著頭,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嗓子像是突然奪走,舌頭找不到了自己的定位,無所適從地震顫。

“你誤入了紙醉金迷的世界,為了適應惡劣的環境,不得已融入卑劣而痛恨的敵人,你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殘忍地幫敵人把自己攪碎重塑,拼湊出了一個支離破碎的自己。

若是真嘲笑我也就罷了,哥哥經得起,可你哪是嘲笑和侮辱我呀,

你想嘲笑和侮辱的,是那個敬佩哥哥,追隨哥哥,對哥哥深信不疑的自己,你不是拋棄我,是自棄,你粉碎了自己的驕傲,唾棄自己的信仰,拋棄自己的過往,拋棄自己的家人,獨自投入一條不歸路。”

書朗心疼地把張晨抱進了懷裏,下巴搭在他的頭發上,淚水很快浸濕了他的頭發。

“我仰望著的,承載我重大期許的不屈靈魂,陷入了權貴與醜惡,財富與罪孽的折磨裏,喪失了自己,陷入了自卑與否定,深度迷茫,極致懷疑。”

“我為此感到由衷的悲痛,忍不住流淚。”

張晨的肩膀劇烈的抖動,地在抖動,被滾燙的水吞沒了,那是張晨的淚一顆顆砸的。

“我懂你的難過,我明白你的無助。”

“你是有故意氣我,但我也讀懂了,你也在向我求助,你是不是在問我,當真誠和寬容,被辜負了,在金錢和權勢面前,被碾壓粉碎,應該怎麽辦?”

張晨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就是,當真誠與寬容是你的選擇,如果你在一個群體完全做不到這點,那不用強求,這個人群不適合你,無需多言,買單離場即可,人群多的是,換一個場子就好。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無能為力的事情,學會斷舍離,是人生的必修課。記住,你抓住的任何東西,不是你得到了他,而是,你放棄了大千世界的可能性,換來的,代價極大。同理,你放棄了手上的,就是擁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至於寬容,先明確自己的底線和需求,讓你的寬容有限度和邊界,守住自己邊界,生出自己的棱角,不涉及利益和生存,邊界之外,一概舍棄,邊界之內,隨意。”

小晨若有所思,低頭啜泣,默不作聲。

小晨聽進去了。

這時,書朗拍了拍小晨的肩膀,“之前不願意和我溝通,總是試圖離我遠遠的,都沒有給我說的機會,現在,我最後一次以哥哥的身份,為你解惑。”

“最後一次?什麽意思?”張晨猛地擡起頭。

書朗拿過紙巾,為他擦了一下滿臉的淚痕,鼻涕和口水。

書朗聲音,冷了下來,“對,最後一次,因為你嚴重觸犯到了我的底線了。無論我多愛你,無論我曾經為你做了多少事情,那都是我想這麽做,你觸犯了我的底線,和你斷舍離,也是我想這麽做。所以,以後,我們不再是兄弟了。”

張晨從來沒有想到,哥哥會拋棄他,說得這麽直白,“什麽,你要拋棄我?”張晨不敢置信地看向書朗,整個人呆住了。

“這就是你教我的解決方法嗎?拋棄我,讓我一個人,這就是你的心疼嗎?”張晨大聲質問道。

書朗推開了張晨的手,撇過頭去,閉上眼,不想看他。

“哥,你剛剛不在為我哭泣,我的全部你都懂,你都懂,不是嗎?”

張晨異常激動了起來,聲音變得尖銳了起來,“媽媽臨終的遺言你忘了嗎?我媽救了你一命,養你這麽大,你知不知道感恩啊?你果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我早就看透了你!你就是虛偽!”

游書朗雙手搭在了張晨的肩膀上,眼眶含淚,卻是堅毅,很鄭重,“小晨,我養你,我待你好,是因為你很好,你是我的親人,我對你的感情裏,有兄弟情,有親情,唯獨沒有感恩。”

“媽媽養我,也是出於她的善良和愛,她想這麽做,不是為了我的感恩,我待你的好,是我很好,是我覺得你值得我的好,我想這麽做,而不是我需要你感恩。”

“不感恩?你高尚的道德呢?你她媽都不要了嗎?”張晨的聲音沙啞又刺耳。

“你剛剛勸我拋下這些,我聽進去了,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我決定嘗試了,這第一步。”書朗收起了眼淚,一字一頓地說道。

書朗決絕而認真的眼神,如同雷劈在了張晨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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